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股力量时常处于自己爆发的边缘,让她每时每刻都不敢稍有放松。
方若华看米素素有点沮丧,也没有开口劝。
这姑娘用功刻苦,还自修中医,把中医奇经八脉的经络图倒背如流,该做的苦功她都做了,如今也只能用水磨工夫,一点点去磨。
修行,本就急不得。
方若华自己没体悟过艰难,她的师门是圣德门,从不会缺少名师和资源。对于别的修行者可能需要用大半生去迈的门槛,她不费多少力气就能过。
可修行之难,她还是听过,看过。
别看圣德门那种地方遍地是英杰,但蹉跎一生,临门一脚迈不进去,一辈子站在修行门外的修士,才是修行之路上的主流。
说话间,外面有人敲门。
周麟起身打开一看,见是生活老师,手里还拎着个巨大的食盒。
“有人送来给方若华同学的,扫描过了,没什么问题。”
方若华一看到那食盒,就不自禁抿了抿唇,轻笑起来。
整个食盒长六十公分,高五十公分,宽四十公分,非常大。
当初方若华曾有一回随口嫌食盒小,不光装不下太多菜,就连摆盘也难摆得好看,狐苏就记在心里,还说回头就给换一个大的。
只是那时战事吃紧,谁也没有那等闲情逸致了。
一盘盘的菜摆上桌,色香味俱全。
周麟和乔绣看了眼茶几上扔的面包火腿,登时就一点胃口也没有了。
奈何看一眼人家餐盒上精致的包装,再看一眼鱼身上以胡萝卜雕成的玫瑰,他们怎么好意思去夺食?
就是方若华客客气气地招呼,周麟吞了口口水,到底是不好意思吃。
闻着香味啃面包。
“哎。”
周麟觉得自己也够惨的。
还好有乔秀秀作陪,别看乔秀秀一张冷脸,好似不食人间烟火,可其实,大家从小一起长大,谁还不知道谁?这货就是个隐藏吃货,在贪吃上和他周麟比,有过之而无不及。
方若华独自享用了一桌大餐。
米素素都不蹲墙角转过身看了两眼,忽然道:“若华,我知道一家餐厅,老板属于味觉超进化的异能者,做出来的菜特别特别好吃,不如去尝尝?”
“好。”
方若华轻笑。
小姑娘这是已经从修行进度缓慢的沮丧中挣脱。
当然,街还是要逛,饭还是得吃。
第二天一早,方若华和米素素就收拾齐整出门,周麟自然是打定主意要跟去的,说到吃,他和乔绣都不乐意错过。
结果他爸打电话来叫他回家,大概是有事,至于乔绣,他功课繁忙,更是出不了门,也不会为了口腹之欲去请假,最后也只有两个姑娘结伴出去。
米素素说的那家餐厅看外表的话,根本就看不出它的特别之处。
位于S市四环步行街的桂花巷内,门脸不算大,和周围其它小食铺没有太大的区别,唯独有一点好处就是足够干净,桌明几净的,一点灰尘污垢也不见。
一共是二层,一楼大堂摆着八张桌子,二楼是四个雅间。
方若华和米素素到时,大堂和雅间都满了,外面一排木头座椅上还坐着七八个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凑在一起说说笑笑,到是挺开怀。
米素素熟门熟路,也寻了个有遮阳伞的桌子旁边坐下,笑道:“张老板这儿从来不缺客人,每次来都要等一等,现在是不到饭点,要是来得再晚些,恐怕要等的时间还要长。”
方若华听她这般说,竟还真多了几分期待。
不得不说,人确实是好热闹的生物,尤其是在吃上,大家一般情况下都宁愿排老长的队等着一口吃食,也不愿意进空荡荡的饭店大门。
第九百四十二章 火灾
坐在小小的饭馆外面,就能闻见一股异香。
方若华其实吃过许多好饭店里的招牌美食,味道也香,酒店最讲究色香味俱全,可那种香,闻见了想吃,吃过却又容易腻。
总是一入口便存在感十足,美味过后,却不免让人觉得有些乏味。
真正百吃不厌的,永远是最和自己口味的家常菜,妈妈做的,爸爸做的,最亲密的人满怀爱意亲手烧制的美食。
她现在闻见的这股香气,却仿佛有些不同。
