犹豫了一下,季苗苗点头,脱鞋外袍也不脱就躺到床上,“小水儿,睡吧。”
“好!”小水儿甜甜的笑了,点头,随即就睡了过去。季苗苗瞧着,不禁心疼,这个小丫头,她是有多久没有好好睡过一觉了?话刚说完,她就睡着了。
翌日一早,外头喧哗的吵闹声把季苗苗和小水儿吵醒,两人睁开眼,相视一眼,听清了外头的吵闹内容就连忙掀开被子下床,穿了鞋就匆匆就往跑去。
“你是这个商队的大掌柜?”
她们出了房门就一个中年男子带着十几个男子站在院子里,气势凌人的质问杜瑞景。
杜瑞景客套的朝他拱拱手,应道:“没错!我就是商队的大掌柜,不知阁下是?”
这时,高暖玉从外头跑了进来,一边跑一边喊道:“爹,爹,爹…你怎么来这里了?他们都是正经的商队,女儿可以为他们担保。”
季苗苗当下就明白了,原来这男子就是高暖玉的爹,高山族的族长。
牵着小水儿走了过去,朝高远山拱手,道:“在下苗成,商队的二掌柜,见过高族长。幸会幸会!”
高远山扭头看了季苗苗一眼,目光再移到她和小水儿紧牵着的手,冷冷的道:“你倒是懂得人心,这就先把小水儿给收服了。不过,你们未免高兴太早,这个家还得我说了算。”
“这里是我家,我让苗叔叔住下,没有人能反对。”小水儿仰着头,毫不惧畏的看着高远山。
高远山被一个小辈又是七岁小侄女当众反驳,脸上挂不住了,便不悦的道:“小水儿,有你这样跟长辈说话的吗?你到底知不知什么是礼数?”
“我不知什么是礼数,我本就是一个没爹娘管教的孩子。”小水儿翻了个大白眼。
“你?”高远山被哽。
高暖玉悄悄的朝小水儿竖起了大拇指,小水儿瞧见了,更是来劲,“这里是我家,请族长大人带着你的人离开。”
“放肆!小水儿,我可是你伯父。”
“我怎么现在才知道自己还有伯父?”小水儿怪里怪气的问了一句。
高远山被气得胡子都快要翘起来了,高暖玉在一旁看着直觉好笑,她爹在高山族可是无人敢忤逆,如今见他被小水儿气成这样,倒觉得有趣。
高暖玉看热闹不嫌事大,“爹,我二叔和二婶说过,这个家是小水儿的,所以,你还是带着你的人离开吧。”
“暖玉,你也说这些混仗话?小水儿是小孩子,识人不清,你也要跟着胡来?难道你还想让高山族再受一次重创?”高远山剜了她一眼,不悦的斥责。
高暖玉:“爹,苗大哥他们可不是坏人。”
“你的眼光也准?”
“当然!”
高远山见高暖玉也插一手,也跟着胡闹,更是生气,抬眼看着季苗苗,道:“我不管你们是真商人,还是假商人,请你们离开这里。”
“他们不走!我不让!”小水儿抢先应道。
“如果出了什么事情,你能负起责?”高远山气得将手中的长鞭甩向小水儿,情急之下,季苗苗抱起小水儿,灵活的闪到一边。
见状,高远山双眼微眯,目光尖锐的审视着她,“你会武功?”
“高族长,我们是四处行商的商人,从小家里就请了武师教我们武功,为的就是长大后,在外行商能有自卫之力。”季苗苗直直的回视着他。
高远山不相信他的说辞,目光看向小水儿,“小水儿,你看到没有?他们会武功,这样的人留在族里有多危险,你总该能想象到吧?”
小水儿头一偏,不理会他。
“来人啊,把他们轰出去。”高远山直接下命令。
杜瑞景连忙拦下高远山,“高族长,请息怒!我们行商的人会武功,这很正常。你不能这样就把我们和那些贼人列为一帮人马。我们若是心存歹念,那昨晚又怎么会没有动作呢?”
“那是因为你们还没有打探好情况。”高远山冷哼一声。
“爹,你这是欲加之罪。我相信,苗大哥他们不是这样的人。”高暖玉站到了季苗苗身边,没有预警的执起季苗苗的手,把她手背上的棍痕露在了高远山面前。
“爹,你看看,这是昨天苗大哥为了救我而受的伤。”
高远山跺了跺脚,“你们就是天真,他这用的是苦心计。总之,今天无论如何,他们必须下山。”
“高族长,我们可以下山,但是,我们既然来了,也不能空手而回。我们想收购一些山货再离开,这样应该没有问题吧?”
