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却什么动静也没有。
商户早关了门,住户离得远,很难听得到。
乔亚捂着大半张脸,却还是能够看得到她的焦虑和恐惧。
被阻碍了下,那些人追赶的脚步总算是慢了一点。
三个女孩子冲到了巷子口。
已经能看到路灯,不远处就是工地,虽然因为是烂尾楼,已经没有工人,偶尔却还有些晚上出来捡建筑用材的人。
工地外面便是夜间也有不少车路过的大道。
刘梦露她们两个虽然没有驾照,却是开车来的,连滚带爬地滚到车前,扑上去。
乔亚心中一喜,也连忙向车的方向跑。
却没想到,那辆黄色的帕萨特瞬间启动,喷出尾气,越走越远。
乔亚一愣,拼命地追在后面,嘶吼:“等等我,等等我!”
车似乎扭曲了下,稍作停顿,下一刻却加速,一瞬间消失了。
乔亚显然也失望,却还是哭喊:“报警,报警!”
方若华闭上眼,再睁开,乔亚已经被好几个人抓住,脸上的口罩掉落。
“鬼啊!”
她的头被猛地撞在墙上,好几只脚上去用力又踢又踹,然后拖着走到巷子深处,猪脸面具的男人一刀又一刀,扎在女孩的身上。
不知过了多久,乔亚不在剧烈地挣扎,似乎渐渐没了力气,一动不动地瘫在垃圾箱外侧。
这几个人显然也有点惊慌,四下看了看,转头逃走,其中一个还不忘把地上刘梦露她们留下的包和手机一类的东西拿走。
“…”
回影机慢慢失去作用。
方若华只感到遍体生寒,冷气一点点从骨子里头沁出来。
“生成…视频。”
深吸了口气,方若华转身离开,回影机能回放一地曾发生过的事。
那位商人知道买主目前的所在地,还帮忙改装了下,增加生成影音文件的功能。
方若华握着自己的手机,三秒钟后,决定不必换一次性号码,就拿自己的手机,给小温发了条短信:“给一个视频,看看。”
四十七分钟后。
小温一巴掌摔了被子。
两个女警察呜咽出声。
“混蛋!”
方若华在家坐不住,心里难受的厉害,干脆去找小温,到的时候,刘梦露和她父母刚来,她父母神色神色间有点不耐烦,没好气地道:“你们到底要干什么,我说过很多次,不要打扰我女儿!”
小温看着刘梦露始终缠绕在脖子间的粉绿色相间的丝巾:“能不能把丝巾解下来给我们看看?”
刘梦露猛地坐直了身,脸上的不耐烦收了收,隐约露出一丝恐惧。
她爸妈皱着眉头,气道:“我女儿戴个丝巾碍着你们什么事了?都说了多少遍,我女儿是好孩子,和那个死者没关系,她叫什么?乔亚是吧,好,看在她和我姑娘是同学的份上,我们给她爸妈也捐点钱?要多少?一千够吗?一万?”
小温胸口一闷,火气蹭一下就冒出来,有一瞬间,他连把这女人毙了的心都有。
一万?
人家好好一个姑娘的命,一条人命!
第六百二十七章 凭什么
刘梦露深吸了口气,显现出一丝说不出的焦躁:“妈,我要回去写作业,我作业还没写完,咱们回家。”
“好,好。”
她妈妈拉起她就要走。
小温伸手拦了下。
她妈妈大怒:“干什么,耍流氓啊!”
重案组的组长也怕自家人被气死,连忙使了个眼色,让人拖着小温去喝点水休息一会儿。
他也给刘梦露和她妈妈倒了杯茶,神色柔和地道:“先坐下。”
刘梦露的妈妈皱眉:“我不吃这一套,你们到底想干什么?我女儿还未成年,你们没听见,她还要写作业,我们忙得很。”
组长沉默片刻,不看她,只盯着刘梦露,轻声道:“刘同学,你不要有所顾忌,十二日晚上,你仔细想一想,有什么要跟我们说的。”
刘梦露登时露出一脸嫌恶,退后一步,不去看他。
组长并不太过催促逼迫,反而安慰她:“你放心,我们警方会严格保密,不会让任何人的隐私外泄,你不要有所顾虑。”
刘梦露一转身扑到她妈妈身边去:“妈,我想回家了。”
组长没办法,只好道:“那么请刘同学,还有赵女士,过来看一看我们警方取得的视频证据。”
刘梦露一愣。
她妈妈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什么证据?和我们有什么关系?”
