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暖在隔壁屋里,把安神的药给何婶服了下去。没过一会儿,何婶就沉沉的睡着了。
紫叶进来,站在床前。
“夫人,时候不早了,我们是不是先回去?”
“何家出了这事,咱们先在这里,照顾一下吧。何婶身边没有人照顾着,又喝了药,不能照顾自己,我们还是…”
门缝下,一股香烟飘进了屋里。
宋暖的话,还未说完,人就软软的趴在了床上,紫叶直接倒在地上。
房门被人推开。
一身衣着整齐的何良,走了进来。
他站在床前,看着床上已经沉沉睡着的何婶,又看了看宋暖和倒在地上的紫叶。
他将紫叶扶在桌前坐下,让她趴在桌上。
看着屋里的人,轻声道:“对不起!”
说完,他就出去了。
他把院门栓上,在从院墙那里爬了出去,一个人披着夜色,从后面的林子里离开,来到了海边。
海边的礁石林立,他拖出了一艘小船。
动作太大,他腹部的伤口崩开了,血涌了出来,他一手按着腹部,一手吃力的拖着船。
突然,身后传来他熟悉的声音。
“大哥,你这是要去哪里呢?”
何良转身看去,只见何力好端端的站在他身后,他身旁还有几个男子。
何良认出了温崇正。
他皱了皱眉头,没有说话。
何力上前几步,又问:“大哥,你是出去找我吗?温公子,正好碰到了我,就像救你一样,把我救了回来。大哥,我们回去吧,不要让娘太担心。”
说着,他低头看去,看到何良的伤口崩开了,连忙上前扶住他,“大哥,我背你吧。”
何良摇摇头,目光却紧紧地落在温崇正身上。
温崇正也紧紧的看着他。
电石火光间,何良突然像是明白了什么。
这时,他后面有光照来,他的身影投在礁石上拉的长长的。
何良扭头看去,却看见宋暖和紫叶就站在那里。
二人神色复杂的看着他。
何良面色剧变,这个时候,他什么都清楚了。
“你们怎么会知道的?”
他这一出声,除了何力之外,其他人都不意外。
何力惊喜的看着他,“大哥,你的嗓子好了,你终于可以说话了。这真是太好了,娘再也不用担心你了。”
何良突然挣开何力,将他用力一推,然后朝海边跑去。
温崇正闪身过去,往他身上一点,然后扶住他。
何力惊讶的看着眼前这一幕,过了许久,他才问:“温公子,温夫人,这是怎么了?出什么事儿了?我大哥他为什么?”
何力实在想不清楚。
他大哥为什么要突然推开他,然后往海边跑?还有,他大哥明明会说话,他为什么要当哑巴?
宋暖看向何力,神情复杂。
“阿力,先回家吧,回去再说。你大哥的伤口崩开了,站在这里一直流血也不好。”
何力点点头。
他隐隐的知道,有许多事情是他不知道的,而且还比较严重。
回到何家,宋暖重新给何良包扎。
温崇正点开何良的穴位,让他可以说话。
何力心中很是焦急,满腹疑问,见他醒了过来,连忙就问:“大哥,你告诉我,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你说呀。”
何良眼神闪烁,低着头,不敢看他。
何力急得又问:“大哥,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你上次受了那么重的伤,你是怎么逃出来的?是怎么受的伤?是不是跟海盗有关系?”
何力这些天也想了许多。
如果他大哥真是遇上了海盗,又被海盗抓到了岸上,受了那么重的伤,他大哥是怎么逃出来的?