季苗苗试图和高远山讲道理。
“我们不和你们做生意。”
“有生意也不做,这样说不过去吧?”季苗苗看着高远山,道:“我们远道而来,就是为也收购你们特有的雪山白参。我们保证价格比其他商人要合理,高族长没有理由把这么有诚意的生意推出门吧?”
“不做就不做!”
“族长,这事?”其他跟着来的人没有高远山这么坚定,表情中已有了动摇之色。
高远山瞪了他们一眼,“你们不听我的?”
“不不不!我们听族长的。”被高远山这么一瞪,其他人立刻就改变了主意。
高远山满意的点头。
季苗苗算是看出来了,如果没有搞定高远山,他们不可能在高山族住下来,如果住不下来,那他们就无法找到高山族和冯勇和北陈女皇相互勾结的证据。
“爹,你老糊涂了吧?有生意也不做?”高暖玉惊讶的看着高远山。
高远山生气的斥道:“不肖女,你怎么能这么说你老爹?”
“这是事实。”小水儿冷冷的补了一句,“我可没见过,有生意也不做的。再说了,咱们高山族的生活并不好过,难道还要在你的带领下苦下去?我可真没见过,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的人。”
“我就不做!来人啊,把他们轰出去。”
高远山大手一挥,他带来的十几个人立刻就上前来架季苗苗和杜瑞景,他们心想,把这两个带头的人轰出去了,其他人自然就会出去。
“是,族长。”
“别激动!”季苗苗喝止住他们,客气的朝高远山拱拱手,“高族长,我们这就离开,你别动气。”说完,她就对杜瑞景,道:“大哥,咱们先下山吧。”
“好!”杜瑞景点点头。
小水儿拉住了季苗苗的手,仰起头看着她,“苗叔叔,我和你一起离开。”
“小水儿,你不准离开!”
“你又不是我的谁?我爹娘都不在了,我爱上哪就上哪?你还以为自己真是我伯父吗?你配吗?你以前不管我的死活,还让人从我家强取东西,你以为你现在能拦住我?”
小水儿把高远山呛得满脸通红。
季苗苗大概的知道了小水儿以前的境遇。
怪不得,她如此自暴自弃。
原来,亲人都那样对她。
“你走了就不要回来。”高远山气得下了最后通碟。
面对高远山的威胁,小水儿付之一笑,“不回就不回!反正在这里,我也是一个无依无靠的小孤儿,与其在这里被人欺负,那我不如离开。”
小水儿松开了季苗苗的手,“苗叔叔,你先等我一下,我进去收点东西。”
“嗯。”季苗苗点头。
小水儿跑进屋里,不一会儿就背着一个小包袱,手里抱着两个牌位出来。
“苗叔叔,咱们走!”
高远山没有想到小水儿居然这么就要走,但他说出去的话,就像泼出去的水,无法再收回。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小水儿抱着她爹娘的牌位离开。
高暖玉从呆愣中回过神来,连忙喊道:“小水儿,你不能这样离开!这里可是你的家。”
小水儿回头看了她一眼,笑得有些无奈和落寞的道:“我早就没有家了,既然没有家,那在哪里都一样。以后,有苗叔叔的地方,那就是我小水儿的家。”
众人看了看小水儿,又看了看季苗苗,不明白他们老大是怎么把这个小丫头片子收得如此服服帖帖的?
他们老大真是太有魅力了,简直就是男女老少,通吃!
杜瑞景收过季苗苗的暗示,大手一挥,“准备下山。”
“是,大掌柜。”
高暖玉想要追上来,可被高远山紧紧的拽住,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们离开,“小水儿,你一定要回来!”
