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水郡主翻了个白眼:“不过一支曲子罢了,能累到哪里去?”
“今日见过那位十一殿下…你觉着如何?”
若水嗤笑一声:“连正眼都不敢瞧我一眼,这般的人,不是装模作样的伪道学,就是个木楞的呆头鹅!”
世子摇头苦笑起来,还未张口,若水郡主便似笑非笑地看着他:“父皇的意思,可是要我嫁给这小子?”
“那里来的小子?那是皇子。”
“是皇子,也是个小子。毛还没长齐呢…”说着,忽然笑了起来,“他身边坐着的那个,瞧着到比他有趣…”
世子愣了下:“身边?”细丝半晌,方道,“你说得可是他带着的那位师爷?”
若水随手捏起了一只钗,在葱白的玉指间转着:“我不知道是不是师爷,瞧年岁与我相仿,模样…倒是一副好模样,尤其是那双眼睛。我在下头跳时,有两回和他对上…”说着,忽然掩口笑了起来,眉眼间,竟带了几分女子的娇羞之意,瞧得世子不由高挑起眉梢。
“便是喜欢,你也要小心!父亲的意思是什么,你我都知道。可别再招惹他身边的人…”这可是件大事,若父皇真打定主意,定下若水同那位十一殿下的婚事,到时,这丫头若是一个不知好歹的再勾引他身边的师爷…
可这丫头的性子,又哪里是听劝的?!当初就是她,招惹了几个父王手下新得用的青年俊才,害得几人争风吃醋,连正事上都要斗个天昏地暗,耽误了正事!可父皇不过说了她几句,她一气之下就跑出王府,正巧遇见过来私下会见父王的吴太子!
勾得人家飞了魂魄,几次三番的想要求娶她,她倒好!一转头,又新找了几个俊美少年,把那事又给丢下了!
“我知道,此事不必你管…”话音未落,从侧门进来三个不过十六七岁的翩翩少年,身上只着一件月白色丝褂,贴在身上,里面风景时隐时现,屋里几个丫鬟都不敢抬眼去瞧他们。
见世子在此,那三人连忙跪下行礼,口称“见过世子”。
世子不理会那三人,无奈再瞧了自家妹妹一眼,叹息一声:“你自己再琢磨琢磨,那事,就算你想…也莫要让人拿到把柄。”这个妹妹,硬的管不住她,软的…她也未必肯听,只好任她去了。
不耐烦送走了长兄,等他出去后,那三位少年方起身过来,一个接下丫头的活儿,站在后头给她擦头,一个跪在下面,捧起一双玉足,轻轻揉捏,另一个站在身旁,给若水郡主揉捏肩膀。
“郡主今日辛苦了。”
“郡主之舞,堪比仙子,那些粗鲁汉子,三生有幸,方能得见这一回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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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年长在马背上的人,就算略喝上一些酒,也不会真就从马背上直摔下来,更何况,他们今夜虽喝了不少,却几乎人人都未曾过量呢?
十一骑在马背上,声旁略后一步的便是许骄阳的马,他们二人均未多喝,可此时走得却也不快。再加上十一时不时的便偏过头去看许骄阳一眼,那马骑得就更慢了。
许骄阳没觉出来,谁让她一路低着头,正在琢磨…十一的婚事。
上一世中,直到自己死,十一也未曾娶王妃。个中种种,便不必深究了。然,她记得,其间,曾有数次,当朝皇帝、三皇子,都险些为十一做了媒。
那些京中年纪相符得,被三皇子同皇上随口提起的便不必说了。只说闹得大些、险些被皇上钦定下来的就有两回。
其一,便是西面同阙云国打过几仗后,两面休兵、交好后,阙云国想要嫁一位公主过来和亲。那位公主据称是阙云国有名的美貌女子,擅骑射、自幼习大成国文字、会说大成国的言语。
当时,皇上便欲定下,若嫁来的公主年岁相当、模样尚好的话,就将那公主嫁给还未成家、也无婚事的十一皇子。
此事知情人多已知道,可因京中种种角逐过后,两国改为——从大成国嫁过去一为公主和亲,至于那边嫁来的事情,也就不了了之了。
第二回,便是皇上欲把太后娘家的一位女子嫁与十一,听说太后都写好懿旨、京中人家也都得了消息,正商量送什么礼合适,最后不知怎么,便也作罢。
如今…
洛王的家世自不必提,再有,如今与前世大不相同。虽皇上依旧对洛王心存不满,然…若水郡主的身份却配得上十一。便是将来洛王身死、若水郡主同世子进京,为安抚安洲此地势力,说不准,联姻与封赏公主称号也所差不多…只那女子水性杨花…
可十一欲图大业,没个身份想当的王妃哪里可行?就算不是若水郡主,明日也会有个如火郡主!