何力没有想清楚。
但是他想,可能是他大哥吉人自有天相,遇上的温崇正,所以才能够逢凶化吉。
“阿力,你别问你大哥了。我想他不愿意说,我或许可以告诉你。”
“温公子?”何力惊讶的看着他。
坐在床上的何良,也惊讶的看着温崇正。
第499章(三更)
温崇正紧紧的盯着何良,道:“你大哥上次出海,的确是遇上了海盗,被海盗抓到了岸上,但他后来之所以能够从那里出来,那是海盗放他下海。海盗发现了我们的船,所以将他放了出来,而你大哥答应了海盗的一些条件。”
何力听着,整个人都惊呆了。
他简直不敢相信,他大哥会与他们渔民的共同敌人,海盗成为一伙人。
他不敢相信。
拼命的摇头。
“不!不可能!我大哥他不是这样的人,他最恨海盗了。他怎么可能跟海盗是一伙的?我们的爹就是海盗害死了。”
何良的眼泪流了下来。
何力看着他的眼泪,就像是被什么东西刺痛了一样。
“大哥,你告诉我,这不是真的,不是…”
何良不说话。
何力见他这样,心里大概已经知道,事情就像温崇正说的那样的。
不然,他大哥不会是这样的神情。
何力扑上去,紧紧的拽着何良的衣襟,拽着他拼命的摇晃。
“为什么?大哥,你告诉我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跟海盗有关系,你明明知道,我们这里的渔民,最恨的就是海盗,那些可都是杀人不眨眼的,你怎么能够…”
“他说的没错,就是那样的。”何良突然开口,好些天没说话了,他的声音微哑,但是说的字还算清楚。
何力停了下来,松开手,退开几步,满目失望的看着何良。
何良深吸了一口气,他看向温崇正他们。
“你们怎么会知道的?我刚才明明给房间里烧了迷香,为什么你们没事?”
宋暖看着他,道:“因为我们早就已经怀疑你了,所以我们有所防备。你烧的那点迷香,对我和紫叶来说没有作用,只会让你娘睡得更沉一些。”
“你们是怎么知道的?”
“只要做过的事,自然就会有痕迹,而且你别忘了,我可是一个大夫。你的嗓子早就好了,可是你却一直不说话。还有,你腹部的伤,按说,应该是一刀划伤的,可是我检查过了,事实上,并不是一刀划出来的。我当时就觉得很疑惑,你那腹部的伤口,像是很多刀割出来的。”
“海盗的刀怎么可能这样子割你的腹部?还有你身上的鞭伤,也露出了破绽。看着很多伤口,但是却并不重,唯一最重的就是腹部。”
“我当时觉得很奇怪,但是后来我想明白了。你那腹部的伤,是你后来掉到海里,看到了阿正他们的船之后,你才悄悄补上去的。可是你怕疼,毕竟海水是咸的,你在海里补伤口的时候,你不敢下手太狠,所以才会出现了伤口上的破绽。”
何良听着目瞪口呆。
太邪乎了。
他真的不敢相信,原来是自己留下的破绽,让他们怀疑上他。
他一直以为天衣无缝,却没想到这么轻易,就被人家看破了。
温崇正看着何良,问:“你为什么要跟,海盗合作?你如果只为了活命,你大可以假装跟他们合作,可后来你为什么还要配合他们?你送了几次消息出去,为什么?”
何良沉默着,许久都没有说话。
何力也沉默着,他是震惊到无法言语。他大哥居然还传了几次消息出去。
这于他而言,简直比天塌下来,还要严重。
过了许久,何良才出声。
“我如果不跟他们合作,我不仅没命活着回来,而且,我娘和我弟弟,还有这整个渔民村的人,全都会被海盗给灭了。”
“那些人你们说的没错,的确是杀人不眨眼,所以,我惹不起他们。我想要活着,便只能跟他们合作,按他们说的去办。”
何良紧紧的看着温崇正,“温公子,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你什么都知道?”
“当时,那海盗远远的看到你们的船,觉得可疑,便将我放了下来。他们让我扰乱你们的视线,带着你们离开那片海域。海盗还让我调查你,看看你的底细,想要知道,你是不是朝廷那边的人?”
“温公子,你是吗?你是朝廷的人吗?”
