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孟晨曦颔首,转身出去。
院子里跟往常一样,摆了两张饭桌,其他地方都摆着晒架,除了两竹筛的菊花,剩下的全是猴头菇。孟晨曦扫了一眼,觉得地方还是小了。
午饭后,安宁拿着《百草纲》去找孟晨曦。
“可以开始了。”
“你不用看?”
“你可以试着背错,看看我能不能听得出来?我告诉你,背错了,那就给我抄一百遍。”孟晨曦把她手中的《百草纲》扔在一旁,瞧也不瞧一眼。
安定一噎。
“天姿过人也不用这么欺负人吧?”
“欺负你,我乐意。”孟晨曦的手指敲着桌面,“开始吧。”
安宁如野猫般对着他吡牙咧齿一番,见他抬头,立马站着,面无表情,“咳咳,我要开始啦。”清了清嗓子,略微有些紧张。
“如果背不出来,那就乖乖回去抄一百遍。”
“你少瞧不起人,背就背,有什么难的?”
不过就是缓了一下,哪来那么多的风凉话?
安宁不再作停顿,开始背诵,期间,她低头偷瞄了孟晨曦一眼,只见他闭上眼睛,眉目不动,似乎听得很认真。
“聚中精神。”
呃?
安宁微讶,这人长了三只眼吗?闭着眼睛也能发觉她在看他。连忙收回心神,安宁口若悬河的背了半个时辰,背到嘴巴都干了。
“背完了。”
话落,他懒懒的睁开眼睛,清隽的眉目里,枝藤料峭,他那双眼睛,噙着浅浅的笑意,像湖水在太阳下发光。
电石火光间,安宁只觉有什么把她吸住了,她只能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他。
他的俊脸白皙如玉,两道均匀的浓眉,清俊如画,高高的鼻梁下,薄唇轻抿,嗓音浑厚低沉,非常悦耳的男低音,“背得不错,过关了。给你三天的时间,依照这本书,好好的练你的针法,人体穴位可不是闹着玩的,你必须严谨。”
桌上,一个银针包,一本《人体经络穴位》,桌旁有上一个有安乐那般高大的木头人。
“你要把人体的穴位在木头人身上标出来,三天后,拿来给我过目。”
“三天?”安宁惊讶看着他,瞬间,刚刚那些异常的感觉全没了,只剩下起伏的怒气。他这是真的想要教她医术吗?不是恶整她的吧?
他到底还让不让她休息啊?他是天才,可也不能把她也当成天才来教吧?
“嫌给的时间多了?”孟晨曦抬眸懒懒的看着她,微眯的眸中光芒闪烁了一下,“要不改一天?想当年,我也只用了半天的时间。”
“得得得,三天就三天。”安宁把桌上的东西收好,抱着那个木头人就离开。
再说下去,怕是一天都保不住了,还是识时务一点吧。
安乐看着她抱着一个木头人进来,忙问:“姐,你从哪弄了一个木头人回来啊?”
“那个变态师父给的,说要标出穴位。”安宁把东西放下,越想越觉得孟晨曦在整她。突然,她嘿嘿的笑了几声,一旁,安乐被她笑得汗毛竖起。
“姐,你怎么了?”
安宁笑着揉揉她的头发,“没事!姐的东西,你别动。现在姐要出去忙了,你乖乖的在房里陪娘。”
“好!”
安宁吹着口哨出去,喜滋滋的一边翻着猴头菇,一边哼着小调。
严小茶笑着打趣,“安宁姐,心情这么好,一定是过关了吧?”
“那当然,我是谁啊。”、
“呵呵!”