清淡的,存在感不强,似有若无,可她却闻得有点饿了。
隔着窗,方若华看了一眼挂在小饭馆里,用有漂亮文理的木片制成的菜单。
除了八大菜系中颇出名的大菜之外,还有不少特色小吃。
例如鸡仔饼,抱罗粉,蟹黄汤包,烧麦,鸡汁锅贴等等,天南海北,全国各地的地方菜都有,如果当真做得好,外地人能吃到一口家乡菜,怕是一定很欢喜。
怪不得外面等待的这些客人们,手头都免不了拿几包零食。
周围贩卖各种小甜品,小零食的也有不少。
闻着香味饿了,又进不去,享受不到大餐,略微急性子些的,可不就得自己觅食。
方若华和米素素也要了两包薯片,对坐着咔嚓咔嚓啃起来,一边啃一边翻笔记。
正吃着,方若华隐约感到脚下微微震动。
米素素猛地转头,面孔严肃,神色凝重。
也不过片刻,只听轰隆一声。
左右坐着的饭馆客人,街边来来往往的行人都吓了一跳,齐齐抬头看去。
东面不远处一片火光,旁边一栋二十二层的高楼冒出浓浓的烟雾。
先是一片静,紧接着无数人哀嚎呼喊,整条街的人似乎都陷入惶惶的无措。
方若华和米素素对视一眼,同时起身跑了过去。
两个人的速度都很快。
方若华忍不住看了看身边的小姑娘,小姑娘身体瘦瘦弱弱,脸色苍白,一身病态,没想到跑起来却快得像一阵风,不比她慢多少。
眨眼间二人站在楼前。
他们已经完全看不到楼内情形,浓烟滚滚,火光冲天。
街边着火的这一栋是高层写字楼,一共二十二层。
这种写字楼环境比较复杂,最上面两层是出版社的编辑部,中间十九楼是网吧,十八楼是商场,十八楼以下是个酒店。
环境非常复杂,只有东西四部电梯,两个安全楼梯。
今天正好是周日,商场里人不少,整栋楼里不知道有多少人被困住。
轰隆!
紧接着又是一声巨响。
米素素脸色煞白:“十九楼。”
方若华也听出来,十九楼正发生爆炸,而且是接连两次,而且火势蔓延非常迅速。
“我的女儿,女儿!”
外面一个三十多岁的年轻美妇人,扔了手包就要向大门里冲,左右两个人死死抓住她不放手,高声喊:“已经报警了,不要去。”
方若华转头看米素素:“咱们海蓝有没有什么超级灭火工具,一秒钟灭火的那种?”
米素素:“没有…到是有两个学长,一个能抽空空气,一个能喷水。”
可就是能灭火,又如何赶得及?
而且喷水有高压水枪也足够,至于抽空空气,火中没人到是方便,有人的话,那相当于杀人。
她当初也问老师来着,毕竟她的异能就是喷火,有的时候控制不住会非常危险,醉酒还会引起爆炸。
小时候她不懂事,因此引来的乱子可不老少。
老师们都没有给她一个一秒钟解除灾难的答案。
破坏永远比挽救容易。
“喂,狐苏!你疯了,干什么去!站住,站住,别往前去。”
方若华刚把外套脱了,就听见有人歇斯底里地怒吼,转头便看到狐苏站在不远处的大门口,他大约有点感应,回过头冲她一笑。
谢浩也在,刚刚崩溃大叫的就是这位影帝,两个人可能刚去做了造型,狐苏一身三件套的紫色西装,谢影帝则是一身深蓝。
一般人很少能撑得起紫色,紫这种颜色,尊贵的确是显得尊贵,好看也确实是好看,但它非常挑人,身材但凡有一点不好,或者颜值上有一点偏差,穿紫色其实很容易穿出臃肿和俗气。
狐苏却是很适合紫色,应该说他很少有不适合的颜色,套个大红大绿,甚至套个破麻袋,也依旧缥缈如世外仙,不染红尘。
方若华抬头向楼上看去,十九楼东面有个孩子,西面倒数第三个窗户附近有两个老人,情况已经非常糟糕,恐怕等不及救援。
十八楼还有两个孩子趴在窗户上大哭,看他们周围的情况,应该是火势已经蔓延过去,封锁了通路。
看来十八层到二十二层火势很大,困住了许多人,低楼层的居民应该差不多完成了疏散。
她想了想对狐苏做了个手势。
狐苏点头,笑道:“一会儿集合。”
“好。”
两个人都决定走外围。
进去的时候如果走楼梯,有可能阻拦逃生者的道路,而且也来不及。
