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这栋废弃大楼, 地处A市非常偏僻的郊区地带。
而正在A市的孟忠学, 这个时候已经快要高兴疯了。
沈若水那小丫头片子刚刚给了他消息,阮家的那个大小姐这时候已经被他们抓住了!
跟沈若水貌合神离地合作了这么久, 这还是头一次,孟忠学觉得沈若水总算有点用处了!不枉他之前吃了那么多的亏!
只要阮家的那位大小姐被沈若水捉住了,喻家的那小子还不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这种时候, 孟忠学就算是用脚趾头想也能想象得出来, 喻令延肯定是亲身上阵去救人了!
这样一来, 整个千秋集团一时间都没有了坐镇的人!孟忠学之前隐忍那么久可不是纯粹等着挨喻家和阮家的打的,孟忠学好歹也是个有些手段的孟家家主,他咬着牙示弱, 趁乱反倒给喻家和阮家的公司里面塞进去了不少他的人!
喻令延被阮家的小丫头彻底扰乱了心神,那这就是他孟忠学一直以来等待着的良机!喻令延是千秋集团绝对的灵魂人物, 只要喻令延没空来管, 孟忠学有的是办法将千秋集团咬下来一大块肉!
事不宜迟, 孟忠学笑得嘴都要咧上了天,几个电话打下去,叫塞进去喻家和阮家的人赶紧行动起来, 和他这边的人来一个里应外合,之前喻家和阮家从他们孟家拿走了多少东西,如今孟忠学要他们加倍奉还!
是的,除了喻家,孟忠学也没准备放过阮家。
都是一丘之貉,怎么能够厚此薄彼呢?当初重伤腾越集团, 阮家可也没少出多少力气!
孟忠学在前段时间也是学乖了,仔仔细细去将喻家和阮家的情况调查了一番,还专门去向沈若水要了不少资料,孟忠学现在可是很清楚阮安然在阮以和心中的分量,阮安然出了事,坐不住的可不只是喻令延一个人,阮以和必然也不会有多好过!
阮以和这个主心骨乱了,盛光集团也就是另一个千秋集团罢了!
一石二鸟的事情,孟忠学自然会去做!
。
阮安然:“…!”
令延…令延怎么这么快就来了?!
此时此刻,阮安然心中浮现的却不是终于见到了令她安心之人的欣慰,而是无法抑制的担忧。
阮安然现在比原著中夏犹清遇到劫|持之后的情况还要糟糕,在原著里面喻令延尚且因为沈若水受了伤,更何况现在!
阮安然之前听夏犹清说喻令延很快就过来了,那是在沈若水还没有过来的情况下,一个已经被踹成了猪头的沈若林只会给阮安然滑稽可笑之感,并没有太多的威胁,可是沈若水不一样!
原著里面夏犹清和喻令延尚且没有什么的时候,沈若水都能吃醋吃得发了疯,如今阮安然跟喻令延的感情有多深阮安然自己很清楚,沈若水只会更加疯狂!
和阮安然预料的一样,在看到喻令延出现的一瞬间,沈若水整个人都激动了起来,阮安然也被沈若水箍得更加喘不过气来了。
“令延哥哥…”沈若水的声音都在颤抖,欢心的情绪几乎都要溢出来。
楚唯溟和苏绪听到了沈若水这样的声音,脸色都是一变。
楚家和苏家也都算是有名有姓的世家了,他们之前多多少少都跟沈若水打过交道,对这位沈家的当家人有一定的了解。
平时这位沈总可不是这个样子的,现在再看沈若水的样子,分明就是已经很不正常了,疯疯癫癫的!
关于沈若水暗恋喻令延这件事,在世家圈子里面还是有不少相关的传闻的。虽然一直以来没个准信,可是如今听着沈若水对喻令延叫的那一声情意绵绵的“令延哥哥”,楚唯溟和苏绪就不难知道,这些传闻绝对属实。
苏绪的眉毛挑了一下。
开始听到阮安然有危险的时候,苏绪还以为是什么人为了财才绑|架了阮家的大小姐,没想到原来是因为感情问题?
