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崇正说完,侧身站在一旁。
舒同峰从他身后走了出来,看着宋巧。
“宋巧,本官且问你,那朱大富一家人的死,是不是都与你也有关?他们是不是你杀的?”
宋巧看着他们,哈哈一笑。
“虽然我罪该万死,现在还被你们抓了个现行。我知道,我没有活路了,但是,不是我杀的人,我可不会认。那朱大富一家三口的死与我无关。”
舒同峰取出了那支玉钗,举了起来,轻晃几下。
“这支玉钗是你的吧?”
宋巧点了点头,“这玉钗的确是我的,我也的确是去过那个地窖,但是,我去的时候,他们都已经死了。我不过就在那里看了一眼,有三个死人在那里,你们以为我有多大的胆子待在那里?”
“朱大富手抄的那本毒经,也是被你拿了吧。”
温崇正紧紧的盯着她,“其实,你不承认也没事,不承认,我们也知道一定是你拿的。不然,你这一身的医术和那毒术是从哪里来的?”
“既然你已经猜得这么清楚了,为什么还要问我?你自己猜便是了,我无话可说。如今,我落在你们的手中,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宋巧目光阴毒的看着温崇正。
“我爹娘呢?你们拿他们来设局,骗我到这里来,那他们现在人呢?”
听她提及宋老大夫妇,温崇正有些意外的看着她。
“我们也只是试一试,没想到你还有那么一点良知,心里还有你爹娘。不过,我觉得,你爹娘在你心里所占的分量,应该也不高。你对暖暖的恨意才是主因,报复暖暖,这才是你今天入局的最主要原因。”
宋巧听完之后,哈哈大笑。
她笑着停不下来,一直笑到眼泪都流出来了。
她也顾不上去抹眼泪,直直的看着温崇正,一脸的嘲讽。
“温崇正,我可真没想到,原来你这么了解我。既然你这么了解我,也知道了我所有的事情,那你可知道,那宋老头也在我手中?”
“今天,我要是不能从这里出去的话,你们都别想再找到那老不死的。他就在那个地方活活的饿死吧。我就不相信,宋家宝和宋玲知道之后,他们会不怨恨你。”
“哦,对了!除了那宋老头,还有那个何菊,她也在我手中。不过我知道,你们不会在乎何菊的生死。只是,宋家宝他们虽然那么怨恨她,可你有没有想过,要是心里不在乎,又怎么会有恨?”
“你就算不在意这二人的生死,也不在意宋家宝和宋玲的感受。可宋暖呢?宋暖不会不在意宋家宝二人吧?所以…?”
温崇正看着她,笑了。
宋巧问:“你笑什么,难道你情愿让他们怨你?”
“我笑什么?我自然是笑你天真,笑你傻。你不是一向心思缜密吗?不是一向阴毒吗?你既然那么恨他们,为什么不一刀解决了他们?为什么还要留在手上?”
话落,温崇正举起手,拍了几下掌。
身后的人让出一条道,只见顾中清和蒋胜利推着宋老头和何菊出来。
宋巧看着他们二人,惊讶极了。
她摇摇头,满目不可置信,“不!这不可能!你是怎么把他们救出来的?”
“你既然知道我们早就已经设了局,就在这里等着你。那你觉得,你还能悄然无息的将他从高山村带出去吗?还能在杨家那边肆意妄为吗?”
“如果我们这么大意的话,今天又怎么还能将你引到这里来?宋巧,你是聪明,也够卑鄙无耻,但是,你也不必目中无人,你觉得大伙都不如你聪明?”
这一刻,宋巧终于知道,她手中再无筹码。
她知道,不会再有活路,也知道,事情到了这一刻,尽管她有再多的不甘,也无济于事了。
左手隐在袖中,她悄悄地拧开了一个瓶盖。然后,出其不意的将那瓶子朝温崇正他们那里掷去。
嗖的一声。
短箭没入她的胸膛。
她手中的瓷瓶,也被一箭射中,掉在了地上。温崇正从人群中跳出来,解下自己的披风,将那溢出来的药粉盖住,罩在地上。
宋巧胸口中了三箭。
这三箭却不足以要了她的命,她噗出一口血,身子虚晃几下,就跪在了地上。
她抬头看向温崇正,“我爹娘呢?”