…
越想,脑中越乱,可许骄阳依旧任脑中冒着各色念头,好屏去心中那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之意。
一同回到军中,下马,前头十一问过留守将军,知道营中无事,方一并回到大帐。
许骄阳所住的,乃是大帐旁的一处小些帐篷,本要待十一吩咐完今日的事,才回去洗漱歇息。等十一同众人说罢话,许骄阳欲随着众人一并离去时,却忽然被人拉住了手。
诧异回头,灯火下,有些瞧不清楚他脸上的颜色。一晃神之际,帐中的人都已经撤出去了,许骄阳正要说些什么,忽然十一手上一用力,一把,将她揽进怀中,低头,唇便触到两片柔软…
第65章 洛王身死
觉着怀中人欲推开自己,十一慌乱得只知道死死抱着她,不让她退开。虽不知她推开自己之后会如何,但总觉着,今日若是一旦让她挣脱开了,那今后只怕两人再难如之前一般的亲近相处了。
许骄阳也不出声,挣脱不开,只得傻站在原地,被那孩子仿佛当作这世间唯一依靠似得傻抱着。可倒也确是如此,之前他那失态一吻,虽让许骄阳恼羞成怒,可如今紧紧贴着他着…被他抱着,才能觉出他身上在隐隐抖着。
他自幼孤苦无依。
他自幼保守欺凌。
他自幼便无人照应、无人惦念…
他于自己究竟是爱慕之情?还只是依靠?许骄阳猜不出,想必,他也是一般如此的…
可即便如此,理清这些,许骄阳亦无法真得一把推开他。
是自己重活一回,决议站在他身边。也因此,他才走了与前世不同的一条路。若不是如此,他只需同上辈子一般,站在三皇子身边,老实做个性格耿直的兄弟、臣子,就能等三皇子改朝换代后稳稳当当坐上他的富贵王爷的位子。
可如今,自己已然拉着他走了一小半,忽的撒手不管,他若跌入谷里,便是自己的罪孽…
“你的婚事不由你。”口中的话音仿佛不是自己的一般,有些发闷地从十一胸口处传出。
这话一出口,许骄阳就觉出十一的双臂紧了紧。可要说得话,她依旧要说个清楚:“我是绝不肯屈于人下的,然,如今的身份如此…”
十一的双臂再用了几分力,低头靠在她的发心:“我知道、都知道…”深吸一口气,入口鼻的都是她发上、身上的淡香,还和着一丝之前吃酒席时的酒香,“我会娶你,明媒正娶,让全天下人都知道、让父皇、太后、皇后,都说不出二字来!”如若不然,他宁可弃下这江山不要!也决计不肯委屈她分毫!
许骄阳不知他心中所想,却知道这执拗性子的人,只怕会认了真。轻叹一声,抬头看向他:“早先我所说之话绝不会改,今生我也决不会另嫁他人。助你大事之后,若你依旧如此,我便嫁你。”
若他真能成就大业…若他那时依旧如此,自己,便嫁了他。
可这世上多少男子,真真功成名就之后,还会记得当初所说所言?若真如此,这世上哪还有什么怨妇、弃妇?