苏绪也是今天刚巧在夏犹清的剧组附近,他主要是因为夏犹清来请求了,加上他对阮安然的印象也不错,于是没有怎么犹豫便答应了。路上遇见楚唯溟、付明轩和《八人寻宝组》的这些工作人员的时候,苏绪还懵了一下,恍惚中有种回到了当初录制真人秀的感觉。
不过苏绪很快就反应过来了,一路到这里,见到沈若林的时候他就已经有了不太好的预感,毕竟沈若林是什么德行世家圈子里面的人都知道,沈若林带着这么一群人围着阮安然,不用想都知道沈若林绝对是对阮安然起了歪心思。
苏绪当时还很意外,这沈家大少爷怎么胆子这么大?要是以前阮安然的真实身份没有公布也就算了,现在谁不清楚锦鲤仙子就是阮家大小姐,还是喻令延感情非常好的未婚妻,沈若林是想把阮家和喻家都得罪个遍吗?
这一点疑惑在苏绪看到沈若水之后就有了合理的解答,原来是沈若水的主意。沈若林此人确实是个纨绔没错,但又不是那种完全无所顾忌的类型,沈家就算是对上阮家和喻家其中一个都毫无还手之力了,怎么可能随随便便就脑子一抽把两大世家的仇恨值全都拉满?
沈若水却不一样,沈若水拥有的就是现如今整个沈家最核心的地位了,如果有沈若水在一旁的支持和怂恿,沈若林的胆子能这么大也是完全可以预料的。
喻令延的脸冷得仿佛一尊刚刚从地狱里面出来的煞神。
“放开她。”喻令延的声音像是从极地的寒冰中硬生生割出来的一样。
沈若水却好像完全没有察觉到喻令延此刻的怒气一样,仍旧是有点疯疯癫癫的神态,她的目光紧紧黏在喻令延身上,痴痴地笑了笑,又重复呢喃了一声:“令延哥哥,你终于肯看看我了…”
这么多年了,我终于能从你的眼睛中看到,只有我一个人了…
以前喻令延看她的时候,根本就不是在看沈若水,而是在看沈家的二小姐,在看沈家的家主罢了。只有现在,喻令延才把她当做了沈若水来看!
喻令延:“…”
喻令延的目光转向了夏犹清,他看得出来是夏犹清是目前他们这边人的领头者:“你们先离开。”
夏犹清这些人都是好心想要来就阮安然,这点喻令延知道。但是同时喻令延也知道,沈若水现在这个样子,实在是太容易受刺激了。
夏犹清捂住自己的小腹,一手撑着付明轩才勉强能够战立起来。听了喻令延的话,夏犹清一愣,转而脸色青了几分,咬咬牙,还是冲着她刚才带来的这些人道:“我们先走!”
最好的时机已经错过了,就算他们有心想救阮安然,现在再呆在这里也只有添乱的份儿。
虽然很不放心阮安然,但是众人也反应过来了其中的利害关系,陆续都离开了。
楚唯溟在走之前最后回头看了一眼,终究还是跟上了其他人。
随着在场小半的人都走了,沈若水的眼神像是一瞬间恢复了清明似的,她看了看周围,笑了一下,然后命令自己的人:“带着大少爷,滚。”
提起沈若林,沈若水就是一肚子的气。
沈若水是知道自己哥哥没什么本事,可是她之前也都没有想过,沈若林一个青壮年的男子居然会被阮安然一脚踹成那样!刚才过来的时候沈若林是什么样子,沈若水也是看到了,心中除了怨气和嫌恶实在是生不出来第三种情绪。
在利益不相冲突的情况之下,沈若水当然乐意给自己这个哥哥他想要的东西,反正沈家是在她手里的,她跟沈若林又没有什么死仇。可是这一次,沈若林的疏忽大意可是将沈若水的计划彻底弄糟了,沈若水怎么还能对沈若林有什么好气儿!