“再看吧!”小水儿潇洒的挥手,头也不回。

季苗苗和杜瑞景带着人马,沿着上来时的山路离开高山族。今天的天气不太好,风大雪大,路上的积雪都快要没过膝盖了,马儿行走困难。
担心路上遇到什么危险,又担心风雪太大被困,季苗苗将小水儿包在披风里,只让她露出小脑袋。
“兄弟们,小心一点。”
“是,二掌柜。”
小水儿看着眼前白茫茫的一片,鹅毛般的雪花越下越大,心里也不禁着急。她窝在季苗苗的怀里,紧张的道:“苗叔叔,这天气真是有大暴雪,咱们这样下山很危险。”
季苗苗将她搂得更紧,轻声安抚,“没事的,咱们走慢一点便是。”
“苗叔叔,前面的路上方有一个山洞,以前我爹娘曾在那里避过风雪,要不咱们去那里避避吧?”小水儿提议,以她生活在高山族的经验,这样的风雪,怕是越走越危险。
一旁,杜瑞景也同意小水儿的意思。
“二弟,咱们就听小水儿的,先去山洞里避避风雪。”
季苗苗想了一下,点头。
这一天的雪越下越大,雪封了路,季苗苗他们只好在山洞里过了一夜。
第二天,风雪停了,太阳也出来了。一行人抬头望天,兴高采烈的整好行囊,刚走不远,就听到后面有人马追上来。
“站住——”
季苗苗让人停下来,因为,后面那些人穿的是高山族的服饰。
难道是高远山改变了主意?
季苗苗坐在马前上,看着追上来的为首男子,拱手问道:“兄台,请问你喊住我们有什么事吗?”
夏朗眉头轻蹙,思思的打量着季苗苗,问道:“你就是苗成?”这就是那个被暖玉挂在嘴边的男子?他还以为是一个高大威猛的汉子,想不到只是一个娘娘腔。
“我是。请问兄台是?”季苗苗暗中惊讶,客套的问道。
“夏朗哥哥,这是暖玉姐姐让你来的吗?”小水儿探出脑袋看着高朗,问道。
高朗目光复杂的看着小水儿,语气沉痛的道:“小水儿,你不该引狼入室的,他们因为对族长怀恨在心,所以,昨晚他们潜回族里,他们把族长给害了。”
把族长给害了?
众人不禁错愕。
他们一直被困在山洞里,根本就没有离开山洞一步,怎么可能去害那个高族长?
“不!他们没有!我一直跟他们在一起,他们整晚都没有离开过山洞。”小水儿摇头,看着夏朗,道:“夏朗哥哥,你误会了。这其中一定有什么误会。”
“误会?”夏朗看着小水儿,道:“不是误会!的确是他们干的。”
“不可能!”小水儿还是不相信。
这时,季苗苗就道:“高兄,你为何一口就咬定是我们干的?我们昨晚的的确确是没有离开山洞一步,这中间怕是有什么误会了?再说了,我们与你们族长无仇无怨,我们为何要害他?”
“因为你们恨族长将你们赶下山。”
夏朗自圆其说。
045章 起了怀疑
恨高族长就要冒着雪崩被埋的危险去杀他?这个理由也太勉强了吧?
杜瑞景上前,把季苗苗和小水儿拦在自己的身后,朝夏朗拱拱手,道:“夏兄,凡事都讲究证据,昨夜大风大雪,我们连下山都危险,又怎么会返回山上去呢?”
“证据?”夏朗微眯着眼打量杜端景,“族长只是受了重伤,临去前,他亲口说是你们干的好事。 ”说完,夏朗大手一挥,“把他们押回去。”
“是。”
高山族的人围了上来,季苗苗暗暗做了个手势,示意大家不要轻举妄动。
“且慢!夏兄,你说是族长亲口说的,那我问一下,族长临去前,他身边还有什么人?”季苗苗觉得这事有些蹊跷。
夏朗得意的瞥了一眼季苗苗,“我爹和暖‘玉’妹妹都在身边,族长亲口说的,还能有假?”
闻言,季苗苗蹙起了眉头,扭头和杜瑞景相视一眼。
“夏兄,我们和你回去调查清楚这件事,不是我们干的,我们绝对不会认。”杜瑞景挥手,“大家都听好了,现在一起回山上。”
“是,大掌柜。”
夏朗见他们这么配合,心里有些疑‘惑’,难道族长真不是他们杀的?可是爹说过,族长临死去的的确确是说杀他的人就是这支商队。
夏朗人不坏,只是见高暖‘玉’对季苗苗好,心里不爽。现在见他们配合自己,便也不想为难他们,“兄弟们,事情还没有调查清楚前,先不要为难他们。”
“是。”
夏朗率着几人在前面带路,季苗苗带着先锋队的人在中间,后面又是高山族的人。一行人相安无事的回到高山族,原先那些见到他们就关‘门’的高山族人,这一次没有再关‘门’,而是搓了雪团就往他们身上砸了过来。
“砸死他们,全是坏人。”
“他们杀了族长,不要放过他们。.”
雪团从四面八方如雪般砸来,杜瑞景见季苗苗被雪团砸中,不由心疼,便冲着前面的夏朗,喊道:“夏兄,这事真相未明,你们的人怎么能这样?”
