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虽然认识了只有短短的两个月。但即便是认识只有短短的两小时,他郑子桓也必须给唐恩窈一个交代。
恩窈对着过来给他们端上咖啡的侍应生说:“给我一杯咖啡,浓一点儿。而且要烫口的。”
子桓还没有点,便说:“晚上了,你少喝浓咖啡。实在想喝,喝无咖啡因的。”
恩窈不在意的说:“我今晚得熬夜看材料……你要什么?”她看子桓。
子桓对侍应生说:“绿茶。”
侍应生走开,恩窈看着子桓,说:“我差点儿以为你想要蜂蜜水。”
子桓不出声。
“你看起来就像是连喝了好几天酒的样子。”恩窈沉吟,“可你喝酒呢,不太在行。”
子桓点头。
“我已经开始了解你了。”恩窈的声音有点儿飘。
子桓心里一顿。这是他敏感了,还是真的?
“恩窈。”他叫的郑重。
“嗯。”恩窈看着面前透明的玻璃杯。被郑子桓这么郑重的叫着,她挺直了背,“我听着呢,有什么话要说,就说吧。”
“恩窈。”郑子桓又叫了一声。
“是。我是唐恩窈。”恩窈抬起手臂,托了下巴,又圆又大的眼睛,瞅着子桓,含着微微的笑意,好像对着一个牙牙学语的小孩子,耐心的等着他能说出完整的话来。“说吧。”
子桓专注的看着恩窈。
恩窈眼睛里聚集的笑意越来越深,“我说,郑子桓,你该不会是想要跟我求婚吧?这么难以启齿?我跟你说哦……”
“对不起,恩窈。我们,结束吧。”郑子桓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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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柳暗花明”潘晓辉 (十二)[VIP]
唐恩窈歪了头,好像没有听清郑子桓说地话,但她也没有要求郑子桓再重复一遍刚才说的。侍应生将咖啡和绿茶放在他们面前,放错了地儿,她镇定的将两个杯子换过来。
咖啡很香。
她知道烫口咖啡喝起来其实很毁坏咖啡的口感而且还可能烫到嘴巴脱皮。可她就是偶尔喜欢这种满口灼热的感觉,哪怕后果严重。庹西溪常说唐恩窈你有时候就是自虐。没错儿,可谁叫她喜欢?肋
郑子桓没有继续说下去。唐恩窈的反应,让他觉得他最好先暂停向下叙述。而假如她站起来便走,他至少可以少伤害她的感情一点儿。虽然,以他对恩窈不多的了解,这种状况简直是不可能发生的。所以他定定的坐着。也定定的看着恩窈。
恩窈拿起杯子来,小口的啜吸着咖啡。
真烫。
舌尖有点儿疼,像被火苗燎了一下似的。
一小口一小口啜着,像一只猫舔着牛奶盘子。
恩窈放下杯子,盯住子桓,清晰的问道:“求婚,我刚刚是开玩笑的;你是不是也在跟我开玩笑?”