等到时…皆等到那时再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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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廷的大军驻军于承春峡谷外的东侧,虽一时没有动静,可就算军令严谨,无人走漏风声,西面承春城内的人,也清楚这只军队是为何而来的。
连夜,前朝余孽、所谓吴太子同挥下众人凑到一处商讨事宜。
吵吵嚷嚷争论了半夜,依旧没个定论,两边的人各执一词,一方道:“不如一了百了,派人刺杀了此回统军的首领,让那大成的贼皇帝也尝尝丧子之痛!”
另一头道:“不可!如今不过十万大军,若那皇帝真死了儿子,一怒之下派过百万大军,你我又如何收场?”
他们这些前朝臣子,若不是仗着如今承春的地利,哪能真在此一守就是几十年?
可承春才多大的地方?能养出多少兵丁?便是人人尚武,也决计不可能和当今的朝廷相提并论。然,即便他们早些年就在其他地方想了辙,收了些孤儿安插到各处培养死士,可那些人才多少?离着又远,如何解得了如今的近渴?
两方争执不休,偏说得又都有道理。他们可不比那些叛军乱党,更和外族不同。他们本就是前朝的余孽,打得又是兴复前朝的幌子,如今的皇帝便是再大度仁慈,赦得了那些乱军叛党,都不会赦他们这伙前朝余孽。
大成的皇帝不理他们也就罢了,偏安一隅,落得个土皇帝当当,可如今但凡要较真了…那可真是大祸临头!
见实在没个准主意,吴太子头疼得厉害,散去了众人。
此时身边只留下一二近臣,待那些人都走了,吴太子方问道:“两位爱卿,此事如何看待?”
其中一个低声道:“适才那两面…说得都有些道理。”
吴太子微愠:“自然都有道理,不然如何争会执不休?”
另一个忙道:“都有道理,可也都有没道理的地方。”
“哦?”
“叫人过去刺杀那个领兵的皇子、将军,确可使敌军大乱一阵,可正如他们说得,京城那贼皇帝若一时气愤不过,大军压境,殿下…只怕到时咱们真真插翅难飞。”
“难不成就这么算了?!”吴太子气闷地指着他,“你不是说两面都不妥?可有两全的法子?”
那人忙到:“法子,自然有!”
“说!”
“让他们内乱,自顾不暇!”
吴太子挑挑眉毛:“如何不暇?又如何内乱?”
那人忙笑道:“那个贼皇帝的儿子众多,如今他的长子又已经死了,下头的儿子们自然都趁机收拢各自势力,若是让他们自己乱起来…”
吴太子刚点了点头,另一个人忙道:“虽说如此,可如今大军压境,哪里等得到那时?臣,倒另有一计,亦能让对面那十万大军不敢打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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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帐之中,十一正和许骄阳、祁将军等人,商讨如何越过激流、峡谷,举兵前往对岸攻打承春。
帐外,刘栓匆匆走了进来:“殿下!”
“何事?”见刘栓神色惊恐不定,十一知他必有急事来报,才会闯进来,忙问道。
刘栓脚步微顿,左右看了一眼,上前两步,在十一耳边低语了几句。
十一闻言眉毛高挑起来,一脸诧异。
帐中将军们见了,都暗自称奇——这么长时间,谁见过这位殿下变过神色?那这回的消息…份量肯定不轻!
十一眉头皱起来,缓缓环视一圈,方低声道:“洛王…被刺杀了。”
帐中一阵倒吸冷气的声音响起,众人面面相觑,这几日众人都没再进城,为得就是少生事端,以免惹出什么事情来。他们带得军队虽多,可此地的驻兵也并不算少,他们是来打西面前朝余孽的,同此地的土皇帝还是少些牵扯为好。可谁想到…
“这…消息可是真的?!”祁将军忍不住高声问道。好端端的,谁会去杀洛王?又为何要杀他?
