裴慕文刀锋一转,身随刀动,直追邓车而落,手中刀光舞成一片寒光,向邓车当头罩下。
“喝!”邓车身形忽的向后一倒,好似被巨大力量牵引一般,猝然窜出丈余,竟是在刀锋落地之际避开致命一击。
裴慕文收势不及,刀风徒轰地面,震起一阵烟尘,弥漫遮天。
就在这一瞬,邓车周身衣袂骤然暴涨,无数厉光破衣而出,携着腐臭气味喷向裴慕文周身要穴。
“不好!有毒!”东彩台众人齐声大喝。
裴慕文身形一滞,金刀骤鸣,刀光缭绕如电,舞得风雨不透,本欲将暗器挡在刀风光罩之外,岂料那幽毒暗器竟如无处不在一般,四面八方挤了过来,越来越密,越来越紧,眼看就要将裴慕文刺穿。
忽然,裴慕文长啸一声,一道金光从刀尖迸发,化作漫天星斗,倏然炸裂开来,内力旋入刀风,霍舞而出,倏然斩裂天地,瞬将暗器化于无形。
“金刀绝技,八千里平川!”甄长庭双目发亮,提声高喝。
“好!此招一出,天下无敌!”韩彰一拍大腿。
岂料话音未落,场上突生骤变。
邓车竟趁裴慕文大招未收之际,突然一个诡异旋身,悄无声息窜到了裴慕文的背后,眼中幽光一闪,一道赤色丹丸从指间弹出,直击裴慕文后脑。
电光火之之间,裴慕文犹如脑后开目,猝然低头,刀尖逆撩而上,正击赤丹之上。
一声爆裂炸响天际,刺目红光耀亮天地。
一片红光之中,裴慕文身形被炸裂爆气抛出擂场,殷红血浆随着身形抛洒而出,在空中划过一道触目惊心的弧线。
“裴少庄主!”
众人悚然失色,厉声惊呼。
裴天澜更是急怒攻心,呕出一口黑血。
就在这一瞬,突然,一道白影飞身而起,犹如出水银龙,凌空一闪,瞬现在裴慕文身侧,在半空接住一头血水的裴慕文,无声落地。
一袭白衣胜雪,华美容颜凝霜,竟是白玉堂!
众人眼珠暴突,惊诧失语,第一反应竟是同时回头望向展昭和金虔。
金虔拽着半截空荡荡的捆龙索,细眼圆绷直直瞪着场上的白玉堂,良久才抖着眼珠子望向展昭,却发现自己和展昭的那一边金索仍然绑的结结实实。
“这、这这是怎么回事?”
展昭紧蹙双眉盯着捆龙索,也是一脸疑惑。
可是此时,并无太多时间让二人纠结这个问题。
白玉堂已经将裴慕文背回了东彩台,急声叫道:“小金子,赶紧过来看看!”
展昭、金虔急忙同步上前,这一看,顿时一惊。
但见裴慕文双目紧闭,一双眼眶泛出青黑之色,眼角渗血,口中吐红,令人心惊。
“咳,无妨,只是伤了眼睛…”裴慕文挣扎着从白玉堂背上滑下,可脚刚落地,就双腿一软跪倒。
“你老实待着,让小金子给你看看!”白玉堂一脸怒气将裴慕文拎起,塞到了旁边一个椅子里。
“别乱动,你双目受创,可能还中了毒!”金虔按住裴慕文肩膀,掏出一枚清毒丸塞到裴慕文口中,又捏碎两枚洒在裴慕文双眼之上,这才凝神诊脉。
“金校尉,如何?”裴天澜一脸紧张问道。
金虔神色凝重,又翻开裴慕文眼皮仔细诊查之后,从腰间抽出针袋,拔出九枚银针,施展出九穴飞针针法。
众人只觉眼前银芒缭乱,烁光翻飞,还未回过神来,金虔已经施针完毕。
“小金子,”白玉堂面色焦急,“怎么样?”