这些人听了主人的吩咐,虽然有点犹豫,但是也默默遵从了沈若水的命令,扛起已经昏倒在地的沈若林,同样离开了这里。
一时之间,本来混乱又拥挤的空间之内突然就空旷了起来。
“真好…”沈若水手上的刀又压阮安然压得用力了些,“现在只剩下我们了。原本就是我们之间的私事,闲杂人等就应该都滚才对。”
喻令延盯着沈若水手上的那把刀,仅存的理智几乎要燃烧殆尽。
喻令延真的想冲上去直接解决了沈若水。
反正现在这里就只剩下了他们三个人,喻令延的身手根本不是沈若水能够比的。
可是喻令延最终还是压抑住了这一冲动。
…他不敢赌。
那毕竟是阮安然。哪怕只有一丝一毫的风险,喻令延都不敢赌。
警|方|应该也快赶到了,可是阮安然就在沈若水的手里,他们是否到达对于喻令延来说区别其实不大。
喻令延闭了一下眼睛:“你想要什么。”
他得尽量稳住沈若水。
“令延哥哥问我想要什么?”沈若水被这个问题逗笑了,“令延哥哥难道不知道我想要什么吗?”
沈若水的语气悲愤又凄凉:“我想要你啊!令延哥哥,我这么爱你,你就不能稍微也爱我一点吗?!”
情绪一激动起来,沈若水的肢体动作幅度也大了起来。阮安然白皙的脖颈上被沈若水手里的刀划出了一条血痕,不在最致命的地方,却也触目惊心。
阮安然努力在这种情况之下保持着清醒,她的视野里现在是模糊又摇晃的地面和墙角。
阮安然:“…”
对了!
这里可是豆腐渣工程的区域!
阮安然拼尽了全力,带着沈若水一起,砸向了旁边的墙壁上。
沈若水挟持着阮安然,这么一下子结结实实地撞上了坚硬的墙壁。还不等沈若水惊呼出声,这间房子居然就在这一撞之下,明显地抖动了起来,仿佛发生了什么等级不低的地震一样。
沈若水不过就一个普普通通的成年女性体质,在下盘不稳的情况下,很轻松就被阮安然挣脱开来了。
这一切都发生在极短的一瞬间内,喻令延第一个反应过来,马上冲上去就要接应自己的未婚妻。
就在喻令延即将碰到阮安然的时候,沈若水却撕心裂肺地大吼了一声,爆发出了惊人的体力,一把将阮安然扯了过来,完全发了疯一样推着阮安然就往刚才她被撞的地方狠狠砸去。
“你砸我?!”沈若水的声音好似厉鬼,“让你砸!让你砸——!”
阮安然本来就被沈若水箍了半天还压了好一会儿的颈侧大动脉,体力和精神有些不支。在沈若水不要命的攻击之下,阮安然根本就没有反抗的余地。
轰——!
猝不及防地,这一片墙壁竟然就被沈若水这么砸得彻底破开,沈若水使出去的力气还没收回,阮安然这次感受到的不再是那一面墙壁,而是…一片空气!
阮安然:“…!”
阮安然就这么被沈若水推出了这座大楼!
“安然——!”喻令延此时的声音里面再也没有了任何一丝冷静,他一脚踹开刚把阮安然推下楼而有些反应不过来的沈若水,让沈若水滚了好几米吐出了一大口血来,喻令延自己则是毫不犹豫地也跟着阮安然一起,从这个破裂的洞中纵身跳了下去。
失重感将阮安然彻底包裹了起来,阮安然已经没有哪怕是睁开眼睛的力气了。
…这一世,难道就止于此了吗…
可是令延…
还不等阮安然胸腔中的不甘生出来,阮安然就突然感受到自己被一只有力的手臂死死搂住,落入了一个熟悉的温暖怀抱。
失重感消失了。
阮安然睁大了眼睛抬起头,她发现,现在是喻令延正在死死把她抱在怀里,而喻令延的另外一只手扒在这栋废弃大楼的一个窗沿上,喻令延凭借一己之力支撑着他们两个人,岌岌可危。
阮安然的脸色白得没了任何血色。
在他们两人的脚下…是起码十几层楼高的虚空。
虽然阮安然很清楚,夏犹清他们离开之后肯定第一时间就做了他们能够做的一切,恐怕要不了多久他们就能发现她和喻令延的状况,并且和赶过来的警|方以及救护人员在楼下设置好安全措施,可是…
可是喻令延还能支撑多久?!