“他们没事!但是,你现在这个样子,也不必让他们来看了。”
舒同峰看向宋巧,“宋巧,只要你说出,当时是谁助你金蝉脱壳,以死脱身,又是谁让你化身为冬儿?只要你坦白,从实招来,本官可以留你一具全尸,放你爹娘一条活路。”
宋巧听了之后,笑了几声。
“我爹娘又没犯什么杀人大罪,何需你留一条活路?舒大人,你虽是一方父母官,但也不能草菅人命。”
“他们是没有犯下杀人大罪,但是,本官有能力,判他一个与你合谋的罪名。你们一家人合谋在高山村散下瘟疫,这可不是小罪,这同样是要杀头的。”
“没有证据,舒大人就要判人死罪,真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啊。”
舒同峰怪怪的看着她。
“怎么会没有证据?宋巧,你是不是忘记了,高山村发生瘟疫之前,他们夫妇二人就离开了。这难道不是证据吗?还有瘟疫是从吕容身上传出来的,从你宋家传出来的,这不是证据吗?”
“本官判案,向来讲究证据,为人也讲究以理服人。自然不可能在手上出一些冤案。如果你觉得没有人证的话,我相信高山村那边,有不少的人据。”
宋巧一时说不出话来。
舒同峰说的,并不是没有道理。
高山村的村民,肯定是恨极了他们宋家的人。只要,温崇正他们吆喝一声,估计全村的人都会愿意作证。
有的时候,不管是真的,还是假的,所有人都认为是真的时候,那假的也变成了真的。
舒同峰看着宋巧,又问:“你现在可愿意说出你背后的人了吗?只要你说出来,你爹娘,便可安然无恙。”
这时,宋老头冲了过去,站在宋巧面前。
“宋巧,你这个没良心的东西,你爹娘对你有多好,你不是不知道。你怎么能够把他们陷于这样的地步之中?这个家如果不是你,又怎么会闹到这个地步?”
宋老头抬起脚,往宋巧身上招呼过去。
他越想越气,想到他以前的宋家,又想到现在的宋家。他脚下的力度越来越大,恨不得直接将宋巧给踢死。
宋巧使出了全身的力气,用力拉着宋老头的脚,将他拉倒在地上,然后又一脚踢过去。
她一脸恨意,满目不屑。
“你这老不死的东西,你有什么资格来怨恨我?这个家变成这样子,你怪我?你为什么不怪你自己?不是说,你现在很懂得因果报应四个字吗?那我告诉你,如今的宋家,就是你的报应。”
宋老头指着她,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宋巧没有说错,这的确是他的报应。可宋老头也知道,宋家变成这样子,宋巧于也是原因之一。
“我知道,这是我的报应,但是这里面也怪你,并不是没有你的原因。”
“怪我?怪我什么呢?”宋巧冷哼一声,“不要把过错往我身上推。该是我的,我都认!不是我的,你们谁也别想强按在我身上!”
说着,刀子抬头看向舒同峰。
“我已经没有后路可退了,但我希望舒大人是一言既出,驷马难追的人。你刚才说,只要我说出这背后的人,你就会放了我爹娘?”
舒同峰点点头,“对!我说的。我舒同峰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宋巧:“那我就最后相信你一回。”
“不是你相信我一回,而是你除了选择相信我,没有别的路可以走。宋巧,但凡你还有一点良知,你就该知道,不能这样对你父母。即是如此,你该说什么,该做什么,你自己心里清楚。”
“当时半路助我离开的人,他是…”
宋巧的话,还没说完,温崇正就发现了一个熟悉的反应。
第431章 局中局3(一更)
只见,宋巧的脸上,突然出现了鼓包,像是有东西在她脸皮底下,迅速的爬走一样。
别人或许不熟悉,但温崇正和顾中清他们却是一眼就看懂了那个东西。
几人冲上去,还未出手,宋巧便吐出一口血。
人已断气。
将他们牢牢围住的官差,被突如其来的变化,吓了一大跳。温崇正怕那体内的东西跳出来,连忙喝道,“往后退!”
