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青说不下去了,想到那棺木里躺着的人,想到那张漆黑的脸,还有那脸上的伤疤。
他感觉胃里的东西都在翻滚着。
早上吃的那些东西,似乎随时都会吐出来一样。
但是,这个时候这么多人看着,他不能让自己那么失礼。
他自己的小师妹,人没了,而且还是这样一个惨状,他要给人看的是伤心,而不是反胃。
木青不敢再上前,远远的站在几步之外。
他身子一歪,跌坐在地上,捶着手,肩膀耸动,用力的咬着唇,努力的逼出几滴眼泪。
“小师妹,你死得好惨啊…”
他这一出声,那中年男子哭得更大声了。
他紧紧的趴在棺木旁,“冬儿,我的闺女,你怎么能撇下爹一个人活在这世上啊?我的闺女,你死得好惨哪…”
那人越哭越伤心,那哭声都要闻者心伤,跟着他一起垂泪了。
宋暖摇摇头,悄悄地从人群中退了出去。
唐乔连忙跟了出去。
二人来到了义庄外面。
里面的哭声,破瓦而出。
宋暖忍不住的摇摇头,唐乔跟在她身旁,问:“暖暖,身子恢复好了吗?在路上就听说,你早产了,也听说了村里瘟疫的事情。你们怎么就没有及时告诉我?这账我得先记着,回头找你们算。”
“乔姐姐,你一个人在外面,我们不想让你太担心了。再说了那个时候,老实说,我自己都不知道,能不能把瘟疫压制下去,又怎么能够告诉你,让你担心受怕呢?”
唐乔听了这话,更不高兴了,眉头皱得紧紧的,她伸手过去,牵住了宋暖的手。
“暖暖,咱们可是好姐妹。你这样说的话,我可是不高兴的。你出事了,不让我知道,我可不依。万一瘟疫你们没有办法解决,而我在外面恰好就认识一些奇人高人,他们能治呢?”
“以后,不管发生了什么事情都得告诉我,你们没有办法的,兴许我有办法。按说,你是知道的,多一个朋友多一条路,更何况我还是你姐姐呢?”
宋暖听着,自知理亏,连忙道:“乔姐姐,对不起!这次是我们的想法不够周前,下次…以后不会了。”
最后,宋暖连忙改口。
她差点说,下次再有这种事情,我一定告诉你。
随即又想到这个说法,说出来一定会让唐乔生气。
所以她及时改口。
唐乔很了解她,她这一顿,又改了口,她自然知道,宋暖开始想说的是什么。
唐乔打量着她,见她眉宇间的愁绪,又问:“暖暖,可是遇上了什么烦心事?我瞧着你情绪不高,眉头紧锁的,是不是还有别的事情?”
说着,他又问,“难道是因为杨家草药的事情?现在还差多少,你可知道?”
宋暖摇摇头,“草药的事情,我倒不担心。刚才那人你也看到了,他说他是冬儿的亲爹,哭成那个样子,真实情感流露,倒也不像是装的。”
宋暖叹了一口气,眉头锁得更紧了,“我们大家都知道,那冬儿其实是那个人,那个人的爹是谁,我们也清楚,可怎么就…唉…现在这事似乎越来越复杂了,我有点捋不清了。”
闻言,唐乔伸出手,拍拍她的肩膀。
“捋不清就慢慢捋,这事不着急,可以慢慢捋,总会捋出来的。这些人在背后藏的这么深,手段这么高,也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够让我们揪出狐狸尾巴的。如果他的道行,真那么浅的话,又怎么能做出这么多的事情?”
宋暖听着她的话,立刻茅塞顿开。
“乔姐姐说话,真是一针见血。这倒是一下子,就打开了我脑子里面的死结。”
的确是这样。
从他们第一次碰到那种摄心虫的时候,已经是在两年前了。
这足以说明,这人在他们身边,也已经有两年多。
他能够一步一步的计划着,悄言无声的,把他们的仇人放在身边。
那这个背后的人,绝对不简单。
既然是不简单的人,那又岂是眼浅手短的,岂会那么容易就被他们揪出来呢?