方若华并不多言,米素素留下在外面接应,她就拿围巾浸透了捂住口鼻,冲过去和狐苏一拍手,抢先过去扒住一楼的阳台,一翻身上空调,又是一蹿,直接跃过三楼冲上四楼。
狐苏把身上零零碎碎的东西连同方若华扔下来的,一拢一收甩在花坛上,顺手将谢浩向后一推,自己也追在方若华之后,三两下爬了上去。
楼层上浓烟密布,很快就将两个人的身影吞没。
谢浩脑袋嗡嗡地叫起来,浑身都疼,目眩头晕,整个人几乎站立不住,左右观望,企图察觉自己是在做梦,可周围同样惊恐的面容,让他的心跳声更可怕。
正好电话响起,金导追问他们到了哪儿。
今天晚上他们剧组赶通告,是苹果台的‘热剧对对碰’节目,算是宣传。
谢浩苦笑:“…等着吧。”
谁TM知道还能不能去!
金导演被谢大影帝挂了手机,愣了一会儿转头冲宋红喊:“我支持你,曝光谢浩,媒体还说他温文尔雅,最是持重,持重个屁,我看是学会耍大牌了。”
宋红:??
她忙着化妆,可没心思和导演逗咳嗽。
这边耍大牌的谢浩在人群里挤来挤去,瞪着眼前的大楼左右踱步,他都想耍耍狠,自己也冲进去。
“我又没疯!”
他冲进去除了变成烤肉,难道还能有什么作用?
难道也跟着爬楼?
“一对傻子。”
狐苏和他女人都没长脑子。
谢浩大口大口地呼吸,连呼入浓烟也顾不上,一会儿恨不得把狐苏抓住狂揍一顿,一会儿又想,两个人动作好快,难道曾经做过极限运动员?
在这个小时空,极限运动算是比较大的运动,一点也不小众,同武术一样,连奥运会都有它们存在。
“警察呢?怎么还不来?消防车呢?”半晌,谢浩眼睛看得隐隐酸痛,泪水直流,只觉得心口一股暴躁之气蔓延,让他十几年都没发作过的暴脾气又有彰显的意思。
其实像这类完全可以构成大规模公共事件的突发事件,警方来得很快。
消防车几乎是在极限速度内就赶到了。
可谢浩依旧觉得时间竟那么漫长。
此时,警方已经拉起封锁线,控制住局势,谢浩抓住其中一名警察的领子,语无伦次地道:“狐苏爬上去了,狐苏他,他在里面,你们救救他!”
警察显然认得谢浩,从他七零八落的说法中听出是一个演员,公众人物冲进火海中救人去。
至于谢浩口中爬上去什么的,他全当是这位影帝被吓得说胡话。
虽然心中觉得这等情况下冲进火中救人,那虽说勇气可嘉,但纯粹就是添乱,但警察还是细心安慰了谢浩几句,把他哄到一边呆着。
此时消防干警刚刚赶到,正做准备,有条不紊地开始灭火。
一队干警穿戴好防护服,正准备突入,就见楼梯口乌央乌央地冲出来一群人。
警察愣了下,连忙冲上去接应,救护人员也瞬间冲了过去。
这些人身上顶着棉被,灰头土脸的,偶尔身上有几个燎泡,但都没有受太严重的伤。
就是有两个老人剧烈运动过后,脸色有些不好,救护人员连忙替他们检查。
这些人的亲属们蜂拥而至,所有人抱着劫后余生的亲人痛哭流涕。
“呜呜,有人救了我们。”
“是两个年轻人,没看太清楚,但是很年轻。”
一对老夫妻咬牙握住消防警察的手:“是个小伙子救了我们老两口,他胳膊还被柜子砸了下,不知道伤得怎么样,那是个好小伙儿,不值当的,我们一把老骨头,死了就死了,你们可千万不能让他死,他是好人。”
警察肃然道:“请你们放心,我们一定竭尽全力,请大家让一让好吗,不要挡路。”
无数消防干警行动起来,所有的器械都开始运作。
一个又一个群众被解救下来。
火势明显被压制。
十五分钟后,表层的大火渐渐熄灭,露出完整的大楼面貌,窗户里滚滚黑烟依旧弥漫,队长简单问过物业高处楼层的情况,心情颇为沉重。
就在他正考虑接下来的对策时,只听轰隆一声。
所有人都一静,队长猛地抬头,就见十九层被一团银亮的光芒笼罩了一瞬,整个楼体都仿佛震动起来,天摇地晃,火光冲天而起。
队长身体微微一颤,旁边两个消防干警脸色都变了:“高野他们还在里面!”
