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岚有气无力地道:“当年九圣人在时,我曾有幸服侍在九圣人身边,不过,当时我当时还不是我,只是圣人身边一个普通的,制式的傀儡而已。”
方若华:“…”
许岚失笑:“当年傀儡有很多,人人皆用,幸运如我,能获得真正生命的,寥寥可数。”
“当时九圣人一直为宇宙中忽然而来的劫难担心,日日验算,我便在一旁侍奉,某一日,圣人心烦,便舍了那些阵法图纸一类,走到若木之下看苍穹宇宙,刚走到树下,就见一少年正攀折若木的枝条。”
“想若木是上古神树,圣峰之上的这一棵,更是早有灵智,不要说一个孩子,平时大圣人他们想折,也要费些手脚力气。”
“只那少年倔强得很,非要折树枝不可,他又生得唇红齿白,特别灵透,九圣人对这样的孩子从来都有几分偏爱,便走过去亲自动手,为他折了枝条。”
“少年道谢,说他母亲生来不能见光亮,只能在黑暗中生活,他希望母亲能看一眼光是什么样子,听说若木之花就会放光,而且是神花,不会伤害世间生灵。”
“九圣人听他说完,便笑起来,夸他是个好孩子,很孝顺。”
“那个少年便是许默,从那之后,少年时常会来圣峰,虽说在那个时候,圣峰已经不似旧日那般神秘,至少圣德门弟子想出入,都不算难,但路还是难找的很,偏偏许默到是想来就来,想走便走,很是轻松。”
“九圣人待许默很好,就是挺喜欢逗弄他,偶尔也教他些东西。”
“那孩子天资不凡,但是偏好杂学,对修行到不是挺上心,所以修行速度并不是特别快。九圣人也不以为意,还经常对他说,修行这种事,慢慢来也好,快一点也罢,找到路就行。”
许岚苦笑,“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许默竟然爱慕上九圣人。”
“一开始他说要和圣人结为道侣,旁人只当他年纪小,不懂事,不懂什么叫道侣,一直到圣人陨落以后,我们才知道,许默这孩子竟是认真的,非常认真,竟去恳求当时圣峰上的几位圣人,想要和九圣人结下来世之约。”
第九百三十章 有缘再见
许岚摇了摇头:“当时大家只当许默胡闹,后来,许默十分坚持,为此还去走了一趟伏魔殿问心路,发下心魔誓言,只道若有一丝虚情假意,他便身死道消,不存于世。”
“大圣人被他打动,答应替他牵红线,结此约,但这是禁术,想单独结盟约,就要许默受天罚之苦,该说的都说了,许默还是坚持。”
“几位圣人也有些心软,便答应下来,还商量着怎么让许默避过天罚,可没想到,圣人耗费寿元,占卜所得的结果,九圣人转世之身,缺少情根,生生世世,没有情缘。”
方若华:“…”
许岚似乎对这样的结果也有些无语。
“情根这种东西,我们从没有听说过,就是大圣人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可他老人家卜算的结果,又怎么会出错。”
“大家都猜,也许是九圣人受过情伤,于是转世时自己主动舍弃了情根,将来不想再因为儿女私情纠结。”
“许默却不肯信,只道卜算之术,看到的也只是未来的一种可能,未来千千万万,人定胜天。”
“圣德门里的师长们也管不了他,他就不停地寻找九圣人,只是总也找不到,后来机缘巧合,才知九圣人的元神不在这里,而去往了无数的小时空之内。”
许岚似乎有点倦怠,摇了摇头,“许默那家伙实在是让人不知道该怎么说,非跟自己较劲不可,死死追着九圣人的转世之身不放。”
“一次又一次,失败再失败。门内长辈们宠爱他,由着他胡闹,把自己也折腾得遍体鳞伤,到现在,也该有个结束了。”
方若华默默点头。
三圣人和许岚说的那一切,她虽不知情,可心中也不免有一点奇妙的异样感。
当年的许默喜欢的那个人,并不是她方若华。