温崇正摇摇头,“我不是!你送了几次消息给海盗?上面给的都是一些海航线的信息,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帮海盗?”
何良应道:“我查不出你的底细,不能向他们交差,自然要给点别的信息,不然,他们极有可能就会带人杀上来。”
温崇正相信何良说的话,但是他却觉得他的做法很蠢。
海盗那种人一旦沾惹上了,哪里甩的开?
按他的做法,根本就保护不了,这整个村里的人,也保护不了他的家人。
只会把海盗的胃口养刁,甚至会惹祸上身。
“眼下你已经招惹了那些海盗,怕是再也甩不开。如果你一直没有消息过去,他们肯定会担心你泄露了消息。不用多久,肯定会带人上来灭口。”
闻言,何良,何力兄弟二人,脸色巨白。
何良看着温崇正,“温公子,我知道你是好人,我能不能求你一件事?求你们把我娘和我弟弟带走,带他们离开这里,一定不能让海盗找到他们。”
“你让我带着你娘和你弟弟走,那其他人呢?这整个村里的人呢?还有临海城的人呢?那些人命就不是命了吗?”
“一旦,海盗得知了更多临海城的消息,一旦,他们带人杀上岸来,你觉得就李腾飞那点人,他们能抵御住海盗吗?”
何良听着,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是啊,如果海盗带着人杀上来,官府的人能抵御得住吗?
温崇正看着他,又道:“你知道海盗的具体位置吗?他那里有多少人,你知道吗?”
“他们在临海城这边,还有没有内应,这些你知道吗?如今,你只能把你知道的事情,全都告诉我,或许,我还有办法,护你们周全。”
何良听着有些糊涂了。
“温公子,你不是说你不是朝廷的人吗?既然不是的话,你又怎么能够护住我们,护住整个临海城的人?”
“我不是朝廷的人,但是我有认识朝廷的人,当然不是李腾飞那种货色。只要你说出实情,告诉我们海盗的事情,我们自然会有办法。”
何良听着这话,却是不敢下定决心完完全全的相信温崇正。
他再次沉默下来。
何力跟他不同,何力是完完全全的相信温崇正夫妇。
他见何良不说话,忍不住的皱紧了眉头。
“大哥,事到如今,你还有什么不能说的?温公子能够救你回来,温夫人能够为你疗伤,他们是什么样的人,你还不清楚吗?既然,温公子说他有办法,而你又没有办法,那你为什么不相信温公子呢?”
何良抬头看着他。
他觉得他这个弟弟,太过天真了,怎么能够碰到一个人就相信了?
他承认,温崇正夫妇的确是救过他,可是,今天晚上,他们那样子将计就计的,抓他一个现行。
难道不也说明了他们很有心机吗?
他们既然能够早早识破他,而又沉着气,等到机会才揭穿他。
这样的人,真的能够轻易相信吗?
何良觉得他没办法立刻就相信。
他不是何力。
这天晚上,何力好劝歹劝,劝了许久。
温崇正也给出了自己的诚意,最终才打动了何良。
温崇正叫出了一直在暗中保护他们家的人,何良这才安心了一些。
“温公子,我可以告诉你,关于海盗那边的事情。我也可以配合你,但是,我希望,你们能够接走我娘和我弟弟。”
温崇正摇摇头,“不行!起码现在不行。我现在贸然把他们带走了,一定会惊动到海盗那边。一旦海盗那边对你起了疑心,他们势必不会放过这整个村里的人。”
何力听着,立刻就道:“我们不走。”
何良长叹了一口气,“我如果知道惹上那些人,就再也甩不开。那我宁愿就死在那里。”
“我承认,我贪生怕死,但是,我也的确是放心不下,我娘和我爹。那些海盗,他们并不是随随便便就盯上我的,他们早已调查清楚了我的一切,我家在哪里,他们都一清二楚。”
“我不得不听他们的,我死无所谓,可是,我娘和我弟弟,我不能不顾啊。”
“大哥,如今听温公子的吧。再与海盗合作下去,事后我们,也有可能会遭到毒手。既然如此,我们就不能等着那一天的到来。”
何良摇摇头,“谈何容易?那些海盗不是好惹的,而咱们临海城的官兵,也实在是只会欺负自己城里的百姓,真要让他们去打海盗,哪一次他们真正的打了?”
