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若华有一种置身海边度假村,还是特别高级的度假村的感觉。
不过地方虽然特别大,可方若华跟着刘莉走路,只用了二十分钟,竟然就把所有地方都转到,还领到了宿舍的钥匙,基本的生活用品,然后就被她塞宿舍里去了。
刘莉看了看时间:“行了,自己回宿舍吧,你刚来,太阳落山尽量不要出门,就是出门也别一个人。”
进了宿舍大门,方若华抬眼一看,首先第一个感受就是——这学校满有钱的。
一个双人宿舍起码有三百平,两个房间,客厅,厨房,餐厅公用,每个人的房间里有卫生间。
装修奢华,每一样家具都写着一个大写的贵字!
桌上的电脑是她不认识的品牌,但是看那充满科技感的外观,也知道这东西绝对不普通。
还有校服,按说大学已经不需要校服,但是这所大学显然很不一样。
只不过这校服有点特别,黑色的西装三件套。
方若华摸了摸,面料非常好,试穿了一下也特别合身,就像是量体定做的。
想一想这学校派人监视她的行径,想必她所有的材料学校方面都已经很清楚,恐怕比她自己还要清楚,知道她的尺码也就不以为奇了。
简单把东西收拾好,方若华刚坐下打了一会儿坐,就听见外面有声音。
她推门出去一看,见一个年纪在十八九岁,肤色发黄,头发有些稀疏的小姑娘,正坐在椅子上,慢吞吞削一只苹果,听见声音抬头,看见方若华,就腼腆地笑了笑,就低下头去继续削她的苹果,把最后一圈皮削下来,切了一半搁在托盘里,向方若华的方向推了推:“你吃。”
方若华一笑,果然坐过去,拿起苹果来咬了一口。
“真甜!”
那小姑娘的耳根一下子就红了。
方若华想和一个腼腆的女孩子处好关系,显然不是什么难事,还没过半个小时,小女孩儿就能挽着方若华的胳膊,一起坐在沙发上笑眯眯看电视。
她这个室友小姑娘叫米素素,今年二十一岁,比看起来要稍微大一点,身体不太好,听说从出生就开始吃药,要不是后来让海蓝选中带走,恐怕都活不到三岁。
预科的学生不是每一个都有异能,米素素却是自小就觉醒。
她能喷火,是能焚毁一切的高温火焰,听说学校曾经给她做过测试,最强的火焰甚至达到两千度接近三千度的高温。
当然,这么高的温度也不是随便就能达到,完成一次,米素素地趴俩月。
她平时控制得还不错,但是绝对不能喝酒。
一旦喝酒,这姑娘喷出来的火焰会形成云爆,十分危险。
和米素素聊了一会儿天,方若华就把课程表翻出来看,一看就怔了下:“啊?”
海蓝的课程竟然排得非常密。
数学,物理,化学,地理,生物,语文,政治,中外历史,英语,法语,俄语,还有其它小语种,可供选择,这些课程大部分都还是必修课,选修课那就更多了,就是方若华一眼看过去,也不禁有点头皮发麻。
米素素轻轻笑起来,两靥飘红:“校长说的,没有脑子的异能者,异能再强大也是莽夫,成不了气候。不过不必担心,并不强求门门都考得好的。”
第九百三十八章 天分
方若华这个读了好几回大学,连原主都属于大学快毕业的学生,就这么一头扎进学海,认认真真开始自己的学习生涯。
班里的同学们都挺好相处,似乎只要进入这个学校,就被他们自然而然地纳入自己人的范畴,大家相处起来,的确有一点亲如兄弟姐妹的奇妙感觉。
方若华也要说,在她无数次的求学生涯中,这一次开始的时间还很短,却一定是最让她舒服的一次。
这日,化学课刚结束,下课铃声刚刚响起,方若华拿着自己的书本,挺身向后一靠,险之又险地避开居高临下落下来的一双手。
手里的炉子先落到了桌面上,紧接着,炉子上又摆了一口锅。
周麟笑眯眯往方若华身边一戳:“新同学,我们再来试丹方好不好?”
周围一群同学齐齐拿鄙视的眼神瞄他。
这便宜占起来没完没了了不成!
