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展中心的大堂高大华丽，显得金碧辉煌，阳光柔和而又明亮。
周小鱼一时间不禁有些羡慕。
她想，她一定要争取二十年后，不，不要那么久，要再努力些，最多只要十年，她的画作，也要出现在这个地方…
这并不算特别难，她的起点不低，妈妈虽然…但其实人脉还是有一些的。
即便人情越用越少，即便并不多，可多多少少的，能给她带来一点帮助。
周小鱼轻轻一笑，她也不需要太多的帮助，她自己可以。
还有欧蓝哥哥，欧蓝哥哥总是在那里等着自己，永远都不会离开。
周小鱼收敛心神，至少这一刻，不去想家里那些让她理不清的麻烦和郁闷，认认真真地欣赏每一幅画作。
画得都很好。
现在的周小鱼，已经能看得出好了。
她不禁想到三四年前的自己，那时候她自高自大的很，总以为自己的画很了不起，看了别人的画，哪怕是那些名画，也总有三分轻视。
她觉得，那些画能扬名，多是因缘巧合，那些画家的名气，也都是吹捧出来的。
直到真正入了这一行，走到如今这一步，她才多少有点明白——名作确实好，那些大画家们，画出一幅让人欣赏的画作，付出的汗水和努力，还有天分，都不容小觑。
至少现在，她还远不能和那些人相提并论。
“…好了，我也不多说，你们在画展上待够八个小时之后，咱们再来交流。”
教授简单一交代，便自顾自地离去，周小鱼慢慢挪动脚步。
赵玉清老先生的画还是那么美，线条之美，便是司徒老先生也不能比。
司徒先生的画之灵动有神，旁人模仿不来。
‘旅人’的画作？周小鱼驻足，眼中也流露出惊艳与羡慕。
宇宙星空，浩然壮阔，那星河仿佛能把人的魂魄都吸引了去。
不知道什么时候，她也能画出这样的画来…
看着看着，周小鱼的目光一凝，愣愣地看着那一大幅介绍画家的宣传板，脸上的血色一点一点地消失殆尽。
许久，她挪动有些僵硬的脚，离开这一层，打了个寒颤，浑浑噩噩地取下画夹，心不在焉地画了起来。
“小鱼？”
周围两个同学看她脸色不对，不禁担忧，“你这是不舒服，生病了？”
“…没什么，可能有点感冒。”
周小鱼抽了抽鼻子，轻轻笑道，“不用担心我，一会儿我自己去吃点药就好了。”
即使是同学，其实也不大熟悉，对方关心两句便罢了。
整整一天，周小鱼坐在会展中心，纸面上却是画了又擦，擦了再画。
她好像…忽然就不知道该怎么去画画！
多么可笑啊。
…
三个月后。
方若华还没下飞机，就忍不住稍稍有些抱怨：“下次我希望布朗教授你可以带齐师姐她们同行，她们虽然只是华裔，但是中文也很不错。”
布朗笑了笑，沟壑纵横的脸上竟露出点谄媚，“方可是我的幸运女神，不带着你，到哪儿我也不安心。”
他早就发现了，方若华有一种特别的力量，好像这世界上最神秘玄奇的数学和物理的诸般规则，对她格外青睐。
那些在别人眼中可怕的难题，好像总会主动在她面前舒展开四肢，敞开心怀，主动把线头递交到她的手里，只用她轻轻一抖动，就能理出一条最可行的路径，通往成功的彼岸。
布朗因此尝到了好多甜头。
如今他在每个星期做礼拜之余，都有点想把自家这个学生也给供起来。
“我亲爱的方，你一定深得上帝钟爱，所以运气总是最好，请把你的好运气，酌情分给我一点，只要一点就够了。我也是上帝的虔诚信徒嘛。”
布朗笑道。
他总认为，在数学理论研究上，在许许多多的难题的破解上，有时候上帝的意志能起到很大的作用。
上帝降下一点灵光，就比数学家们辛辛苦苦趴在桌案前努力十年，二十年，甚至一百年还要有用。
