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点头,然后说道:“这是《道德经》第九章的话语,讲的是凡事不能做得太过于圆满了,不然会适得其反,平生事端。”
王红旗点头赞赏,接着又说道:“这只是其中的一个意思,我们中国人的祖先,在数千年前就发现了太极阴阳鱼这样奇妙的东西,也指出了一个道理,那就是万物皆有黑有白,白中有黑,黑中也有白,这就是平衡——孤阴不生,独阳不长,唯有平衡,方才是构建万物的基础,倘若是你真正到了我的这个位置,也许会更加明白这个道理,会晓得在这个世界上,永远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么简单,会有无数的牵扯,让你无法遂愿。”
他的话语里面透露出了疲惫之态,让我联想到一个事情,那就是传说中朝堂之上的顶级高手,他们的修行其实是与龙脉有关,而这所谓的龙脉,则是当朝正气所向,其中具体事宜,我这个境界是无从知晓的,只知道一个事情,那就是即便是到了王红旗这个层次,也是有着无数阻挠在身,难以自由。
这样的人生着实是没滋没味,不过我却能够明白他的苦楚,倘若是想要实现自己的理想和报负,就不得不在这样的规则体系下面行事,放荡江湖之上或许会更加自由,但是“达则兼济天下”的抱负,那便永远都实现不了。
我并非蠢人,王红旗说道此处,却也是知晓了许多内情。
任何阶级都有利益冲突,没有人能够逃脱得了这种如蛛网一般的关系,而想要做事,也只有努力,将方向给把握到我们期待的地方去。
因为无论是王红旗,还是我,又或者像林齐鸣这样的小孩儿,我们的梦想,都是想让这个世界变得更加美好一点。
谈到这儿,两人基本上算是心意相属了,这时王红旗才对我说道:“小陈,我知道三年前的那件事情,对你打击很大,所以之前也没有对你挽留,甚至觉得给你几年时间沉淀,对你也是有很大的帮助,这段时间我觉得其实可以再久一点,你或许能够成长到我期待的位置,替代我,成为执掌宗教局这方重器之人,不过我今天再次见到你,感觉差不多了,你较之以前,已经有了脱胎换骨的变化……”
面对着王红旗这般的盛誉,我着实有些受之不起,赶忙谦虚地说道:“王总你过奖了,我……”
王红旗挥了挥手,然后说道:“事实上,我之所以找你,还是因为手下快无人可用了,你也知道今年年初的那一件事情,很多老同志都牺牲在了这一场轰轰烈烈的战斗之中,许多关键部门都被打散,我们不得不选用一些经验不足的新人,但是你应该也知道,相对于潜匿不出的邪灵教来说,年初的这个,不过只是开胃小菜而已,所以我希望你能够回来,重建特勤一组,甚至重组总局行动处,发挥更加重要的作用!”
我有些犹豫地说道:“王总,我恐怕不能胜任……”
王红旗身子前倾,双手扶在茶几上面,一双晦暗无神的双眼中陡然间爆发出璀璨夺目的光芒来,冲着我笑道:“怎么,你是害怕挑战么?”
面对这样的激将法,我终于笑了,伸出手与王红旗相握道:“谢谢王总的信任,志程愿意鞠躬尽瘁,报效理想!”
王红旗大笑道:“好一个‘报效理想’,这样的话语,比任何言语都要更加动人,小陈,我真的是看好你,也越来越期待你以后的表现了,特勤一组的具体事情,你去找小宋谈,任何需求,只要总局能够满足你的,都不会有问题。”
我小心翼翼地说道:“王总,关于特勤一组的人选,我这几年倒是有了一些想法……”
王红旗笑着说道:“七剑嘛,我看过你与武穆王战斗的报告了,刚才也听你讲过,很难想象,这样一帮年轻人,竟然能够迸发出这么巨大的力量来。诛杀武穆王,这样的功绩已经能够让他们名扬天下了,你就算是不开口,我也要让你将这帮小朋友弄进来呢,可不能给别人抢走了——宗教局是我们的,也是你们的,但终归到底,未来还是他们的!”
我与王红旗相谈甚欢,离开这栋小楼之后,我了出来,在附近的走廊上看到了七剑,张励耘、小白狐儿和布鱼三位老人倒也还好,其余的四位新人第一次来到这个神秘的总部,着实有些兴奋,我瞧见林齐鸣激动得鼻尖冒汗,笑着说道:“怎么,很紧张么?”
林齐鸣高兴地对我说道:“陈老师,你知道么,刚才我见到了与你齐名的袖手双城了,他好亲切,对我说我现在已经名扬天下了呢,总局好多人都听说过我,还邀我们一会儿去饮茶……”
我有些意外地看向张励耘道:“啊,赵承风来过了?”