当初方若华初入校门,随便看了一眼就确定高压锅炼丹炉要爆炸,她说的那是十分精准,他们私底下也啧啧称奇,都怀疑方若华大概是天生就点亮了炼丹技巧。
后来周麟那闲极无聊的,竟然当真按照方若华指点的去炼了一回丹,然后…然后就成功了。
方若华至今为止,上课时间一共三周半,六节陆老师的丹术。
整个班的同学们都觉得方若华可能一开始跟不上进度,不少人都摩拳擦掌做好了给新同学补课的准备了。
奈何新同学半点机会都没给他们。
虽然没学过以前的课程,某些理论知识似乎储备不足,耐不住人家运气好。
六节课,六次炼丹,五堂课上都成功炼制出来。
唯一没成功的那一次,只是没有炼出当时老陆要求的涤尘丹,却变成了另外一种新丹药,看起来一点不像失败的样子。
老陆好奇,拿去做了回动物实验,发现小白鼠吃了这玩意,能半个小时力大无穷,失去痛觉,后遗症也不严重,只要药效结束二十四个小时内补充足够的葡萄糖就成。
哪怕补充不上,也就是做一阵子病秧子,还是能慢慢恢复。
只要不留下无法逆转的后遗症,这就是好东西,关键时候能保命。
这可不得了,上面那些人见天钻研这一门,一年到头也不一定能研究出一种半种的新丹药。
登时,班里的同学们,但凡去上炼丹课,都恨不得先拜一拜方若华这条巨大的,金光灿灿的锦鲤。
一帮学生学了十几年,虽说从预科开始,才正式涉足炼丹这种技术活,但理论储备那是从小开始的,即便如此,他们在课堂上炼丹的成功率,都是很低很低,低到让人怀疑人生。
毕竟一堂实验课时间那么短,学校给发的药材也有限,哪里经得起他们这帮生手消耗?
估计学校就只是让他们熟悉熟悉,顺便看看自己有没有这个天分。
没天分的,趁早别在这方面浪费时间和精力。
老陆算牛的,海蓝之星赫赫有名大炼丹师,官网上出售的那些药品,百分之六十都是出自他的研究。
可就算是老陆,同样的丹方,炼制十炉能成功三炉,就是幸运值MAX。
至于新丹方,没有个几十万次的失败,那别想出成果,当然,失败几十万次以后出了成果,那也是幸运值MAX,大部分时候他们做得全是无用功。
炼丹这等事,在大家心里真是比科学研究还复杂一百倍。
就一个字,难!
这说的还是老陆,修为高,技术精湛的炼丹师,换了周麟这帮学生,拿着成熟的方子,听着上头老师们一个字一个字掰碎揉烂了给他们讲,想炼出最简单的丹药来,也不是容易事。
像方若华第一天‘指点’的,那些什么火候,加药材的顺序,在难度上都比较次要,只要有经验,这方面可以重复成功。
真正的困难,在于灵力的输出。
炼丹和科学实验的最大差别,是它需要的灵力,必须由人控制,没有任何机器,至少现在还没有,能控制如此精微的灵力。
可但凡是纯手工,那就很少有稳定的输出。
每个人的灵力属性不同,对灵力的控制能力更是不同,甚至很多异能者,他们这些预科的学生,只能模模糊糊感觉到自己身上有那种特别的力量,却是野生野长,完全失控的状态。
他们来炼丹,那确实有点碰运气的意思在,运气好就成功,运气糟糕就失败,当然,经过大量练习,或许情况会好得多,至少能说得上手熟。
但现在,他们班上冒出方若华这个异类,仿佛天生幸运值MAX。
在课堂上炼丹就一次性成功,别说周麟,他们都怀疑这姑娘是老天爷的私生女。
大家都很好奇,也都很羡慕好不好。
点亮了炼丹技术点,那学分钞票大把大把的来,在海蓝绝对能混得特别滋润。
方若华现在刚入学,没有学分,对炼丹术了解还不深刻,当然,也就弄不到上好的灵药,她这身本事才显不出,不用多,再过三个月,这姑娘一准是牛人!
