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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爷小心!”一亲兵赶到,架开周遭那几个胡人,又有一人赶来,好歹算是解了围。
王爷
正欲打帘进去,忽听远处似是小喜子小德子招呼自己,一抬眼,正看着二人并几个兵卒护着那丫头。
那丫头睁大着眼睛,直愣愣瞧着自己,离得虽远却瞧着似是无事,心中一松,那憋了半晌的气儿才算是吐了出去。
见她无事,王爷这才寒着脸,脑子终转了回来,提剑砍翻两个正自纠缠的胡人,布置众人何处带兵、如何响应,直到营内从胡人皆压制下来,这才觉出身边伤口生疼。
“王爷…”鸳儿身上紧绷着,王爷那身上中了三四下,血打那盔甲缝隙中流出,若非有那身甲护着,还不知会怎样。
“无妨,你可有伤着?”王爷低头瞧了瞧她,见她身上似无恙,心中方安,柔声问道。
鸳儿忙摇了摇头:“大帐…烧了。”
“呵,烧了便烧了吧,这里战事已结,再用不着它了。”王爷飒然一笑,抬将她头上有些散乱的碎发拢了拢,转头对小喜子二人道,“带她去马车那处。”
二人忙应了一声儿,原本守着大帐门口的亲兵里头也分出二人,一路护着鸳儿到了马车那边儿。
营中帐篷烧了数处,那粮草也有些损耗,所幸,那波临汗那部中只有一二百混进营中,袭了关押战俘之处,到底未曾惹出大祸来。旁处的几位大人身边皆有亲兵护着,只略有狼狈罢了,更没哪个似王爷般的身上挂彩。
那马车前头乃是空着的,马匹皆关在照看牲口之处。车上东西虽早先在那大帐搭好之时便取了不少出去,却多少还留了些。现下想来,这王爷倒真是个有那先见之明的。
车子里头数月未用过,平素少有人打理,已积了不少的灰尘。烦门口的小德子帮着取了水来,鸳儿便挽袖擦拭着。
王爷出去忙至半夜方回,身上已经粗粗裹了伤口,所幸那二位大夫的帐篷未曾被烧,带来那些伤药倒是完好无缺的。
见王爷进了车来,鸳儿忙上前扶着,同小喜子二人一并将身上那甲一一卸着。只瞧见那伤处的白布上面阴红一片,心下不禁狠揪了两下。
“王爷,怎么的…唉,以后莫再如此,营中虽乱着,到底也是有人守着的。您若慌了神儿,再出点儿什么叉头可怎生是好?”小喜子帮着解着长衣,忍不住的便唠叨了两句。
王爷脸上淡淡,只道了声:“啰嗦。”
小喜子一噎,瘪着嘴巴瞧了瞧一边的小德子,二人皆是一脸无奈。适才那会儿,几人皆瞧出来了,这位爷乃是怕那丫头出事儿,这才慌了神儿的赶回来。却不想想,门口便是护卫,自己二人又不是那傻的?哪能等着帐篷都着了还不带着人逃的?可见这是关心则乱,这位爷平素的精明那会子皆飞得没了影儿。
收拾罢了,又打了水来,小德子忙抱着草药对鸳儿道:“这是外敷的,赵大夫说了,爷这是新伤,姑娘晚上瞧着些,若是血阴得厉害,明儿一早便给换上,若是伤口止不住便招呼我二人去叫大夫。”
鸳儿忙点了点头,收下那药。
小德子顿了顿,瞧了眼那边的王爷同伺候着的小喜子,低声道:“姑娘莫怪我多嘴,爷那心思…姑娘多经心些吧。”
抱着那药的手抖了抖,鸳儿垂着头,未曾抬起,等这二人出去了,方收拾好东西,回了王爷身边儿。
身上那几处裹着的伤口处虽是红了,却不见太过。瞧仔细了,鸳儿方放了心。又见王爷身上半裸着,微微钻着汗,想必定是伤口疼的,忙又揉了把布子,取过来后在他那颈上、额上,身上细细擦着。
王爷略闭了会儿眼,这才睁开,瞄着身边那丫头,抬起右手,放到她头上轻揉了两把。“今儿可吓着你了?”