张励耘平静地点头说道:“嗯,刚才过来招呼了一下,很热情,说是要等你跟王总局谈过话之后,请你吃饭,好好招待一下老同事,还有我们。”
我微微一笑,事实上我在二司行动处这么久,跟龙虎山出身的赵承风一直有些龃龉,无论是做事的理念还是竞争的手段,都是有些不同的,不过这些东西林齐鸣他们几个新人是不晓得的,所以能够被这位传说中的领导如此相待,其实也是一件值得兴奋的事情。
我并不将这话儿点破,而是冲着面前的各位郑重其事地说道:“各位,我宣布一件事情。”
众人肃声,齐刷刷地看向了我。
我看着这一张张或者熟悉、或者崭新的面孔,脑海里却与另外的一群人重叠了,泪水不知不觉地就要涌出,接着我用一种凝重的口音,缓慢宣布道:“今时今日,总局二司行动处,特勤一组,再次成立了!”
☆、第二十六章 欢迎回家
特勤一组,听着感觉是好遥远的事情,它在当年组建不久的时候。迅速成为了总局旗下的一张王牌,任何荒诞悬疑的案件,只要交到它的手上,便能够迅速获得进展,外交失踪案、白云观国宝失窃案、三峡孩童被掳案、南方省闵教覆灭案、鲁东蝗灾案……一个个重磅案件,代表着它曾经无比辉煌的过去,然而这么多年过去了,更新换代频繁的总局里,已经有很多年轻人都不知道这个辉煌的名字了。
很多人甚至无比奇怪,为何行动处下面,有特勤二组、三组和四组,却没有一组呢。这到底是怎么一个说法?
时过境迁,人走茶凉,已经没有多少人记得那个让人无比敬仰的特勤一组了,当年的一组成员里面,我和张励耘去华东神学院做了教书匠,徐淡定平调到外交部成了驻法武官,努尔、张大明白失踪不见,三张牺牲于战场,小白狐儿隐遁,布鱼入了崂山。林豪整容卧底,赵中华归乡,一时间各处飘零,难以再聚。
而今时今日,它终于又如同浴火凤凰,再一次出现在总局的编制之中,这里面有的人回来了,有的人则永远都不可能再回来。
留下的人,只有继承着前辈的遗志,方才能够一步一步地走下去。
当我说出这一句话来的时候,张励耘、小白狐儿和布鱼激动得热泪盈眶。没有谁会比他们这些亲身经历过特勤一组辉煌年代的人,更加期待着重现荣光,而其余的四人在这样的气氛感染下,也不由变得格外肃穆起来。
离开了王红旗的小楼办公室,我找到了当年的顶头上司老宋。
这些年过去了,他也是媳妇熬成婆,从主管行动处的业务副司长晋升成了正职,这家伙见到我之后异常高兴,冲过来紧紧与我相拥,热情得好像与我是失散多年的情侣,我好不容易将他给推开,这宋司长笑嘻嘻地说道:“黑手双城,你最近两年,在江湖上的名声可比咱们局的王总还要响亮,别人甚至将你列为当今天下年轻一辈中的第一高手。怎么,是嫌弃俺老宋不如你,都不跟我联系了对吧?”
我苦笑着说道:“宋头儿,我的老领导,你这是在骂我呢——这两三年里,我在华东神学院规规矩矩地当着教书匠,哪里能跟你这官运亨通的总局大佬相比?”
宋司长夸张地摆手说道:“还不够厉害?九七年太行山一仗,你一战成名。杀了金花公子,打了武穆王的脸,一人单挑燕赵百名群雄,杀得那些家伙鸡飞狗跳,一时间北方绿林噤若寒蝉,提到你陈志程的名字都莫名一阵胆寒,冷汗直流;而后你蛰伏数年,一出手便将那嚣张跋扈的天下第一杀手亭下走马给弄死了,你知道有多少人吓得半夜惊醒么,没想到你还要折腾,转手又将武穆王灭了,将太行武家直接连根拔起——你知道现在别人都叫你什么吗?”
我一脸冷汗,说道:“都叫我啥咧?”
“破门绝户,黑手双城陈老魔!”
宋司长夸张地叫了起来,一脸兴奋地说道:“不是我夸张,现在你在江湖上面的名声,绝对要比王总要厉害得多,别人都叫你陈老魔,把你当成了身高三丈、面青目赤的索命恶鬼了,要是那些人知道你回归总局,重建特勤一组,只怕那些有心思做坏事的家伙,难免会三思而后行……”
我耸了耸肩膀,一脸无奈地对他说道:“宋头儿,具体到底怎么回事,你又不是不知道,别在这里损我了——好了,别的不多说,陈志程前来归队,请接收!”