周麟这厮,趁着人家来海蓝的时间还短,就哄骗人家与他合伙炼药,未免太不要脸了些。
“嘿嘿,互惠互利,互惠互利,你们想和人家方若华合作,你们手里也得有那么多灵药啊!”
“切!”
一干同学冲他翻白眼。
周麟他爸,他爷爷都是海蓝的,算是根正苗红的海蓝二代,手里攒下来的资源自然多,其他同学可没他那么阔气,再眼馋也只能默默按下自己的羡慕嫉妒恨。
方若华一笑,到是不介意和周麟一起玩丹药,她现在灵气很少,可是眼力和感应力都还在,虽不能和圣德门那些大修士们比,可对这些最简单的丹药,甚至不知道算不算灵丹的这些,她这点眼力也足够了。
观察一下灵气波动,一次没成功,多来两次,调整一下,总不会不成功。
周麟脸皮是厚了一点,但是却不占人便宜,他出药材,出各种材料,炼成的丹药卖出去,自己却只抽三成,其它都是方若华的。
两个人合作,确实是双赢。
方若华点了头,周麟大喜,直接拉着她就要走,下一堂课是外国史,没什么意思,完全可以翘掉嘛。
被拉着走了两步,方若华忽然停下,侧耳倾听。
“…当年万里觅封侯,匹马戍梁州。关河梦断何处,尘暗旧貂裘。胡未灭,鬓先秋,泪空流,此生谁料,心在天山,身老沧州…”
周麟也听见,这歌声极为奇妙,翻唱古诗词的歌手不少,唱得好的也不是没有,可是能唱得这么有韵味,好像斗转星移,让人重回故旧的,他还是第一次听见。
“唱得真好。”
似乎是古筝配音,曲子也好,古筝弹得也是极好。
转头就见几个同学围着手机,凑在一起嘀嘀咕咕。
周麟一时都有些怀疑,这歌手是不是觉醒了某些有关声乐方面的异能。
“好帅。”
“这是谁?新出道的!”
“真的特别帅,特别帅,特别帅!”
围着手机的几个姑娘,视线死死黏在屏幕上,一副神魂出窍的模样。
周麟:“…”
也许不是什么声乐异能,是只成精的狐狸吧。
方若华眉眼舒展,眼睛里露出一丝笑意,仿佛感到一丝温暖,也有些…别样的情绪。
当年有人敢让狐苏为大家唱曲助兴吗?
除了自己,皇帝也没有这份脸面。
…
林盼有些忐忑不安,手里拎着的,作为谢礼的袋子在她的手心里团来团去,一时都皱了。
“哇!”
前面传来压抑不住的惊叹。
林盼本能地抬头看过去,正好看到狐苏先生一袭艳红的披风,从高楼上一跃而下,抽刀信手甩出,一道银光划破长空。
所有人都一静。
谁也说不清自己心里是什么样的滋味。
狐苏的动作那么的简单,好像任何人都做得出来,但是细细一品,却只看到了行云流水,看到浩然大气。
旁边不知是哪个工作人员忍不住小声道:“千军万马中取敌首级的绝世名将,也许并不是假的。”
导演迟迟才道:“…卡。”
狐苏回头一笑,脸上一丝汗都没有。
周围却又静下来。
一个正使劲往身上套戏服的小生都停下手,半晌吐出口气苦笑:“一笑倾城这种话,以前随便听听也就算了,现在…哎,世间有狐苏,娱乐圈的年轻小生们,怕是从此都要被压一头,再无翻身之力。”
他也是小生,以后恐怕少不了要捡眼前这个狐苏漏点的汤汤水水生活,偏偏,他竟觉得,自己居然一点也没觉得不服气。
眼下这部戏,是一部历史大剧。
写的是这个小时空里极富盛名的一代明君——永元帝。
国内著名导演金辉执导,参演的大部分都是老戏骨,哪怕是年轻演员也没有一个滥竽充数。
男主永元帝是影帝谢浩扮演的。
谢浩是二十年间奖杯拿得手都快软了的那种影帝。
女主角靖国公主陈明曦,是影后宋红扮演。
宋红今年三十三岁,真正说这年纪,固然不小,可在娱乐圈来讲,也不算很大,但她是童星出身,论资历,不光是那些小花,就是同年纪的演技派,都不能跟她比。