众官差扭头看向舒同峰。
舒同峰沉着脸,抬手示意他们离开。
官差得到允许之后,立刻退到几米外。
顾中清已经从宋巧的那只断掌中,拔出银针,将她脸上那个乱闯乱跑的东西给定住。
舒同峰上前,低头看去,宋巧的脸因为那支银针,已经迅速变黑。
“阿正,那东西是不是咱们之前?”
“对!就是那个东西,看来宋巧跟那个人有关系,只是那幕后之人到底是谁?”
舒同峰摇摇头,眉头紧皱,“这宋巧既然会变成冬儿,然后又师出木府,想必这事与木府多少有联系。”
南派医门。
温崇正点了点头,“如今也只能从木府下手了,这宋巧既然已经惨死,咱们也知道了她的真面目。不如,咱们将计就计,就说这宋巧在秦县遭遇不测,让木府的人过来为她收尸。”
舒同峰点了点头,立刻同意。
“这个办法好,我立刻去办。”
温崇正起身,“那我就先回去了。暖暖还在家里等着我的消息,明日我再到县里找你,咱们再合计合计。”
说完,他扭头看向宋老头。
“我带他回村,至于何菊,你们官府自己看着办吧。不过,一定不能让她走露消息。”
舒同峰点了点头,“好!我知道,这事交给我。”
温崇正带着宋老头,顾中清和蒋胜利,四人一起上了马车,立刻启程回高山村。
马车上,宋老头不时看向温崇正,嘴唇翕翕,欲言又止,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最后,他看向温崇正,诚心诚意的道:“阿正,谢谢你!谢谢你救我一命。”
宋老头犹豫了一会,又问:“阿正,我能不能问你一个问题?你知不知道,我家老大他们?”
“知道!他们现在应该已经在家里了。你回去便可以他们团聚,只是,关于宋巧,这个事还是不要再提了。你们就当她在去年流放的路上,人就已经去了吧。”
宋巧就是冬儿的事,官方知道就行了。
不宜传出来。
省得打草惊蛇,让那背后的人知晓了他们的计划。
闻言,宋老头点了点头,叹了一口气。
“我知道!这事我不会再提及,今天晚上这个人是冬儿,不是宋巧。宋巧,早在当年流放的路上,人就已经去了,这个我知道。”
宋老头说完,暗暗又叹了几口气。
他真的没有想到,宋巧上一回是诈死。她诈死也就罢了,没想到她居然不珍惜,重获自由的机会。
既然还做出那么多阴狠毒辣的事情。
他不禁想起,昨天他跟冬儿说,都是宋巧把宋家变成那个样子。
如今再想想,的确是宋巧将宋家变成这个样子,就算她化身为冬儿,也从来没停止过对宋家下手。
如果不是她,吕容不会发生那种事情,也不会惹上瘟疫回到村里,更不会让全村的人都险些死在瘟疫之中。
此事就算温崇正不提醒他,他也不会再到宋老大夫妇面前提起这事,更不会告诉他们冬儿就是宋巧。
马车上,随即就安静了下来。
温崇正与宋老头没什么话题,顾中清和蒋胜利在外面赶马车。
为了避免尴尬,温崇正干脆往后一靠,闭目养神。
回到村里,温崇正先送宋老头回家。
家里有灯光,宋老头立刻敲门,只见宋老大一瘸一瘸的出来开门。
“爹,你这是上哪去了?我在家等了你很久,村里到处都找遍了,大伙都说没看到你。”
宋老大看着门口站着的人,一脸惊喜。
宋老头看到他,忍不住的抹了抹眼泪,“没事!没事!我就是去镇上办点事,不小心迷了路,走丢了。多亏了,阿正他们把我找了回来。”
说着,宋老头侧开身子。
宋老大这才看到他身后站着的温崇正和顾中清,连忙道:“阿正,谢谢你!”