我冲他敬了一个礼,而宋司长则郑重其事地回了我一下,一脸肃穆地说道:“之所以说这么多,主要是想要表达一句话,那就是——欢迎回家!”
我此番回来,除了重组特勤一组之外,还会兼任另外一个职务,就是二司的副司长。
这个职务并非宋司长以前的业务范畴,而是一种职务待遇,表明总局对于我这一次回归的重视,虽说这样的提拔并不是循序渐进,不过正如宋司长所说,我这几年来虽然并不在总局,也没有立太多的功劳,但是有着特勤一组之前的功劳簿,以及我此刻表现出来的赫赫战绩,倒也没有什么人会说三道四,唯一心中可能有些不服的,可能就只有其余的几个特勤小组领导。
特勤二组黄养神、特勤三组赵承风、特勤四组王朋,这三人这几年来表现得异常活跃,特别是在年初的那一场大事件中,都有着特别优异的表现,也赢得了局中老人的看重,这些人要实力有实力,要功劳有功劳,而我一来就站在了这么一个位置,成为了他们名义上的领导,这事儿可能会有些难办。
宋司长跟我交谈了几句,听着他话语里面的意思,就是上面并不打算帮我解决,具体的情况,还是让我自己来处理。
组织并不是保姆,不会给你包办到底,管任何事情,它只是给你一个平台,而你倘若连这点事情都处理不好,那么就实在没有必要在这个位置上再待下去。
因为你没有这个能力。
我与宋司长在办公室交谈良久,将特勤一组今后的组建工作大概聊了一些,具体的细节就等到后面的工作中再继续沟通。
我离开宋司长办公室的时候,已经是傍晚时分,然而刚刚走出办公楼,便瞧见黄养神、赵承风和王朋都在外面等我。
赵承风热情地迎了上来,对我说道:“陈副司长,从下班起,我们几个组长可一直都在这儿等着呢,就等着给你这位未来的上级接风洗尘,你可千万不要拒绝啊!”
他热情地与我握手,而我则跟黄养神、王朋一一握过,这才一脸无奈地说道:“大家都是老相识,也是兄弟伙,说这么多见外的话儿干嘛,难道老赵你对我有意见,要是如此,我可要给你好好地沟通一下才好!”
赵承风倒是个妙人,听到我的话儿,耸了耸肩膀说道:“得,原本还想好好地碰一下领导的臭脚,结果你这么不矜持,那我就不装了,哈哈!”
四人相互握手,黄养神一脸惭愧地对我说道:“老陈,对不起。”
他这话儿自然是为了他那位长辈的行为在道歉,我辛辛苦苦地扳倒武穆王,结果却给黄天望占了便宜,这让面子有些薄的黄养神挂不住,不过我倒是没有太多的介意,宽厚地一笑,拍拍他的肩膀,一切尽在不言中。
我对赵承风是假客气,但对于王朋则透出了几分亲切,毕竟我与这位青城山梦回子高徒自小认识,当年他、努尔与我亲也是近得几如兄弟,握过手后,我与他紧紧相拥,彼此对望,情分尽在不言中。
大家寒暄过后,自然也不停歇,准备在附近找一个地方喝酒。
我临行前找到张励耘,让他找到局里后勤处的负责人员,帮着其他人安排一下,而我则就不跟他们一起了。
四个人并没有前往多么高级的场所,就在附近的一个猫耳胡同里面,找了一家正宗的老京都餐馆,热腾腾的火锅,清汤白水涮羊肉,芝麻酱裹着,二锅头喝着,几杯过后,那情绪便上来了,话语颇多,讲起这些年的往事,以及当今的局势和秘闻,五花八门,不亦乐乎。
席间气氛最活跃的当然是赵承风,这个出身于龙虎山的家伙外号叫做“袖手双城”,自然是一个善于调节气氛的家伙,总是能够将场面掌控在自己手中,一语针砭时弊,也能够照顾到所有的人,而黄养神是世家出身,言谈举止却也不茬,也没有被赵承风的风头掩盖,唯独王朋与我,两人话语并不是很多,反倒变成了陪客。
如此一顿饭,从傍晚吃到深夜,大家都喝得有点儿高了,不过彼此之间却亲近不少,被餐馆给轰出来之后,摇摇晃晃地出了门,各自离去,我往着原来分配的住处走去,没走两步,后面有人叫我,我回头,却见王朋站在黑暗处,一双眸子晶亮,正冲着我笑。
他这么一笑,我也不由得乐了,走过去,狠狠地拍了一下他的胸口,而王朋则伸了一个懒腰,对我说道:“一整晚听赵承风那龟儿子唧唧咕咕,烦了吧?”