李氏在一旁笑道:“安宁就是个聪明的。”
辛白、辛力、辛全三人走进来帮忙,“东家,这些事情我们几人来做便是,东家快坐着。”
安宁蹙眉,“这事,我也可以做。辛力、辛白、辛全,你们也别左一句东家,右一句东家了。要不这样,你们就叫宁安。”
“不行!这可万万使不得。”三人连忙摇头摆手。
安宁挠挠头,有些苦恼,的确是不太习惯。
感觉很老了似的。
李氏在一旁出主意,“要不就叫大小姐吧,家就一位夫人,一位大小姐,一位二小姐。嗯,我觉得这样合适。”说着,她自己还点头附合。
辛白、辛力、辛全三人对视一眼,忙拱手行礼,“辛白、辛力、辛全见过大小姐。”
“你们,唉,那就这么决定了吧。”
“是,大小姐。”
严小茶凑近了一些,“安宁姐,要不你就买我做你的贴身丫环吧?”
“少拿我打趣,你这么大牌的丫环,我可用不起。”安宁赏了她一个爆炒板栗,“再贫嘴,我就当真的,到时看你眼泪往哪流?”
“安宁,你若买,我就卖,省得让我操不完的心。”李氏也笑着打趣。
严小茶一听,立刻就不乐意,跺跺脚撒娇,“娘,你这是要卖女儿啊?”
李氏茫然的看着她,“不是你要卖的吗?怎么赖我?”
说完,她和安宁相视一笑。
“娘,安宁姐,你们这是在笑话我。”
“不是!”两人异口同声,又笑了起来。
翻晒了猴头菇,安宁让李氏扶顾氏下床走走,自己则拉着严小茶去河边菜园里,顺便去河边捞虾。这几天,因为孟晨曦不能吃虾,她便没有再捞过虾,现在她准备晚上来一个河虾宴。
就是不让他吃。
“安宁姐,咱们多捞一点,你能不能让我带一点回家?”严小茶想了想,“还有今天上午的那个红烧肥肠,酿小肠,野猪肉,能不能也都给我一点?”
“你要就盛,这点小事不用问我。”
严小茶笑得一脸灿烂。
“安宁姐,你对我实在是太好了。”
“我的性子,你是清楚的,谁对我她,我就对谁好。”安宁用箢箕往河草上捞了一下,提到岸上,把箢箕里活蹦乱跳的河虾捡进桶中。
“安宁姐,你不问我为什么要这些东西?”
“给你的,就是你的,你想用来做什么,那跟我没有关系。”安宁没有抬头。
她知道,严小茶十有*是要送去给严峰林。
昨天,她还留了十来个猴头菇,怕是也送去给严峰林补身子了。
“安宁姐,我是要送去给峰林哥,他自从大病一场后,现在人都快要只剩下骨架子了。安宁姐,我不是要插手管你的事情,只是,你和峰林也算是青梅竹马,你难道从没有感动过吗?”
严小茶深深的看着安宁,只可惜,她一下低着头,看不到她的表情。
“对于这事,我的态度你是清楚的,不用再问了,同样的答案。”
安宁起身,拿着箢箕又捞了河虾上来。
晚上,孟晨曦看着桌面上的河虾宴,眉头轻蹙,抬眸捕捉到了安宁忽闪的目光。他便明白了,想必这丫头是有意为之。
孙婆婆问道:“孟公子,你怎么不吃?”
严老爷子也看着他,“孟公子,今天这河虾不错,又香又酥,我这老头儿都吃咬得动。孟公子,你也尝尝吧。”
“咳咳…”孟晨曦轻咳了一声,“我的喉咙有些不舒服,怕是早上吹了冷风的缘故,这虾我就不吃了。”
风寒忌腥,这个农村人都知道。
李氏年着一桌子的河虾,有些不知所措。
孟晨曦看向安宁,“安宁,你去下碗面给我,我要吃以前没吃过的面,不仅要好吃,还要别致。”小样儿,想要让他饿肚子,定让她悔不当初。
“师父,这一桌子的菜,你不吃,让我下面,这也太浪费了吧?”
“亏你还是我徒弟,还说什么对医术有兴趣,敢情全是假话?”孟晨曦指着桌上的河虾,“风寒忌腥,这个都不懂?”
“这个,我当然懂,可你没风寒啊。”
“你是大夫,还是我是大夫?”