如果真是那么简单,那个人也没办法做这么多事情了。
“乔姐姐,你说的对,我们这次是遇到强劲对手了。既然是强大的对手,自然不可能一招半式就被我们打下的。看来这一仗,还是一场艰辛的,持久的,怕是一时半会结束不了。”
唐乔点了点头,“那现在心情好些了没有?前面有一场这么艰辛的仗,你还要自己先把自己弄到身心疲惫吗?”
“已经好了,有乔姐姐在我身边,再沉闷的心情,也能变好。”
唐乔笑了一下,“没事就好,别多想,事情总是能解决的。”
“我们这样出来也不太好,要不回去?”
“好的,我们回去。”
宋暖点头,她已经把心情收拾好了。现在再回去,就算听着那中年男子哭天喊地,她也能够平静的面对。
二人回到义庄里,看守义庄的老人,奇怪的看着她们二人。
两个年轻女子来到这种地方,却面色淡然,没有一丝惧意,他倒也是第一回见到这样的女子。
义庄的大厅里摆着十几副棺木,偶尔还有一种恶臭味传过来。
就连他这个常年守在这里的人,有时候都有些瘆得慌。
可眼前的这两个女子,一点异样的反应都没有,在这里进进出出的,就像是在她自家门口进出一样,完全没有不适的反应。
那屋里,中年男子还在嚎啕大哭。
木西元也不时的垂泪,抹着眼睛。
木青还像刚才那样,坐在地上,垂首着,偶尔肩膀耸动几下。
宋暖朝木青瞥了一眼,看着他那样子,立刻就知道,他在装哭,假装悲伤。
这演技,还真是差呀。
宋暖暗暗在心里评价。
给木青的演技,一个差评。
杨老爷子与舒同峰相视一眼,舒同峰朝他点了点头,然后上前几步,走到那男子身旁,拍拍他的肩膀。
“人死不能复生,请节哀!咱们还是先走吧,这里也不是商量事情的地方。本官已经让人重新备了一副金楠木棺木,咱们回去商量一下,择个好日子,再过来为冬儿姑娘收殓。”
中年男子点点头,眼泪哭得又红又肿。他用衣袖拭了拭眼泪,身子一滑,就跪在了舒同峰面前。
“舒大人,求你一定要还我闺女一个公道,不能让她枉死。这黑衣人是临时起意,还是说他身后,还有别的人?还望大人调查清楚,总不能让我家冬儿,这般死得不明不白啊。”
说着,他扭头朝棺木那边看去,“我的闺女呀,你死得冤啊,你留下爹爹一个人,爹爹可怎么活啊…”
木西元抓着棺木的手,用力紧了紧,手臂上的青筋跳起,他看着冬儿脸上那个伤口。
眸底掠过一道阴狠。
脸上有个伤口,似乎有些东西,已经被他们取出来了。
木西元紧盯着那个伤口,心思已经千转百绕。
他们发现了什么?
又想要做什么?
这次把他们叫到秦县,真的就只是帮冬儿处理后事,没有别的事情了吗?
木青已经站了起来,一脸哀伤的走到木西元身旁,“爹,咱们先走吧,舒大人说,先回杨府那边商量一下小师妹的后事。”
木西元回过神来,点点头。
他的目光落在冬儿的脸上,许久才移开。其他人看着他,也只知他是舍不得自己的小徒弟。
一行人,回到了杨府。
杨老爷子和舒同峰,陪着木西元父子和那中年男子。
冬儿当时过来的时候,她自称姓叶,叶寒冬是她的大名。据说她是寒冬夜里出生的,但她告诉大家,可以叫她冬儿,就可以了。
所以,大伙就一直都只知她叫冬儿。
除了杨老爷子和木西元父子几人,极少人知道她的大名。
“叶伯父,人死不能复生,你请节哀!”