夏朗挑了挑眉,并没有出声阻止。
小水儿从季苗苗的披风里钻出脑袋,大声喊停:“你们别砸了,我大伯父不是他们杀的,我昨晚都跟他们在一起,他们不可能是杀我大伯父的人。”
众人看到小水儿,不由的愣住了。
这是怎么回事?
小水儿怎么和他们在一起?
“夏朗哥哥,这事是误会。我暖‘玉’姐姐一定也会是和我一样的看法。”小水儿大声喊道:“暖‘玉’姐姐不喜欢不明事理的人。”
夏朗一怔,蹙眉,然后抬手作势,“都别砸了。”
高山族的族民全都停了下来,不明所以的看着夏朗。
夏朗清了清嗓子,道:“这事还有一些疑问,等查清楚了,你们就是要亲手杀他们,我也不会阻止。”
小水儿抬头看着季苗苗,信任的道:“苗哥哥,我知道,不是你们。”
“谢谢你,相信我们!”
“你们不是坏人。”小水儿肯定的道。
季苗苗冲着她微微一笑,有些好奇的问道:“小水儿,夏朗怎么会听你的话?”
“噗…他不是听我的话,他是怕暖‘玉’姐姐。”小水儿眸中闪过一道狡黠的光芒,眸中盛满笑意,“他喜欢暖‘玉’姐姐,我们族里的人全都知道。呵呵…”
原来如此!
季苗苗想到那个热心肠,率直可爱的高暖‘玉’,又想到她现在处在丧父之痛中,不由的为她担心。
一行人刚走到高暖‘玉’的家‘门’口,一个中年男子就从大‘门’走了出来,怒瞪着季苗苗和杜瑞景,“朗儿,你怎么把这些杀人凶手给带回来了?”
夏朗跳下马,来到那中年男子面前,“爹,小水儿说,她昨晚整夜都和他们在一起,从未离开山‘洞’一步。我想,这事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误会?”夏达木不悦的道:“怎么可能有什么误会?我和暖‘玉’小姐可都听得一清二楚。”
“这…”夏朗也不知该说什么了。
夏达木扫了镇定的季苗苗等人一眼,眸中闪过一丝狠戾,大手一挥,喝道:“来人啊,把他们抓起来,就地正法,以慰族长在天之灵。”
“是,大祭司。”
眼看着那些人又围了上来,杜瑞景大喝一声,“慢着!你们怎么可以不分青红皂白就草芥人命?且不说这事不是我们干的,就算是我们做的,也该由官府来判我们的罪,难道不是吗?”
高山族的人停了下来,全都看向夏达木,无声的请示他的意思。
夏达木听了杜瑞景的话后,心里的警钟大作,眯着眼深深的打量着他们。见他们没有一人有慌‘乱’的神情,心里就浮现了一个大胆的猜测。
难道他们是官府的人?
不对!
以他和冯勇的关系,冯勇不可能派人上山,而不让他知道。
那这些人是?
难道是其他地方的官差?如果是,那他们的目的是什么?
当下,夏达木就有了一个决定,这些人不管是不是官府中人,他们都留不得。等处理了这些人,他还要下山去找一下冯勇,让他小心防备。
“别跟他们那么多的废话,给我杀!”夏达木‘抽’出剑,直直的刺向季苗苗。
“住手!”一身孝服的高暖‘玉’冲出大‘门’,红着眼眶大声喝道:“你们全都给我住手!谁敢在我家‘门’口打打杀杀,大吵大闹的吵,我就杀了谁。”
夏朗上前走到高暖‘玉’身边,心疼的道:“暖‘玉’,你别动气!”
高暖‘玉’瞪了他一眼,“杀我爹的不是他们,你把他们抓回来做什么?”
夏朗惊讶的看着她,“不是你也亲耳听到族长说是他们吗?”
“不是他们!”高暖‘玉’一脸肯定。
夏达木不悦的走到高暖‘玉’面前,“暖‘玉’小姐,话是族长亲口说的,你当时也在场。你可不能为了儿‘女’‘私’情,连杀父之仇都不理。”
高暖‘玉’凉凉的看了他一眼,“大祭司,如今失去爹的人是我,怎么你比我还急着要报父仇?”