组长叹道:“你们如果不配合,那我们只好继续找你们,赵女士,你想投诉也好,想怎么样都行,我们警方却必定会履行自己的职责。”
刘梦露母女终究有所顾忌,不愿意和警方扯破脸,只好跟着进入旁边的询问室。
不过数分钟,刘梦露尖叫一声:“啊!你们怎么有,有…不要看了,我不要看了!”
她一边吵闹,一边发出粗重的喘息。
组长示意停了停视频,低声道:“刘同学,那你告诉我们,那天晚上你为什么会去那里?对那七个人,你能提供什么线索?”
刘梦露猛地抱住头,闭着眼就倒在她妈妈怀里,刘梦露妈妈吓得脸色雪白,完全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紧紧抱着女儿:“怎么回事,露露?你们想干什么!救护车,快叫救护车!”
组长没说话,一个女法医一脚踢开门进去:“我也是医生。”
说着,她伸手一掐刘梦露的指尖,疼得刘梦露额头冒汗,蹭一下坐起来。
组长叹气,不继续播放视频,只对刘梦露的妈妈道:“我们有证据表明,乔亚死亡事故发生时,刘梦露就在现场,乔亚就是为了救你的女儿,这才不幸遇难,现在我们需要你女儿的证词,让我们尽早破案,让逝者安息,赵女士,我希望你不要继续妨碍我们警方破案。”
刘梦露妈妈满头雾水,完全听不明白。刘梦露却是崩溃一般,大声吼道:“她又不是我杀的,和我有什么关系?我,我有权保护我自己的隐私!”
警察们一时间都义愤填膺。
刘梦露一边喊一边哭:“她早就想死了,根本没想活着,死了,死了也活该!”
砰!
组长用力一拍桌子,闭了闭眼。
刘梦露被吓了一跳,微微瑟缩。
连她妈妈看到组长的神色,都有些害怕,不敢继续吵闹。
良久,组长冷声道:“我是个警察,穿着这身衣服,所以我不能打你,今天我要是没穿这身衣服,杀了你的心都有。”
“十二号那天,你从小巷子里逃走,为什么不等一等,不带乔亚一起走?”
“你扔下她也就算了,为什么你连报警都不肯?”
其实,只看视频就知道,哪怕她们报警,百分之八十也来不及,但至少能抓住凶手。
刘梦露咬牙,一抬头,露出凶狠的表情:“谁会报警?被报复怎么办?我不后悔!”
组长沉默:“别人不报警,乔亚救的也不是别人,她救的是你。”
刘梦露冷下脸,沉默,一言不发。
小温深吸了口气,努力镇定,摇了摇头:“组长,算了,有这视频,她不说我们也能查得出来。”
这案子难在线索太乱,证据被毁,如今有了线索,又怎么会查不清楚?
刘梦露开口还是不开口,并不是大问题。
警方早在得到视频资料的第一时间就开始行动。
刘梦露的妈妈虽然还不知详细情况,但是她终于还是猜到一点东西,一蹙眉,脸色变了变:“你们这视频…从哪里来的?”