舒同峰看向中年男子叶林海。
叶林海已经没有哭了,像是眼泪一下子就掉完了一样。他红着眼眶,坐在那里轻轻点头。
大伙瞧着轻叹了一口气。
宋暖忍不住的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看着大家脸上的神情,心里却有些想笑。明明大家都是在演戏,都知道实情,可眼下,这一个个的演技倒是真不错。
第441章 藏不住(六更)
真要论起来,还是那木青的演技最差。
早前在义庄那里,哭得可真假。
杨老爷子看向温崇正,宋暖和唐乔。
“阿正,暖儿,你带着阿乔去你娘的院子里休息吧。你们几个先下去,我和你叶伯父,再商量商量后面的事情。”
宋暖几人被点名,立刻站了起来。
其实,他们早就想离开这里了,毕竟在厅里气氛不太好,而且还要陪着一起演戏。
三人从大厅里出来,皆是暗暗松了一口气。
一直来到了【喻心院】,进了花厅,三人才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皆是无奈,一副想笑又笑不出的样子。
这里没有外人,宋暖藏不住话。
“阿正,这事你怎么看?这个叶林海,你以前调查冬儿的时候,可知道这号人物?”
温崇正点点头,指了指桌前,示意她们坐下来说话。
三人一起坐了下来。
温崇正就道:“当时,我让胜利叔去调查冬儿,真正的冬儿,的确是叶林海的闺女。这个叶林海祖籍在哪里,倒查不出来。只知他带着闺女四处漂流,最后在永平县住了十几年。前些日子,他没了踪迹,所以,他这次出现,我们都不知道。他们家也就在丁青山下的一个小村庄里,与木府相隔不远。”
“那现在这个人是真的叶林海?”
宋暖想了想,还是想不明白。
“如果这个人是叶林海,也是真正的冬儿的父亲,那他自己的闺女,换了一个人,他怎么会不知道?”
怎么会一点都没有察觉到?
难道这个冬儿不是到了木府之后,才被换了的?
所以,叶林海根本不知道,他的闺女早已经不是原来的那个闺女,早就被人换包了,所以他才哭的那么伤心,真情流露?
除了这一点,宋暖觉得不能再有别的解释了。
因为那个叶林海,真的不像是演戏。
可这么一分析下来,问题点又来了。
“这事晚一点我会和舒大人一起商量,你就不用担心了。现在我们都清楚,这冬儿就是宋巧,这事可以肯定的一件事。至于别的,交给我们,你静观其变就好。”
宋暖点点头,“如今也只能是交给你们了。”
“你们先坐着聊一会,我出去一趟。”温崇正起身,看向唐乔,道:“阿乔,你这还有什么需要从外面带进来的吗?”
唐乔摇摇头,“不用了,我的东西,辛夷都收好了。有什么需要的,她会帮我办。”
温崇正点点头,“行!那我先出去。”
温崇正出去之后,唐乔挪挪身子,挨着宋暖坐。
两个人久别重逢,正事私事聊了起来。但谁都没有再提及木府和冬儿的事情。
既然温崇正说这些事情,交由他们去办。
她们便就不再纠结了。
温崇正从杨府出来,立刻赶往茶庄,在雅间里跟慕容靳见面。
慕容靳易容成了一个中年男子,满面胡腮。
温崇正推门进去,慕容靳立刻就倒了一杯茶,推到对面,“阿正,过来坐。”
温崇正关上门,走过去坐下,“爹,你这些一直潜伏在木府,可有发现异样?”
“木府那边倒没什么异样,那些草药,也没在他们那里。不过这个叶林海,倒像是真不知道冬儿就是宋巧一事。这个宋巧,她扮成冬儿,就连生活习惯,性子都如出一辙,让人挑不出异样。”
“这叶林海从冬儿进了木府之后,他也搬到了木府,按说如果木西元私下把二人换过来,这个机会并不大。”
“我们也仔细的检查过了,宋巧现在的这张脸,并不是易容的,而她又确实不是宋巧以前的脸。关于这一点,一直很难解释得清楚。”
温崇正想到自己的来历,自己可是重生过一回的。
难道那宋巧是重生在的冬儿的身上?所以两个人之间才会如此紧密,让人找不出不同点。
冬儿有宋巧的记忆。
她们真正的做到了合二为一?