同行的斯坦福约翰教授忍不住偷笑起来。
这些话的确是让人觉得有点，不对，非常羞耻。
方若华叹了口气，可是她拿自己的导师一点法子也没有。
她这回扔下自己‘论证斯托克斯方程解存在性与光滑性’的小团队，陪布朗教授再一次回到燕京，赴清大和燕大合作的数理研究所。是来商谈斯坦福与数理研究所合作的一个非常重要研究项目。
这个项目如果成功，将会带来发动机的极大进步，超时空发动机的制作将成为可能，星际迷航中的曲速引擎或可出现。
所以总体说起来也不算是做无用功。加入这样的项目中，对她的资历提升很有好处。
现在方若华在斯坦福有自己的小组，正一门心思为证明斯托克斯方程解而努力，但是像这样的大项目，涉及到方方面面，需要大量的人才帮忙。
目前她虽然做着许多博士都不能做的工作，可其实还没有拿到硕士学位。没办法，事情太多，时间也有限，最起码还得两个月还能修满学分。
第二学位她要修物理，打算今年报考斯坦福约翰教授的研究生，但恐怕更是要等一等才行。
如今她靠着布朗教授的面子才召集到一些人手，还有学姐们义务帮忙，但是她想加快进展，终究还是得尽快组建完全属于自己的团队。
这次参与到跨国跨校的大项目里，就足以证明她的实力，等她相中哪个人才要招揽的时候，人家一看她的经历，至少不会一开始就把她拒于房门之外，对她说的话，多多少少也会重视一些。
方若华目前三年的最终计划，就是解决掉自己目前研究的诸多课题，获得菲尔兹奖。
时间紧任务重，为了能找几个有用的帮手，被教授抓个一两回壮丁，那也是没法子的事。
而且这回参与的项目组，也和自己研究的课题有很大联系，说不定能从中获取些灵感。
在哪里都是学习，到也不用太介意。
下了飞机，结果来接机的两个人，方若华都不认识，不禁有点意外：“你们清大的陶学峰教授，燕大的陶先林没有来？我登机之前他们中国双陶才说，要亲自来接机，顺便带我们去吃烤鸭的。”
来接机的两个年轻人，都是二十多岁，一个连忙很有眼力地接过布朗教授推着的行李箱，至于方若华还有其他年轻一点的教授和助手们，就只能自己辛苦了。
另一个赶紧开车门，赔笑道：“有点事，两位教授…咳咳，有点事，让我们先来接，酒店已经定好了，不如让我们送诸位去酒店？”
方若华他们刚到酒店门前，燕大的陶先林教授就赶了过来，只是气色看起来有点糟糕，一身中山装穿得皱皱巴巴，他自己抚了半天才算平整，可即便接到人，他神色还是有那么一点急切，显然是刚从实验室一类的地方出来，大约是很忙。
漫长的旅途，大家都非常累，陶先林也没说什么，安排所有人住下，洗个澡踏踏实实睡一觉。
一直睡到第二日七点半，一行人起床吃了早餐，布朗教授就给所有人分派了任务。
方若华拿着资料进了研究室，抬头就看见一个熟人，当年她参加IMO时，那位计算达人，脑袋堪比电脑，除了稍微有些自闭倾向，别无毛病的天才林哲。
林哲正蹲在一个巨大的饮水机前面，盯着饮水机发呆，眼神涣散，双手在眼前画出无数个神秘玄幻的符号，显然神思不知道飞到哪里去。
方若华凑过去盯着他看了一会儿，蹙眉道：“这里用一下弧长微分公式就行了。”
林哲愣了愣，闭上眼沉思片刻，点点头，双手又在眼前来回挥舞了两下，重新沉浸进去。
此时，研究室内会议桌前坐着好几个人，众人都瞠目结舌。
半晌，一个微胖的女孩子忍不住问同伴：“你‘听’得懂他们说什么不？”
“呃，我从来不尝试去‘听’林神说什么。”另一个高高瘦瘦的男同学露出一脸惨不忍睹。