喻令延能够把阮安然从空中抢过来,并且找到一个能够暂时挂着他们两个人的地方已经是超出极限的不可能了!
像是感受到了怀中人的惶恐不安,喻令延极为罕见地对着自己的未婚妻露出了一个笑容,哑声道:“别怕。闭上眼睛。”
第146章
喻令延的面容上一向没什么表情,就算是面对着阮安然, 也鲜少会出现这样生动的样子。
就仿佛是冻结了数万年的寒冰, 一朝消融一般。
但是好不容易看见一次喻令延的笑, 阮安然此时此刻心里却根本生不出来半点暖意。
阮安然对于喻令延的种种细微的情绪变化再了解不过了, 她现在很清楚,喻令延分明是抱着要牺牲他自己来换得她平安的心思的!
喻令延确实是这么打算的。
他方才观察过了,在离他们两人脚下不到一米远的地方,有一扇大敞开的窗户, 喻令延估算了一下,自己拼尽全力的话, 能把阮安然抛送去那扇窗户里面。
同时喻令延手中的支撑自然只能不堪重负地破裂,但是这样,就只需要死他一个人罢了。
喻令延心甘情愿。
搂着阮安然的手臂十分有力, 哪怕是在这种稍不注意就要万劫不复的情况之下,阮安然被喻令延这样死死抱在怀里, 都能够产生出一种令人无比安心的安全感。
后来两人曾经聊到过这件事,喻令延顿了顿,然后在自己的妻子额头上轻轻地落下了一个珍而重之的吻:“那个时候,我怀中就是我的全世界, 怎么能不稳妥照料。”
而现在, 阮安然心中已经再没了什么佛系淡定的样子,阮安然非常急,她害怕万一喻令延出了什么事!
前后两世加起来,阮安然都没有为什么人什么事什么东西如此心焦如焚、如此担忧害怕过, 哪怕是前世燃烧尽了自己的全部法力,得知自己即将陨落的时候,阮安然都是很淡然很从容的。
因为是喻令延…因为对方是喻令延啊!
她两辈子就遇见了这么一个舍弃不了的人!
可是目前的现实警醒着阮安然,她必须要尽最大努力控制住自己的情绪,否则一旦情绪激动起来了,肢体动作也会相应的有所表示,让已经悬在半空中岌岌可危的他们两个人更加危险。
阮安然控制住了自己肢体上的颤抖,可是心脏的狂跳却怎么也控制不住。
突然有碎石坠落的悉索声响起。
是喻令延握住的窗沿,上面的材料碎裂了一些。
喻令延握着窗沿的手已经在这样过重的负担之下绷得没了血色,手掌上更是被磨出了血。
喻令延心中咬牙。
…他的运气一向不怎么好。
喻令延能够感受得到,他抓住的这一处窗沿很快就要支撑不住了。
喻令延又唤了一声:“安然。”
喻令延的声音比前一次还要温柔沙哑,几乎带着些乞求的意味:“闭上眼。“他不想让自己的未婚妻看到接下来的场景。
阮安然却好像根本就听不见喻令延在说什么一样,只是瞪大了眼睛看着他。
然后,阮安然的眼里忽然之间就有什么很沉重的东西沉淀下来了。
“令延。”阮安然的声音轻轻的,“放手,我们一起,会没事的。”
刚才是她关心则乱了。
早在穿越到这个世界的第一天起,阮安然就曾经动用过自己许愿的能力,让一辆出租车不可思议地刹住了车。
前世修行了数万年的锦鲤仙子,这点能力还是有的。
阮安然的余光已经注意到了,在距离他们脚下几十米的地面上,已经有一个面积相当大的救生气垫摆放好了。
他们是有可能一起安安全全落地的。
可是如此异想天开的想法,喻令延怎么可能会同意。在喻令延听来,阮安然这话完全就是准备和他一起殉情的意思。
要是什么别的事也就算了,一旦事关阮安然的,喻令延根本就不可能做出任何的让步。
好巧不巧,就在这个时候,喻令延手下的窗沿产生了非常明显的断裂。
喻令延:“…!”