温崇正摇摇头,“人已经送到了,那我就先回去了。”
宋老大立刻就道:“要不进来喝杯水吧?”
“不用了!我先回家,暖暖她们还在家里等我的消息。”说完,温崇正便跳上马车,三人一起离开。
宋老头不时的抹着眼泪。
宋老大关上院门,有些疑惑的看着宋老头,“爹,你这是怎么了?”
“没事没事!我就是感到有些后怕,如果不是他们找到我,也许我这辈子都回不来了。”
宋老大觉得奇怪,他爹也不是第一次去镇上了,怎么这次就走丢了?
“爹,没事了!回来就好。以后要有什么事情的话,你让我去办就行。”宋老大疑惑归疑惑,还是先安抚宋老头。
宋老头点点头,“行!回屋吧,咱们回去说话,咱爷俩好些日子没见了。”
宋老头只字不提,也不问,他这些日子上哪去了?
回到堂屋里,宋老大的给宋老头倒了一碗水,“爹,喝点水,压压惊。”
“哎,好嘞。”
宋老大坐在他对面,酝酿了一下,便道:“爹,这些日子,我们出去转了一圈,家里都没什么事儿吧?回来的时候,听人说村里出现了瘟疫,这不是真的吧?”
宋老头搁下碗,点了点头,“这事是真的。这瘟疫是吕容带回来的,这事我也瞒不了你,干脆就实话跟你说吧。”
“那吕容在外面,不知道怎么就回来了?她被文成藏在家里,可她染了瘟疫,这就在村里散开了。村里不少人都得了瘟疫,幸好,村里有宋暖和谷神医,这才让咱们村里的人都逃过一劫。”
宋老大听了之后,便点了点头。
“那他们夫妇二人呢?”
“老大呀,这事爹也瞒不了,迟早你也会知道。文成和那吕容都死在瘟疫之中了。我怕那瘟疫散出来,怕会害更多的人。便作主让他们放火,把村口那个家给烧了。”
“这事你就是不谅解爹,爹也没办法。爹也是没办法,我听谷神医说了,得了瘟疫死去的人就得用火烧了。他们把瘟疫带回到村里,害了大伙,这已经是大过错了。他们死了,我便想着,干脆连那屋也烧了,那地方是…”
说着,宋老头顿了顿,长叹了一口气。
“如今回头想想,自从建了那新屋子之后,咱们一家就没太平过。我当时便想着,那是一个不祥之地,不如跟着他们一起烧了。”
宋老大听着,低头抹了抹眼泪。
他不是心疼那房子。毕竟是白发人送黑发人,就算以前有再多的恨,再多的怨,心里也是有些难过的。
“爹做的对!我不会怨你,那房子是该烧了,留着也只会让我看着更会伤心,烧了好啊。”
宋老大摇摇头,眼泪掉了下来。
伤心,后悔。
什么情绪都有。
宋老头伸出手,在他手背上拍了几下。
“你能谅解就好,以后啊,咱们爷俩为村里人多做些事,多行善,也算是为他们赎点罪,希望他们能够早日投胎做人。”
“哎,好嘞,我听爹的。”
温崇正回到屋里,宋暖立刻起身,迎了过去,“阿正,怎么样了?事情怎么样了?是我们想的那样子吗?”
温崇正点了点头,“没错!那个冬儿的确就是宋巧,我们早前怀疑的并没有错。”
“想不到她竟以死脱身,换了一张脸,一直就生活在咱们身边。”
宋暖轻叹了一口气。
那冬儿就是宋巧,那么这些日子所发生的事情,便都有了很好的解释,也有了合理的原因。
宋巧,她有理由恨杨家的人,也有理由恨这村里的人。
“那她现在人呢?可有交代是谁救了她?谁给她换了张脸?她的脸是怎么一回事?易容的还是?”