“你?”夏达木气呼呼的瞪着高暖‘玉’,看到自家儿子企求的目光后,他又放软了语气,“暖‘玉’小姐,再怎么说我也是你的长辈,我和族长也情同手足,如今他被歹人给害了,我当然要为他报仇。”
“杀父之仇,我会亲自动手,不劳你费心。”高暖‘玉’并不接受他的好意,“现在让他们下山。”
“不行!”夏达木拒绝。
高暖‘玉’看向夏朗,夏朗立刻就出声附合她的意思,“爹,暖‘玉’说不是,那就一定不是,你放他们下山吧。”
“你…你这个没用的。”夏达木用力甩袖,往季苗苗这边扫了一眼,“暖‘玉’小姐,说什么也不能放他们下山,说什么也得等事情调查清楚了。”
现在处理不了这些人,等把他们扣留下来,那还不就像是捏死手中的一只蚂蚁那么简单吗?
其他人也纷纷出声附同。
如今族长一死,大祭司就是高山族地位就最高的人,他的话,没有人会不听,只除了高暖‘玉’。
见状,季苗苗从马背上跳下来,看向高暖‘玉’,道:“高姑娘,首先谢谢你的信任,其次,我们也不愿背负这个杀人的罪名。我们愿意留下来,把这件事情都调查清楚,等还了我们清白之后,我们再离开也不迟。”
高暖‘玉’想了一下,点头。
夏达木心中一阵狂喜,连忙让人把季苗苗这些人押到一处关起来。
高暖‘玉’再次出声阻止,“他们不是犯人,我们也不是官府,把他们关起来,这个应该不合理吧?依我之见,不如让他们暂住在小水儿家里,如果大祭司不放心的话,那就派几个人在外面守着,不让他们离开便是。”
夏达木深深的看了高暖‘玉’一眼,不明白她此举为何?
一般的人父亲死了,难道不是见到仇人就红眼吗?她怎么处处维护着仇人?难道她看出了什么蹊跷?不可能!夏达木否定了自己的猜测,高暖‘玉’一个大大咧咧的小姑娘,平时又被高远山给宠坏了,不可能有那般细致的心思。
“爹,暖‘玉’妹妹说的也在理。”夏朗怕夏达木不同意。
夏达木真的是被这个儿子给气死了,心里就惦记着高暖‘玉’,一点都没有为他这个当爹的着想过。别说自己不喜欢高暖‘玉’,就算是喜欢,经过这事,他也不会愿意让高暖‘玉’进他夏家的‘门’。
“把他们送到小水儿家去,留十个人看守大‘门’。”夏达木‘交’待了一声,便甩袖离开。
季苗苗看向高暖‘玉’,道:“高姑娘,请节哀顺便。”
“嗯。暂时要先委屈你们了。”高暖‘玉’有些歉意的道。
季苗苗微笑着摇摇头,“我们也不想这么不清不楚的离开。”
“好!”
“走吧。”有人催促,季苗苗便把小水儿推到了高暖‘玉’身边,细声叮嘱,“小水儿,你陪陪你姐姐,别任‘性’。他到底是你的大伯父。”
小水儿红着眼睛点头,“好!”
夏达木回到家里,发了一顿脾气之外,很快就冷静了下来。他进了书房,着手就给冯勇写了一封信,可信写到一半,他就把纸‘揉’成一团,恨恨的扔在地上。
不行!
他不能这么冒失,信要写,但得等他证实了季苗苗这些人的身份。
046章 一起走向幸福(番外大结局)
天色暗了下来,风雪更大了。
季苗苗站在院子里,衣服上落满了雪花。杜瑞景从房里出来,看到院子里快成了雪人的季苗苗,立刻就冲了出去,拉着她就往屋里走。
“这么大的雪,你站在外面做什么?”
这人啊,就是不知道该怎么照顾自己。
季苗苗就愣愣的让他拉着自己进屋,屋里的暖气一下子扑上来,她这才感觉到冷,不禁打了个冷颤。杜瑞景蹙眉,跑去取了披风披在她身上,又执起她的手包在自己的掌心里,不停的呵气。
这一切,他做起来就那么的自然。
季苗苗看着他,蹙眉,有些不解。
为什么呢?
瞧着他那浓密的睫毛,高挺的鼻梁,她的心,突然的怦怦直跳。
“可以了。”她窘迫的抽回手,“谢谢!”
脸上浮起朵朵红晕。
呃?