眼看着两人要吵了起来,李氏连忙起身,“孟公子,你先回房休息,我这就去给你下面。”
孟晨曦起身,“让安宁做。”
李氏看向安宁。
安宁坐着不动,“为什么?”
“严婶子忙了一天了,而你又是我徒弟,你做徒弟的给师父下碗面都要请吗?哪有那么多的为什么?”孟晨曦说完,头也不回的进屋了。
一桌子的人面面相觑。
孙婆婆放下碗筷,“我去和面。”
“不用!你们吃饭,等一下我去。”安宁端起碗,夹了河虾,恨恨的嚼着。
故意的,绝对是故意的。
众人看着她悠哉悠哉的吃饭,问道:“不下面?”
“吃饱了才有力气和面。”安宁咽下嘴里的饭菜,应了一下,继续吃,慢慢吃。见大家都坐着不动,安宁停了下来,招呼,“吃啊,怎么都不吃?再不吃就凉了。”
“哦,好,吃。”
大家有些迟疑的端起碗筷,继续吃饭。
房间里,孟晨曦听着安宁的话,气得牙痒痒。
吃了饭,安宁在厨房里,一边和面,一边想着该做什么面?好吃的,别致的,他当是做什么?面还能别致?
摆明是整她。
眼角余光瞟到墙角的大坛子,她想起了中午做的红烧肥肠,得咧,那就给他来一碗酸辣肥肠面。那酸爽,那辣劲,看他受不受得了。
有了主意,安宁和面也快了起来。
孟晨曦看着安宁端着一碗红油面进来,眉头轻皱,他不喜酸辣,但这闻着味道,似乎是又酸又辣。很好!这是偏要挑战他的底限吗?
“端出去,这味道不是我要的。”
“你吃都还没吃,怎么就知道不是你要的了?”安宁笑嘻嘻的端了过去,放下,拿起筷子就夹了一块肥肠递到他嘴边,“试试,红油肥肠面这可是我的最爱,保证你吃了一次想两次。”
眉头轻挑,明眸璀璨。
孟晨曦看着她,竟神使神差的把嘴边的肥肠吞了下去。
安宁笑眯眯的看着他,问道:“是不是很好吃?”满目期待的光芒,那样竟让人无法违心说个不字。
孟晨曦点点头。
“呵呵,我就说好吃吧。”安宁又夹了一块,“来,再吃。”
她知道孟晨曦不吃肥肠,中午就发现了,尽管她们一桌子的人都吃得津津有味,可他的筷子就是不往那盘里去。
而安宁,明知他不吃,偏偏就要让他吃。
不知不觉,面上的肥肠已经吃完了。
安宁放下筷子,“这肥肠啊,也就我能做得出这个味道,你现在不嫌弃了吧?”
孟晨曦淡淡的扫了她一眼,拿起筷子,看着一大碗的红油面有些下不了筷。
眼角余光瞥见,却不动声色,安宁勾了勾嘴角,自话自顾,“这野猪肉真是好吃,今天下午,咱们就买了三百多斤,挣了不了银子啊。要不,明天你再让他们上山打几头野猪回来?”
孟晨曦没有吭声。
安宁又道:“我在想啊,若是将来有一天你落泊了,就是让他们上山打野味,应该日子也差不了。你有这么牛的下属,真是幸福。你以后得对人家好一点,瞧瞧你天天板着一张冰块脸,搞得好像人家欠了你十万两一般。”
孟晨曦面色沉了沉。
安宁说着高兴,没察觉他的不悦,“这猪下水没洗之前,的确是又脏又臭,什么东西都有。上午我和小茶去河里洗,哎哟喂,从肠里洗出来的东西,青的黑的,无法直视,小茶当场就吐了几回。你不吃吧,我也是有理解的,毕竟那些脏东西就在肥肠里装着,想想还是很恶心的。我…”
“说完了没有?”
“啊?”安宁怔了怔,看向孟晨曦,一脸疑惑。
他难道不应该是干呕几声,捂着嘴往外跑吗?