现在这个许默喜欢的人,却是她方若华。
命运如线,也是乱如麻。
她却不会去承受她不知道的那些命运,在上一个红楼衍生的小时空里,她经历了一次名为前世今生的故事,看了一场悲剧。
红楼时空对她来说只是虚幻,但也足够她去体悟一些东西了。
此时身在圣德门,无论她想不想,她都只是她记忆里的方若华。
大都市中一个平凡普通的姑娘。
幸运得到某些大能的眷顾,得到新的人生,行走在一个又一个的世界。
在未来,她很有信心,自己一定能成为非常出色的修行者,也许入无相,入太清,并不是完全没有可能。
许岚看着方若华托着下巴很乖地坐在椅子上听她说话,不禁弯起唇角,笑了一笑:“你也累了,早点休息,明天我再送你回家。”
说着,伸手一指。
旁边虚空处便开一扇门。
这扇门打开,方若华终于有一点看到未来的感觉,门内有科幻感十足的休眠仓,向外能看到黑色的旋涡,迷离玄妙的宇宙。
许岚简单介绍了一下,怎么洗漱,怎么休息,哪种营养药剂最适合当下的状态,连饿了要怎么点外卖,怎么神游宇宙网路。
整个介绍三言两语而已,方若华只有一个感觉,果然是越发达的社会,人们越是懒惰,用的东西也越是傻瓜式的,便是她这个古人到此,也没感觉到太多障碍。
方若华有点累了,一时却睡不着,即便床铺监测到她身体状态,主动释放助眠之气,她也没接受,反而把那把铜钥匙拿在手里,细细把玩。
这是件法器。
她这些年见过的法器,不至于上千,也要上百了,那些极品的法器,就是没用过,好歹也见过听说过。
现在这把钥匙在手,她就有一种手握仙器的感觉,而且还未曾炼化,便已气息相融,非常趁手,如臂指使。
灵气一动,瞬间就被钥匙吸了去,蹭一下,它就扑到方若华的手腕上化为一条细细的链子,轻轻旋转起来,乍一看,总觉得这小东西有点飘飘然,很得意的模样。
那感觉,仿佛不是方若华要来炼化它,到成了这小东西催促着,焦急着,等待被炼化,急着要认主。
隔壁,许岚立在扶栏处,值夜站岗,隐约感觉到那股急切味,不禁一叹:“真是,好歹也是我圣德门的圣物之一,让外人看见,脸面还要不要了。”
尤其是让骆长天看见,那那位还不得呕死。
当年这圣物之主一去,骆长天便试图让其认主,可磨了三百年,到两看两相厌的地步,钥匙还是不从,誓死不从,现在到好,遇见个修为同他天差地别的姑娘,就乐淘淘地黏上去倒贴了。
许岚轻轻笑起来,到有些说不出的畅快。
她没和若华说,当年自己还是制式的傀儡时,有幸服侍了九圣人几年,机缘巧合,魂魄有补全之相,当时九圣人随手取灵母滋养她,只因一阵山风吹过,于是有卦,圣人便为她取了一个岚字做名,还说,这个名字会给她带来好运气。
可不是好运气,他恐怕还是第一个由傀儡成人,并拜入圣德门的修士。
九圣人对他,着实有再造之恩。
可惜,他当时那么弱小,不要说报答,就是让九圣人看到他都难。
现在一切因果循环,九圣人纵然不记得当初,可能有这样的来世,他还是欣慰。
这些年看着方若华成长,一点点变成了现在这个姑娘,许岚想,他这应该算是偿还了一部分当年的恩义。
方若华摩挲着手腕上的链子,终于昏沉沉睡去,梦中来到一座青山脚下。
山脚下是一片桃林。
方若华走入桃林,就看到了今日刚刚看到的那个人影,不是许默,是骆启明。
许默也就罢了,她从来不认识骆启明。
“咦?这应该不是做梦,没道理梦见个陌生人。”
启明太子显然也没想到,还未开口,就听到方若华这神来之语。
他本有千言万语,却终究是轻轻笑起来,伸手牵着身边一女子起身,向着方若华拜了一拜。
那女子神色迷惘,不过大约以为方若华是丈夫的朋友,面带微笑,十分客气。
“芸儿,我和方姑娘说几句话。”
“好。”
那女子笑了笑,顺从地转身离开。
方若华眨眨眼,有些意外:“启明太子?你有什么事吗?”