确定了宋巧就是冬儿。
现在,宋暖更在意的是宋巧身后的人,那个救她的人,必定就是给了她重生的人。
那这个人到底是谁?
他有什么目的?
他让宋巧回到杨家,回到秦县,又有什么用意?
“那宋巧短短时间内,便学得了一身医术和毒术,而她也承认了,是她拿了朱大富手抄的那本毒经。如此一来,便也能理解她为什么这么短的时间内,就有了这一身的医术和毒术。”
“这不对!”
宋暖打断了温崇正的话。
她一脸严肃。
温崇正看着她,“暖暖,怎么不对了?你有什么看法,你说来听听。”
宋暖走到桌前坐了下来,给他倒了一杯茶,“这不对啊。你想想,宋巧她以前大字不识一个,短短时间内,她要写的医术和毒术,而且,还认识这么多字,这并不简单。”
“现在,我们确定她就是宋巧,那她这背后的人肯定不简单,就算她有了那本毒经,也未必就能有这么大的进步啊?还有,那本毒经呢?可有找到?”
第432章 摄心虫(二更)
这些问题深剖下去,没一个是简单可以解释过去的。
温崇正摇摇头,“她的事情,我都交给阿峰了。我着急回来跟你说这事,不过你放心,明天我还要去一趟县里。我会跟阿峰提出这些问题。”
宋暖紧皱着眉头,手指轻敲着桌面。
温崇正见她在思考,也没有打搅她。
他安静的坐在一旁喝茶,也在回想着这几天发生的事情。想要看看,能不能想到其他什么可疑的地方。
夫妇二人面对面坐着,都在想着这几天发生的事情。
晚上,【正阳居】里发生的事情,瞒得过温老太那些女流之辈,自然瞒不过慕容靳和谷不凡。
顾中清和蒋胜利将今天发生的事情,如数的告诉了谷不凡和慕容靳。四人坐在谷不凡屋里,一边喝茶,一边说着今天的事情。
“想不到那冬儿竟是宋巧,更想不到的是那宋巧居然与那个神秘人有关系。”
慕容靳就问:“什么神秘人?”
“慕容兄,你可还记得,上次我给你看的那个图纸中的虫儿?”
慕容靳点了点头,“记得!只是那个虫子到底是什么东西?为什么我发现你们,谈及这个东西的时候,神色都有些怪异,似乎很可怕一样?”
顾中清从怀里取出一条手绢,手绢打开之后,里面赫然的就放着那只从宋巧脸上取下来的虫子。
“上次看的是图纸,这次是真的虫子。慕容兄,你再看看这个东西,真的不认识吗?”
顾中清指着手绢上的虫子。
“总是听江湖人说,你们凤栖族中,奇虫怪蚁很多。这次我将它带了回来,慕容兄不妨在认一认,回想回想,看看认不认识这个东西?”
慕容靳低头看去,银针已经发黑了,插在那虫子身上,虫子黑得油亮油亮的,也不知它本来是这个颜色,还是因为毒针的原因。
他低头,细细打量。
“慕容兄,你拿着这个,细细翻看一下。”
蒋胜利给他递了一根竹片过去。
慕容靳接过竹片,翻看着,那只手绢上的虫子。
虫子的嘴巴是钩形的,上面有很多像是牙齿一样的东西,尖尖的,也是微微勾着的。
他将虫子翻了一个身,这才发现虫子的身下,还弯曲着长长的一条尾巴。那尾巴上有许多细针一般的东西。
看到那尾巴的时候,慕容靳的脸色巨变,“这个…”
其他三人齐齐朝他看去,“慕容兄可是认出来了这个东西,这到底是什么?”
慕容靳瞪大双眼,满目不敢置信,然后看向他们。
“这个东西我认识,这是我凤栖族的东西。前面你给我看草图的时候,我看不到他腹部是什么样子的,也看不到它的尾巴。”
“它叫什么?”三人又齐声问。
“这种虫是一种极阴狠的虫,它长在人的心脉之中,以喝人的心头血为活。故此,在我们族中给它取了一个名字叫做摄心虫。这种虫子母虫很有灵性。”
“它的母虫长在施蛊者的身上,以那人的心血为活。因为母虫在那人身上,那人也能通过母虫的反应,接收到被子虫附体的那人,是不是要供出母虫的位置?”