杜瑞景看着愣住了,竟移不开视线。
“时候不早了,要不,你回房去休息吧。”两人沉默了许久,房间里弥漫着一种奇怪的气氛,季苗苗打破了沉默,抬头看着他。
“哦,好!”杜瑞景点点头,“老大,那我先回房,你好好休息,有什么等我们的人查清楚了再说。”
“嗯,辛苦你了。”
“不辛苦,这是我该做的。”
杜瑞景出了房门,望着白茫茫的一片,半晌,他才去找了小六他们一起商量夜里去打探情况的事情。
雪似乎越下越大。
三更钟响,杜瑞景就带着小六几人偷偷潜出小水儿的家,直奔族长家。他们刚走,就有一队人马将小水儿家包了起来,季苗苗和衣躺在床上,听着外面的雪吱吱响,连忙起床。
砰的一声,黑衣人踢开门,举剑就对着房里的她刺了过来。
当当当…
深夜里,打斗里的声音被夹在呼啸的风中。
“停——”杜瑞景抬手,让大家停下来,凝神听了一下,连忙往小水儿房里跑去,“快回去!老大他们一定是受到袭击了。”
说完,他便运着轻功往回奔。
“老大——”
小水儿家已是一片混乱,百来号黑衣人正围着季苗苗他们,两边人马厮打激烈。
杜瑞景见十个黑衣人围着季苗苗打,立刻就赤红着眼,举剑冲了上去,“杀…”
手起刀落,一刀一个,杀红了眼。
有了杜瑞景的支援,季苗苗也缓了过来。
杜瑞景杀进重围,与她背对着背,轻声问道:“老大,你没受伤吧?”
“没有!”
“那好!咱们杀了这些狗娘养的。”
“好!”
说完,两人同时出招,在原地打转,筑下一道坚固的防线,冲上来的黑衣人都被一次一次的击退在五步之外。
只听见一声哨响,立刻就有几十黑衣人围过来,将他们牢牢围了起来。
“老大,小心一点。”
“嗯,你也一样。”
小六他们也被困得分身乏术,只能自保,大家都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季苗苗和杜瑞景被困住。
“老大,小心——”眼角余光瞥见两把剑一前一后的刺向季苗苗,杜瑞景想也没想就闪身过去,抱着她旋转了一圈,生生的替她挡下了那致命的两剑。
两把剑,一前一后,刺进杜瑞景的身上。
剑身轻颤,那两人已被季苗苗踢飞,她扑上去,扶起杜瑞景,颤抖着声音,问道:“瑞景,你怎么这么傻?你先忍忍,我马上就给你包扎…”
说着,她举剑,剑影如花,没有招式,却招招狠戾,式式索命。
黑衣人倒下不少,也有人趁机攻向杜瑞景,可全都被季苗苗及时拦了下来。小六他们看见了,一个个都仿佛一下子就注进了不少战斗力,一边杀出重围,一边朝季苗苗这边过去。
“你们是什么人?”
夏朗带着人冲了进来,看清状况后,立刻下令,“上!把这些黑衣人抓起来。”
黑衣人一见夏朗,全都慌了。
夏朗跳到季苗苗身边,“暖玉猜得没有错,果然有人会来灭口。看来,我们真是冤枉你们了,这些黑衣人才是罪魁祸首。”
“我说过,我们是无辜的。”季苗苗与他一起把黑衣击退下去。
“撤!”黑衣人不愿与夏朗的人打,可夏朗却不放过他们,抓了两个黑衣人丢在雪地里,上前就一把拉下他们的蒙面布,“夏阿尔,夏阿东,怎么是你们?”
这些黑衣人竟是他阿爹的亲信。
这是怎么回事?
夏朗愣住了。
夏阿尔和夏阿东趁机逃走。
“瑞景,瑞景…”季苗苗抱住倒在血泊里,一身的血把雪都染红了杜瑞景,眼泪不停的落下,“瑞景,你不要这样,你快醒醒,你快睁开眼看看我…”

“将军,快揭喜帕啊,新娘子都等久了。”一旁喜婆笑着催促,拿起大红手绢捂着嘴,笑眯眯看着杜瑞景。
新房里,丫环婆子们纷纷低头偷笑。
杜瑞景的脸唰的一下红了,一脸的幸福的看向端坐在床沿上的季苗苗。
他刚刚进了新房,看着她静静的等他,一下子就忆起了两人相识相爱的点点滴滴。这一路走来,有多不易,他心里很清楚。他从不后悔等了这么多年,可却心疼她多年的忍耐和曾受的苦。
喜婆看着杜瑞景又停了下来,愣了一下,连忙又催促,“将军,快揭喜帕,吉时到了。”
这还是立下赫赫战功的大将军吗?