鸳儿手下顿了顿,抬眼瞧着王爷,见他面上虽显是累了,眼中却满是温柔,下心不由得有些发紧,又低了头,轻摇了摇,瞧着那几处伤口,轻声问道:“王爷,疼么?”
王爷讪笑了下:“一点子小伤罢了,皆是皮肉之伤。”见她还垂着头,又忙道,“没瞧见爷还穿着甲呢?伤的皆非是那重处。”
“爷…为何转回来了?适才听了几句,王爷带人赶去的那处似有埋伏?”
王爷双目微垂,又依回车上:“瞧见营中起了火,怕是…有敌强袭。”
鸳儿嘴微张了张,依着这位爷的性子,便是知道后头有敌袭营,也断不会丢下大军独自回来,哪有不先清了敌人的?且这营中不过是乱上一时,还留有大军在这里守着呢,哪里就能出了大事?
莫非…
想想适才小德子的话,又想起自己人在车中,适才偶尔听了一句半句的,难不成他是为了…
心中暗叹一声,自己哪里便那般要紧了?可瞧着他身上那几处伤…那可皆是他欲进帐时一时着急才被人砍上的,若非如此,必会先遣人把那些贼人清缴了才是。
王爷瞧都着她那侧脸,见她眉眼间似有郁结,忽轻叹一声,开口道:“莫胡想些有的没的,爷如何安排行事,自有分寸,断不会行那莽夫之举。”说着,又沉吟道,“莫是适才听了什么人传了什么话?”
鸳儿忙摇头。
王爷这才又点头说道:“那便安
生待着,不过些些小伤罢了,哪里就这般大惊小怪起来?爷乃是顶天立地的汉子,上场杀敌,带上些伤又如何?早些年间比这重上十倍的爷也遇过,还不是一般的挺了过来?”
鸳儿只抬眼讶然瞧着他,见王爷似不欲多说,已闭了眼:“今儿个晚了,略收拾下便歇了吧,那腿先莫揉了。”
见如此,鸳儿应了声“是”,将他身子拭净,这才铺好被褥,备着两人歇息。
“你睡里头,爷伤着的乃是右腿。”
瞧着里头那不过一尺宽的地方,鸳儿到底没说什么。车上东西虽皆有,却少了许多,薄被只那一床,只得两人将就着睡下。
紧贴着王爷那身子,鸳儿觉着,似是比早先在帐中同他靠着的还要紧些,背后便是柜子车板,哪里还有退后的余地?
所幸,王爷身子伤着,未曾似平素那般搂抱着自己,只左手揽在自己颈后,大手轻放在肩上,脸也侧向自己这边儿,用下巴轻顶着自己头顶。那手轻拍着自己肩头,过了会子,才又低声道:“这几日没有帐篷,只能委屈你在这车里先住些日子。待前头大军回来,查清草原上那些胡国余部方才方便开拔。”
鸳儿轻摇了摇头:“车上虽小些,可有那窗子,一边正能瞧见北面那河,白日里还可瞧瞧外头的水,亮眼睛呢,也不似那帐篷中那般闷气。”
王爷听了,失笑道:“呵,莫非你还喜欢这车上?也罢,早知道早先就叫你睡在车上得了。”
第45章 伺疾
头轻靠在王爷身边,鸳儿只觉着心内一片静谧,好似便是什么皆不想,只这样儿躺着便好。耳中听着王爷这般说,也只点了点头,心下有些困顿了:“小虽小了,可倒也自在…反正在这车中,再没旁人进来打扰。”白日里虽人在帐中,可不知何时便会有人进来,便是隔着张屏风也必是小心翼翼的,生怕弄出什么动静来,再吵了前面众人的正事。
还是这车子里头好,虽说小了些,可除了外面守着的兵卒,平素少见旁人。一如早先在府上那落雁园里头一般,只有自己,静得仿佛这天地间皆是自己一人的一般。
王爷那手正轻拍着,忽听了这句,心中微微一动,低头向她瞧去。见她双眼已有些迷离了,便未曾做声,又等了会儿,见她已是睡了,这才抬手放到她下巴上,轻轻摩挲着,眼中只剩下温存。
轻抬了抬她那下巴,拿唇在她鼻尖、额头、眼皮上轻点了数下,随即放下,拿手又紧了紧她那身子,轻靠着睡去。
次日早,鸳儿起身瞧了那伤口,替换下头晚上的草药,轻手轻脚的铺上了新药,又紧紧的裹了。
王爷着了长衫,便欲下车四下里寻查。
“王爷,要不便在车上吧?您身上还带着伤,若再破了可如何是好?”鸳儿见他催促自己戴甲,忙劝道。
小喜子小德子在门口儿听了也忙应声:“正是如此,爷,不如我们去叫几位大人过来,有何事让他们在车下边儿禀了便是,何必非要自己亲去?”