再看金虔,细眼微跳,眉心发颤,收回银针的手指也隐隐发抖,半晌,才慢慢抬头,望了一眼白玉堂:“五爷,对不起…”
“何出此言?”白玉堂惊道。
金虔咬了咬牙,不觉望向展昭。
展昭眉峰紧蹙,肃声道:“金校尉,有话直言。”
金虔咽了一口口水,望向众人:
“适才那枚炸裂的丹丸中藏有剧毒,咱暂且以飞针针法封住了毒性,裴少庄主性命无忧,但——”说到这,金虔顿了顿,一咬牙,“裴少庄主的眼睛,却是、却是保不住了…”
此言一出,众人顿时大惊。
“金校尉!”颜查散一脸震惊。
金虔抬眼看了众人一圈,面容苍白,嗓音艰涩:“若仅是今日之毒,咱尚有七分把握解毒,可裴少庄主体内还留有昨夜七脉封穴散的残毒,如今双毒融合…”
金虔猛后退一步,向颜查散一抱拳:“属下无能…”又向众人弯腰长揖,“金某无能…”
说到最后一个字,声音已经微微发颤。
众人面面相望,神色惊诧。
“金校尉不必自责,裴某能保住性命,已是上天垂怜,至于双眼,倒也无妨。”裴慕文轻呼一口气,坦然笑道。
“慕文!”裴天澜老泪纵横。
“裴少庄主…”众人语音哽咽。
“裴少庄主…”金虔细眼泛红,几乎要哭出来。
“若是有解药呢?”白玉堂突然问出一句。
金虔一怔,一抹双眼,坚定道:“若有解药,咱有九成把握!”
“好!”白玉堂抓起画影宝剑,雪白身影骤然腾空,飞入擂场,提声怒喝,“邓车,交出解药!”
而场上的邓车,看见白玉堂跳入擂场,双眼骤然一亮,但听到白玉堂的要求,眸光又渐渐暗下,微微摇头:“我没有解药。”
“放屁!”画影宝剑灿然出鞘,光华耀目,“你下的毒,怎会没有解药?莫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邓车依然摇头:“那药弹是他人赐予我的,我不知有毒,又怎会有解药。”
“邓!车!!”白玉堂怒发冲冠,银牙咬碎,身形化作一道苍电,瞬间射向邓车。
邓车一惊,豁然后退数步,随即又是一喜,提声呼道:“白玉堂,你终于愿意跟我好好比试一场了,好!如果你赢了,我就帮你去求解药!”
“五爷我要将你的脑袋剁下来去换解药!”白玉堂厉喝一声,画影宝剑旋着锐不可挡的弥天杀气,结成千重万层剑芒,向着邓车猛袭屠去。
邓车身形诡异向旁侧一移,竟是在万千剑光中偷得一丝空隙,双臂大震,无数银针细芒如蝗浪翻滚,涌动而出,层层叠叠,遮天蔽月。
白玉堂锐眸倏冷,画影轻旋绽点,如星缀夜湖,在遮天暗针之中荡起一圈涟漪,敲出一缝线隙,下一瞬,白影急掠而出,宛若月下流光穿行树影,竟是在眨眼之间就掠出了邓车的暗器包围。
邓车面色一变,倏然急速后退,肩手乱震,数枚袖箭黑芒从带着啸声轰然四炸而出,震天动地。
不料眼前的白影却骤然加快,青锋宝剑嗡鸣作响,化作裂天惊鸿,撕裂阴郁天空,霎时间,寒森光芒如苍龙撼天,急噬而出,
那剑光快到极致,炸出的袖箭竟是连残影都未碰到,就被剑风击落,冷不提防间,剑光已至眼前半寸之处。
邓车悚然一惊,猝然仰面一倒,剑风擦着鼻尖飞过,风刃如刀,割破印堂皮肤,一股红雾霎时弥漫双目。
模糊视线之中,一翻白影紧随剑光而至,飘过头顶。
邓车不禁心中一狠,狠咬牙关,一道金芒倏然破口而出,向头顶那抹白影阴毒贯出。
噗!
利器穿透布帛之音传来,邓车嘴角勾出一抹得意。
“蠢货!”
突然,一声嗤笑响在耳边,邓车只觉喉间一紧,电光石火之间竟是被人锁住了咽喉。
白玉堂冠玉容颜显在眼前,一抹冷笑挂在薄唇,俊颜肃寒,眸光冷冽,宛若白面无常。
邓车双目暴突,一脸不可置信:“怎么…”
话音未出,就觉眼前劲风一闪,一记铁拳轰然击在颧骨,邓车眼前一黑,待回过神来,已经口飙鲜血飞了出去。
“万物皆成暗器,方为暗器之道,一击必杀,方为暗器之精髓,如你这种只知乱射乱发的三流货色,竟还敢称自己是天下暗器第一人,真是可笑至极!”