“但凡子虫附体的那人,有这个打算,母虫就能够下令,让那子虫将那人的心脉咬断,让那人立刻毙命。这种摄心虫,说是虫,其实是蛊。”
三人听完慕容靳的话,皆是满目震惊,不敢相信这世上竟有这样的虫,这虫可比人还要忠诚啊。
而那母虫,尽管离子虫那么远,居然也能感受得到子虫的反应,这真是太可怕了。
谷不凡看向慕容靳,问:“在你们那里,这种摄心虫,应该不是满地都是吧?也不是随便就能弄出来的吧?”
这么厉害的虫,谷不凡有理由相信,不是人人都能弄出来的。
慕容靳点了点头,“不凡兄,说的没错,这种虫连我都没办法把它养活,也不知道该怎么养?在我们凤栖族,只有大祭司知道这种虫,能养这种虫,但这是一种禁术,在凤栖族,就算是大祭司,如今也是不可以养的。算起来这种禁术,已经被封了一百多年。”
“被封了一百多年,又是禁术,那它是怎么传出来的?”顾中清奇怪的问。
慕容靳却不觉得奇怪,神色复杂的道:“只有一种可能性,那就是前大祭司熊藤。自从他叛离我们凤栖族之后,一直杳无音信。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这个摄心虫,一定是他养的。”
慕容靳想到这个可能性,其实也不是可能,而是肯定。
子虫就在附近,而且已经几次派人来到高山村,那是不是说明他已经知道了宋暖的身世?
想到这一点,慕容靳就心惊胆战。
他永远不会忘记,杨喻心产子前,熊藤说的那些话,永远也不会忘记熊藤将他的闺女如何火祭了?
如果熊藤知道了,宋暖就是自己的闺女,就是未来的凤主,那他一定不会轻易放过宋暖。
慕容靳看着顾中清,“顾兄,你给我说说这几次,这虫子是在怎样的情况下出现的?那些人来这里针对的又是谁?”
顾中清虽有疑问,但听他这么着急的问,便一五一十的,将这三次出现这种虫的情况,全都讲了出来。
顾中清心想,或许把这些事情都讲出来,慕容靳稍稍分析一下,便能知道该怎么把这个人揪出来?
现在算起来,这个人出现在他们身边,已经有一两年了。
这是一个很可怕的事实。
如果再不把他揪出来,还不知道后面会发生什么事情?
温崇正站在门口,敲了几下门,屋里的四人朝门口看去。
温崇正便和宋暖一起走了进来。
宋暖怀里抱着已经睡着的曦儿,发生了这种事情,现在就算曦儿已经睡着了,宋暖也不敢独自把她放在屋里。
而她又想过来听听他们商量事情,所以就把曦儿一起抱了过来。
慕容靳站了起来,眉头皱了起来,他过去看了宋暖怀里的曦儿一眼,“曦儿都已经睡着了,暖儿你怎么还把她抱了过来?这么晚了,你该休息了。”
“爹,我不把她抱过来,把她放在房里,我更不放心。我知道你们在商量事情,我想过来听听,所以就抱着曦儿一起过来了。”
宋暖说着,抱着曦儿走向床前。
她把曦儿放在谷不凡的床上,拉了被子帮她盖好。这才返回桌前,挨着温崇正坐了下来。
宋暖低头看向手绢上放着的那只虫子。
“这是从宋巧身上取下来的吗?”
顾中清立刻应道:“是的,夫人。刚才慕容兄已经说了,这个虫子他认得。”
慕容靳听着顾中清的话,暗暗叹了一口气。
这事他本来还打算瞒着宋暖的,现在一下子就被顾中清说了出来,想瞒也瞒不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