揭个喜帕,他就迟迟不动,紧张得一直搓手。
“好!”杜瑞景从喜婆手上的托盘里拿过绑着红绸带的秤杆,一步一步的走向季苗苗,他的心一下一下的欢呼,从外间走到内室,他就像是踩在软软的云端上,全身被幸福包围。
他终于娶到这个深爱的女子了。
他终于不再单相思。
他的爱终于不再是黑暗的。
杜瑞景含笑站在床前,轻轻挑开喜帕,看着娇容明媚的季苗苗,嘴角微微翘起。
她很美!
季苗苗抬头看向他,两人的目光就交缠在一起,再也看不见旁边的事物。
彼此眼中,都只有对方。
杜雅汐和姚宸之牵着无忧和无虑走进来。
喜婆见了,立刻就要半蹲行礼,杜雅汐抬手及时制止了喜婆,笑着做了个手势,喜婆会意便带着丫环婆子们一起出了新房,笑看着后面跟着进了新房的高暖玉,小水儿,夏朗,杜雅兰,杜瑞兆,半夏,豆蔻…
“大哥,苗苗长得好看吧?瞧瞧你都移不开眼了。”
杜雅汐笑着打趣。
呃?
杜瑞景一脸赧色的移开眼,转身看着他们。
众人捂嘴轻笑。
季苗苗也很是害羞,这一刻,完全看不出她曾是威风凛凛的大将军。
姚宸之扭头温柔的看着自己的爱妻,笑道:“雅汐,你该改口了,该叫大嫂了。”
杜雅汐闻言,一脸懊恼却笑得如花般灿烂,“瞧瞧我,这记性啊。真是的。”她笑眯眯的看着羞红了脸的季苗苗,招手唤过杜雅兰和杜瑞兆,“雅兰,瑞兆,你们过来。咱们一起给大嫂行礼。”
“是,二姐。”
两人走过来和姚宸之夫妇一起行礼,恭恭敬敬,高高兴兴的唤了一声,“大嫂。”
季苗苗一张脸涨红,连忙从身旁拿过早已准备好的大红荷包分给他们,一人一个,“来,这是我…”杜瑞景柔情的看着她,季苗苗心中一颤,立刻改了口,“这是大嫂给你们的,不多,意思一下。”
闻言,杜瑞景咧嘴笑了。
“多谢大嫂!”四人收下荷包,齐声道。
“无忧,无虑,你们也给舅母请安。”
“是。”两个小家伙颔首上前,像模像样的行礼,“无忧(无虑)给舅母请安。”
半夏和豆蔻走过来,抱着无忧无虎往新房上走去。
“小少爷,小小姐,你们在新房上多打几个滚,这样你们舅母就可以早日给你们生个小表弟或是小表姐。”
这是习俗。
无忧听了,忙道:“我想要小表妹。”
无虑也跟着道:“我要小表弟。”
“要小表妹…”
“要小表弟…”
两个小家伙意见不合,久久不见打滚,却在新床上争执了起来。
众人笑了。
姚宸之连忙劝解,“这样吧!你们多打几个滚,这样你们舅母就可以一次就给你们一个小表妹,一个小表弟了。”
众人一愣,续而,笑了。
这样也行?
无忧无虑望了过去,问道:“爹,真的吗?”
“真的。”姚宸之重重的点头,“爹爹什么时候骗过你们?咝…”
杜雅汐悄悄的掐了他一下,瞪了他一眼。
这个人啊,这样的话能随便说吗?万一孩子们当真了呢。
“耶…”两个小家伙欢呼一声,高高兴兴的在床上打滚,一边滚一边道:“多滚几下,也许,舅母能一下子就给咱们多生几个小表弟和几个小表妹。”
众人一听,傻眼了。
季苗苗瞪了杜雅汐一眼,像是在说,我是母猪吗?还一次多生几个小表弟和小表妹?
杜雅汐却是再也忍不住的笑了。
众人也忍不住的全笑了。
哈哈哈…
杜瑞景靠近季苗苗,伸手握紧了她的手,不好意思的笑道:“小孩子的话,你不用放在心上。”
季苗苗抬头看了他一眼,点头。
“我没事!”