圣德门门人心中,这人肯定是个渣男没错,移情别恋,和妻子断绝魂契,大约是人人得而诛之的那一种。
可是,她最多也就鄙夷眼前这人一下,其实心中并没有觉得,这事和自己有关。
骆启明看着方若华的神态,不禁叹了口气:“记得当年九妹问过我,为什么会爱上芸儿。”
“芸儿是一介凡人,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既没有九妹之貌,更没有九妹之才,性情上,同样没有九妹疏阔可爱,人人不明白,我为什么爱她。”
方若华静静听着,心里没什么特别的感觉,她不禁松了口气。
真怕果然很狗血的有命运一说,比如说她和眼前这个人就是天作姻缘,见面便一见钟情。
要真那样,还不如喜欢许默,幸好没有。
此时听他剖白自己,她既无感觉,应该是真不在意了。
骆启明似乎也不介意方若华的情绪,他只是想说一说:“当年我一言不发,自己心里也不大明白感情从何处来,虽则被芸儿救了一次,但如我这种人,想来也并不是会救命之恩,以身相许的。”
“因为不太说的明白,所以也一直没给九妹一个交代,总以为以后还有机会,却没想到,竟然没有了。”
“所以,我现在想告诉你,不是九妹不好,九妹很好很好,只是,我变了。”
“我跟不上九妹的步伐,不知不觉间爱上了芸儿的平凡,于是移情别恋。”
方若华:“…”
她有点想走了,于是,果然渐走渐远。
启明太子目送方若华的背影远去,轻轻一笑:“如果九妹还在,那该多好。”
他其实有很多话想跟九妹说,想告诉九妹,他的芸儿很好很好,数万载光阴过去,芸儿还如当初一般,不曾因为无法修行而患得患失,不贪慕那些名利,愿意陪着他这个被家国放逐之人,在贫瘠的小星球上,在青山脚下,过着最普通的生活。
他没有爱错人。
可惜,他就是想和九妹争执几句,让九妹嘲笑几句,再斗几回嘴,斗几回气,都已经不可能了。
第二日一梦醒来。
方若华难得让许岚给端一回饭菜,两个人抱着碗筷坐在扶栏之上,慢吞吞吃。
吃了几口,方若华轻声道:“这菜,有一点像狐苏做给我吃的那种味道。”
当年在宋时空,狐苏陪伴在她身边,明明是不食人间烟火的世外仙,后来,她的饮食起居,却由狐苏一手操办。连当时最不拘小节的包大人,都忍不住侧目,说感觉有点怪异,不自在。
“傀儡,是不是当真只有二十年的寿命?”