“…前朝余孽。”适才商讨之时,因不大通军务,许骄阳一直未曾开过口,这会儿听到消息,忽然心如电念,猛然相同其中关节。
她记得,前一世中,洛王约莫也是这个时候没的。只当时领兵来此的人并非十一,而是祁将军。后,因洛王暴毙种种缘由,大成并没能打进承春清缴前朝余孽,而是护着洛王世子、若水郡主等家小一路北上,回到京城。之前欲清缴前朝余孽才屯兵与此的事情,若不是许骄阳当初的身份,哪里能听闻?
更清楚,当初虽没同西面打起来,可派来的军中,到底有不少伤亡,那世子等人,与其说是奉旨归京,还不如说是被押解回京的。
虽皇帝当时十分礼遇世子,可却没给他半分实权,至于若水郡主——一个女人,就是再能折腾,也不过如此。
可如今,头两日自己还亲眼见着气色甚好的洛王,今日又听闻其被刺身亡的消息,哪里再想不通!
帐中几位将军齐齐蒙住了,看看十一,又看看这位徐师爷,都等着这两位发话呢。
“消息应是真的无误。”
说着,十一看了刘栓一眼,刘栓点头,却并未直言自己是从哪里得来的消息,旁人也只当是他在城中安插得有探子。刘栓只道:“洛王是正午时分遇刺的,洛王府里乱作一团,世子派人关闭城门——听说,好像连若水郡主的踪影也找不见了。”
众人闻声都不甚介意,许骄阳也只当那个风流郡主不定是去什么男人那里戏耍去了。
见众人又看向自己,等她解释,许骄阳便道:“洛王遇刺,为何早不刺杀、晚不刺杀,偏偏选定咱们大军驻此之时动手?洛王死,于咱们并无好处——大军初来乍到,要打承春,还需洛王支应。可洛王一死,任谁都会怪倒咱们身上,说,明说是过来清缴前朝余孽的,暗中,便是针对洛王而来!”
更何况,此回大军驻扎与此,对外却并没直说要攻打承春。朝中又素来知道,洛王这等手握重兵的异姓王爷,正是皇上的眼中钉、肉中刺,就算皇上真派人来此将洛王的势力倾覆,大家也没什么可惊诧的。
“可…咱们是来打承春的啊!若因此出了什么事,要如何跟皇上交代?!”一位想通关节的将军连忙问道。
许骄阳看了十一一眼,见他定定等着自己的话,方到:“如今咱们——打承春。”说罢,见众人都是一副略显古怪的模样,忽一笑,又道,“定云渡城!”
“可…师爷的意思,是兵分两路?”祁将军小心问道,虽这位师爷年纪太轻,不服众,可相处久了,就知道是个绝顶聪明的人,如今他话中的意思是…
许骄阳笑着看向十一:“若是能今晚就出兵过了峡谷的话,我料定,对岸防守定然不严!”
十一猛然转身,看向挂在身后的舆图,冷然道:“刚刚商讨到的那条小径,让人带路,今晚出兵!”
第66章 兵不血刃
云渡城中,洛王世子忙得一头汗,父亲身亡、妹妹失踪,还不容他来得急伤怀,便要匆匆握住大权,免得余下的兄弟暗中使坏、将本应就是自己的东西平白抢走。
洛王死得不明不白,家里那些本就如狼似虎的兄弟们早就盯在一旁,若不是自己得着的消息最早,闻讯后立即将王府封了,还指不定哪个会把脏水泼到自己头上呢!
为此事忙了整整一夜、直到次日下午才将府内众人的动静彻底压下来,如今还要思虑余下的事情…
到底是谁?又到底为何将自己父王除去?
尤其如今大军在侧,洛王一死,安洲这里的势力眼见不稳,恐怕…
“世子,此事若非是城外那伙人弄得,就是西面…”一位幕僚低声说道。
世子缓缓点头,眉头紧皱:“如今,就是不知是那一边弄出来的…”
“若真是城外那伙人,只怕这两天必有异动!说不定,他们本就是打着清缴余孽的幌子,实是对付洛王来的!”