“我没有开玩笑。”郑子桓说。
“那你告诉我为什么?”恩窈手扶着杯沿,冷静的问。
“恩窈,对不起。”
“对不起,你刚刚已经说过了。告诉我理由。”
“不知道理由,可能对你来说更好。”镬
“什么对我更好,由我来判断。现在,我请你,告诉我理由。”
“恩窈……”
“郑子桓,我谈恋爱的经验不多,相亲的经验不少,我可以告诉你的是,能让我有想要走在一起的男人,到目前为止,除了我跟你说过的那个人,就只有你。现在你必须告诉我,为什么突然这样?”恩窈声线依旧清晰。尽管心跳已经开始加剧。而且太阳穴处,开始鼓鼓的。
她吸口气。
她从来都不是脾气好的人。现在她知道自己已经在临界点上。
子桓点头,“恩窈,对我的过去,我没有故意隐瞒你什么。”
“我知道。”恩窈点头。
“发生了我不能掌握的状况。而且,我不能回避我的责任。也因此,不能和以前跟你约定的那样,无论你们家里人怎么看我,我都有胆量试着跟你交往。”郑子桓略微放缓了语气。
“你就说,到底是什么状况?”恩窈问。
“曹旖旎,我的前妻,两天前来见我。”
恩窈盯着子桓,等他说下去。
“我们离婚的时候,她已经怀孕了。”郑子桓终于说了出来。全身的压力却没有一点点得到释放。他看着恩窈。
唐恩窈眸子的颜色在加深。
耳朵里有一阵声音,什么在鼓噪。
“当时我不知道,她也不知道。但是之后,她也没有告诉我。直到眼下。”
外头起了风。
恩窈转开脸,店前空地上的松树被风卷的几句摇摆,树上的霓灯像是流火,灼烧着人眼。刚刚喝下去的咖啡,后味怎么这么酸……恩窈抓起杯子,把剩下咖啡都喝掉。
“也就是说……”
“也就是说,我做爸爸,做了有一段时间了。”
恩窈看到郑子桓腮帮子微微的鼓了鼓。知道他在咬牙根。她也在咬。
“这事儿,太荒唐了。”
“很荒唐。”郑子桓握拳。“很荒唐。”
可再荒唐,毕竟发生了。
不敢相信,可是不能不相信。
曹旖旎将一纸全英文的出生证明明明白白的放在他面前。告诉他,子桓你尽管去做鉴定。坚定而沉着。
她说郑子桓你可以骂我卑鄙,但是我回来的目的就是用这木已成舟跟你再在一起。我了解你,子桓,假如当初我们先发现有了孩子,你为了孩子也不会跟我分开。而现在,你要求我的一切我都可以做到,哪怕你让我去自首。
我告诉你,我离开的时候下过决心不会再回来;让我离开的人,也最怕我回来可是我不能不回来。我的孩子不能没有父亲。而我也受不了见不到你。
她说郑子桓我知道你现在有交往的女朋友。我知道她是什么人。我不奇怪她会喜欢你不计较你的过去,但是你应该知道,有两段失败的婚姻之后你依旧可以是黄金单身汉,但你有一个跟前妻所生的孩子,事情可能就完全不一样了……你觉得呢?
曹旖旎在同他讲的时候,自始至终气息平和。
但他知道她还是那个曹旖旎。
如果说有什么不同,他知道现在的曹旖旎,比以前会更多一份强韧。
他太了解曹旖旎。
就像曹旖旎了解他一样。
他心底生了一分寒意,慢慢的身上是在变冷。
“恩窈,我和曹旖旎,那是我们之间的问题。我必须面对。而在这之前,恩窈,无论如何,我必须对你说清楚。现在这个样子,对你是不公平的。我不能欠你一个交代。”郑子桓说。
眼看着茶杯里的茶水开始浑浊。
他的眼睛也开始浑浊。
“子桓。”恩窈开口。
“嗯。”郑子桓看着恩窈。
“我知道你的意思。也能明白你的处境。”
“我不想跟你说谢谢。”
“也不用。”
“恩窈……”
“你在担心我怎么跟家里说?”恩窈看出子桓的欲言又止,“你放心。我会应付。”
应付他们,反而是眼下最简单的事了吧。可是她呢,他呢?