方若华忽然问道。
许岚怔了下,许久才道:“是。”
话音一落,她又笑道:“但是…据我所知,各大宗门唯有我们圣德门的九圣人,妙法玄奇,能赋予傀儡生命,虽然很难,但是九圣人做到过。”
方若华点点头,并未再多言。
其它傀儡有没有漫长的生命,她并不在意,可是,她希望有朝一日,能把狐苏找回来。
她已经经历过无数个小时空,遇见过无数的人,让她印象深刻者也数不胜数。
像展昭,像小叶开,大家的感情再真切不过,离开他们,方若华再洗去感情,也会淡淡怅惘萦绕心间。
却唯独狐苏不同。
狐苏是属于她的,从头到脚,由身到心,都全部属于她,为她而生,又为她而死。
她总觉得,狐苏从来没有离开过她,在很多小时空,好像都能看到狐苏的影子,却不真切,如雾里看花一般。
也许某一日,她能把狐苏找回来。
许岚似乎知道方若华在想什么,沉吟片刻,笑道:“如果有缘,终有再见之日。”
饭吃完了,许岚收起碗筷,拉着方若华起身,“走吧,送你回去。”
走了两步,她又顿足,“唔,历练的事可以暂停,以你的修为,其实还不到强制进行的时候,你什么时候想开始,再开始也一样。”
“之前你的历练,也会计入历练成绩。”
许岚说着,便笑起来:“当然,如果若华你想要特别好的成绩,也可以提前去各个小时空考察,等历练的时候,选择自己熟悉的小时空,再选择自己擅长的题目。”
“当初我们替小师妹选的题目非常简单,只是生活而已,所以评分都不会很高,你要真用她的题目走过历练,大概也就能及格而已。”
方若华不禁眨了眨眼:“考试?我还真有些想得高分。”
她也想当学霸。
虽然在小时空里,似乎当过好几次学霸了,奈何现实中从没有过。
许岚神色舒缓:“等将来你入圣峰那一日,我为你鸣锣开道。”
“呃,那还是不用了。”
实在是有点丢人。
说了几句闲话,许岚领着方若华参观了下圣德门,见过不少长辈,得了不少见面礼,这才领齐全了装备,一整套集防御,攻击于一身的制服,凭身份玉牌,又领了通讯器和武器,通讯器一到方若华手上就成了手机,据说自动显示附近的圣德门弟子。
武器则如手电筒大小,黑曜石似的颜色,看起来像个电击棒,有点土。
许岚笑道:“别看土,但能如你所想,变成一切兵器,对如今你这境界来说,你有多强,它就有多强。”
“当然,通常情况下,你把这兵器一亮,用不着开战,对方就已经输了。”
方若华失笑。
许岚女士这平淡无奇的口吻,才是装逼的最高境界。
又忙了半日,总算忙完,许岚便送方若华回家。
距离不知多远,但以圣德门的技术,返家也只是一转念的工夫。
方若华站在自家别墅门口,看着灯火通明的房间,发了会儿呆,方肖和夏芬就开门走出来迎接。
夏芬把姑娘拽到眼前,仔细打量了半天,松了口气笑道:“瞧着红光满面的,应该不是坏事?”
方若华失笑:“当然是好事。”
她果然不是什么圣德门的九圣人,相比于那样一听就富有传奇色彩的大人物,果然还是当这个家庭里普通的小姑娘,更自在惬意。
番外 若华与狐苏·共5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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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三十一章 新旅程
漫长的岁月流逝。
曾经丢掉的珍宝,终于取回。
若能相伴左右,只是相伴左右,哪怕仅有一日,也是好的。
…
虚空中浮现出无数的幻象,方若华恍惚了一下,元神震动,身体有些微刺痛,神智到渐渐清醒。
她记得,不久之前,她刚从帝国一偏远小星球,寻回了狐苏的身体,三哥和五哥取来镇魂铃,她走遍无数的小时空,寻到狐苏的一缕残魂,使得狐苏得以复生。
好像没有主动进入小时空。
片刻疑惑,方若华便回过神,深吸了口气,轻轻握住自己的手腕,抬头看了一眼。
她坐在一家咖啡馆里。
桌子上摆着热气腾腾的咖啡,咖啡馆并不大,看起来小巧精致,架子上摆放了些读者文摘一类的杂志和书籍,落地窗上贴了不少漂亮的便签。
对面坐着一双年轻男女,都是二十二三岁的模样,男人显得有点心不在焉,女人则一脸愧疚。
“…那是个意外,你千万不要怪杨航,当时他喝醉了,我去送他,然后,然后…”
“然后你强迫他和你睡了?”
方若华脑子里瞬间闪过无数的记忆碎片,蹙眉,“我为什么要怪他?明明是你犯下了罪过,杨航是受害者,该是他恨你才对,当然,你这种疑似强、奸男人的这种行为,确实让我不耻。”
对面的女人登时闭上嘴,声音戛然而止。
男人也瞠目结舌。
方若华完全没有注意到这人异样的脸色,转头看向他:“你要不要报警?唔,华夏国目前的法律,你身为男人,到真是得不到保障,但是你放心,公道自在人心,你只要想开些,全当是被狗咬了一口,没什么大不了的。”
“你!方若华!”