喻令延看着自己怀中的未婚妻,阮安然仍旧在定定地看着他,等着他的答复。
喻令延:“…”
看着阮安然这个样子,喻令延到底还是在这种不合时宜的时候,产生了轻松安宁的感觉。
不止是喻令延能够带给阮安然安全感,反之,阮安然对于喻令延来说,也是最好的安定剂。
从当年见到刚刚回国的阮安然第一面起,喻令延就发觉了,自己这么多年来总是覆盖着一层淡薄却也挥之不去的疲惫与倦意的心,第一次感受到了万般皆可抛的轻松惬意。
不用去惦念那些与生俱来的作为喻家独子的责任,不用去在意那些身为人人艳羡的天之骄子的骄傲,不用去费心考虑那一页一页累积得几乎看不到尽头的机械化的日程。
只要呆在阮安然的身边,看着阮安然的面容和微笑,就可以了。
一切的烦恼在遇见阮安然之后,全都能够在喻令延的胸腔之中消失得一干二净。
喻令延此时也终于收起了那些因为担心自己未婚妻安危而产生的焦虑和不安。
喻令延的瞳孔颜色比一般人要深上许多,是一种完全看不透的墨黑色。喻令延的瞳孔里面此刻映照着的全都是阮安然。
喻令延有些艰涩地闭了一下眼睛。
…算了。
既然是安然的要求,他奉陪。
对于阮安然,喻令延是从来都不知道该怎么拒绝的。
哪怕是现在阮安然想要让他放开手中唯一能够吊着他们两个人姓名的窗沿,下一秒便在这几十米的高空中随时都可能会粉身碎骨。
他信她。
赶在手中那块窗沿最终不堪重负之前,喻令延松开了手。
耳边是仿佛被撕裂一般的风声,以及一缕似有若无的琴音。
下一个瞬间,阮安然全神贯注地许下了两人毫发无伤落地的愿望。
下一个瞬间,方才被喻令延握在手里的那块窗沿彻底破裂,擦着喻令延的肩膀坠落下去。
下一个瞬间,喻令延死死抱紧了自己怀中的人,用自己的躯体将阮安然尽可能地护得密不透风。
。
阮安然再次醒来的时候,入目的是一片雪白雪白的天花板。
她现在躺在医院的病床上。阮安然很快弄明白了自己的处境。
“安然!”一道沙哑又难以抑制激动的声音从阮安然的耳边响了起来。
也不知道自己这次是躺了多久,阮安然动作稍微有点凝滞地扭过了头,看见了床边喻令延的脸。
一张满是疲惫、眼里全是红血丝、甚至还有点胡茬的脸。
阮安然:“…”
不愧是她男朋友,都这么狼狈如果忽视掉了颜值还是这么能打。
一瞬间的念头之后,阮安然心里更多地还是涌现上了心疼和甜蜜。
看喻令延这个样子,分明就是一醒来之后就一刻也不曾停歇地守在她床边才对。
阮安然的手指动了动,想抚|摸一下喻令延的脸,可是身上的知觉渐渐恢复,阮安然发现自己竟然两只手上都插|着东西,有输液管有连通仪器的管子,总而言之就是根本不方便动作。
甚至连喉咙都一时无法发出声音说话。
阮安然:“…?”
阮安然还以为顶多就是在输液罢了,结果她这次居然伤得这么重吗?挂不得刚才她扭个头都那么吃力。
不过想想也是,在昏迷之前那几个小时里,阮安然已经连续两次尽全力动用了自己的能力,还每一次除了对自己施加之外又带上了一个别的人,负担是可想而知的重。虽然从结果来看两次许愿都非常灵验,可是阮安然自己本身到底还是受到了不小的反噬。
倒是喻令延,因为阮安然有意无意地对喻令延比自己看重许多,喻令延本身又没有什么会反噬的地方,再加上喻令延的体质比起阮安然来说好了许多,几乎在抱着阮安然落地的几个小时之后,喻令延就能够行动自如了。
然后,喻令延就一直守着自己的未婚妻。
喻令延看着自己未婚妻有些苍白的脸色,眸光闪了闪,像是有些没法相信眼前的一幕一样。
半响,喻令延才终于小心翼翼地伸出了手,轻轻地在自己未婚妻的脸上触碰了一下。
像是怕一碰,阮安然已经醒过来这个美好的梦境就会破碎一样。
阮安然:“…”
她好像理解出来自己男朋友的意思了。
于是阮安然眨了眨眼。
眼里还带着显而易见的笑意。
——不是梦,我是真的醒啦!