“你知道吗,当初王阿姨跟我妈妈提到你的时候,我妈妈曾经说了这么几句话。我现在说给你听听。”
“你说吧。”
“我妈当时很生气。她无论如何都不愿意相信我现在得和离婚男相亲了。但是后来她说,这是哪儿来的倒霉孩子,怎么小小年纪就离了两次婚,我家这个结第一次婚都困难。”恩窈吸了口气,“我妈管你叫过倒霉孩子。郑子桓,我从来不觉得离婚是什么倒霉不倒霉的事情,虽然那肯定是个疤,不是朵花。”
郑子桓看着唐恩窈竭力保持镇定的模样。
“我承认我当时想要见你,好奇心占很大一部分。好奇什么样的人,能连续浪费两次结婚的指标。我动机的确不纯。每次想起来,我都觉得那样莽撞和轻率,实在是欠揍的很。在心里,我曾经很抱歉、很抱歉。不过,”恩窈眉目舒展,“我看到你的时候……”
唐恩窈停住了。

第十三章 “柳暗花明”潘晓辉 (十三)[VIP]
看到他地时候,觉得眼前就是一个他。
所有的所有,都只剩下一个会脸红的好看的温和的男人。
他叫郑子桓。
这样一个男人,对她来说有着难以解释的吸引力;让她放下矜持和架子,一而再的在他面前横冲直闯。只因为,她会不由自主的想象着走在他身边,想象着拉住他的手,想象着,不管她做什么出格儿的事情,他就会是一脸润润的笑容,春风化雨似的,让她觉得理所当然……肋
但这些她不会说出来,起码现在不说了。
郑子桓眉宇间的阴影深重。
她认识他以来,他很少有真正轻松和开朗的时候……她觉得心里难过。
“我的错。”郑子桓的心在往下沉。唐恩窈说不尽的话,他猜得到。是他的错。阴差阳错的,他刚刚从一段混乱中脱身出来,想要开始新的生活的时候,被这个可爱的女孩子抓住了心神。也许一开始并不太情愿,但不代表后来,他不动心。只是这些,他都不能说。“在和你交往的时候,我是诚心诚意的。我从没想过会伤害你。尤其是以现在这样的方式。”
难堪至极。
“我相信你。”恩窈看着子桓,“我相信。”
子桓拳握的更紧。
“她还爱你。”她低声说。
子桓没有出声。
长久的沉默。
“恩窈,对不起。”郑子桓不知道自己现在除了说对不起,还能说什么。镬
“不用。至少这件事,不是你的错。”恩窈抬手叫侍应生,“续杯。”
“恩窈,别喝咖啡了。”子桓阻止。
“这又不是酒,不怕贪杯。”恩窈不在意的说。然后她看着子桓,“你先走吧。”
“恩窈,我送你回家。”郑子桓站起来。
“不用。”恩窈拒绝。
“恩窈!”
“我说不用。”恩窈倔强的,看着郑子桓,“我没问题。”
他站着,她坐着。
“我送你回去。”他说。
“说了,我自己回去。”恩窈微笑了一下,“我要的咖啡来了,再坐一会儿就走。你让我一个人安静一会儿。”
子桓伸手,拉住了恩窈。他的手很热,“恩窈,回家吧。”
她在微笑。
这个女孩子,有在任何状况下都能笑出来的本事。没心没肺的样子,看起来总是没心没肺的样子。他总是想拍着她的脑门儿说一句,你怎么能这么快乐,快乐的像个傻瓜……这么傻,你怎么做好你的工作的……后来才知道,她不是真傻;她只是,对他这个糟透了的人有一份特别的信赖。
“你先走吧,郑子桓。你再呆下去,我可能要动粗了。”她还是在笑。
他知道他必须走了。
不想看着她还这么笑着。
仍旧笑的像个傻瓜。可看着她这样笑的他,就更像个傻瓜了。
他松开了手。
他走出了餐馆。
他没有回头。
唐恩窈终于可以把笑容收起来了。
面前的咖啡杯被重新注满。香气四溢。
唐恩窈只觉得心里空荡荡的。她很想很想问,郑子桓,那个愿意给你生孩子的女子无疑是用她的方式爱着你的,那么你呢,你是不是还爱着她?而且很想很想问,郑子桓,你跟我说,我们分手吧,那么你呢,你有没有舍不得?有没有?