沉沉阴云之下,白玉堂一袭白衣胜雪,飘渺若仙,冷音彻骨,声声直击邓车心神。
邓车慢慢爬起身,定眼望去,霎时面色大变。
但见那白玉堂的画影宝剑早已飞出场外,在剑柄之处,还挂着半袭雪色衣袂。而那衣袂上的一道金光,正是自己适才口中发出的致命暗器——夺命金钩。
原来如此!
邓车狠狠闭眼。
先以快剑攻破暗器阵角,再以宝剑为暗器,割破自己额前肌肤,于血雾模糊视线之时,又以衣袂为饵,诱自己出手,待自己以为得手心神松懈的那一瞬,一击擒喉,一击必杀!
好一个“万物皆可为暗器”!
好一个“一击必杀方为暗器之精髓”!
好一个白玉堂!
邓车慢慢睁眼,眸中血光腾沸如滚,良久,才渐渐灭下,又变作一片淡寡凉薄。
“白玉堂,此次是我败了,下次,我定会赢回来。”邓车定定望着白玉堂道。
白玉堂暗暗咽下喉间的血腥,冷笑一声,狂傲锐气尽显:“你八辈子都赢不回来。”
邓车眸中红光一闪,最终还是被压下,恢复成那种刚登场的淡然神色,转身,下跪,提声喝道:“邓车此战败了,请门主责罚。”
“啪、啪、啪!”
稀稀拉拉的掌声从西彩台上传来。
只见智化一边鼓掌一边起身,面无表情道:“真是精彩,邓大侠以一敌二,力挫两大当世之高手,当真武功盖世,名扬天下。”
说着,智化眸光一转,看向身后,唇角勾起讥讽笑意:“真不愧是木使大人手下的得力干将,在下真是佩服、佩服。”
此言一出,满场皆惊。
展昭腾一下站起身,连带着满面震惊的金虔也跳了起来。
木使?!
这黑狐狸精刚刚说木使?!
咱没听错吧!
金虔只觉腿肚子有点转筋。
“呵呵,门主过奖了。”随着一道苍老的声音传出,只见一名身披黑色斗篷的人越过麒麟门一众,走到智化身侧,慢慢解开身上的斗篷,露出了一张满是沟壑的脸孔。
一张脸皮如同枯松树皮,皱纹堆积,尤其是双眼周围,眼纹邃刻,更衬得一双淡色眼珠毫无神采。一身漆黑布衣,宽袖长袍,空空荡荡挂在身上,更显身形佝偻,气质萎靡。
明明是十分不起眼的样貌,可看在金虔等人眼中,却如见了鬼一般!
“金、使…苍直…”金虔细眼豁然绷大,面色惊惧,指着那人的手指哆嗦不停,“鬼、鬼鬼啊啊啊!”
没错,此人的五官、神态、竟是前一个服毒自尽的副本BOSS苍直有九分相似。
此时莫说金虔,即便是沉稳如展昭,胆大如白玉堂,稳重如颜查散,精明如蒋平,骤一见此人面貌,也是大惊失色。
“苍直?”西彩台上新出场的老者听到金虔声音,勾起一个冷笑,“那可是老朽的乖侄儿,可惜英年早逝,老朽甚是痛心啊!”
说着,一双寡色眸光中射出两道冰寒精光,不偏不倚正好射在金虔身上,顿令金虔浑身汗毛倒竖。
“苍直?侄子?!”一旁的甄长庭沉吟片刻,忽然面色剧变,豁然起身,指着那老者惊道,“你是毒书生——苍暮?!”
“哈哈哈哈,想不到这天底下还有认识老朽的小辈。想必这位就是珍岫山庄的甄庄主了,久仰、久仰!”被甄长庭叫出名号的老者不但不恼,反倒一脸喜色。
“毒书生?!”
“苍暮?!”
裴天澜和江宁婆婆同时对视一眼,同时跳起身,异口同声道:“难道是十年前以嗜血残魂丹灭了药王谷满门的苍暮?!”
“就是此人!”甄长庭头顶冒汗,急声道。
此言一出,众人顿时面色大变。
“请木使大人赐邓车解药!”邓车的声音打断了众人回想。
苍暮这才将目光投向跪在擂场上的邓车:“败了?”