周围的老百姓,有几个心理素质差的已经被吓得瘫软成一团。

三分钟前,大楼内部
高野背上背着一个老人,防护面罩已经戴在了老人的脸上,半蹲着弯腰迅速向楼梯快速前进。
前后开路的两个同伴努力将散落了一地的各种障碍物推开。
眼看就到楼梯口,高野隔着烟雾,见楼梯口似乎有两个影子闪过。
“什么人?”
高野问了一句,并没有人回应。
现在最重要的是赶快下楼,马上要穿过危险地段,高野心里也没有多少底气。
几个消防干警簇拥着四个人慢慢靠近楼梯。
高野紧张地道:“都把腰弯下来,尽量不要吸入毒烟,我们…”
说话间,前面领路的消防兵已经要穿过楼梯口的大门,下一刻,一个影子从旁边的烟雾里冲出,哐当一脚把大门踢上。
高野大惊:“干什么!”
他本能地放下背上的老太太,就要冲过去,抬头却看见一个身形纤细,面容姣好的女孩子朝他们冲过来,伸手抓住前面小杜的肩膀,竟拖着小杜向着他们飞扑。
一瞬间所有人都被撞倒。
“咳咳咳咳!”
高野被撞得倒抽了口冷气,吸入浓烟,剧烈地咳嗽起来,还来不及怒叱,就听爆炸声惊响,耳朵轰鸣,气浪滚滚而至,掀翻了前面的大门。
炙热的火焰几乎是挨着额头燎过。
气流卷着不知道哪里来的金属片跌跌撞撞飞射。
高野用力瞪大眼睛,就见一个长发雪肤,长得特别特别好看的男人抬起胳膊护住那个纤细姑娘的后背,正好挡住一块三角形的金属碎片。
刚一挡完,他又抬手拍开朝着他面上飞过来的一把破旧椅子。
这一切只发生在一瞬间。
高野的耳朵已然不怎么管用,喉咙干裂,声音沙哑,气浪一阵一阵过去,终于平息,他就感觉身体一轻,那个漂亮男人扯着他的胳膊把他拉了起来。
“走。”
纤细的女孩子不知何时已经扶着被他一路背过来的老人,转身向回走。
高野蹙眉,急声道:“你想去十九楼?十九楼环境复杂,通路堵塞,恐怕过不去。”
他们一开始也想找到窗户,然后通过云梯出去,但是十九层这边路实在难走,危险性比较大。
“我们预定了几个撤离地点,十七楼的环境比较单纯,不如…”
“下不去了。”
那个挺漂亮的姑娘回眸一笑,声音到是轻柔和缓,“十八楼有点麻烦,堵住了路。不过别担心,我们能找到通路,都不要怕,走吧。”
说话间,漂亮的不像人的那个年轻人弯下腰背起一个腿脚不利索的老人,抬头笑了笑。
第九百四十三章 默契
这年轻人一笑,不要说心中惶惶的遇难者,就连高野都不觉心情略微平静了些许,一咬牙,竟带头跟着年轻的女孩子向前走。
刚才的爆炸那般骇人,的确是不能下,他们刚刚从上面下来,上面的路也不通,前无去路,后退无门,也只有碰碰运气。
方若华走在前面带路,周围浓烟滚滚,伸手几不见五指,她只轻轻以鞋子敲击地面,特殊的技巧,特殊的韵律,声音从她足下向前延伸,由近而远。
前方的一切情况似乎汇聚成一幅地图,在她脑海中展开。
同一时刻,狐苏轻轻地唱起歌。
方若华不禁一笑,狐苏到是涉猎颇广。
他唱的是戚继光的《凯歌》。
“万人一心兮,泰山可憾!惟忠与义兮,气冲斗牛。主将亲我兮,胜如父母…号令明兮,赏罚信,赴水火兮,敢迟留?”