后来阮安然才终于知道,为什么一向冷静自持得有些过分的喻令延,这次会在她面前如此失态。
因为她已经昏迷整整一个月了。
在这整整一个月里,喻令延几乎是衣不解带地在照料着阮安然,就连公司里面的事务都是守在阮安然床边,抽空挑着最要紧的处理的。
确认了自己的未婚妻真的醒过来之后,喻令延呆滞了一下才马上叫了医生。一番检查过后,喻令延才终于从医生口中得到了一个让他心头大石落定的结果——阮安然身体一切指标都非常正常,正常得简直不像是一个昏迷了一个月的人,只需要稍微留在医院里面观察几天,就可以出院了。
阮安然自己也是身体力行地证明了这一结果,能力过负荷的惩罚已经在阮安然昏迷的那一个月里面全部完成了,从阮安然苏醒过来还没到半天的时间内,她就可以正常开口说话乃至正常下地行走了。
搞得这座世界顶尖级别的医院里面同样世界顶尖级别的医生都巴不得来好好研究一下,阮安然这逆天的恢复能力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不过这到底是阮家的大小姐和喻家的当家夫人,医生们就算是再蠢蠢欲动也只能默默地咽回去。
同时在心里扼腕叹息——要是能研究明白阮安然这恢复能力怎么回事,那得是多重大的医学成果啊!
对此阮安然本人表示…她本人没什么好表示的,这都是个人体质问题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仅此一例,就怎么研究也是研究不出来个一二三四五的。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别的。
阮安然被喻令延搂在怀里,脑袋靠在喻令延的胸膛上。
阮安然这会儿身上乱七八糟的仪器都撤掉了,喻令延也去收拾整理了一下,如果忽视掉两个人周围的环境是在医院豪华单人病房里面的话,这样依偎在一起的样子还是非常温馨的,一派岁月静好的味道。
阮安然在昏迷期间也被喻令延照顾得很好,她去病房里面的洗手间照过镜子了,除了脸色还是有些苍白没血色之外,阮安然看起来和平时的时候没有什么太大的不同。
喻令延就不一样了。阮安然抬了抬炎就能看见,昔日里一丝不苟的喻令延在这一个月的时间里,整个人都消瘦憔悴了许多。
阮安然心疼地摸了摸喻令延的脸,喻令延的一只手便覆盖到了自己未婚妻的手上,与之十指纠缠。
阮安然都不敢想象,在这一个月她昏迷不醒乃至生死未卜的时间里,喻令延究竟是怎么一日一日地熬过来的。
在自己的未婚妻终于苏醒过来之后,喻令延也是一反常态地话多了许多,虽然还是和以往一样字字句句要多精简提炼有多精简提炼,但是已经把这一个月内发生的大大小小阮安然会关心的事情全都说给自己未婚妻听了。
孟忠学趁着自己出事的时候搞了一手黑的,这点倒是没怎么出乎阮安然的预料。出乎阮安然预料的是,就在孟忠学吩咐好了一切,在自己办公室里面喜气洋洋地等待着下属汇报上来好消息的时候,孟忠学接到第一个电话,眼角眉梢全都是意气风发的惬意,结果电话那头却响起了一个阴森得让孟忠学差点没能握稳手机的声音。
“孟忠学。”阮以和一字一顿,像是要把每一个音节都化作实铁砸到孟忠学脑袋上一样,“好自为之。”
孟忠学发誓,自己这辈子还真的没听过这位阮家当家人可怕到这种程度的声音。
直到阮以和干脆利落地挂掉了电话,孟忠学都久久没法回过神来,额头上和后背上满满的都是冷汗。
在孟忠学的印象里,阮以和一直是个相当温和的儒商式人物,就算是前段时间被沈若水对着阮以和最宝贝的大女儿一翻泼黑水,阮以和显露出了年轻的时候不羁的性子,也远远不可能与现在这种情况相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