王爷淡然道:“这点子小伤,哪里便碍事了?”
“王爷,伤是小伤,可要不好生养着,若再染了旁的病症又如何是好?趁着前边儿大军还未回来,营中昨日虽乱了些,可到底无甚大碍,养上几日再出去亲自检视岂不比现在强去的要好?”鸳儿心中微急,这会儿伤口还未曾养好,若是乱动乱走,再绷开更是麻烦。
王爷挑了挑眉头,侧着眼睛瞧着鸳儿,鸳儿自知逾越了,只得低头待在边儿上,不再吭声。
小喜子小德子也忙支着耳朵听着里面吩咐。
“罢了,今儿便在车上吧。”说罢,又吩咐下去,说是让人有事便来此禀报,待门边儿上清净了后,方转头似笑非笑的瞧着鸳儿道,“爷日日出去,莫非冷落了你?自个儿怕在车上呆得无趣?”
鸳儿一愣,哪想到他会如此想这事?心下暗愤,抬眼瞪去,未曾想,王爷正瞧着她呢,倒看了个满眼。忙又低下头来,急得脸上、额上皆红了起来。
见她如此,王爷又轻笑了声,道:“过来。”
听他招呼自己,那声儿不似欲训斥自己,方老实挪了过去。
王爷拍了拍身边儿的垫上边儿,命她坐下,这才一抬手,搬起她的下巴,直瞧着她的脸。
鸳儿心中一
惊,适才脸上那红还未退下去,这会儿又红了一层上来。
“怎的没用你那荷包?”王爷左右瞧了瞧,只盯着她的脸问道。
鸳儿微愣,一时没理会他指的是什么。
“夜里头睡时你用的那个,莫非丢了不成?”
这会儿,鸳儿心中一惊,两眼瞪得混圆,倒吸了口凉气:他是什么时候知道的?他怎么知道自己睡前会用?!他…他…
瞧着她这又惊又怕的样儿,王爷忍不住挑了挑唇:“怎么?丢了?”
鸳儿张了张嘴,说话声儿有些干涩艰难:“昨儿…跑出去后…寻不着了…”
“丢便丢了吧。”王爷这才松开手,又皱了皱眉头,“那荷包里装的什么东西?那般辣人?”
鸳儿一噎,小心翼翼的瞧着他,见他果没生气,这才松了口气,低着头道:“芥末粉…”
王爷再一挑眉,讶然道:“芥末粉?这东西就能把你眼睛弄成那样?”
鸳儿心虚得紧,只得老实说道:“自小,我若是头天晚上一哭,第二日那眼睛便会肿上一整夜…”
王爷一时失笑,摇头笑道:“竟是芥末粉?这行子倒是方便寻得紧,怎的?你便这般怕…怕入宫不成?”
鸳儿仍垂着头:“家父寻了人的…我害怕,才…”
王爷心下微微疼惜,抬手拉过她放在膝上的手,轻轻捏着,又问道:“那入了爷的府呢?也怕?”
“是和红玉她们同处来的,习惯了。”鸳儿仍垂着头,那手不知该不该抽回来。
“以后莫在用了,时候久了若是伤着眼睛呢?”
鸳儿应了声“是”,忍不住又问道:“王爷是何时…知道的?”
王爷“哼”了一声儿:“两三年前便知了,这点子小伎俩还能瞄得过爷去?”