声调徐徐,气势雄壮,韵味悠长。
这么大的火,这么浓的烟,竟也没影响到他。
方若华和着节拍,避开前后左右一应危险。
便是一直心中害怕,害怕到连脚步都踉踉跄跄的这些火灾遇难者们,心中也不禁一静。
火如恶魔能吞人,十分可怕,但身边这四个消防干警冒险来救,前后两个同样身处险境的,能在火中这般安稳,他们的恐惧也就不自觉小了不少。
踉踉跄跄地摸黑走,不知走了多久,高野只觉得头晕目眩,就隐约看到前面有亮光,心里不禁一松。
所有人终于穿过各种障碍物,走到了窗边。
高野扑过去大声喊:“队长!”
他声音没落下,领子就被人揪住,蹭一下被拉了回去,刚一回到窗户里面,上头就掉下来一烧着的重物。
要不是他被拉回来,那东西正好砸他脑袋上,那可实在是太冤枉。
方若华转头看狐苏:“有镜子吗?”
狐苏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木盒,雕工精细,递了过去。
这木盒是盖子上镶嵌了一个梳妆镜,里面放着眉夹,刀片,指甲刀等等小零碎,就是个小玩意而已。
狐苏现在当了演员,方若华就随手给他雕一个,虽说他不怎么用这类东西,但因是若华所赠,自然从不离身。
拿镜子找准角度,直接照了照高野他们那位队长。
这位大队长板板正正地立在花圃旁边,神色冷硬,心里已经急得快爆发,此时猛地一抬头,揉了揉眼睛,从旁边队友身上抓过望远镜,正好看到高野被火啃了好几口,黑溜溜的大脑袋。
“云梯!快,云梯准备!”
高野终于松了口气。
欢呼声四起。
云梯一过来,狐苏伸手把窗户上的灰黑和火焰一扫,清理干净,转头伸手抱住方若华的腰,先把她递送过去。
紧接着老人孩子,一个个向外出。
老弱都走完了,高野还想让狐苏先出去,可还没说话,就被人一抓一送,轻飘飘地离开着火的楼层。
十九层的高度,风特别大,外面浓烟密布,时不时还在喷射火苗。
高野吓了一跳,紧紧抓住扶手,回过头要去接狐苏,狐苏却立住,一时并不动,微微转过头看向后面。
“喂,先生,快过来。”
高野心里着急,恨不得自己过去抓人,狐苏却向外面简单一招手,整个人和狸猫似的,速度特别快,蹭一下就钻回去没了踪影。
“喂!”
高野脸色骤变。
控制云梯的消防干警却顾不得那么多,紧紧张张先把所有人都放了下来。
一落地,所有人都腿软,抱头痛哭,高野急得脸色发白:“快,送我上去。”
队长一巴掌拍他脑袋上,把人压住,高野眼泪都要落了:“上面还有人。”
其它消防干警一样急得脸色发白:“队长,还有个群众没有下来,让我们…”
“咳。”
方若华咳了一声,轻声道,“别急,就下来。”
众人顺着她的视线抬头,就见一个人影扒着管道一寸一寸地向下滑动。
云梯车连忙调整,追到八楼,高野亲自上去把人接了下来。
狐苏一落地,高野看他从怀里掏出一只黑白花的小奶猫,登时气得一拳头过去。
呃,当然没有打中。
高野也就一时气愤,现在让他接着打,他就没那么大的胆子了。
再者说,人家这么一张脸摆在这儿,说不定能买天价保险来着,他要给打出点伤,卖了他也赔不起。
方若华回头看了看狐苏,轻轻一笑,伸手把抱着她不撒手的米素素向外推了推。
“刚才有异能者搞爆破。”
“什么?”