“阿正,你在想什么呢?可是想到了什么线索?”慕容靳见他在发愣,等了好一会儿才打断他。
温崇正回过神来,摇摇头。
他刚才心里的那点疑惑,又怎么能够说出来?说出来怕是慕容靳,也不会相信,反而会吓到他。
这种秘密,他和宋暖知道就行了。
没有!我就在想,什么情况下才有可能让宋巧在这么短时间内就变成了冬儿,而且一点破绽都没露出来。
“我倒知道有一个可能。”慕容靳低声道。
温崇正惊讶的看着他,“爹,是不是凤栖族那边有什么秘术?”
慕容靳点了点头,“凤栖族除了摄心虫,还有一种禁术,这种禁术,历代不能使用,早早就被尘封了。如果摄心虫的背后人真是熊藤,那另外一种禁术被传了出业,也就说得过去了。”
“爹,究竟是什么东西?”温崇正忍不住的紧张起来,听起来这东西,似乎很厉害。
“这是一种换魂术。故名思义,这种禁术能将一个刚刚逝世的人,跟另外一个磁场相合的人,灵魂交换。当时,在流放半路上去世的人,有可能就是宋巧,不过,她被有心人灵魂交换,换了一种方式,重新活了下来。这是一种最神不知鬼不觉的方式。”
温崇正听后,震惊得久久不能说话。
这世上,居然还有唤魂术。
他不由得想到自己,自己呢?是因为前世的不甘而重生,还是因为?
温崇正暗暗否决了,这个可能性。
他以那熊藤并不相识,而且他是重新活在自己的身体里,而且,他回到的过去,全都是他所熟悉的。
全是前世经历过的,虽然后面轨道,有了变化。
如果,那熊藤真的与木府有关系,真的在木府的话,那事态就严重了。
“爹,那用什么办法才能试出?或者说用什么办法才能找出熊藤?如今,咱们是必须要揪出这个人了,否则他躲在暗处,迟早是一个隐患。”
慕容靳看着他,神色复杂。
温崇正知道,他似乎有难言之隐,便问:“爹,有什么事,你尽管跟我说。但凡与暖暖有关系的,阿正都希望爹能够如实相告,这样,我才能护她母女平安。”
温崇正只是想到慕容靳曾经说起,杨喻心产女后,熊藤要指导新生儿火祭一事。听起来似乎那熊藤容不得慕容靳的孩子。
现在,宋暖与慕容靳相认了,而宋暖也确实是慕容靳的孩子。
如果熊藤知道会怎样?
温崇正很快就抓到了问题的重点。
慕容靳听着他的这一席话,不禁眼眶泛红。
他多么庆幸宋暖找到了温崇正,当年的自己,却不敢这样护着自己的妻女,所以才有了后面种种悲剧。
他打量着温崇正。
温崇正也看着他,眼神不躲不闪。
翁婿二人,四目相望,皆是看到了彼此的眼底。
过了许久,慕容靳才道:“阿正,暖暖嫁给你,我很放心。有你在他身边,我也很安心。既然现在摄心虫出现了,换魂术,可能也出现了。那么,这个熊藤,估计与木府真有脱不了的关系。既然如此,那我也得把那件事情告诉你。”
温崇正点头,心不由的提了起来,紧张极了。
他知道,慕容靳接下来要说的话,很重要。有可能关系到了宋暖的生死安危。
而这一切,肯定与熊藤有脱不了的关系。
慕容靳酝酿了一下,组织了一下语言,然后看下温崇正,一脸严肃的道:“我曾经跟你说过,当年,你岳母生下暖儿姐妹之后,熊藤带领着族民,逼着我用孩子火祭族神。正因如此,后来才有了你岳母带着暖儿离开凤栖族,才有之后的种种。”
“我这次回去,一直在调查,当年熊藤为什么容不下我的孩子?我终于从一个老人的口中得知。熊藤他推算出一个结果,我的孩子与他相克,还是将来手刃他的人。”