他和林哲都是今年才考入陶教授门下的研究生，相处时间并不长，可是已经充分了解到林哲是怎么样一种不可思议的生物。
他在今天以前，从没想过原来有人能和林大神仙交流碰撞，还是在数学上。
虽然…他的专业也是数学。
虽然，他在高中的时候也被人称为数学达人，甚至有不少能考满分的经历。
但是和林哲相处三天以后，他就觉得自己其实学的根本就是个假数学，假的不能再假，至少和林神他们学的东西完全不一样。
这次教授们带他们进项目组当跑腿的，听说林哲也要来，他心里就直打鼓，说实话，跟这位大神合作，他还真不知道要怎么来合这个作，连交流都交流不好，怎么可能在一起干活？
很快，他…应该说他们，就知道自己等人可能想得有点多。
陶教授进门，叫上方若华，也点了林哲的名，一起和布朗等几位教授进屋开会。
至于他们这十几只研究生，则被一口气扔下来一叠厚厚的题目…考试！
显然只有通过考试，才能获得进入项目组跑腿的工作，考不过，连想被压榨支使的机会也不会有。
方若华这会儿拿着自己手里的资料翻看，小声与布朗交流了几句，点头道：“好吧，这一部分线性模拟测试我来做，还有接下来这一部分的建模也交给我，林哲帮我。”
布朗笑道：“那再好不过了。”
都是专业人士，开会也不必说太多话，很快，所有人都进入工作状态。
方若华的进展依旧非常快，可即便她总能避免很多弯路，但是这些研究还是足以让人大把大把地掉落头发。
一连十几天，她和林哲，还有布朗与几位教授，就没有离开研究室半步，吃饭都是由研究生做好了亲自送到手边，有时候记得吃，有时候变得冰冷被端出去换一份热的。
这段时间，研究所外的垃圾箱总是被各种饭菜充斥，连负责清洁的大姐都不免腹诽几句浪费粮食。
这日，方若华灵感匮乏，一看林哲的脸白得和只鬼也差不多了，干脆扔下手里的活儿，拉着人到有阳台的休息室内，坐在阳台的椅子上，晒太阳喝咖啡。
结果林哲没坐一会儿，就沾着咖啡汁在桌面上涂涂抹抹，又进入恍惚状态。
方若华都有些无奈，忍不住问坐在一边避开他们抽烟的陶先林：“你把林哲收归门下，他能和你其他研究生们相处吗？”
“唔。”
陶先林想了想，“如果不能相处就再招嘛。”
研究生总是不缺的，尤其是在中国。
反正总能招到前赴后继，愿意和林哲好好相处，共同研究的好伙伴，怕什么？
方若华：“…好像也对。”
国内别的先不说，就是人才足够多，实验室里像林哲这样的天才不好找，找普通的研究员，那是一大把一大把的，随便怎么挑拣。
第八百二十三章 周小鱼失踪了
正说着话，有人轻轻敲了敲门。
“陶教授，给你拿了果盘，要尝一尝吗？”
“李莉啊，进来吧。”陶先林平平淡淡地道。
随即一个长头发，大眼睛，看起来最多二十四五岁，长得很漂亮的姑娘，踩着高跟鞋就进了门。
李莉一进来，目光在方若华和林哲身上打了个转，一脸温柔乖巧。
“方学姐，林学长也在？一起吃果盘？”
方若华笑了笑，人家特意拿来的，不吃白不吃，她自己取了个牙签，又给林哲递了个。
然后一边吃，一边就听这姑娘一脸崇拜地吹捧陶先林，简直把陶教授吹成了国内数学界第一人的模样。
方若华到觉得挺有趣。
陶先林也特别会说话，言语温柔又体贴，一看就是个好长辈，好师长，还给方若华介绍，“这是李莉，是我们研究所的实习研究员，李莉，方若华你应该认识，燕大的名人，现在在斯坦福，是布朗博士的爱将，陈省身数学奖的得主，你要好好跟她学习。”
李莉乖乖巧巧地应下：“那要请学姐多加关照。”