小温没好气地道:“无可奉告。”
说起来,警方的技术人员也很奇怪。
这视频的拍摄角度有点不好分析,就像是在半空中有一双洞察一切的眼睛,记录下发生的那一幕。
看小温的表情,刘梦露的妈妈一下子就急了:“你们能保证视频不外泄?必须保护我女儿的隐私,这些视频必须销毁。尤其是原始视频,你们得负起责任…”
小温冷着脸:“放心,我们警方不是八卦小报,我们不会泄露调查资料,如果你们没有什么想说的,就请离开。”
刘梦露的妈妈还在纠缠,方若华已经没有继续旁观这一切的兴趣。
回到小温他们的办公室里坐了好一会儿,几个警察一身疲惫地进屋,所有人都心情很糟糕。
“乔亚遇害前写的日记里还说,她会努力活下去,她想上大学,以后希望成为一名作家,她喜欢写作,也热爱画画,最好做一个旅行作家。”
“她还说,等她长大了,她父母就不用那么辛苦,她要带爸爸一起去旅行,给妈妈买她最喜欢的那一套湖边小区住宅,帮姐姐把小外甥女的抚养权要回来,让姐姐一家团聚。”
几个年轻一点的警察简直暴跳如雷。
“凭什么死的不是刘梦露那种混蛋。”
“好了。”
年长的警察们就要沉稳得多,毕竟做他们这一行,做上几年,几乎什么都能见识,时常也会有恨天不公的情绪存在。
“尽快破案,才能告慰…死者家属。”
可真的能告慰吗?
乔亚如果能少一点善心,她就不必死。
而她的善心,没有给她带来一丝的好报。
第六百二十八章 追问
黄丽琪已经有五天没有去学校。
她一直在发烧。
她爸妈都以为她淋了雨病了,还专门去替她请了假。
黄丽琪枕头边的床头柜上摆着一碗煮得很好看的皮蛋瘦肉粥。
这是她妈妈早晨专门给她煮的,火候正好。
房间里拉着窗帘,很是昏暗,黄丽琪从被子里爬出来,对上梳妆镜,她脸上没有上妆,苍白的厉害,眼圈浓黑。
那天…她的手机丢了,她妈妈的手机就放在电脑桌的边缘处。
盯着看了许久,鬼使神差一般抓在手里,犹豫片刻,终究没打电话,一则新闻跳出来,黄丽琪登时浑身发颤。
到处都是乔亚。
所有人都在谈论乔亚。
同情怜悯,疑惑猜测。
挖出乔亚的一切,她的身世,她的秘密,从头到尾,每一个头发丝都摆出来让人看。
“呜。”
黄丽琪捂着头痛哭。
外面响起敲门声。
“琪琪,你同学来找你了。”她妈妈的声音带点埋怨,“哎呀,你这孩子,大晚上的怎么也不开灯,同学你快进来,琪琪,妈妈开门了。”
大门被推开。
黄丽琪猛地抬头,看到刘梦露,双手收紧,脸上却挤出一丝笑容:“梦露。”
刘梦露斯斯文文地道:“阿姨,我陪琪琪说会话,不用倒茶,我自己来就好了。”
当妈的笑了笑,体贴地替她们开了灯,摆上果盘和零食,这才出去。
刘梦露拿了瓶百分百的果汁,喝了两口:“这饮料不错。”
黄丽琪一咬牙:“我,我们去报警!”
刘梦露看了看她,冷笑:“报什么警?那天你没报警,现在报有什么用?”
“惊动警察,你知不知道会有什么下场?”刘梦露目中也流露出一丝恐惧,她想到那个视频,浑身一抖,不要紧,不要紧的,爸爸妈妈会替她处理,会保护她。
“忘了这件事,不要再想。”
刘梦露冷笑,“你仔细看看网上的这些消息,惊动警察,我们也会成为街头巷尾议论的对象,你的邻居,你的亲戚们,会一直拿古怪的眼光打量你,窃窃私语,你一辈子都不干净,大家会把你钉在耻辱架上,永世不得翻身。”
“而且你怕什么,乔亚她自己跑过来的,她根本就没想着要活,想想她那张脸,都变成了那副模样,死了不是更痛快,活着也是受罪。”
刘梦露越说,越觉得自己说的有道理,冷着脸看向窗外。
一抹阳光洒落在窗台的金桔上,金光闪闪。
黄丽琪低着头,头发帘下垂,护着她的眼睛,嘴唇动了动,却不曾说话。
其实她知道的,乔亚不想死。
那天夜里,风冷如刀,她一边颤抖,一边看着乔亚在后面拼命地追车,跌倒了爬起来继续追…
叮咚,叮咚。
门铃声忽然响起。
黄丽琪一个哆嗦,没多久就见她妈妈带了一男一女两个警察进门。
她妈妈满头雾水,一边推开女儿的房门,一边惊讶道:“一中女学生的事我也听说了,哎,真是个可怜孩子,才上高中。”
“这几天我们琪琪一直发烧,没去上学,恐怕也帮不了你们什么。”
警察们摇摇头,抬头看过来:“恐怕,只有黄同学能帮我们了。”
那个女警察压低声音道:“十二号那天,你知道乔亚去金钗街附近做什么吗?”