孟晨曦勾唇,冷嗤一声,“油炸蟑螂,油炸蝎子,还有炝烧蛇段,生牛肉,我都吃过,你以为你说那样就能恶心到我了?”说完,狠狠的白了她一眼。
幼稚鬼。
他中午没吃肥肠,的确是心里嫌弃这东西,不过,刚刚吃了之后,他彻底改观了。
看着安宁愣愣的样子,孟晨曦的心情很好,“明年,继续做红烧肥肠,他们会去打野猪回来。”
“你真吃过油炸蟑螂?”安宁问。
孟晨曦点头,“吃过,你要做?还是你想吃,我晚上让人给你抓一些,明天炸给你吃。”
安宁见他不像是说谎,想想那恶心的蟑螂,捂着嘴就跑了出去。
孟晨曦笑了笑,“跟我斗,手段还嫩了一点。”他好心情的吃了一口面,发现也不是自己想的那么难吃,这种酸和辣的搭配刚好。
挺好吃的。
平山镇,冯府。
冯致远听小年说,白天冯夫人带着人去了顾家,他听后,便无法再坐下来看书,带着小年急急忙忙的去找冯夫人。
“娘,娘,娘,你在哪里?”
冯夫人不在房里,冯致远喊了几声,门口就传来冯夫人的声音,“致远,你急急忙忙的有什么事?”
“娘,你去顾家找安宁了?”
冯致远开门见山。
冯夫人听了,脸色立刻难看了起来,“你随我来。”转身,走向下人房,指着用五床棉被盖着而冷得发抖的春暖,“你瞧瞧,春暖虽是下人,但一直在我的身边兢兢业业,照顾我也是尽心尽力的。她今天陪我去了一趟顾家,结果被这样回来了。”
“娘,春暖这是怎么回事?”
“被那孟公子给伤的,我也没说什么,上门也是低声下气的。知道她们家里有两个病人,我还带了滋补品过去,可是,你瞧瞧,春暖就成这样了。”
冯致远皱紧了眉头,“娘,春暖一定是做了什么让人不高兴的事情。”
他可不信,特意上门却只为了低声下气。
如果娘真有那么好的脾气,爹也不会当时就被气了回去。
“你这是不相信自己的娘了?”
“我没有!”冯致远道:“那孟公子虽是看着清冷了一些,可也不是蛮横的人。他断不可能在春暖什么事都没做的情况下就出手伤人。”
反正他不信。
冯夫人手指颤颤的指着他,“你你你…你这个不孝子,你宁愿相信别人,也不相信自己的娘,你当真是令我失望了。”
“娘,这是事实。”冯致远急问:“你们去顾家后,有没有对安宁说什么难听的话?”
冯夫人瞪大了双眼,“你口口声声安宁安宁,你究竟是怎么被她给迷住的?我倒是想对她说什么难听的话,可她躲着我。这么一个没有家教的人,我算是看走眼了。”
“娘,你不能这么说安宁,她不是没有家教的人。”
冯致远急红了眼。
为了救一个陌生男子,她可以不顾被人说闲话。这样的姑娘不是没有家教的,她是善良的。
冯夫人本也是气话,安宁虽是不理睬她,可她对安宁还是很欣赏的。可看到冯致远为了她竟不相信自己,她就有些接受不了了。
“你气死我了,你们父子俩都一样,我做什么都不对,而你们无论做什么都是对的。”
“娘。”冯致远轻唤了一声,苦口婆心的道:“娘,你就从不反省一下自己吗?如果你不是每次都这么咄咄逼人,我爹他会每次都被你气走吗?娘,不是我爹不来你这里,而是你每次都想着法子把他逼走。”
第184章 咬你〔互动〕
“你给我滚——,我没有你这样的儿子,滚——”冯夫人怒指着房门。
“娘,你?”冯致远见她这么生气,有些自责,“娘,儿子没有说错话,都说忠言逆耳,你就听我一回吧?你和我爹,若是你不能心平静和的与他打开心结,你们是不可能…”
“滚,立刻滚,马上滚,我没有你这个儿子。”
冯夫人气极,动手推着冯致远出门。
夏至和小年,还有房里的其他下人,统统吓得跪在地上,苦苦求情,“夫人,你不要生公子的气,公子,你快跟夫人赔个不是吧。”
“我…我没有说错。”冯致远也来了脾气。
冯夫人立刻用力把他往外推,“出去,出去。你长本事了,翅膀硬了,走吧。也许没有我在身边唠叨,你会过得更开心。”
小年抱紧了冯夫人的脚,“夫人,你别赶公子走。”
冯夫人抬脚踢去,小年在地上打了个滚,“狗奴才,就是你没有照顾好公子,一直在公子耳边说三道四,不然公子怎么会变成这样?”