真是特别文静漂亮。
打扮得时髦，妆容不浓不淡，但是很精致，眉毛修得十分自然。
方若华客气了几句，就见陶先林话题一转，说起目前的研究来，一脸严肃认真，时不时还问李莉几句。
结果没一会儿，人家小姑娘招架不住，连忙告辞。
等人走了，陶先林又懒懒散散地瘫倒坐在一边，叼着烟，只是叼着。
他在学生面前虽说不大讲究形象，却也是不肯吸烟，尤其是在不吸烟的学生面前。
方若华笑了笑：“这姑娘不像学数学和物理的。”
“呃，英语专业，放心，李莉这孩子碍不着你的事，她参与的是我们外围的一些给学生做的小项目，就是混混资历，好看而已。”
陶先林解释了两句，方若华也没多问，大概是某位关系户。
关系户多如牛毛，国内国外都差不多。
不过，研究所的面子很大，哪怕有关系户也不会太过分，至少他们目前的项目不会有人乱插手就是。
闲话了几句，后勤管理的小孙干事一头汗地找过来，低声道：“陶主任，刚才齐研究员的父亲打电话过来，说是联系不上她，问问我们她现在在不在研究所？”
陶先林一怔：“小齐？她请假了？”
孙干事脸上有点为难，小声道：“齐研究员已经缺勤了三天…”
陶先林蹙眉，起身去看看什么情况。
方若华有些意外，像这种学校的研究所里，研究员只有加班加点工作的，缺勤的情况可不多，毕竟人人珍惜自己得来不易的工作，哪里有随便作死的？
结果下午，那位齐研究员的父亲，还有研究所这边就一起报了警。
人失踪了。
“失踪？”
陶先林一时都有点无法接受这样的字眼。
别看称呼上都是小小齐，实际上那是个三十九岁的男人。
“一个快四十岁的大男人，又不是漂亮姑娘，总不能被人拐卖了吧？”
而且，他只是比较外围的普通研究人员，接触不到特别紧要的研究，又家境普通，没有被绑架的价值。
事情发生了，陶先林赶紧找人查问这个小齐的具体情况。
一查却是找不出半个能说出小齐可能去哪儿的人来。
“我们不熟的。”
一帮子研究人员个个皱眉。
这是清大和燕大联合组建的研究所，不缺少资金，也不缺少课题，平时大家工作很忙，研究人员又众多，整天都在闷头做自己的事。
那个姓齐的研究员并不起眼，没有多少人关注他，没有多少成果，和千千万万最基层的研究人员一样，只是从事任何一个在研究所工作超过两年的研究员，都能从事的工作。
从考勤上看，他以前到是兢兢业业，并没有旷工，迟到之类的习惯，为人沉默寡言，交际应酬不多，整日就是两点一线。
但三天前离开以后，并没有回家。
因为以前也有加班的时候，一天两天不回家，成年男人了，他父亲也不曾在意，但是三天过去，打不通电话，找不到人，老父亲才有些担心，直接找到他单位。
警方来调查了一番，检查过这人的电脑，从里面翻出一封电子邀请函。
邀请函来历不明，上面只写了一行字——离开这污浊的尘世，无边的苦海，我们一起走向永恒的安宁。
一开始警方也没在意，现在这些小年轻们，中二少年，个个都喜欢标新立异，也许这是什么痴迷动漫的宅组织举办聚会的通知。
结果还是S市那边死了人，无意中发现，失踪案件有些复杂。
失踪的不只是这个齐研究员一人。全国好几个大城市都发生了这种事情，受害者已经多达十多人。
不光人数多，涉及的地域也广。
近日就在S市一个十字路口处竟然出现了一具失踪人员的尸体。
这下子警方不能不重视，不多时就组成专案组，调了全国各地的警察加入。
研究所这边，姓齐的研究员齐雄，算是最近失踪的一个，警方的调查重点自然要放在他的身上。
虽然发生了这么严重的事，但研究并没有中断。