安静的店里,忽然响起了音乐,是那首《坐在巷口的男女》。
她还能记得他说,电话借我用一下……这是我的号码。
她说,我喜欢这首歌。
他说,我也喜欢。
她最讨厌做事不干脆的人。但此时此刻,她自己,就是这么的不干不脆。
她的电话也在不停的响,《坐在巷口的男女》在不停的唱,她就是不想接电话。
谁也不想见。
……
庹西溪守在父亲的病床边,翻着一本小说。她不时发出笑声来。掩卷的时候,笑意仍深刻在唇角。
书是她回来的时候,从父亲的床头柜里发现的。问起来,父亲说不知是谁送来的,一个小小的纸箱子,里面除了补品,就是一摞书。父亲看了看,说都是流行的小说,不适合他看,但是对那些补品很有兴趣,拉着杨医生问,说这些满篇英文的东西他能不能吃,杨医生仔细的看过,说可以等出院回家之后,当保健品吃,都是很不错的。
西溪对那些保健品没什么感觉,小说倒是喜欢。晚饭后拿起一本来看,一坐就是两个半小时,中间只是看了一下父亲床边的仪器,连卫生间都没有去过一次。
很有意思的故事。
她翻看了一下,足够她消磨到父亲出院了。
心里是有点儿暖暖的。拿起手机来,走到门外去开机。给连璧城发了一条信息,问:“那边天气如何?习惯嘛?”
她在走廊上踱着步子。
短信很快回来了,说:“闷热,好像要下雨了。安顿下了,都好。明天报到,马上开始工作。放心。你呢?”
跟他的人比起来,他的短信显得一本正经。
西溪原本好像有很多话要说,这一下,看着短信,反而说不出来了。想了想,才回了过去:“谢谢你送来的药和书。书我很喜欢。早点儿休息,晚安。”
好久,短信没有提示来信息。
西溪走了半条走廊,走到护士站,跟值班的护士聊了两句,折回来,手机才震动,她拿出来。
“不是我送的。晚安。”
西溪呆了下。心怦怦跳起来。她坐在长椅上。
……
“你喜欢这个作家?”
“对啊。”
“我知道他的小说。”
“你也知道?”她奇怪,“我以为他只是在华语圈里有影响。”
“我不但知道,我还看过。”
“你看过?”她惊讶。
“喂,你小看我的中文水平。”
“不是……可你真看得懂?”她笑。
“就算看不懂,装懂还是会的。”他无疑是在赌气了。
“喂……”她扯着他的衣袖,看着他红红的脸,笑,亲他一下他赌气的样子,好可爱。揉乱他的头发,然后,让他在她的亲吻中,乱掉……忘了她的胡说八道,忘了她的无理取闹……
她有很久不再看那位作者的书了。好久不买书,好久不读书。好久没有再和谁,聊聊喜欢的作者喜欢的书,没有那个时间也没有心情。或许不是没有,而是,都不是他。
他还记得……
西溪一个一个的数字,按着记忆里的号码,打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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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柳暗花明”潘晓辉 (十四)[VIP]
接通之后,“嘟嘟”地在响。西溪知道电话转到了答录机上。是他在说:“您好,我是朴兴南,我现在不在家,请给我留言,我会尽快给您回电话。”
他中文,带着胶东腔儿。
她曾握着他的手,站在机场的大厅里,看着那位有着同样口音的长官的记者招待会,说朴兴南你快快快,你快跟着字幕念那句话……他果然念出来,她却笑弯了腰;被他识破,笑的比她还大声。肋
直到进了候机厅,他们还是要笑的。
“你笑什么、笑什么……”
“那你笑什么、你又笑什么?”