黄丽琪死死地抓住自己的枕头。
刘梦露猛地站起身,蹙眉,还没张嘴,那女警就叹气:“她不是去金钗街,是想去民生胡同,去孙诚梅中医诊所拿药。”
黄丽琪呜咽了声。
女警的脸色冰冷:“你的皮肤越来越不好,总是长痘,乔亚四处打听了许久,知道民生胡同有个老中医在这方面很有名气,她请了假,没去打工,专门排了六个小时的队等着给你拿药。”
“可是没有病人在场,医生怎么可能给开药?她是糊涂了。”
女警叹气。
刘梦露脸色骤变,强忍着没有说话。
黄丽琪也没吭声。
女警轻声道:“我听说你们两个以前是朋友,很好的朋友。”
“乔亚现在死了,死得很惨,黄丽琪…把你知道的说出来,让警方尽早破案,让亡灵安息,不只是为了乔亚,也是为了你自己。”
“如果你依旧保持沉默,什么都不说,我们警方不会对你做什么,可是你还这么年轻,你将一辈子背负一条人命,永生无法解脱。”
她话音未毕,黄丽琪整个人就崩溃了,嚎啕大哭:“是我的错,我,我不该丢下她,呜呜呜!”
刘梦露一怔,随即大怒暴起,扑过去疯了似的掐住黄丽琪的脖子,双目赤红:“让你胡说,让你胡说八道!”
她本来站在那儿,身体削瘦,脸色苍白,看起来是个孱弱文静的姑娘,此时骤然发飙,两个警察都一时没反应过来。
还是黄丽琪的妈妈吓得惊声尖叫,扑过去抢救自己的女儿,两个警察才迅速上前去制服刘梦露。
刘梦露被女警拖着压在地面上,还疯了似的狂喊:“你给我闭嘴,闭嘴!”
黄丽琪的妈妈抱住女儿,满脸惶恐:“究竟怎么回事?警察同志,这是怎么了?”
她女儿瑟瑟发抖,全身都是虚汗,却是努力抬头:“那天晚上,刘梦露说要去买点有意思的东西,说有一种药,吃了头脑清醒,特别好用,能让人考试的时候精神百倍。”
“不是什么特别厉害的毒、品,说是在外国,这种东西就类似于兴奋剂一类,很多人都常吃,根本不上瘾。”
黄梦琪猛地捂住脸,“我一时好奇,就去了,没想到没找到地方,还不小心和一个男人撞在一块,梦露的鞋子被弄脏了,当时她特别生气,一直在叱骂,不依不饶的。”
“那个男人不吭声,也不想搭理梦露,只顾着自己往前走,梦露却怒气上头,追着对方跑到巷子里,一拐弯就看到好几个人在那边交头接耳,好像还有别人在,在交易什么东西,那些人看到我们,神色骤变,还都拿出面具…戴上。”
黄丽琪声音发颤,“我,我感觉不好,连忙拉着梦露要走。可是,可是…”
她牙齿咯吱咯吱地响。
“可惜那些人都是魔鬼!”
女警叹息,由着她哭了许久,才和搭档对视一眼,坐下来慢慢问细节。
第六百二十九章 落网
刘梦露被按在墙边坐着,一双眼紧紧盯着黄丽琪,指甲将掌心刺出两道血痕,胸口起伏不定。
为什么所有人都要和她作对。
为什么坏事一件连着一件。
人已经死了,为什么警察还要紧追不舍!
乔亚生前给她添堵,死后还不肯放过她?