“邓车技不如人,请木使大人责罚。”邓车抱拳。
“废物!”苍暮面色一冷,豁然挥袖,一股墨绿色烟雾顺势飙出,将邓车冲翻在地。
忽然,一道白影瞬间飙出,将邓车抓到了一边。
“你个死老头想干什么?!”白玉堂揪着面如死灰的邓车,冷冷瞪着苍暮,暴怒道。
“嗯?”苍暮满是皱纹的脸皮动了动,慢慢转头望向智化,“门主,这邓车勾结外敌,罪不可恕,理应处死。”
智化用眼角瞥了一眼苍暮:“木使大人,邓车昨夜还为你立了大功,如此过河拆桥似有不妥吧。”
“老朽手下不收废物。”苍暮冷笑一声,回身长袖一扫,两股黑雾从袖口喷泄而出,直冲白玉堂、邓车二人。
一个药弹飙飞而至,在白、邓面前炸腾而起一朵蘑菇弹,竟在千钧一发之际炸散了苍暮的两股毒烟。
待烟尘散去,白玉堂和邓车早已不见踪迹。
苍暮眉头一挑,淡色眸子冷冷看向东侧,但见那一抹白影已经扛着邓车跳回了东彩台,不由咧唇一笑。
而在东彩台这一侧,满面尘灰的白玉堂正拍着展昭的肩膀:“猫儿,五爷我欠你一次。”
“展某不过是举手之劳,还多亏金校尉的药弹。”展昭道看了一眼已经蹲下身查看邓车伤势的金虔,“金校尉,如何?”
“不大妙。”金虔额头布满冷汗,摇摇头,“此人身怀十余种剧毒,全依仗毒性相互牵制方能活命,但是刚才那苍暮的一股毒烟打破了他体中的平衡…”
“好好好!不愧是开封府的金校尉,果然名不虚传,医术超群啊。”那道属于木使的苍老嗓音稳稳传了过来。
众人目光唰一下射向西彩台。
展昭、白玉堂更是神色一凛,齐齐站在金虔双侧,四目同时瞪向对面之人。
但见那苍暮瞥了一眼智化:“门主,老朽可否下场一试身手?”
智化冷笑一声:“在下时刻记得木使大人赠与三味胭脂红的大恩,自然不会忤逆木使大人之命。”
“哈哈哈,门主果然是识时务为俊杰,难怪主上对门主另眼相看。”苍暮向智化一抱拳,慢悠悠走下彩台,行至擂场中央,向东彩台一抱拳,提声道:“老朽不才,今日特邀医仙毒圣关门弟子金虔对战一场,不知金校尉意下如何?”
那声线中带着冷森森笑意,好似一支淬毒利箭,直直插入金虔心脏,令金虔心跳骤停,血液凝固,霎时脑中一片空白。
一片模糊之中,好似听到展昭和白玉堂同时厉声喝道“不可!”
还有众人纷杂议论之声:
“金校尉是医仙毒圣的弟子?!”
“难怪医术毒术如此厉害。”
“金校尉不能上场!”
“金虔、不能、上。”
“金兄根本不会功夫,上去肯定凶多吉少!”
这些声音飘飘渺渺在金虔耳中绕了一圈,又飘走了。
金虔细眼失神,在场中茫然转了一圈,最后定在了身侧蓝影身上。
黑眸深邃如浩瀚夜空,瞳中烁光闪动,若星辰起落,清朗嗓音响在耳边,字字清晰:“金虔,展某绝不会让你涉险!”
金虔瞳孔猝然收缩。
什么涉险?!
根本就是生命危险!
若此人当真是传说中的木使,那、那根据这几日来咱的惨痛经历,此人的毒术早已远超于咱!咱若是上场,肯定就是炮灰中的炮灰,焉有命在?!
不行!咱一定要表明立场,咱坚决不能——
忽然,金虔倒吸一口凉气,未出口的话卡在了嗓子眼,惊恐的瞳孔之中,那道蓝衫倒影骤然一晃,骤然单膝跪地。
还未等金虔回过神来,就见白玉堂、颜查散、雨墨、裴天澜、裴慕文,江宁婆婆,丁氏兄弟,艾虎,甄长庭、陷空四鼠等人面色一青,瞬间悄无声息倒在了地上。
瞬间,偌大一个彩台之上,悄无声息,落针可闻。
“若是老朽猜的不错的话,金校尉昨夜是用了以毒攻毒的法子来解的缚神封穴散之毒吧,”
擂场上苍暮的嚯嚯笑声传来,听在金虔耳中犹如恶魔吟语,“可惜啊,此法是治标不治本,仅能压制毒性,并非根除毒性之法。哎呀呀,如今这是毒性反噬了吧,若是老朽所料不错,除非在一炷香之内服下老朽的独门解药,否则——”苍暮顿了顿,“这些江湖上鼎鼎有名的英雄豪杰可就都要筋脉尽断而亡了!”