冯致远弯腰扶起小年,满目失望的看着冯夫人,“娘,你简直就是不可理喻。”
“我不可理喻,行,我今天就让你领教一下我的不可理喻。来人啊,立刻把公子和小年这个狗奴才赶出去。”
“夫人…”集体求情,连春暖都从床上滚下来,“夫人,不能啊。”
“你们一个个都不听本夫人的话了?是不是都想被我发卖出去?”
“不用了!”冯致远扶着小年,扫了地上的众人一圈,“你们都不用替我求情了,我走,我自己走!”他抬眸看着冯夫人,“娘,你自己保重,儿子不孝。”
说完,拉着小年大步出去了。
“公子…”
夏至急急要去追。
冯夫人喝道:“夏至,回来。”
“夫人,公子的病随时都会复发,你不能赶他出去啊。”
“让他走!在外面吃够苦头了,他就会自己回来。”冯夫人扫看着众下人,“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能私自救济他们。否则,全部打发出去。”
“是,夫人。”
无人敢置疑她的话。
冯夫人甩袖回房,重重关上房门,“夏至,给公子送去一百两,再给他衣服,告诉他,那就是他的家当了。”
“是,夫人。”
夏至匆匆去账房取了一百两,又去收拾了一些冯致远的衣服,急急的出去找人。
大街上,冯致远和小年漫无目的游荡着。
小年不时看看冯致远,欲言又止。
他知道,这一次,怕是真的要在外面待上一些时日了。
只是,冯致远从小就没吃过苦头,这出了冯府,那就代表着要告别以前的锦衣玉食,他身上还有病,真的能行吗?
小年很忧虑。
“公子,公子,等一下。”
小年听到夏至的声音,不禁激动了起来,“公子,一定是夫人让夏至姐姐来找咱们回去了。”
“我不回去。”冯致远很是硬气。
“公子,你又何必跟夫人呕气呢?夫人最疼你了,她赶你出来,也只是一时之气。你只要回去服个软,赔个不是,夫人一定会原谅你的。”
“我又没错,我为什么要赔不是?”冯致远停了下来,不悦的瞪着小年。
小年缩了缩脖子,“公子,我只是…”
“驭…。”夏至停下马车,立刻跳了下来,“公子,这马车,还有里面的东西都是夫人让夏至送来的。夫人说了,这就是公子的全部家当。”
冯致远蹙了蹙眉,想要拒绝。
夏至连忙拦下他,“公子,夫人只是一时气话,你别放心上。等过些日子,夫人就会去找公子回府的。公子在外面,定要保重。”
“我不要!”
“公子,外面生活不易,这东西你收着吧。夫人也没给多少,怕是公子免不了要吃苦受累。”夏至苦口婆心的劝道:“公子,你若是能过好了,夫人也是会高兴的。”
天下父母心,冯夫人嘴上硬气,心里还是一样放不下冯致远。
要不然,也不会让她送来这些东西。
夏至朝小年眨了眨眼。
小年会意,立刻帮忙劝道:“公子,咱们收着吧。”
“怎么连你也不懂我?难道少了冯府的庇佑,我就活不成了吗?”这一刻,冯致远深深的感觉到自己就是一个废人。
连安宁都不如。
起码安宁是自食其力的。
小年急急的道:“公子,咱们当是借夫人的,将来,咱们双倍还回去。”
他又怎会不懂冯致远?可外面的世界哪有那么简单?