她咬咬牙,瞪了这两个警察,还有黄丽琪一眼,转身就冲出门去,头也不回。
女警追了两步,让她搭档拉住。
深吸了口气,女警蹙眉:“这孩子才多大,怎么就这副脾气!”
黄丽琪既然开了口,到是没再继续隐瞒,还帮助画了犯人的画像。
虽然都戴着面具,但是当时黄丽琪和他们距离非常近,还记得很多细节。
其中一个人的右手大拇指上戴着个铜的骷髅戒指,指腹上还纹了一个蜘蛛的纹身,骷髅戒指到是寻常,不过这个纹身到是很特别。
还有戴着猪脸面具的那个人,一开始看到她们,就知道她们是一中的学生,还知道刘梦露很有钱,甚至知道她妈妈曾经是衡市三中的老师。
两个警察一对视,心中大喜。
女警笑道:“谢谢你,黄同学,你提供的消息非常有价值。”
黄丽琪半晌没开口,捂住脸摇了摇头。
警察们终于走了,她不敢看自己的妈妈,浑身还是冷的厉害。
一晚上,黄丽琪不停地做梦,梦见乔亚。
乔亚也不骂她,就是看着她。
半夜猛然惊醒,黄丽琪忍不住把所有灯都打开:“妈妈,妈。”
她刚一喊出声,她妈妈就推门而入,眼睛发红,显然一直没有睡觉,就守在门口。
“琪琪乖,妈妈陪你睡。”
母女两个抱在一起,一夜无眠,当太阳初升的一瞬间,黄丽琪失声痛哭:“她永远也不可能原谅我了,再也没有机会让她原谅我了!”
她是知道的。
有些错误一旦铸成,永远也没有挽回的机会,她后悔一千次一万次,终究无用。
警察们说的不对,她即便把知道的一切都说不出来,依然救不了自己。
这一生,永不会有能解脱的一天。
警方效率极高。
方若华把视频交给小温的第三天,四名嫌犯落网,第四天,七名嫌犯都落了网。
小温还特意通知了方若华一声,不好让她去旁观审讯,但是也没特意瞒着,到底还是漏了口风。
实在是方若华给他们警方的那个视频,省了警方许多事。
像这类突发的杀人案件,其实属于最不好破的一种,因为犯人和受害人彼此不相识,很难寻找方向。
案子进行的很顺利。
黄丽琪答应出庭作证,犯人也供认不讳。
事实上,他们身上不光有这一桩命案,每个人身上都背了命案,还贩毒,藏毒。
几个人心里都有数,一旦落网,只有死路一条,说不说都无所谓。
那个戴猪脸面具的犯人叫王瀚,年纪不大,二十四五岁的模样,落网之后面对警察,破罐子破摔,根本就百无禁忌。
“我们以前很谨慎,从来不随便惹是生非…那天我也是实在压不住火,看见刘梦露就来气,明知道要小心,可脾气怎么也压不住。”
“你们不懂,只要杀过人,就不在乎再杀人了,拿刀往脖子上割上一刀,干净利落,和杀鸡也差不多。”
“我是真想让刘梦露付出代价,让她那对爹妈好好尝尝失去女儿的滋味。”
王瀚自幼家贫,学习也不太好,到不是他不努力,实在是每天要帮着家里做事,时间有限,他的聪明劲还没有偏向学习。
“当年刘梦露的妈妈赵明珍是我的班主任,就因为我穷,她从来不把我看在眼里,我做什么她都无视,我考试成绩好一点,她就说我作弊,我是学习不太好,可我的成绩不是特别糟,考上个一般的高中没什么问题。”
“可是,赵明珍是怎么做的?初三那年,班里丢了一千多的班费,她当着所有学生的面说是我偷的,让我交出来,甚至还叫了我奶奶到教室里骂。”
“我奶奶被气得中了风。”
“中考时,我也考得一塌糊涂,读了那所中专,从此我的人生就彻底完了。”
王瀚一副完全不怕死,警察爱怎么样怎么样的模样。
方若华听小温转告了一部分王瀚的口供,只是摇了摇头。
到是郑华派到她身边处理琐事的一个小姑娘,齐多多有一点同情:“怎么有那么坏的老师,这人可惜了。”