“而且,那胎记,并不是煞星标志,而是凤尾。他算到我的孩子,将来有可能会成为凤主,所以他就先下手为强。谁都不知道,喻心当年产下的是双胞胎。熊藤自然也算出了,只有一个凤主,所以,他当时估计也没有想到喻心产下两个孩子,所以喻心才能带着暖儿从凤栖族中逃出来。”
“那个孩子,当时已经火祭,现在只剩下暖儿一个人,如果,让熊藤知道暖儿是我和喻心的闺女,怕是他不会善罢甘休。正是因为这些事,所以,我上次回族中,逗留的时日才这么久。”
“阿正,我把暖暖交给你了。你一定要帮我护好她,当然,我也会在你们身边。这一次,我不会让当年的悲剧,再次发生。”
温崇正听完这事之后,全身都绷紧了。
原来,这熊藤与他岳父之间,竟是这样的一种渊源和恩怨。
按这么说来,如今双胞胎只剩下宋暖,那么将来手刃熊藤的人,那一定就是宋暖。
如果让熊藤知道,宋暖的存在。
他一定不会善罢甘休。
从前面几次,带着摄心虫的人,出现的情况来看,熊藤并不知道宋暖的真实身世。
可如今,慕容靳贞宋暖已经相认,慕容靳也出现在宋暖身边,如果熊藤有心调查,很快便能知道宋暖的身世。
如此一来,宋暖就危险了。
第442章 狡猾(七更)
那熊藤将凤栖族的两样禁术都学会了,而且带了出来,这是一种多可怕的力量。
千军万马都难敌他一人。
“爹,这事我们还得再商议,不过,眼下咱们太被动了,而且随时都有可能被他知晓暖暖的身世。随时都有可能遭遇到,来自他那边来的危险。”
温崇正看向慕容靳,一脸严肃的道:“爹,这事过了之后,我们得想办法将熊藤引出来,咱们不能再被动了。”
慕容靳点了点头,轻叹了一口气。
“那熊藤向来狡猾,想要把他引出来,并不容易。如今顺着这事,咱们得好好的调查一下木府,以目前来看,木府最有可能是他的藏身之处。”
温崇正沉默了下来,将最近发生的事情。
草药,冬儿,宋巧,全部联系在一起。
慢慢的,暗暗的,开始捋一遍,再捋一遍。
这些事情,最重要的联系人是熊藤,而这些人有一个相同之处,那就是木府。
现在他可以确定,木府与熊藤绝对脱不了关系,可问题是该怎样把他引出来?
“爹,最了解熊藤的人是你,你想想他的习性,他有可能会以什么样的方式,躲过你的耳目?”
“以他人的身份,易容,低调的活在这世上。要么就是躲在暗处,避世而居,但他有操控的人帮他打理,他想要做的事。我也只能想到,这两个可能性。”
“爹,叶林海有没有可能就是熊藤?或者木西元?爹,你暗中跟了木西元这么多天,可有发现他与熊藤之间,有不经意的相同的小动作,或是习惯?”
闻言,慕容靳沉默了。
他仔细的回忆着,这些天木西元的一举一动。
“没有!据我这些日子对他的观察,他和熊藤之间没有一点类似的习惯和小动作。”
“不过,叶林海,我倒是不熟悉,也没将注意力放在他身上,你这么一说,我也说不出来。”
“既然是这样的话,那咱们就只能想个办法,让他们之间起内讧。”
温崇正突然又生一计。
那个叶林海,管他是不是熊藤,但他对那冬儿看起来是真心疼爱。
疼爱的人去世。
这白发人送黑发,人的心里一定是难受的。
他们不如就抓着这一点,做一些小文章,试探他们的反应。
“爹,既然那摄心虫和换魂术都是凤栖族的禁术。那这两个禁术,可全对放术的人产生什么反噬之类的?或者说,需要这个人做什么牺牲?爹说过,母虫以那下蛊人的心头血为活,既然是这样的话,可有什么东西能够引发母虫发作,从而露出破绽?”