金虔浑身僵硬,面色青白,目光发颤,嘴唇发紫,看着面色惊惧,唯有眼珠能转动的众人,整个脑袋都好似被榔头砸了一般,嗡嗡乱响。
咱、咱用错了药?!
不、不可能!
不可能的!
“不过正好,如今这些碍事的人都闭嘴了,金校尉可以心无旁骛与老朽比试了吧。”苍暮一脸扭曲笑意,“若是金校尉赢了,老朽或许可以考虑考虑…饶他们一命。”
解药?
解药!
救人!
金虔豁然回神,死死攥住衣袂的手指隐隐发抖,细眼中划过一道毅色,猛一咬牙,提步向楼梯走去。
突然,一只手抓住了金虔的胳膊。
金虔一惊,回头。
但见展昭慢慢撑起身形,定定看着自己:“展某与同去。”
“不可!”金虔顿时急了,细眼泛红,“展大人,你已经中毒…”
“展某并未毒性反噬!”展昭眸光稳若静水,“何况…”俊朗青年看了手臂上的灿金绳索,眸光闪动,“捆龙索未解,你我二人根本分不开。”
一缕金色阳光透过黑压云隙射出,照在青年温玉一般的容颜之上,金晕镀颜廓,风姿瞬凝华。
金虔只觉心口一抽,嘴巴张了几张,却是无法发出半丝声音。
“诸位,放心!”展昭回身,向众人一颔首。
金虔咬牙,也一拍胸脯:“有咱在,万事大吉!”
展昭看了一眼金虔,眸中划过一道盈色,下一刻,神色一凝,环住金虔细腰,足见一点,从彩台跃下。
众人眼睁睁看着那一蓝一灰身影遥遥远去,眸中皆闪过焦痛之色。
白玉堂僵硬身形不受控制微微颤抖,桃花眼中迸出红光。
小金子…
阴云滚滚,远处传来阵阵雷鸣之音。
展昭携金虔飘飘落在擂场之上,黑眸凛然如电,直直瞪向苍暮。
“苍暮,展某与金校尉一同应战!”
“没错,苍老头,咱和展大人是天下无敌的组合!”金虔也抖着嗓子叫了一声。
苍暮慢慢挑眉,定定看着眼前二人。
一人身直如松,俊容如玉,分明是一个温润如玉的谦谦君子,可那凌厉黑眸中透出的森森杀意,却令人后背阵阵发寒;另一个细腰细眼,站在那里腿脚都在微微发抖,可一双细眼中却藏铮铮不屈。
真是一双颇为矛盾的人物。
“有趣、有趣,想不到天底下除了金虔,居然还有一个南侠展昭能抗住老朽的毒。”苍直慢慢搓着手掌,眼中闪过诡异兴奋之色,“正好!这几日磨磨唧唧的擂台赛看得老朽腻歪的紧,今日干脆就速战速决,来一个一战定乾坤!”
说着,苍暮突然口中发出一声长啸。
但见一道人影如电光一闪,从西彩台飞出,轰然落在苍暮身后半步之处。
展昭眉峰一皱、金虔双眼爆睁。
眼前之人,身高九尺,魁若罗塔,手臂大腿粗若门柱,身着黑色短衫短靠,露出双臂古铜色纠结肌肉,黄面金睛,浓眉凹脸,颔下绕丝黄须,手上拿着的武器,竟是一根粗比碗口的玄铁狼牙棒。
这、这这是西游记里金角大王走错片场了吗?!
金虔险些尖叫出声。
苍暮看了展、金表情一眼,一脸得意:“蓝骁,来见见你今日的猎物。”
那名为蓝骁的铁塔汉子将目光移向展、金二人,金色瞳孔中闪过一道红光:“蓝骁记住了,主人。”
语气表情皆呈呆滞之状,而且适才那道红光…
金虔突然有种十分不妙的预感。
展昭身形一滞,压低嗓音在金虔耳边道:“此人气息心跳皆无,与那十绝军相同。”
金虔脸皮一抖。
可是这人刚刚明明说话了。
那十绝军明明是受蛊虫操控的尸体,怎么可能说话?