就是对布朗教授等一干重要的专家，研究人员的安全问题，研究所变得非常重视，不光是加强了保卫工作，加强了门禁，而且还特意把布朗、方若华等人从酒店搬回研究所的家属区居住。
好在他们目前的任务比较重，也没有出去玩的心思，到不必担心出门会跟上好几个保镖，各种不方便。
“都干什么呢，专心做你的工作！”
布朗转头就见自家两个学生凑在一块嘀嘀咕咕，心思都不知道飞到哪里，向来温和的脸也不禁一沉。
“有工夫八卦没时间写论文是不是？”
那俩学生讪讪一笑，连忙又去工作。
方若华挑了挑眉，看来发生这种事，对工作也不是一点影响也没有。
至少大家伙都有点分心了。
想完全不分心，确实有点强人所难，警方的人在研究所里进进出出的，各种议论声不断，说法也乱七八糟，不要说那些年轻的研究员，就是一些老人们，都免不了有点担忧。
方若华到还好，或许是自己本身‘命途多舛’，对生活中突然出现的各种意外，接受起来比较容易，如今只个不认识的，勉强算是刚刚一起工作的同事失踪，她也没多大的感觉，至于加了安保人员…她根本没觉得有什么不同，所以工作状态还是比较正常。
“若华？你回国了？”
方若华一回头，就看陶冷特别惊喜地看着她，也不禁笑了笑，恍然，“你们为了失踪案来的？”
“可不是，头儿带着我进了专案组跑腿。”
陶冷叹气道，“可怜我…算了。”
方若华想起前几日和小麻花他们联系时，听说陶冷交了一个男朋友，这回挺认真的，对方是个体育老师，懂一点柔道，是和陶冷在柔道馆相识。
似乎这会儿两个人正好得蜜里调油一般，如今陶冷出差，自然是挺舍不得自家男友。
不过…“能见若华，男朋友不见就不见吧。”
小麻花戳在后面哼了哼：“录下来了啊，回去给你那个体育老师听。”
“给他听我也得说，和若华在一块儿，更快活些。”
说话间，许默就从对面的电梯间出来，一身衣服虽不是名牌，却也衬得他身量笔挺，很精英，极干练。
“小麻花，放出来给大家看。”
许默直接拉了方若华进会议室，他如今有点迷信的想法，总认为方同学是他的幸运星，吉祥物，对于把案情透露给她知道，全无半分抵触。
小麻花一边摆弄机器，一边简单介绍了齐雄的情况。
“齐雄，39岁，燕京理工大学毕业，专业高分子材料，博士，未婚，呃，也没有女朋友，暗恋同校英语系的一个系花小学妹五年，兴趣爱好，好像除了上网没有其它的。”
此时，投影仪屏幕上已经出现一个网页。
方若华看了看，也不禁吓了一跳：“自杀论坛？”
这里面充斥着的各种言论，都是关于自杀的。
各种自杀方案。
各种苦闷的情绪充斥其间。
乍一看这种论坛，好人差不多也会觉得活着又累又难，痛苦的不行了。
陶冷皱眉：“…这些小年轻，真是让人不知该说什么才好，好好的日子不过，闹什么！”
还自杀？
她每天累得跟死狗似的，想找个对象，上面从爹到爷爷，还一个劲地拖后腿。
然后她妈和她外婆，就一个劲儿地鼓动让她相亲。
她是不介意相亲，但能不能别那么频繁，也别是个歪瓜裂枣都往她面前塞？
还有，每天要加班，有案子就有上班没下班了，头儿抠门的不行，自己一个副局长千金，干半天活不是给吃方便面，就是吃十块钱能打住的快餐。、
好歹不该时不时混一顿小龙虾，才对得起自己的付出？
多年失眠缺觉，弄得皮肤粗糙，身为一个女人，连美貌都保不住了她也没想自杀，这帮闲人们闹腾个什么劲儿！
“你个粗神经的，不懂。”
小麻花叹了口气，“有很大一部分人，其实都有自杀自残的念头，越聪明的人，越是可能会有自杀倾向。”