“嘿嘿…”
半夏和豆蔻见时间差不多了,便把无忧和无虑抱了下来,又往床上洒下花生和红枣、桂圆,一边洒,一边道:“早生贵子。”
杜雅汐看着季苗苗和杜瑞景,心疼他们来之不易的今天,便道:“大家都出去吧,把时间留给新人。”
“那可不行!”高暖玉立刻跳了出来,她的目光落在了季苗苗身上,“我们还没有闹洞房呢。”
这个女子,当年,她爱过。
可笑!她并没有认出她是女子,一颗真心就交付上去了。
后来,季苗苗告诉她实情,她还是不相信,亲自验证了她的女儿身,她才真正的死心。那时候,她伤心得感觉天都要塌下来了,她爹死的时候,她都没有那样哭过。
幸好,她身边一直有一个夏朗,一个无论在什么条件下都会给她温暖的夏朗。
“暖玉,别闹了,咱们出去。”
夏朗揽过她。
高暖玉看了他一眼,忽地笑了,笑得晴空万里。
“好!不过,今晚我要喝酒,因为我高兴,我高兴她终于找到了幸福。”说着这话,她的眼角已湿润。
“暖玉。”
季苗苗轻唤。
高暖玉看了过去,冲她微微一笑,“我没事!我真是为你高兴。”
“好!今晚我们这些人一起,我去让人准备,我们独自开一桌,不醉不归。”杜雅汐附合,她也看向季苗苗,满目欣慰,“我也为她高兴,真的!她的幸福比我找到幸福,还要让我高兴。”
她们穿越两个时空在这里重逢。
她若是不幸福,自己会难过,会自责。
多么庆幸啊,这个给她幸福的人是自己的大哥,一个绝对不会辜负她的男人。
“雅汐。”姚宸之轻唤。
杜雅汐弯唇一笑,“别拦我,我高兴。”
姚宸之深深的看着她,重重的点头,“嗯,我陪你。”
半夏和豆蔻把无忧无虑抱回房,接着就让人在花园里备了一桌酒菜。
一行人围坐在一起,肆意喝酒聊天。
“我可以加入吗?”
众人回头看去,竟是莫子风,一身落寞的莫子风。
“恐怕不合适。”杜雅汐拒绝。
这个男人,他给过苗苗那样的伤害,她不会可怜他现在的结局。
莫子风转身,离开。
假山上,齐枫提着酒壶,冷眼看着刚刚的那一幕,他仰头猛灌了几口酒,目光悠悠的看向新房那边,眸中有着说不出来的悔意。今天后悔的,落寞的,不仅仅只有莫子风,还有他。
忆起往事,他后悔。
真的!
如果当年,他早点认清自己的心,别一直以为对她好只是想让她投靠自己,或许,他是可以得到美人心的。
只可惜…
他懂得太迟了。
他举起酒坛,遥遥举向新房,“苗苗,祝你幸福!”
“主子,东西送过去了。”冷云回到齐枫身边,看着他失魂落魄的样子,轻轻的叹了一口气,“主子,我们回去吧。”
“好。”齐枫提着酒坛,主仆二人纵身离开。
他的生命中,情爱不是最重要的,江山才是第一位。
杜瑞景听到声响,出去开门,看到房门有一个匣子,举目扫看了一圈,却没有发现有人。他把匣子抱了进去,季苗苗问道:“这是什么东西?”
“不知道。”
季苗苗走过去,看到上面的图案时,不由一怔。
蓝底白云。
这是海阔天空的意思。
她知道是谁送来的了。
是他!
他来了!
“放着吧!明天再看。”季苗苗牵过杜瑞景的手,两人一起进了内室,一起走向幸福…
男女主的对白:
老大,你真的很勇敢,让我不敢松懈丝毫,只因,我怕跟不上你的脚步。
老大,你真的很聪明,让我不得费尽心思,只因,我想和你有共同话题。
我一直说,我不想成家。
其实,我只是希望能够一直与你并肩共战。
老大,我心里有个秘密,关于我和你。
这个秘密,在我心里不见天日。
因为,我无法向全天下人宣告,我爱上了同为男子的你。

老大,你真狠!
你让我用六年的时间,受尽煎熬;
你让我用六年的时间,识破了你。
老大,其实你不必事事自己挡在前头,因为任何事情前面,我都可以替你挡前面。
不管是刀山,还是火海。
老大,其实你不必天天把自己来伪装,因为不管何时何地,我都希望你可以幸福。
不管是我们,还是你们。
老大,我只要你幸福。
——杜瑞景
傻瓜,如果六年都不够让我明白你的心意;
那么,我就不是你的老大了。
只是,我肩上的担子太重,
只是,我心里的恨意太浓,
我想,我无法向你坦白。

朝朝暮暮,花开花落。
年年岁岁,情深情浓。
起起落落,不离不弃。
蓦然回首,傻瓜,你却始终站在原地望着我。
今生何幸?
得君情重。
今生有求,
盼君迎娶。
——季苗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