难道,这是十绝军的升级版?!
苍暮脸上划过一丝渗笑:“蓝骁是老朽最得意的作品,若是今日你们能胜过我主仆二人,老朽不但将解药双手奉上,此次天下第一庄和麒麟门的擂战,也算你们得胜。不过,若是你二人败了…”
苍老阴郁的眸子中显出癫狂之色:“你们所有人都要变成——新的十、绝、军!”
“劈啪!”
苍白闪电劈开遮天密云,割裂灰暗天空。
暗云压天,疾风骤起,舞起展昭青蓝衣袂,金虔凌乱发丝。
展昭拽住白玉堂解索后多出的半截捆龙索一甩,将金虔腰身和自己左臂牢牢绑紧,右手手腕一抖,巨阙飞鞘而出,凛凛剑光倒映展昭坚毅面容、金虔紧张神色。
“此战、必胜!”
清朗嗓音化作龙吟,清啸冲天,蓝影灰衣如出鞘利剑,向苍暮直射而出。
苍暮却是不躲不避,冷笑一声,
霎时间,擂场之上骤然一暗,蓝骁铁塔身形化作狂风自苍暮背后呼啸卷出,手中狼牙棒发出一阵摄人心魄的怒啸,凌空挥舞,怒织风网,向着展、金二人当头罩下。
蓝灰双影急速掠退,险险避开,却仍被风尾扫到面颊。
风利如刀,在展昭侧脸割出一道寸长伤口,一丝血红滴在了金虔额头之上。
金虔头皮一麻,细目一瞪,从腰间取出两粒药弹就甩了出去。
轰轰!
一红一绿两朵烟雾硬生生砸在了蓝骁身上,可还未等烟雾散去,就见蓝骁好似一颗炮弹冲出烟雾,身携啸鸣直直射向展、金二人,竟是丝毫未受影响。
药弹果然没用!
金虔心神一震,一股灼热之气漫过胸口,不由暗暗咬牙。
展昭星眸爆睁,身形骤然向前一错,巨阙划过一道溢彩流光,逆撩而上,直迎呼啸而来的狼牙棒。
一声兵刃交击巨响在金虔耳畔响起,震耳欲聋。
展昭手中巨阙被狠狠荡开,险些脱手,虎口崩裂,血红满掌,身形被相击反力推出,急退数步才堪堪稳住身形。
再看那蓝骁,半点都未迟疑,狼牙棒挥舞如风,悍然向展、金当头砸下。
展昭不敢硬拼,足生旋风,环住金虔飞速后退。
蓝骁如迅移铁塔,如影随形,魁梧身形瞬闪若电,竟是和展昭速度不相上下。手中狼牙棒每舞一次,便如鬼哭魔嚎,噬咬虚空,杀风似浪,排山倒海一般层层叠发而出。
展、金二人身形在这一片杀意怒涛之中,宛若狂风巨浪之中的船叶,颠簸乱翻,举步维艰,几乎毫无招架之力。
“金虔,用你的药弹…”
一片呼啸风声之中,展昭嗓音传入耳畔。
药弹?展大人您是傻了吗?刚刚咱用了,完全没有用啊!
金虔心如烈火焚烧,焦汗如雨。
“快!”
展昭急切嗓音合着汗珠滴在金虔额头之上。
丫丫个呸的!管他三七二十一,拼了!
金虔细眼暴睁,一把拽下腰间的药袋子朝着蓝骁就甩了出去。
轰隆隆!
擂场被一声巨响震的天翻地动。霎时间,七色烟雾纵起腾空,相互交混弥漫,最终形成一笼墨黑沉云,将整座擂场笼罩。
金虔身处其中,只觉眼前漆黑一片,犹如黎前沉夜,伸手不见五指,苦辣酸甜香臭味道混在一处,臭不可闻,令人窒息。
一片浓稠黑暗之中,展昭如松身形凝滞不动,好似一尊石像。
突然,展昭耳尖一动,身形骤然腾起,犹如一道青烟,无声无息急掠飞出,巨阙精亮剑光嗡然一声长震,化作一道银电划破黑暗,豁然刺出。
那寒光一闪而逝之瞬,金虔分明看到了苍暮满是皱纹的脸孔。
一股浓郁血腥之气喷涌而出。
金虔眼皮剧跳,愣愣看着眼前黑烟渐渐散去,苍暮布满血浆的惊诧面孔若隐若现。
刺中了!是苍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