“因为人在世间生存，别管处于什么样的生活环境，他都很难一点难事都不碰见，也不可能天天高高兴兴的，遇见了事儿，一时间不想活了，脑子里转一转自杀的念头，很正常。”
“尤其是现在这社会，大家都压力很大，有钱的可能愁的少点，但也一定愁，至于没钱的，那就更愁了，愁钱，愁房，愁车，愁老婆，愁孩子。”
“抑郁症患者逐年增加的现状，不就说明这一点，哎，有这样的论坛，并不稀奇。”
小麻花一脸的唏嘘。
许默拍了他一巴掌，让他去干活：“调查失踪者所有的言论，看看他们都浏览那些内容，每一个人都要查，从最近失踪的齐雄开始。”
小麻花连忙缩脑袋回去干活。
从目前获得的信息看，到好像是一起有组织的自杀案件。
许默站起身正想走，口袋里掉出一摞照片。
方若华扫了一眼，一眼就看出这些应该是S市找到的那个被爆失踪的受害者。
受害者是一名十七八岁的女生，穿得整整齐齐，打扮得非常光鲜漂亮，面孔红润，神色安详，左手拿着一串铜钱，右手上刻了一个非常负责的轮子一样的图案，仪式感十足。
许默低下头捡起这些照片，既然方若华看了，又感兴趣，干脆就递过去。
“一中的学生，她爸妈死活不肯接受她已经死亡的事实，每天都活在孩子扔在世的世界里，天天晚上去给自己的孩子盖被子，照常给她准备一日三餐，送她去学校上学，买她喜欢吃得水果…”
许默一句话没完，陶冷的眼泪就落下。
方若华叹了口气：“养一个孩子，养到她读高中，那得有多难！”
只要是正常尽职尽责的父母，把一个孩子养到上高中，那都是得掉半身的血肉都不止，孩子就是父母的心头肉，有一丁点的损伤，那也是挖心挖肺。
好好的孩子说没就没了，谁又能接受得了？换哪个当爹妈的都得发疯。
许默轻叹：“这孩子出事之前，让她爸打了她一顿，她学习成绩最近下降的厉害，喜欢玩游戏，整天逃学去网吧，她爸那天心情也不太好，看到她拿回去的成绩单实在忍不住就痛打了一顿，没收手机，没收零用钱，加强了管教，谁能想得到…”
“谁能想到，仅仅是当爸的管教管教孩子，气急了动了几下手，说了几句气话，孩子说没就没!”
方若华本来没怎么把这案子放在心上，毕竟都是不认识的人，但这会儿，她到忍不住多关心了一下齐雄的情况。
死去的人且不说，就算是有组织的自杀，也许速度也没有那么快，如果警方找到人足够迅速，没准齐雄还有生还的几率。
对研究所工作的一干研究员来说，齐雄是个挺没存在感的人，就和背景板也差不了多少，大多数人的评价就是工作认真努力，不爱说话，有点内向之类的。
但是也没有人觉得他失踪前和以往有什么不同。
许默他们还打电话问了问齐雄暗恋的那位系花，对方只说和齐雄只是同学，连朋友都算不上，不过点头交而已。
监控又只监控到，三天前齐雄下班，打了辆出租车去往南郊，在解放路上下了车。
解放路那一块每天的人流量非常大，交通四通八达，监控又多死角，一丢掉齐雄的踪迹，就再也找不到他。
虽然多少有些关心案情，但方若华每天也抽不出多少空来想这个，研究所这边工作非常繁忙，布朗教授又的确把她当得力干将使唤，恨不得她每天从睁眼到闭眼，都留在实验室。
这日，方若华正和林哲开小会，陶冷就来了电话——“周小鱼失踪了。”
方若华：“…”
第八百二十四章 赌一把 （两章合一）
方若华抱着笔记本在齐雄的宿舍门口慢慢走动。
他大部分时间待在研究所，经常会有吃住都在研究所的时候，自然有分配宿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