这事可难到了慕容靳。
因为这是禁术,就算他是一族之长,也是不能去查看这两样禁术的内容。他不能带头违反族规。
这世间万物都是相生相克。按说,这些都会有相克的东西,有东西在体内,那必定会有反应。
可是,他怎么引发母虫发作起来?
这个他还真的不知道。
“要不我立刻赶回凤栖族,我去查看一下,记载这两样禁术的书籍。至于木西元和叶林海,他们二人就交给你。就算他们这次没有露出任何破绽,我觉得这两个人,也是我们今后要盯的重点目标。”
慕容靳说着就站了起来。
他觉得此事,不宜再拖。
他得尽快知道,那两样禁术的所有内容。
知己知彼方能胜出。
再这般下去,他护不了自己的闺女,还有可能让熊藤残害更多的人。留着他在外逍遥,还有可能会给凤栖族带来灭族之灾。
“阿正,这里的事情就交给你了。我立刻赶往凤栖话。你可千万要记住了,这段日子,不要离开高山村,而且要守在暖儿身边。”
“我知道了。爹,此事是急了一些,但爹是不是在缓两天?我准备试探一下他们二人,爹可以躲在暗处看看他们的反应。或许在某些情况之下,他们能够露出破绽。如今,只有爹能分辨出,他们之间有没有一个人是熊藤。”
温崇正知道,尽早知道禁术的内容,对他们来说是好事,也是有利的。但是,如今迫在眉梢的是分辨出木西元和叶林海这两个人有没有问题?
在他们这些人当中,唯一熟悉熊藤的人就是慕容靳。
所以想要认出熊藤,也只能通过慕容靳。
慕容靳听他这么一说,便也打消了立刻起程回凤栖族的打算。
“你说的也有道理,那么我就在对面的客栈里,等你的消息。有什么事情,你直接来找我。既然你也怀疑上了叶林海,那我最近也有可能再潜伏在他们身边,咱们之间联系,就用暗号吧。”
“好的,我知道了。爹在他们身边一定要注意安全。遇上什么紧急情况他,咱们以暗号联系。”
“好!”慕容靖伸出手,用力拍了几下他的肩膀。“阿正,我很高兴,暖了身边的人是你。”
温崇正微微的笑了。
能得到岳父大人的一再肯定,他这个做女婿的心里也高兴。
温崇正从茶馆回来,大厅那里,他们已经把事情商量完了。
家里正在张罗着吃晚饭,舒同峰也被理所当然的留了下来。
酒席上,气氛不是很好,几方人马各怀心思,但还是相互的照顾着对方的心情。
经过这一天下来,似乎大家都已经熟悉了自己的角色,扮演自己的角色,也已经得心应手。
该说什么话,该做什么事,该露什么样的表情?
一日之间,大家都已经有很深的感悟。
吃过晚饭,杨安和温崇正送舒同峰出门,三人在门口,并没有多说别的,都是场合上的话。
如今,木府的人已经到来了,谁都怕隔壁有耳。
夜里,温崇正和杨安,悄然来到了衙门。
三人围坐在桌前,废话不多说,直接步入主题。
“你们挑选出来的日子是哪一天?”
“尸体已经放了这么多天了,所以,直接就挑了明天。那叶林海似乎也挺着急的,不想把尸体放在义庄太久,所以也同意了。明天便收殓,明天下午,他们就出发回永平县。”
舒同峰说完,看向温崇正,又道:“你可是有什么打算?你今天去见慕容伯父,他那边可有什么调查结果?”
“我今天去茶馆,已跟我爹见面了。我爹说,木西元那边没有露出什么破绽,木府那边也没什么异样,但是如今我们身边发生的事情,全部都指向一个地方。”
“关于冬儿和宋巧的事,我爹又跟我说起了凤栖族的另一个禁术,据说这道禁术,只使用过一次,后来就被永久的封了。如果那熊藤连摄心虫都学会了,再学另一个禁术,也不会让人觉得很意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