冯致远蹙眉看着他,思量几番,点头,“好,收下!”
“公子,上马车吧。”小年笑了。
夏至站在马车旁,“公子,保重!有了落脚的地方,一定要让小年回来告诉夏至。”
冯致远点点头,“夏至,照顾好夫人。”
“是,公子。”夏至红了眼眶,她不想看到冯致远母子关系变得这么僵。
冯致远上了马车,“小年,走吧。”
“是,公子。”
马车徐徐向前,不一会儿就消失在街道的拐角处。
“公子,我们这是要去哪里?”
“…”去哪里?这个冯致远也没有想过,出了冯府,他才知道自己一直就是一只井底之蛙,看到的天地只是冯府的后院。
想想,真是可悲。
“去牛角村。”
“啊?”小年突然停下马车,不敢置信的问道:“公子要去牛角村?”
“对!不说是,那里的村民都上山采药卖给安宁吗?咱们两个大男人为什么就不行?咱们去牛角村,搭两间茅屋,自食其力。”
自食其力?上山采药?
小年真有些发懵了。
采药不是说话,哪有那么容易?
“公子,咱们能不能…”
“不能!”冯致远已坚定了目标,“我不能连安宁都不如。”
“好吧!那公子坐好了。”小年用力扬起马鞭,“驾——”

雾色朦胧中,安宁和严小茶如约去后山摘菊花。孟晨曦依旧跟着,依旧找了地方,自己一个人打坐,这种距离,似近,但安宁却觉得很遥远。
他与她之间,仿佛横着一条长长的河。
她对他,只能远望,不能接近。
摇摇头,收回目光,继续摘菊花。
严老爷子早早起床,家人已上顾家帮忙去了,打开大门,门外停着一辆马车,一个小哥见他出来立刻就迎了上去,拱手行礼,“请问是里正吗?”
“正是,你们是?”
马车上,冯致远跳了下来,上前行礼,“在下冯致远见过里正。”
“冯公子?”严老爷子认出了他,微眯起双眼打量着他,问道:“冯公子这么早就上门,不知所为何事?”
冯致远:“里正,我想在你们村里租个地方,搭两间茅屋,不知里正方不方便?”
租个地方搭两间茅屋?
严老爷子惊讶的看着他,“冯公子,何出此言?”
冯致远面露窘色,鼓足了勇气才道:“想必里正也是清楚我和安宁的亲事,这中间的来笼去脉。昨日我娘又上了顾家门,回家后,我与她意见不合,我们母子就闹僵了。说来惭愧,出了府门,天大地大竟不知何处安身。我是想来此处落脚,自食其力,还望里正帮个忙。”
“冯公子啊,这地方就甭说租不租了,就是搭茅屋那也是要时间的。公子二人,怕是没几天也弄不好。冯府家大业大,公子何必出来受苦呢?这母子之间没有隔夜仇,公子还是回家吧?”
严老爷子劝道。
小年连忙附合,“我也是这个意思,可我家公子脾气人犟,劝不动的。里正,你就帮个忙吧。”
“这个?”严老爷子一时真的拿不下主意。
冯府是大户人家,他们村里也有人在冯府的铺里做事,如果一点人情都不顾,这样也不好。可若是留了冯致远下来,又不知安宁会怎么想?
这时,孙婆婆出了家门,路过严家,看到门口站着的三人,不禁愣了愣。
这不是冯大公子吗?
这么早怎么就是里正家门口?
“里正早!”
“孙家的,你这是要去安宁那?”
孙婆婆点点头。
“公子,公子,你怎么了?”突然,冯致远晕倒了,小年连忙扶住了。严老爷子和孙婆婆也吓了一跳,连忙上前察看。
“小哥,你家公子这是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