世子抬手按着额头,若真是城外那伙人,此时会如何做?若是西面的那些前朝余孽,他们莫非是声东击西、围魏救赵之计?如今自己将城门彻底封死,消息一丝不漏,城外的驻军便没法子堂而皇之的进城,他们杀了自己的父王,这消息也不知一时传没传出去。若是没传出去还好,他们弄不清事情究竟如何了,自然只能观望。
可若一旦得知,此事若真是城外那些京城派来的人做得,自然能够立即掌握安洲大权!
想通此处,世子两眼迸出精光,无论是不是十一皇子的人做得此事,自己都决计不能束手待毙,将手中大权拱手相让!
洛王世代在安洲此地,哪里就真没预备下什么后手?人人都知,虽开国之初,皇帝是如何封得称号、封地,可那不过是一时之计,如今已经两代,当今的皇上哪容如自家这般的势力在侧?
如此大片土地封给外人,等他百年之后,那些没当上皇帝的皇子们要如何过活?
此间种种,当今皇帝都决计容不下自家的势力。
既然如今形势如此,唯有先发制人,将脏水泼到城外十一皇子的身上!
想至此处,世子当机立断:“将各处城门看死,清街市,这几日不许闲杂人等出门!立即飞鸽传书,调四方驻守的人马立即赶至此处!”他要趁着那只大军尚未回过神来之际,杀他们个措手不及!
等拿下十一皇子后,瞧京中皇帝的反应如何,若他舍不得那个儿子,且并未有逼死自家的意思,那大可将脏水泼到十一头上,说他害死自己父王,只因一时不忿自己才行此险招。若他无所谓十一皇子的生死,便是两厢彻底对立起来,只要能将左右那些大军调来、再暗中联络上西面的前朝欲孽、南面几个附庸小国,自己便有一战之力!说不准,这天下就能换个人坐坐!
洛王在此地树大根深,没有谋反的心思也就罢了,可这许多年,为求自保,他们哪里没有暗中养自家的势力?因此,世子丝毫不惧怕同朝廷反目。
待到次日傍晚,得知各处军队都在悄悄向云渡城暗中行来,世子方松了一口气,这才关切起城外大军的事情。
“城外,那位十一皇子的大营如何?”
“还同前几日一般,瞧着甚是平静,无甚动静。”
世子松了一口气:“他们最快的,今天半夜就能到此,届时,立时打他们个措手不及,拿下那位皇子就好。”擒贼先擒王,皇子不比将军将士,拿下之后那些士兵哪里敢轻举妄动?就是其他将官也不敢伤到皇子的性命。
说罢,世子看看坐下之人:“等他们到了城外,打罢信号,便悄悄开了东门让他们进来,若那是天色尚未大亮,就直接从西门冲出去,杀他们个措手不及。若那时天色已亮起来了,则再等一日。”
下面几人纷纷点头,另又派人到各处严加防守,免得被西面那只大军看出端倪。
不过寅初,驻守东门的便得到了城外发来的信号,洛王世子闻讯大喜,亲自出门前去迎接赴此的大军。东门大开,城外一只队伍趁夜匆匆入城。几个看守城门的站在一旁低声聊天:“这么早?”
“人来得可真不少!”
“如此一来,只怕西面那些人讨不了好处啊!”
“咦?这队伍的人是不是太多了点儿?”
“多还不好?人手齐才有一战之力啊!”
“可…”可云渡城附近最大的兵营中,真有这么些人马吗?说是两处的汇到一处还差不许多…
洛王世子上马,向那只队伍领头的将领走去,满脸喜意,待走得近了,却觉着有些疑惑——怎么当先的几个都是生脸?
还未等他回过味儿来,异变突起,进城的官兵提起刀枪,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的拿下世子等人,立时接管了云渡城的驻防。
除了刚一动手时,杀了几人外,几乎兵不血刃,立时拿下云渡城!
带余下得讯前来应援的人马赶到此处时,云渡城早已易主,世子被压到城头,十一身附铠甲,森然立在城上,冷冷看着下面目瞪口呆的众多将士。
呼啦啦一声响,从京城带来的那十万大军将众人围住。
“洛王世子弑父,勾结前朝欲孽欲图谋反,而等可知情?!”