那女人脸色顿时憋得通红,气得浑身发抖,修剪得精致漂亮的指甲都差点被她掐断。
杨航的脸色也很不好。
方若华蹙着眉,神色恬淡:“杨航,我支持你讨回公道,你可以报警,和律师谈谈,虽然法律上可能不支持你告她,但是态度总要摆出来。”
“苏玲趁着你喝醉酒,神志不清,就强迫你和她睡了,这等不要脸的行为总不能放任不管,否则谁知道还有没有其他人会受害。”
“你胡说!”
那女人简直要疯。
方若华叹了口气:“明明是你说的,怎么到成了我胡说?你们毕业聚会那天,去酒店续摊的一共有三十多个人,身强体壮的男人占了一多半,你偏偏要自告奋勇,送杨航回他房间。”
“而且他既然喝多了,要不是你主动胁迫,他还能把你怎么样不成?若是他强迫你,那你不会喊?不能叫服务员?五星级酒店的安全问题,没那么粗陋吧,这显然就是你的罪责,怪不得别人。”
这边一男两女对峙,方若华声音又清亮,左右喝咖啡的客人们全听得清清楚楚。
“噗嗤!”
方若华一口气说完,终于有几个客人忍不住笑起来,窃窃私语,指指点点。
杨航猛地起身,神色骤变,他一开始神色平淡,此时有这么多人旁观,他在公众场合出了大丑,也是羞恼得厉害,气道:“方若华!。”
方若华摇头:“怎么你到好像在生我的气?我明明是帮你出气呢。”
她盯着杨航,语重心长地道:“你要是得了斯德哥尔摩综合症,就去找心理医生看一看,千万不要讳疾忌医。”
杨航抖了好几下,才勉强把快气炸了的情绪收敛好,咬牙道:“总之,我们分手。”
方若华点点头:“好。”
她面上的表情到是挺从容,似乎还有一点包容,好像在包容受害者。
杨航心里又是一堵,很不是滋味,方若华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伶牙俐齿了?
他半个身体已经转过去,闭了闭眼,却还是有些不甘心,回头道:“虽然我们分手,到底好过一场,你放心,我总归不会不管你,这样吧,我给我舅舅打个电话,安排你去他家公司实习好了。如今工作难找,你家里也帮不上忙,还是得我为你操心。”
方若华面无表情地摇摇头,一本正经地道:“千万不要,我也要劝劝你,不能为了帮亲戚就不顾自己的前程,你舅舅那儿就是个深坑,咱们学姐学长们被骗着实习三个月,实习期一过就被赶走的不胜枚举,那种小公司能生存下来的可能性太小了,为了你以后的发展,千万考虑清楚。”
说完,方若华掏钱包把自己的咖啡钱压在杯子底下,笑道,“既然分了手,我送你的那些东西别忘了处理,不用拿给我,麻烦帮我捐出去。你们宿舍离爱心服务站就不到三十米,累不着你。”
话音一落,再不看这二位的脸色,方若华推门而出。
悠悠然跨过门槛,下了台阶,站在咖啡馆外,沐浴阳光,脑海中足足三十多年的原主记忆,这才一点点被理清楚。
原主是个挺普通的小姑娘。
早年父母离异,分别再婚生子,她被判给了父亲。
父亲和新妻子一起经营一家超市,生活勉强小康,不愁吃穿而已。
母亲的新任丈夫到是挺有钱,拆二代,没有工作,靠出租房子和做一点投资,和前妻有一子,和原主的母亲育有一女,也算儿女双全。
原主和两个家庭的关系都一般,虽然感情上可能有点冷淡,但是也没有太多龃龉,只是比较陌生而已。
她自小就住寄宿学院,放假主要和父亲住,偶尔去母亲那里做客,大学以后,也只有逢年过节两边走动走动。
学费生活费,父母均摊,虽然没给她多富余,但原主的开销不大,也足够用了。
刚才咖啡馆里那个杨航,是大原主一年的学长,也是她交往三年的男朋友。
只是杨航在毕业的时候,毫无征兆地劈腿同班的苏玲,当时原主可真是如遇晴天霹雳,精神恍惚了好一阵子,她又临近毕业,连找工作都受到很大的影响,后来遇见了许多波折,蹉跎了好几年,到三十多岁遇意外而亡故的时候,也是一事无成。
方若华最近正在按部就班地准备自己的历练,提前到小时空适应一下,正好历练管理局捕捉了原主的灵魂残念,她去见了一面,便答应原主,替她重生十年前,并且活出个精彩绝伦的人生,让人羡慕的人生。
“精彩吗?”