鸳儿冒着一头的冷汗,两三年前?到底是何时?哪次知道的?若他说是这回带自己出征时知道的倒还好说,日日在一处处着,自己又知这法子不是次次顶用,被他瞧出了也是自然。可两三年前在府里时,自己当真是日日查看,生怕出了叉头儿…
见她低头思索,王爷也不叫她,又见她只顾着想着,那手也不知缩回去,倒乐得于她醒时轻轻揉捏着,自不会松开。
外头,小喜子带着周大人并几位留守将官们过来,听着动静,鸳儿方回了神,这才觉出手还在王爷掌中,忙抬手欲夺,王爷忽升起捉狭之意,只拉着不肯松开。两人一拉一夺,王爷口中还冲外头道:“昨儿个挂了些小伤,这几日出门儿不大便宜,大帐又被那火歹人烧了,倒劳烦几位大人了。”
外头众人忙道不敢。
鸳儿听着外头人声儿,心下着急,又一拉胳膊,忽觉王爷那里力气竟一下子大了起来,自己便一下子扑进了他那怀中,心中一紧,挣扎着想起来,却觉着自己似是碰到了王爷腹上那伤口,心中一紧,忙抬头向王爷看去。
王爷正低头瞧着自己,那双眸子黑黑的、亮亮的,倒瞧不出他有忍痛的神色,那心方安了三分。忽的,王爷俯下身边来,在鸳儿耳边轻声道:“老实坐着,莫要乱动。”说着,便抬手揽着她,只让她靠在自己怀里,便似平素骑马一边的在背后搂着,只那拉着鸳儿左手右手也换成了自己那左手。
身后贴着王爷的身子,不敢用力靠着他,生怕碰了他身上伤处,又许是因正是夏天,头上那汗一时不停的淌着,也不知是热的还是急的。
耳中只着王爷高声吩咐着外头众人,何人去何处、何人遣人向西联络赵、何等人。
没多会儿,外头众人方才散去。
“王、王爷可渴了?我去倒水。”鸳儿不好挣扎,只得轻声问道。
“你渴了?”王爷垂着眼,正瞧着面前那粉嫩白净的小小耳垂,不由低了头,鼻尖正碰着。
鸳儿身上一抖,脸上那红意更甚:“不、不渴…”
“爷也不渴。”见她如此,王爷自知不好太过,可到底舍不得,抬了右手轻捏了上去,轻声道,“怎的这般软?”
鸳儿绷着身子,险些冒出泪来,怎么这般软?自己哪里知道?谁家耳垂是生硬的?!
指头轻拨着,雪白的颈子便在眼前,想垂头吻上去,又怕吓坏了她,可若就此放手,心里哪里甘愿?若是待她睡时再…又觉着无趣,再把她弄醒了倒更不好。
双眼敛了敛,王爷拿脸靠在她头上,手下捏着那小小耳垂柔声问道:“还未打过耳洞?这回回去让府里嬷嬷帮你穿了可好?”
鸳儿只好应着:“怕…怕疼。”
王爷轻笑道:“有何可怕的?哪家姑娘不打耳洞的?喜欢什么样儿的坠子说了出来,爷差人去寻。莫要等到临上轿子再现打,那会儿更疼。”
鸳儿张了张口,又闭了上,觉着耳后那处麻麻痒痒的,想了半晌,方忙问道:“您那几处伤口可疼?”
“不是才上过药?”
“…刚受了伤,今儿个很该歇息才是!我服侍您躺会儿可好?”
听她声中急急切切,王爷挑着笑,缓声道:“爷又不困,今儿个本就睡到日上三杆才起的,再睡岂不成了那吃了睡睡了吃的?”
鸳儿再一噎,王爷现下那行径…说是个痞子也像!
见她不再作声,王爷也怕她恼羞成怒,只是因着现下自己病着才不敢乱罢了,方放下摆弄耳垂那手,瞧着身边儿那窗子道:“你瞧那河。”
鸳儿闻声,方才转过头来,只觉着脸上一软,正跟王爷那脸蹭了下儿,忙又向另一边儿偏了偏。
那边王爷似没觉着一般,只看着窗外那恒长河道:“那河,源头共有三处,咱们现下这里是一处,北面还有两过。再向东走上百里方汇到一处,等进了那蒙汗国后便汇成了条急流大河,直入北海。”
鸳儿听着,方隔着那纱窗向外瞧着,入眼果然一片清亮,绷着那身子也松了松:“王爷可去过蒙汗国?见过那北海么?”
“北海倒未曾见过,那蒙汗国却去过两糟。”顿了顿,于她耳边轻声道,“那恒长河两岸,进了蒙汗国后便划过一大片林海之中,两岸景色甚是壮阔。岸边如有村落,若非是依山而活,便是依水而生。等回头…爷骑马带你去那里游玩可好?”