“哪一次,他们不是装腔作势,到海上转一圈就回来了。然后告诉我们,海盗被他们赶走,可事实上呢?”
何良对官府这边,也是一点信心都没有。
“相信我,接下来,你按着我说的办,我保证护你们一家周全。”
温崇正一脸诚恳的看着何良。
“大哥。”何力催促着他。
何良忠是点头,“好!我就跟他们拼一次,相信公子,接下来温公子让我怎么做,我就怎么做。”
“我们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就是先稳住海盗那边,等着援兵过来。”
何良问:“温公子…”
“我说了,我不是朝廷的人,但是我认识朝廷中的人,他们绝对不会像李腾飞那样。”
“我可以作证!”沉默了许久的宋暖也出声。
有了他们夫妇的保证,何良也心安了一些。
“这些日子,你继续养伤,不要露出任何破绽。我会派人在暗中保护你,另外,临海城这里,有没有海盗的人?他们在暗中又是怎样监督你的?这些你都要告诉我,你只有毫无保留的告诉我一切事情,我才能够真正的护住你们。”
第500章 以桃代李(一更)
从何家出来,马车上的几人都心情沉重。
他们当时拿着老人家给的锦囊,心里面都不愿相信,但是,也不得不在暗中观察着何良。
没有想到,竟是真的。
这个何良,他与海盗合作,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那次,他是上岛告密,恰好那海盗发现了温崇正的船,所以才让他演了一出苦肉戏。
如果不是何良自己说起,他们都不知道,何良与冯有才之间,还有那么大的恩怨。
他与海盗勾结,除了他所说的那些不得已的苦衷之外,他还有一份私心。
他专挑着冯家的航线下手,那是因为冯有才手中欠他一条人命。
何良有一个一起长大的青梅,后来被家里人卖到了冯府,本来想着等何良挣够了银子,就把她赎回来。
可是也没想到,因为那姑娘长得清秀,被冯有才看上了。
那姑娘被迫失去了贞洁,没有办法再与他见面,便跟他断了关系。
后来,何良才知道其中的原因,因此,他恨上了冯有才。
被海盗盯上,他就借此机会,报复了冯有才。
再后来就像他说的那样,那些海盗惹上了之后,哪是那么容易甩开的?也就有了后面一系列的事情。
宋暖轻叹了一口气。
温崇正伸手将她揽过来,让她的头靠在自己的肩膀上。
“暖暖,别想了。现在他想明白了,愿意跟我们一起合作,这就是好事。总比咱们像个无头苍蝇一样,四处调查海盗的消息要强。”
“我并不是感慨何良,我只是觉得,这一系列的事情,并不是没有原因的。或许,何良想要报复冯有才的方法错了,但冯友才也是…”
宋暖说着顿了顿,没有再接着往下说了。
温崇正很懂宋暖,便岔开了话题。
“暖暖,接下来这边,还有许多事情。现在,何良的伤势,也好的差不多了。后天你就启程回秦县,这里的事情交给我。”
“咱们都离开这么久了,孩子应该都想爹娘了,另外南方那边,也来信催了。”
“除了海盗的事情之外,来这里买田地,种草药,也是咱们的目的之一,所以南方这边,咱们也得让他过去那边考察一下。这样才能够尽早的合作,争取明年开春,咱们就能够把草药种下去。”
宋暖点点头。
她知道,这并不是真正的原因。
最主要的是温崇正担心,她被海盗盯上。
“你在这里,也要小心一些,对了,承大哥那边你有通知他吗?他那边有什么想法?”