方若华笑了笑,按照脑海中的记忆,打了辆车回原主租住的房子。
出租屋比较窄小,十六七平,不过一张床一张桌,因为是自建的楼房,连窗户都被堵住大半,大白天不开灯,屋子里也黑漆漆的。
正值毕业,原主的宿舍不能住了,以她的经济状况,能租这样的房子,好歹是单间,还有屋里的洗手间,已经很好很好。
坐在床上,方若华抬起手,无数星光活跃在她的指尖上:“这个世界似乎很不简单。”
就是原主的记忆中,也有不少与平凡普通的都市生活为何的地方。
例如,幼儿园入学,小学入学,初中高中大学入学以及毕业,都多出一项十分严格的体格检查。
地球上读书时自也少不了体检,可那就是个形式而已,在这个平行小时空,体格检查似乎比学习成绩要重要得多,但凡能在体格检查上得到高分的学生,个个都成了精英就中的精英。
身在其中的人察觉不到,方若华这个外来者,瞬间就感觉到不对。
再加上很多高山,险林,沙漠,地球上探险家的乐园,甚至旅游胜地,在这里都处于封锁状态,绝不容许任何人进入。
“似乎很有趣的样子。”
方若华和衣躺下,闭上了眼,思绪延伸,勾连到那一边。狐苏就站在那里。
温暖的灵光在两个人之间流淌,方若华放松地让自己陷入深沉的睡眠。
醒来,她照常穿好衣服去学校,到图书馆整理自己的毕业论文。
原主学的是会计,s市财经大学算是普通的二本院校,会计专业算是比较强的。
方若华翻了翻原主的毕业论文,写得是成本会计改革的。
虽然有原主的记忆,但是目前方若华还没有融会贯通,不要说继续写论文改论文,就是人家本来这篇论文的好坏,也看不太明白。
“哎。”
那就不要想些有的没的了。
方若华花了七天,终于把原主那些凌乱的知识结构重新构建完成,补充上血肉枝蔓,然后整改好论文,提交了上去。
她这会儿觉得有点饿了。
初来这几天废寝忘食的,吃住都恨不得黏在图书馆,填进口的东西也没什么滋味,这会儿终于把原主的学业完成得差不多,没了紧迫感,就溜溜达达溜到学校外面觅食。
在s市大学城,很早之前就有个俗语,说是玩在s大,吃在财大,由此可见,财经大学的美食还是有不少可以称道的地方。
“啊!”
方若华正低头走路,忽然感觉到一阵异样的风,骤然转头,就见图书馆四楼的窗户上掉下来一个人。
一撑石阶,跨过绿化带,方若华一扫腿,踢飞了两个巨大的盆栽,伸手把坐在石头上拿着张煎饼的小姑娘抓住,整个人扑向前去,滚地翻了两下,才坐起来。
煎饼早就落到草地上。
小姑娘气喘微微,脸色苍白,伸手指着前面,额头上全是冷汗。
方若华先摸了摸她的脉,又从她口袋里掏出药来塞在她口里,管旁边惊慌跑动的同学要了矿泉水,喂了这小姑娘一瓶盖,见她气色恢复,才和其他同学一样站起来围观从四楼掉下来的人。
居然还是个熟人,正是杨航,原主那个交往了三年的男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