她结了婚以后,好几年了,已经很少接电视剧的本子,就是电影也三两年不一定接一部,这次的确是个好剧本,这才重新出山。
两位影帝影后做定海神针。
至于流量担当,有当红小生孙曼东,当红小花高玉娇加盟。
反正这剧就是从宣传到阵营,怎么看怎么未播先火的那一种。
可就是这么强的阵势,狐苏随意地靠在角落里,也如众星捧月,没有任何会轻视。
他在这部戏里的戏份并不多,扮演的是里面女主的好友,玲珑郡主家里养的家奴,名叫云昧。
虽是家奴,却一身好功夫,还是天生的聪明人,后来被永元帝一眼相中,提拔到身边做近侍,后又从军出征,最终战死沙场。
云昧临终时,永元帝亲自祭奠,失声痛哭,只说痛失臂膀,还道宁失三军,也不愿失一子明。
子明便是云昧的字。
云昧这个角色戏份不多,但是却很重要,他这人在历史上就有赫赫声名,属于早亡的将领里面必须要提一提的那种。
金辉一开始不怎么想接受狐苏来出演云昧。
他这人也一向不给投资商面子,应该说谁的面子也不给,但是这回来找他的人着实是有点不好回绝,而且对方很客气,只说想要一个机会,他也就答应下来。
结果那天初见狐苏,就连几个重量级投资商,都熄了要让自己的人代替他出演云昧的心思。
那样的容貌,那样的气度!
谁看了谁能不自惭形秽?
他们敢让自己人代替,万一试镜的镜头泄露出去一点,自家的小生转眼恐怕就要被人家扔臭鸡蛋。
没办法,狐苏就是有这样的魅力。
就说金导演,他为人严肃,很少夸人,尤其是拍戏的时候,更是批评指责比夸奖多得多。
谢浩和宋红这样的,他还会毫不顾忌地随口喷人家一头吐沫星子。
可他面上不提,私底下和朋友喝酒,却总忍不住感叹,狐苏这样的人,真不知道该让人怎么夸才好。
似乎连夸奖的话,都显得有些唐突。
他的演技并不是无懈可击,有时候也会出现一些小小的纰漏,走位方面也依旧需要学习,但是,只要他出现,就会把所有人带回那故国旧梦里去。
金戈铁马,豪情壮志,醉卧沙场。
那种气场,他不在时,大家感觉不到,他站在那里,所有人就忍不住沉浸了进去。
“狐苏先生这一身功夫真是了不得,我看没有十年苦功,是不可能练的成了。”
也不知道是谁带起来的,连导演也称呼狐苏一声先生。
其实娱乐圈里,称老师的普遍。
人人都觉得狐苏演技好,可他自己,其实并不大满意,他不怎么会演戏,却又是个无论做什么,都想做好的人,如今哪怕来当演员,只是为了找到若华,他也绝不肯敷衍了事。
第九百三十九章 相逢
狐苏端端正正地坐在椅子上,旁边小助理王方紧张地给他整理头发,长发拆开,披散到肩上,一点点梳理好。
一头乌发如瀑,黑亮的不可思议,隐约还带着一点皂香,清清爽爽。
周围好些人侧目,孙曼东正和自己那一头假发纠缠,整个头皮都被汗水浸得有点刺痛,闷热得他心烦意乱,这会儿回头看了狐苏一眼,嘴角直抽抽。
此时正值盛夏,天气酷热,戏服又厚又重,所有演员都是一身汗一身泥水,独独只有他清凉无汗。
“怎么看怎么不像凡人。”
不光是容貌好,气质还极好,行止坐卧,都像古代的名门贵公子。
孙曼东叹气,小声嘀咕了两句,也不敢太明目张胆地说小话,没办法,片场上上下下那些女人们个个护狐苏跟护崽子似的,为了不给自己找不自在,不成为公敌,还是老实点好。
一转头,瞥见围观的人群里那些打扮得特别漂亮,模样俏丽的少女们,孙曼东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林盼就被他翻的,实在不好意思上前。