两个相爱的人在一起,哪儿有非要因为什么才笑。他们就只管一直笑,一直笑。一直笑到了济州岛。他故意用他那特别的口音逗她开心,好消除她第一次见他的家人那种紧张的心情……
他们两个在一起的日子,笑过,也哭过。现在想想,还是笑的时候多。
只是后来痛苦来的猛烈、伤痕来的深切,她以为自己忘了那些痛苦也忘了那些笑意绵绵的日子了……
不该忘。
西溪吸了口气,用很愉快的语气说:“嗨,朴兴南……保健品和书是你送来的吧?干嘛不留名字?害我乱猜。乱猜罢了,还猜错。猜错也罢了,那么好的东西,万一我们不识货,给丢在一边过期了该多浪费?”她停一停,愉快的语气在空气中扩散,“朴兴南,那些保健品,爸爸出院以后可以吃;书,我已经开始看。我还是很喜欢他写的故事……我打电话来,就是想跟你说,只是想跟你说……朴兴南,那天你跟我说的话,我都记得;不过我觉得以后,我们还是当做不认识吧,这样对我们都好。放心我已经要开始新生活,爸爸这一次生病,给我的感悟反而很多……以前我太任性而且又倔,害你吃过不少苦……都忘了吧;我已经忘了。所以我现在只是想说,只想跟你说……”镬
电话忽然被接了起来,“西溪。”
“谢谢你。”西溪说完这三个字。挂断了电话。
她靠在椅子上。
冰凉的金属座椅,在夜里,尤其的凉。
脸上也冰凉。
她知道那是什么。可是她不去动。只是呆呆的坐着。
有信息进来,空空的走廊上,这声音显得突兀。
好半晌,她才按开。
“睡不着。西溪,我在想你。”
她吸了口气。
鼻腔里吸进一股湿湿的气体。几乎呛到。
“连璧城,你上辈子做了什么孽,要喜欢上我。”
“庹西溪,你给我点儿鼓励是不是会要你的小命儿?”
“是你半夜三更发癫说胡话好不好?”
隔了好一会儿,信息没有回来。
西溪以为连璧城一准儿给噎到了。叹口气。
手机又震:“可恨死了,刚刚总是发送暂缓。你好好儿休息。问叔叔阿姨安。说我这边都好。要是他们问到我的话。”
“哔哔哔哔”,果然四条短信连续发过来,内容稍有不同,可见刚刚只有几分钟的时间,连璧城都在着急发着信息西溪几乎能看到这个刻薄的家伙嘴角那丝不耐烦。
她回复:“他们记性都不怎么好。”
“西溪。”
“铁公鸡,短信也很贵,你别浪费字数。”
“西溪,别胡思乱想了。早点儿睡吧。”
西溪关了机。走回病房去。父亲已经睡着了。她小心翼翼的不弄出声响,坐在了病床边。月光下,看到那一叠书。
她抚摸着书脊,沙沙的,有一种又酸有暖又痛的感觉。
很痛苦,也很痛快。
她知道自己可以放下了……
……
海上飘来的雾慢慢的浓厚。
恩窈坐在车子里已经有一会儿了。心烦的时候她偶尔会开车到海边,看看远处船上的灯火,忽闪忽灭的航向灯,慢慢的就会理出思路来。
恩窈忽然想抽烟。
她在储物盒里扒拉了一会儿。三处储物盒里乱七八糟的,连牙线都有半包,居然就是没有烟,半根都没有。
恩窈抓着那包牙线猛的往前挡风玻璃处扔过去。
想抽根烟都不行!
她忽的觉得人生简直毫无光彩。唯一能想到的,这时候大概适合飙车,可偏偏油表那里显示,她必须替车子省吃俭用……就在油表礼貌而又琐碎的“哒哒哒”的声音中,她终于在朦胧雾气中看到了一个能去的地方。
车子是随意的扔在了俱乐部的停车场。反正24小时的保安巡逻,她有几次忘记锁车、忘拉埋天窗、忘这忘那的,也从来没有遭遇过意外她入会的时候最喜欢的就是手册里有一条:24小时,分分钟欢迎您的到来。
这句话温柔的有些暧昧,也暧昧的有些伤感。
她总觉得除了有特别的需要,夜晚甚至凌晨都消耗在俱乐部的人,多多少少日子总有些凄凉。不过像她这样工作特别忙的人,运动和舒缓的时间也并不固定。
一进门俱乐部的职员便认出她来,笑容可掬的打过招呼,说:“唐律师最近少来了。”
她以微笑回应,并不多言。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总不能说不好意思最近谈了场不成功的恋爱、刚刚受了打击现在只是想找个地方发泄一下让自己冷静冷静吧?