听上面十一皇子的话,众人心知大势已去,忙纷纷跪倒在地,道:“臣等接到讯报,世子言称,前朝欲孽打过峡谷,云渡城不能力敌,臣等方匆忙赶来此地,并不知世子谋反一事!”
十一抬手一挥,一队兵将压着几个人走了过来,跪在一旁:“前朝欲孽已被本王带兵清缴,拿下首犯。”说罢,再冷冷扫了一眼下面跪着的众人。
上头半晌没说话,下面跪着的,人人一头冷汗,生怕那位爷一时不爽,拿他们的脑袋祭酒!
待听到上面那人复冷声道:“念尔等收人蒙蔽,今日之事本王盖不追究,后退三十里,分开驻营,待明日查过后,无事者各回原本驻地。”
听他如此说,众人这才松了一口气。虽说若要硬打,这仗也不是不能打,可他们一旦退守城中、朝廷那边又派兵过来支援,前后夹击,死得可就是自己了!
都道是法不责众,十一皇子不再追究,此事便有回旋余地。
想到此,都老老实实地退出三十里,各自驻扎、被随行而来的京中士兵远远看守不提。
命人将世子、前朝余孽吴太子等人压下大牢,十一方转身下了城墙,暗松一口气。
前两日偷袭承春,军队中多有损伤,又要防世子提前偷营,众将士人人身心疲惫。今夜又先是偷偷拦下一只前来支应的人马,就算暗中埋伏速战速决也是多有损伤的。哪里还经得起再同那些赶来的队伍应战?
如今这般,是最好的结果。
十一等人,依旧没住进那个堪比仙境的洛王府,将云渡城各处收接后,方派人回京报喜。
直折腾到天色光亮,方有能小寐的功夫。
到了临时的住所,乃是城中县令的府邸。云渡城因有洛王住在此地,那县令之位形同虚设,半点实用没有。如今洛王一死、十一皇子拿下此处之后,恐怕将来能得最多好处的,就是此地的这位县令了。
因此,他家自然乐得腾出住所,巴巴地请十一皇子住进自家。
“歇息一会儿吧,这两日事情可多得很。”进了府邸,十一见许骄阳脸色发白,显是疲惫不堪,忙低声说道。
许骄阳微微颔首:“你也是一般,如今各处都是咱们的人接手了,事情自然不必再急,等皇上下旨再论其他。”
两人一面说,一面向内里行去。
天色大亮之后,在家中窝了几日的云渡城百姓这才知道——云渡城变天了!
一夜之间,城里的守备都换成了朝廷来人,所幸,并没伤及无辜。
只要刀剑没架到自己脖子上,老百姓管如今头上的父母官是哪一家的呢?该吃的吃、该喝的喝、该外出讨生活的讨生活,谁管天上风云变色?
只因,如今此地的事情说是世子同前朝余孽勾结,联手害死了洛王,欲图称帝。被朝廷得知,派大军平复两地,几乎兵不血刃就拿下了首犯,并不波及余人。
闻讯后,人人都称赞朝廷圣明,十一皇子仁厚。谁管关在大牢中的世子等人的生死性命?
许骄阳一觉睡到日上中天,起身,揉揉眼睛,才想起如今众人已到了云渡城中,睡得自然不是早先那个一股子怪味儿的帐篷。
三丫儿端水进来,看她起了:“醒了?厨房做饭呢,我刚才就闻见味儿了。”
许骄阳摆摆手:“饿了你就先去吃,一会儿给我带来。”一语未毕,那丫头就不见人影了。她本还想问问十一起来了没?如今还是自己洗完了脸,亲去瞧瞧吧。
身边没带着得用的丫鬟——三丫儿不算,她能把她自己收拾利落了就属不易。因此,许骄阳平时这些琐事都是亲力亲为。
等洗罢了脸,向屋外走去,回想着十一住得地方到底在哪个方向时,正巧见到十一也已换好衣裳、收拾完毕,从大门口走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