“来来来,下一场。”
导演一声令下,所有人都开始准备,孙曼东也不好继续摸鱼。
接下来这场戏属于比较简单的戏份。
永元帝驾临玲珑郡主府,玲珑郡主设宴款待,云昧侍立在一侧,听玲珑郡主亲自抚琴,这时窗外忽有一雀儿跌跌撞撞而至,差一点撞在窗棱之上,云昧伸手救下雀儿,却也因速度太过,举动异常,招随驾而至的魏国公世子误会,世子以为他对陛下不利,怒急出手,却只一招就落败坠湖。
皇帝认出云昧正是与他有一面之缘的少年,对他颇有兴趣。于是开口命云昧为天子近侍,玲珑郡主允准,于是云昧谢恩,宣誓忠诚。
和那些复杂的文戏武戏比,这一场戏再简单不过了,而且也不特别重要,虽然属于云昧这个角色生涯的转折点。
只是…
“卡,休息一下。”
NG十三次之后,金导是彻底无语。
扮演玲珑郡主的高玉娇,一听导演的话,蹭一下就从椅子上蹿起来,蹦了老远。
就刚才,云昧作为玲珑郡主的家奴,虽比较得看重,可是到底是家奴,在宴会上需他端茶递水,也需要他表现出那种对主人的谦恭。
无论历史上的云昧,还是编剧写的剧本里的云昧,身上的气质都是柔与刚并存,他有锋芒毕露的时候,同样也有自己的谦恭。
作为家奴,他显然不能说不合格。
但是真正拍起来,高玉娇的玲珑郡主真觉得自己受不起他那杯茶。
“导演,我压力很大。要不然你让杨姐改改剧本?”
金导:“…”
谢浩也苦笑。
他到底演技好,而且经验丰富,年纪也长,到没有高玉娇那么明显,但是这种感觉也很不对劲。
狐苏蹙眉,拿着自己的剧本琢磨了许久,闭上眼睛揣摩,家奴?他努力去想当年看见过的家奴是什么样子,他觉得,自己应该能表现得很好。
金导演叹了口气,让大家缓缓劲,揣摩一下,再来一次。
结果下一次,高玉娇还是一副饱受惊吓的模样。
狐苏的表现到不能说糟糕,虽然略有些刻板,显得一板一眼的,但也并没有出什么差错。
金辉觉得自己牙都要开始疼了。
“高玉娇,你搞什么鬼,看看狐苏,这么一张脸,这么漂亮的人,有他在身边殷勤侍奉是多美的差事,你干嘛一副要上刑场的样子。”
高玉娇:…你行你来!
金导生了半天气,让高玉娇坐在一边反省,接着拍下面。
好在后面的打戏一遍就过了。
武术指导都竖起大拇指,觉得狐苏一抬手臂,轻轻一扫,就扫了孙曼东下湖的动作特别轻驾就熟,整个动作行云流水,帅气极了。
紧接着下一场,永元帝开口命云昧进宫为御前侍卫,云昧谢恩。
可这场戏还是照样…有一点拍不下去。
金导甚至有一种,这回的戏拍完,自己脑袋上剩下的那一点毛都会消失掉的绝望。
谢浩不等导演开口,先笑道:“让我缓一缓,稍微缓一缓。”
他现在能体会到高玉娇小妹妹的压力了。
狐苏站在他面前,他立时就开始有点拿不住他皇帝的身份。
在狐苏面前,似乎他很难把自己当做一个皇帝,入戏特别困难。
如果是想凑合一下,到还能靠着演技凑合过去,但谢浩什么时候在拍戏方面肯凑合?
必须高要求,就是导演说可以,他也不会允许自己在屏幕上表现不佳。
再说,这部剧刚刚开始拍,后面还有许多和狐苏的互动,到时候狐苏作为他的爱将,两个人就是君与臣,下跪的戏码都很多。
他要是调整不过来,那真是没法拍了,总不能次次都凑合。
谢浩摇了摇头,身为一个演员,他当初第一次吻戏,第一次裸戏,压力也很大,也做了很久的心理建设,那些戏份总比这一回难一百倍,所以,没什么大不了。
一个小时之后…
“呼!”