米素素心下一惊。
方若华点点头:“至少有两个人,异能或许和爆炸有关,恐怕很危险。”
“什么异能者?”
两个人说着话,周麟,乔绣,还有七八个预科班的同学就齐刷刷赶到。
米素素刚才和周麟通了电话,说到他们遇见的这事,一干同学哪里还肯在学校等?
发生火灾不算什么,可自家同学在场,那就是天大的事情。
周麟吆喝了一嗓子,周围听见的学生课也不上了,一口气全跟了出来。
乔绣这个如今已经升上去,是海蓝大学正式一年级生的都跟着来凑热闹。
不过他们一到,确实是各显神通,帮了大忙。
有人负责寻找生命信息。
有人负责灭火开辟通路。
有人负责搬运。
有人负责救治。
也不知道他们怎么和消防干警交涉的,双方相处非常和谐。
尤其是那个负责治病救人的学生,也不过是和救护车上的医生说了三分钟的话,她就成了总指挥,这姑娘今年才十八,长得更是显小,那些医生护士竟也信她。
各忙各的,方若华和米素素到闲下来,找了个空地坐下,一个拿纸巾擦自己脸上的黑污,一个拎着手机打电话订餐厅,准备聚餐。
米素素小姑娘向来是个认真的女孩子,一直牢牢记得他们出来是要吃饭,这饭没吃到嘴里,今天的行动就属于大失败。
“干什么,干什么,欺负我妈,找死不成?”
狐苏手里攥着一个六十多岁老太太的胳膊。
旁边站着一个三十多岁的年轻男人,横眉怒目地瞪着狐苏的手,他声音本来挺大,结果一抬头,看到狐苏的脸,不自觉竟变得小了一点,随即却更是恼羞成怒,大声吼道:“来人啊,有人欺负老人了,快来人,快来人。”
这里本来就很混乱,人也多,他一喊登时好些人扭头看过去。
“靠,谁不是人生父母养的,欺负老人算什么本事!”
年轻男人骂骂咧咧,但这话糙理不糙,围观的人中有人正义感较强,闻言不禁蹙眉,也跟着道:“怎么也不该动手打老人,这是做什么。”
许多人义愤填膺,可转过头来仔细一瞧,却渐渐收了声。
好多人心里明白,不该以貌取人,可以貌取人依旧是所有人的通病。
狐苏这样的男人,哪怕他杀人,在旁人眼里也可能觉得,被杀的那人自己取死有道。
此时狐苏其实有点狼狈,身上披着件外套,肩膀上被血浸透,黑了一块,头发被束起,落在肩上,发尾焦黄,使那一头浓密的黑发多出些许瑕疵。
脸色略白,嘴唇也发白,整个人像透明的一样。
围观的人一看见他,别管男女老幼,心就都跟着软下来。
狐苏并不理会站在一边叫嚣的男人,伸手戳了下老太太的手腕。
那老太太登时手里一松,硕大的手袋落地,滚出一堆东西。
狐苏捡起两件外套,两个手包,还有手机等零碎的物件。
老太太愣了下,连忙伸手去拦阻,怒道:“抢劫,抢劫啊!”
她带着一口不知哪里的方言,含糊不清,动作却很凶猛,这边一乱,不多时就招了警察过来。
警察一到,老太太登时收了声,她儿子连忙抢先一步,紧张地道:“警察同志,你们可来了,快看看吧,这人要打我娘,还抢我们东西。”
狐苏到没多关注这些人,拿起一件军绿色的小风衣看了看,随手抚平上面的折皱,扫去沾染的一点灰尘,看到袖口上一颗扣子松动,竟取出针线穿针引线地开始缝补。
众人:“…”
其实一看到地上这些东西,围观的人心里就有数了。
那老太太年逾六十,身上穿着打扮都很符合一位老人家的打扮,并不是特别时髦,六十岁和三十岁没多少区别的都市时髦老女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