这叫自己如何接口?鸳儿张了张口,半天未曾发出半点音儿来。带自己?带着丫头出去游山玩水?且莫说他喜不喜欢自己,便是喜欢了又如何?还能把自己明媒正娶回府不成?
自家家人若是还在,父亲述职后能再升一升,许还有这么个盼头,可现在父母双亡,亲戚家又如何指望得?这般念头,于做梦无异。
第46章 病得好
见她不吱声儿,王爷略侧了侧脸,只见着怀里这小人儿脸上带着丝寂寥,眼中又哪有那欣喜企盼?
正想开口问她,忽又听门口有人来报,说是已经派出人去四下寻查,近处未再寻着胡人踪影。
一连着数日,王爷在车上好生修养,有事便隔着车门帘子吩咐,无事便想着勾搭着丫头抱着。这许多年来,当属今年这差事当得最是舒心惬意。也难怪那刘大人出征打仗偏还要带着个丫头姨娘的,这一路上温香满怀的,可不是比旁的皆舒心得紧?
累了一整日,一回到屋里有个候着的、守着的,比早些年间自是惬意得紧。便是伤好了后,再出去转上一整日,晚上再回这车中,只瞧见那个人,便是什么都不说、不做,自与早前大大不同。
七月中旬,刘栓摔军赶回大营。回来路上便听说了,波临汗那部那般贼人竟然绕道而行,跟自己错了个个儿,直接向着大营袭来!
那伙贼人挥动了他部散落的贼寇不说,又放出了早先因着自己一句话而留命的一众战俘,竟然把大营中王爷住得那帐篷给烧了!王爷带兵争杀,自己身上也挂了彩…
这两件事,皆因自己一人失误所至,如今虽已大捷,可自己这功…怕是再没有了。莫说功劳,王爷如若追究下来,自己这颈上人头恐怕…
想着,离那大营越近,那两腿越是哆嗦。明明是七月天里,身上那冷汗却淌个不停,好似得了何等重病一般。
“刘大人,怎的还不进去?”跟在身边儿的赵统轻声问道。
“啊…是是。”刘栓忙干笑着,一拍马,进了营中。
后面儿跟着的李飞虎哼了一声儿,王爷那脾气他可是知晓的,这回出了如此大的纰漏,这刘大人能全形全影的回那京城皆是不易!何况其他?
营中大帐已毁,这会儿倒是又建了一个,只比先前小些,里头也未曾拿那屏风隔着,王爷晚上自也不在此处睡着,只回那马车之上。
这会儿,听闻众将回营,王爷早先便穿衣戴甲候在营中。
“拜见将军!”众人进帐便拜,待王爷抬手令众人起身时,方才偷眼瞧了瞧。王爷脸上神色淡淡,倒似未曾生气。脸色红润,身上着着甲,想是伤处已好得大半,只是伤在身上,瞧不大出罢了。
小心落座,刘栓便咬了咬牙,双手抱拳,又跪回帐中,附身便道:“请将军治罪!”
王爷抬眼瞧向他,声儿仍是淡淡的:“刘副将军何罪之有?”
“下、下官带军出行,路上竟未曾发现那贼人变道而行
,反放其直达大营…”刘栓颤声说着。
王爷抬手打断:“贼人狡猾,刘副将军又是奉命出击,哪里能想到他们竟改道了?此事自怪不得刘大人。”
众将领一听,心中皆是一愣,莫非这是王爷给这刘大人的面子?因他是京官?皇上派下来的?可王爷哪是这般脾气之人!莫说京官儿了,便是皇上下的王命,早些年这位王爷也曾抗旨不遵过啊!
“可…可早先那些投降捉来的胡人,也是…也是下官开口求王爷留下的,这才惹得他们放火烧营。”刘栓心中甚是不解,忙又道。
“刘大人乃是心存仁慈,只是那些贼人狼子野心难以平服罢了。”王爷那口气仍是淡淡,便似放火烧营也非是什么大事一般。
“可…若非如此王爷也不至受伤在身啊!”这事才是刘栓最怕的,伤着的这位可是那阎王,早先听说,这位爷治军极严,这回伤的又是王爷本身,这罪还能小了?