方若华拍了拍小姑娘的肩膀:“世上的老师各种各样,有负责的,有不负责的,更多人确实长了一双富贵眼。”
“天底下读书时受过各种伤害的人,大约不会很少,这个时期留下的心理伤害,诚然会对一个人造成很大的影响,但是,克服这些困境,努力上进,让那些轻视自己的人后悔不迭的人同样多。”
“如果当时王瀚受到冤枉,直接报警,努力抗争,或者哪怕不报警,自己努力读书学习,不要自暴自弃,说不定能考上比较好的学校。”
“再不然,一切不幸已经造成,那也该努力让自己的生活步入正轨。”
方若华说完,吐出口气,“说这些已是无用,心里脆弱的学生,在人生中最重要的青春期,遇见了一个不负责任,非常糟糕的老师,于是悲剧造成。”
这样的悲剧,却连累了一个无辜的少女惨遭不幸。
方若华讨厌这样的现实,极度地厌恶。
案子进行得很快,法院决定公审。
因为是公开审讯,这个案子的始末详情,几乎一瞬间就传了出去。
在最短的时间内,案件就上了热搜。
涉案人员多是化名,有些敏感内容也没有在网上传播,可是,乔亚为救刘梦露和黄丽琪而死,这是事实,人尽皆知。
刘梦露和黄丽琪两个人明明能带着乔亚一起逃走,却把她一个人扔下,这也是事实。
网上那些网友们,哪怕不怎么关注这些新闻,了解真相以后也不禁皱了皱眉。
刘梦露两个女孩子遇到危险,别人拼死来救,她们却毫无顾忌地抛弃救命恩人逃走。
“这是明知道受害者会死,还是连伸把手都不肯,都什么人?受害者也是傻,就该让她们去死!”
“事后连报警也不肯,天底下竟然有这种人,太可怕了!”
第六百三十章 不知悔改
随着一些细节越来越多的曝光。
刘梦露和黄丽琪的真身也被扒出来。
外人可能不知道那两个扔下受害者逃跑的人是她们,本学校的人却非常清楚。
一时间,两个人连学也不敢上了。
到了学校,没有人肯跟她们说半句话。
就连好多学生家长也叮咛自己的孩子,像这种自私自利到这份上的,离得越远越好。
刘梦露还坚持上学,只是一进教室大门,感受到那种别扭的冷漠气氛,还有充满异样的视线,她就双手颤抖,忍不住咬牙切齿:“你们为什么这么看我?我就是害怕,我被吓坏了!”
“杀人的又不是我,怪得着我吗?”
满教室的学生惊诧至极。
刘梦露转身就跑。
一帮同学简直无法理解这人的脑回路。
有个学生忍不住掉了眼泪:“…乔亚已经死了。”
乔亚死了,再也无法为自己说话。
他们可都记得,乔亚死后,刘梦露没少说风凉话,那些话现在想来,简直让人毛骨悚然。
可是现在,她毫无愧悔之心,竟然还有底气怪同学们看她的眼神不对!
当天,刘梦露的表现就被公布到网上。
有她几个同寝室的同学,实名露脸公开指责她:“我不怕被报复,跟谁我都这么说,乔亚去世以后,警察到我们学校来调查,刘梦露对当日的真相半个字都不肯吐露。”
“不光不吐露,她到处跟人家说,说…乔亚不知道招惹了什么不三不四的人,才会被弄死,还说她都成了那副模样,死了也活该。”
这新闻一出来,全网的网友都炸了。
一时间叱责声一片。
郑华拿手机刷了一遍网上的新闻,看了看方若华:“我还以为以若华你的性子,不会在这件事上让人带节奏。”
方若华笑了笑:“如果是别的事情上,我肯定不用这样的手段,但忽然就觉得在这件事上,坏一次也无妨,刘梦露不是就喜欢义正言辞地说别人?满嘴污言秽语?不是就怕人指指点点?我偏偏也让她受一回。”
同样可以分担分担,乔亚家里留下的那些人受到的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