谢浩伸手捂住额头,欲哭无泪。
高玉娇坐在椅子上,和被雨打了的小老鼠似的,有气无力。
金导演…金导已经连哭都哭不出来了。
要不,将就一下,再不然,让编剧稍微改一改?
“咳咳!”
旁边忽然传来一声低哑的咳嗽声。
金导演和谢浩他们都没有在意,片场人多事杂,便是有个陌生一点的声音,也没人会太在乎。
高玉娇却忍不住侧目。
她到不是对发出声音的人好奇,她看的是狐苏。
狐苏只要在片场,所有女人都不会忽视他,时不时就要看一眼。
这一看,高玉娇却愣住。
狐苏立在角落里,倏然抬眼,本来清冷的双眸就一点点染上了星光。
方若华立在摄影棚门口,冲他一笑。
狐苏举步过来,一边走,身体上的棱角和锋芒便慢慢变得圆融而温柔。
高玉娇一呆。
狐苏是什么样的人?相处也有一段日子,他们其实看得清楚。外表彬彬有礼,有着仙姿佚貌的好仪容,极有修养,却并无半点傲气。
但是他其实总是和人隔着一层,有点像冰冷的剑锋,不大容易靠近。
像现在这般柔软的神情,可真是从来不曾见过。
狐苏走过去,单膝跪了下去。
高玉娇:…
片场其他人:???
金导演愕然。
狐苏将手中的剑,双手托起,捧给方若华。
“此身此命,托于君手,盼君不弃。若能世世相随,狐苏幸甚。”
方若华莞尔,伸手把他拉起来。
所有人呆了半天,金导演猛地一拍大腿:“好,好,这感觉很好嘛。”
方若华在桌边一坐,伸手指了指桌上,慵慵懒懒地倚靠着靠背,眼眸含笑:“狐苏。”
她一个眼神,狐苏便亲手捧着茶壶,倒入茶杯,又以手背试了试温度,轻轻递了过来。
方若华自自然然地接过,抿了一口:“好。”
狐苏不觉一笑。
方若华抬起头,拿眼睛示意了下:“去吧。”
狐苏整理了下身上的戏服,又收拾了下头发,冲导演道:“继续?”
然后…今天的戏份竟然就这么顺顺利利地过了。
金导演惊喜得简直要热泪盈眶。
谢浩好不容易解脱,也不禁轻笑:“实在想不到,原来狐苏先生还真有这么柔的一面。”
刚才拍侍奉在酒宴上的戏时也是一样,身上的气息变得再柔和不过,让所有人都跟着放松,跟着愉悦。
斟茶倒水的动作也变得轻缓,再不是那种好像端来的不是一杯茶,而是一杯炸药的感觉。
狐苏这人,似乎忽然完整起来,不再那么锋芒毕露。
谢浩一边吹风,一边顺着众人的视线看过去,刚才来的那女孩子还没有走,坐在椅子上,她身前摆着桌子,桌子上面现在堆满了各种水果。
最前面放着一个小小的果盘,里面都是削好,切好,冰镇过的水果。
狐苏就站在那女孩儿身侧,看不到手里有没有刀,不过在削苹果到是真的。
一边削,一边不忘调整果盘的位置。
方若华吃了颗山竹,不禁笑起来:“我以前没让你做过这些事吧…至少没有常常让。”
狐苏眼中也闪过一抹笑。
记得有一年,房复和若华吵架,具体吵什么到是不大记得,他们是年年吵,次次吵,大事要吵,小事也要吵,他记性再好,怕是也不能次次都记得。
反正是吵了起来,房复展示出自己获得的无数好处,金山银山,珍馐美食,只道如果若华愿意投靠西夏,必让她身居高位,天下奇珍都会奉到她的手边。
若华自然是不为所动。
房复一着急,出了个损招,从西夏贵族中择了十余个相貌极好的贵公子,通通送到若华身边献殷勤。
“你来西夏,他们尽数送你,给你端茶倒水,揉肩搓脚,叠被铺床,什么都为你做,瞧瞧这些人,哪个不是美男子?都是世间难寻的好相貌,你爱什么样的,尽数都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