“呵,也不是什么大事,这回出征本王尚未带军亲战过,不过一时失手罢了。”王爷听了这话非旦未恼,反而轻笑了下,“且…这伤了,也非全是坏事。众位大人路途遥远,且好生歇着,这几天再派人出去查探一番,待列位歇息好了,咱们再上路回京。周大人,那报捷的文书还烦劳您亲自执笔。”
众人心中战战,这位爷笑了…他竟笑了!且那笑得还非是平素那冰死人的冷笑!可这笑…更让人心惊不已。
王爷言毕,众人皆弓身退出,刚一出了门儿,赵统几人便忙寻了留守的周资等人,瞪着眼睛、梗着脖子,瞧着那张张面孔,周资淡然一笑,抬后向后头指了指。
只见那王爷打大帐中出来,再没去旁处巡查,只回了后头那马车之中。
众人不解,再瞧着周资。
周资这才挑挑眉头,那一副老神在在之态,瞧得众人一种气恼,好半晌,周资方道:“王爷自打大帐烧了后,便住到那马车上去了。”
这没头没脑的话,又不是这周资肚里的蛔虫,谁人听得懂?
李飞虎是个急脾气的,瞪着眼睛纳闷道:“早先来的时候住的不也是马车?这又怎的了?”
周资抬眼看了看李飞虎,摇了摇头,叹了口气,只不说话。
何康忽想起一人来,两眼一亮:“伺候的那位…可瞧见了?”
周资这才笑了起来:“见过两眼,离得远些,没瞧太细。”
赵统这会儿也回过神来,应是那位把王爷伺候舒服了,虽不知怎生伺候的…可这毕竟是人家房里的事儿,又哪个好去打听?瞧王爷这意思,似是因这病,反得了好处一般?只是,这事哪里可是宣之于口的?
只李飞虎仍愣着,左看右看了好半晌,才皱着眉头嘀咕了声儿:“一个个跟打哑谜似的,有何说不得的?”
王爷钻进车上,鸳儿忙迎了过来,一边解着衣裳,一边问道:“身上伤口可有疼过?”
王爷脸上神色甚好,淡笑着摇头道:“有些痒了,今儿个未曾疼。”
“那是快好了。”鸳儿松了口气,又嘱咐道,“痒虽痒,莫用手去碰它,结了痂、再落了便不怕了。”
王爷听着,心里更是舒坦得紧,一把抓过她那手,见她脸上又红了,拉着不让她抽回去,凑在耳边轻声道:“大军已回,待整顿些日子便可回了,可想骑马了?这两日没跑紫夜,想来它也腻歪了。”
鸳儿抽了两把,见他还不松开,只得低头道:“您身上还带着伤呢,骑马这事…等大好了再说吧。王爷…您的甲还未曾解好呢。”
王爷轻笑下,松开了手,任她伺候着。
解了甲,又脱了衣裳,鸳儿仔细查着那几处伤疤,外头已经结了痂,再瞧不见半丝血迹,有两处浅些的,那痂已经掉了一半,只露出鲜红的伤疤,外头的皮已长好了。
见了,鸳儿松口气般的笑道:“这便好,再过个把月的应能大好,只是皮肉伤。”
瞧她贴在自己身边细瞧着那伤处,王爷弯着嘴角,抬手向她头上摸去,刚顺着头顶滑到耳旁,就见她抬起头来,脸上微红,眼里带着丝埋怨的瞧了自己一眼,又低了头,直起身子拿被盖了,起身去倒茶水。
“可想出去玩玩了?那恒长河浅得紧,一会儿爷带你出去走走。”
“王爷还是好生养着吧。”鸳儿低着头,把滚水冲进壶中,“今儿外面人多,又乱,前几日不是才出去过?”
“你倒是个会给爷偷懒的。”接了那茶,王爷靠在软垫上侧头向外瞧着,“再歇上一个月,若无大事,便回了。那些大小胡国的首领捉的捉、死的死,现已查明大部分的下落,想来数十年内再不成气候。这一回去,倒不必太急,路上慢慢走着,等到了赤松关便要三个多月的时候,那会儿应是…十一月间了。待再做整顿,等回了凉城,想来又要待过了年的…不如慢慢行着,在赤松关里把年过了也是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