走着,看到几个熟面孔,遥遥点头示意,谁都没有上前寒暄的意思。
“几天不来,换了字画。”她发现了。这里装修风格相对固定。只是不时的会有些小的调整。
“昨天换的。方先生前天刚从京都回来。”那职员含笑回答。声音不高也不低,绝不会令人不舒服。
“北海道的樱花也该谢了。”恩窈说。
“是。所以方先生回国了。”
恩窈点头。
其实这儿她最常来的,除了水疗中心就是柔道馆。俱乐部的老板方先生早年留学东洋。柔道馆虽小但是精致,平日里来的不是在Q市的日侨日商就是像她这样的留日生,也有真正的柔道高手。
职员送她到柔道馆门口便礼貌的离开了。
她一径走到更衣室去,她专属的更衣间里有绣着她名字的道袍。干干净净、平平整整。她拿了道袍,把手机打开,给家里打了个电话。
唐太在电话里问她在哪儿怎么还不回来。
她说我在尚东呢,妈妈我今晚就在这儿了明天早上回家。
恩窈以为妈妈接着在电话里就会咆哮起来,不准她这么做,却不知道为什么,妈妈只是说了句,明早等你吃早饭。
她有些发愣。就听到妈妈补了一句,说你别忘了明天有重要会议刚刚斯年打电话来,说你的手机关机了他找不到你,要你明天务必在九点之前回事务所开会。
就像每次唐太转达这样的口讯一样,她说的很平静。
恩窈额头靠在橱柜上,低声说了句好。收线之前好像听到了电话里有别人在说话,她也顾不得追究了,手机再次关掉,扔在柜中。她换了浴袍去汤池里泡着。偌大的汤池只有她一个人。
穿着白色和式衫的女子走向她,她只是摆摆手,说了句,我不需要服务让我一个人呆着。
她进的是高温汤。
脸上慢慢的被蒸出了水珠,那水珠顺着额头面颊滚滚而落,渐渐的她觉得胸口都开始憋闷,她大口的吸着气,水蒸气含氧量好像要低一些,不够用,从脸上滑落的水珠,咸咸的……
恩窈换了道袍走进柔道馆。
灯光将面前巨大的深蓝色道场映的像午夜波光粼粼的海面。
她走到道场中央,活动着筋骨。
陪她的,只有远处镜子中那个和她动作重叠的影子陪伴她。
连个对手也没有。
她终于一屁股坐在了垫子上。动都不想动一下了。
“哪儿有人像你这样的?”一个懒洋洋的声音传过来。
各位亲:
今天一更。各位晚安。
PS.明天周一,新一周顺利!
第十三章 “柳暗花明”潘晓辉 (十五)[VIP]
“别个样子,还是我?”她随口说。头都没有回。
“也是。”
一对修长细白地脚出现在恩窈身旁,翻身坐下来,脚掌上有薄薄的茧子。
恩窈抬眼,眉尖一挑,“这么晚你怎么在?最近不忙?”她伸手过去。肋
“这么晚你不是也在?”潘晓辉甩甩额前俏丽的短发,握住唐恩窈的手。两人的手都瘦,也都有力。握手之间,像高手过招,已经走了一个回合。
恩窈觉得自己像一颗小火苗,微风来了。
潘晓辉点点头,手臂一撑,站了起来,“请吧。”
恩窈一跃而起。
两人的身量相差不小。不是一个重量级的,还没有交过手。不过唐恩窈见到过潘晓辉的身手,那是她对付顾斯年。想到这里她眉尖又是一挑,习惯性的抽了一下腰带。
潘晓辉活动了一下手腕子,站定了,鞠躬。
唐恩窈还礼。她的动作比潘晓辉还规矩。
潘晓辉笑。
唐恩窈点头,说了句:“我能了解,顾斯年为什么喜欢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