“边城离这里有一千多里,想要通知承大哥,也没那么容易。不过,信我已经捎出去了,在来这之前,承大哥有安排一些人给我,只要确定了,海盗的具体位置。接下来,我就按着承大哥早前吩咐去办。”
宋暖听着稍稍安心了一些。
原来,在来这里之前,他们就已经商量好了后面的对应措施。
“海盗那边让人在查你了,你此行,跟着我出了城,再潜回来的话,还是不宜露出真面目。”
“今天晚上回到家里,我便教你如何易容吧。”
这样子能够安全一些,起码不会将那些人的目光,往温家那边吸引。
高山村那里是他们的家,万万不能把危险因素往那里引。
这些海盗都是不要命的,舔着刀口过日子的人。万一惹怒了他们,他们肯定不惜到高山村那边去报复。
这并不是宋暖想要看到的。
宋暖的担忧,温崇正很明白。
“好,那今晚你就教我吧。”
回到唐府时,天都快亮了。他们干脆没有再上床睡觉,梳洗过后,宋暖就手把手地教温崇正易容。
温崇正让人去通知南方。
让他先到这边来,跟他们汇合。
一行人,如期的离开临海城。
到了城外,找个地方休息的时候,他们悄悄的进行以桃代李的计划。
“紫叶,停一下。”
“是,公子。”紫叶连忙拉住缰绳,驭了一声,把马车停下。
温崇正牵着宋暖从马车上跳下来。
后面的几辆马车,也停了下来,南方和雷天霸探出脑袋看向他们。
温崇正看着他们,道:“几位,先等一下,也可以下来休息一下。我们到那边林子里去一下,很快就回来。”
出门在外,半路停下来要去林子里,大伙都知道,大概要去做什么。
温崇正牵着宋暖离开,钻进了旁边的林子里。
在大石头后面,一个已经易容成温崇正的男子走了出来,朝他们拱手道,“公子,夫人。”
“你先在这里等一下,我们马上就来。”
“是,公子,夫人。”
温崇正牵着宋暖,继续往后走,走了十几米外才停下来。
他将宋暖抱住,搂在怀里。
“暖暖,这一路,我不在你身边,你要小心一些。”
“我知道,你也一样,你留在那里,势必要面对许多危险,一定要照顾好自己。不要忘记了我们的约定,一定要按时间捎信过来。”
温崇正点点头,“好!答应你的事情,我一定会办到。你在家里等我,照顾好家里人,我尽快赶回来。”
“好的,我们在家里等你。”
宋暖清楚,温崇正帮赵承志剿灭海盗,这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也不是短时间内,就可以完成的。
宋暖心中有数。
但她并没有表现出自己的忧虑和担心,而是一直鼓励温崇正。
甚至,她还拿出了,自己以前在海岛的一些方案,告诉他,在海上或者是岛上遇到了什么?该怎么处理?
两人在树下,依依不舍的告别。
宋暖轻轻推开温崇正,冲着他微笑道:“时候到了。我们就先回去了,你要保重。”
“你也保重!”
“我会的,你放心吧。”
“我也会照顾好自己,你也放心!”
“你先走吧!”
“不,你先走,我看着你走。”
“不行!”
两人在分别的时候,还为了谁先走,而僵住了。
宋暖不喜欢这种氛围,便道:“那我来数一二三,然后咱们同时转身,谁都不许回头,好不好?”
“行!”
“一,二,三。”
然后,二人同时转身,抬步离开。
“保重!”
他们回到官道上,上了马车,继续前行。
除了紫叶和假的温崇正,谁也不知道,真正的温崇正已经一人离开,而眼前的温崇正,只里由一个身材与温崇正差不多的男子易容的。
一路上,神不知鬼不觉的,继续前往秦县。
路上,假的温崇正,借口说喉咙不舒服,一路上基本上没怎么说话。
雷天霸也跟着一起,不过,他一直对温崇正有一种莫名的害怕,总觉得站在他面前,有一种无形的压迫力,所以,温崇正说不了话,不太愿意下马车跟他们在一起。
雷天霸更是轻松了不少。
这趟回家,他们不再像来的时候,那般轻松,沿路游行,紧赶紧慢的。
而是,白天全力的赶路,晚上找个地方投宿。
一路走了十天,再有四五天左右,便可以到秦县了。
“夫人,天色不早了,但是离下一个镇,还有几十里。咱们怕是天黑之前赶不过去投宿了。”
“前面有一条河。河边有个草坪,正好可以让马儿吃点草,喝些水,咱们是不是,今天晚上就在那里过一晚?”
宋暖默了默,想了一会,道:“在那里休息一下,然后继续赶路吧。咱们这么多人在方郊野外过夜不太好。”
同行的有南方他们,还有雷天霸他们,宋暖可不愿意跟他们一起在野外过夜。
这如果传了出去,对她们几个女的都不好,还不如直接赶路。
“是,夫人。”
再走了几里路,这才赶到了紫叶所说的那个有草坪的河边。
紫叶率先停了下来,后面两辆马车。也跟着停下来。
“夫人,你先等一下,我去跟他们说说。”紫叶直接跳下马车,跑到后面,跟雷天霸和南方说了一下。
然后,三辆马车一起从林子里拐进去,停在了河边的草坪上。
雷天霸让雷府的下人去林子里,捡了一些干柴回来。
南方也不好意思什么事也不做,便和他带来的人一起,帮忙起火堆,牵着马去河边喝水吃草。
宋暖在马车上备了不少吃的,有鱿鱼干,牛肉干,还有一些烙饼。
他们从马车上取出一口小铁锅,吊在火堆上面煮,放用一些晒干的菇类,再往里面加了晒干的瑶柱。
没一会儿,就煮出了一锅奶白色,香喷喷的瑶柱蘑菇汤。
一人一碗肉汤,一大块饼,就着鱿鱼干,牛肉干,一起吃。
这方郊野外,还能吃到这些热腾腾的东西,倒也让人心满意足。
“各位。”突然,从官到那边,有两个人骑着马过来。
他们就马上跳下来,直接奔向他们的火堆旁。
一个紫袍男子还站在马儿旁边,另外一个蓝袍男子上前过来,朝他们拱手。
“几位,我们赶了一路的路,已经许久没吃过热的食物了。闻到这里有香味,便过来了,不知可否卖两碗热汤给我们?”
说着,他的眼睛紧紧的揪着那锅里冒着热气的汤。
“买就不必了,同是出门在外,行个方便,没什么不可以的。”宋暖说着,看向紫叶。
紫叶点点头,立刻起了两个碗,盛了两碗汤,递给那男子。
“谢谢!”蓝袍男子接过碗,转身就往紫袍男子走去。
不知他们二人在说了什么,只是那个紫袍男子,不时的朝这边看过来。
没过多久,蓝袍男子就拿着两个空碗过来。
他似乎也看出来了,这里的人,以宋暖为主。
“这位姑娘,多谢了!”
“不必言谢!”
宋暖此时已经吃饱,她起身,看向坐在火堆旁的人。
“我们也收拾一下,准备出发吧。紫叶,让人把这火都浇灭了,千万不能留下火星,省得引起火灾。”
蓝袍男子听着,面色一怔,目光又落在了宋暖身上。
他没有想到,宋暖已经嫁为他人妇。
他再仔细一看,这才发现宋暖,的确挽着妇人发髻。刚才他也没认真看,所以误会了。
他以为宋暖,还是一个未出阁的姑娘。
瞧着这里有男有女,个个与她为主,他便以为宋暖是哪里的千金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