我吐出口中浊气,郁闷地说道:“可不是,除了他自己,有谁耐烦?”
王朋问我要不要再去喝一杯,我摇头,说喝多了头疼,咱哥俩也不在乎那一顿酒,不如走一走,消点酒气。
他点头,于是两人并肩往回走,王朋笑着说道:“你别看赵承风今天晚上这么捧你,不过你回到总局来,最不爽的人,恐怕就是他,这你恐怕不晓得吧?”
我耸肩说道:“哪里可能不晓得,我与他共事也有几年了,他屁股一撅,拉得什么屎,稀的还是干的,我一目了然。”
王朋摇头,正色问我道:“不说那家伙,对了,你重建特勤一组,有什么打算么?”
我想了想,然后说道:“我得招人,除了我带来的这几个外,还有几个人选,我想要将他们给招到门下来。”
☆、第二十七章 招兵买马
关于如何重建特勤一组,我心中其实还是有一些想法的,除了我与七剑之外。还是需要再找一些人回来进组,而比较让我中意的,也觉得一定需要找到的,便是特勤一组原来的组员,也就是破烂掌柜赵中华和林豪,至于徐淡定,我基本上是没有太多的想法了,毕竟他此刻在外交部做得还算不错,而且即使是驻法武官,跟宗教局这边的工作也是有一些联系的。
徐淡定做得不错,并且听说还有向上晋升的机会,我可不想因为我的一句话。他就抛下现在的工作过来投奔我,若是如此,罗澜以及他的岳父岳母肯定会视我为眼中钉、肉中刺的,这可就不划算了。
除此之外,我还想将一人招入特勤一组,那就是华东神学院的年轻教授阿伊紫洛。
这个身材并不算高的长辫子彝族姑娘,她拥有比许多老教授更加敏锐的学识和对于蛊毒、巫术等手段深刻的领悟力,尽管上一次鲁东蝗灾案的合作并不是一件美好的回忆,但是我却相信她的专业一定能够让未来的特勤一组,更加广泛和专业。以及拥有更多的保障。
我这几年与阿伊紫洛保持着比较正常的交往,好算是比较熟悉,而她对于神学院这样一个环境似乎也有一些厌倦了,所以我觉得倘若自己伸出橄榄枝,她应该不会拒绝。
人就这么多,特勤一组是一个准军事化的战斗队伍,不需要太多的骨干成员,人多了反而容易导致资源分散,不好操作。
听到了我的想法,王朋拍了拍我的肩膀,感慨地说道:“我先前还为你担心。觉得你若是人手不够,可以从我四组里面调,不过回头一想,以你现在的江湖人脉,倒也用不着我来操心。如此就好,很期待你以后的表现,志程,虽然努尔已经不在了,但是我们,依旧是一辈子的好兄弟!”
王朋与我紧紧握手,我瞧见他已经有些沧桑了的脸孔,很认真地点头。
人生得二三知己,真乃至幸之事。
我本来已经对特勤一组人员的构成基本上确定了,没想到在报到之后的第二天,宋司长却给我派来了一个人。说是帮我管理特勤一组的计划和内务,这事儿我本来想要拒绝的,结果当瞧见来人的时候,我却根本就没法拒绝了。
因为老宋派来的,却是一个我绝对没有想到的熟人。
欧阳涵雪。
我与欧阳涵雪认识,还是在二十多年前我进入金陵宗教局的时候,她那个时候是分局人事科的干部,负责分配粮票和宿舍。一个青春靓丽的女孩儿,这让当年懵懂的我十分有好感,不过我不断变迁,后来回金陵来跟申重他们见面的时候,才晓得欧阳涵雪已经调离金陵,去了浙河,从此再无音讯。
我本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有见面的机会,却没想到她居然出现在了总局。
二十多年过去了,当年的小姑娘此刻已经变成了成熟干练的美妇,不是所有人能能够如同小颜师妹一般驻颜有术,所以岁月多多少少还是在她的脸上留下了一些痕迹,不过相比以前,她的身上却多出了几分知性和成熟的韵味,让人忘记了她当年青涩的模样。
宋司长瞧着我一脸惊讶的模样,问我这个人要不要接收,不要的话,他在帮我换一个。
我望着笑盈盈的欧阳涵雪,哪里会拒绝,她前来特勤一组,负责的是内勤方面的事情,也就是帮着联络各部门,以及帮一组成员管理考勤、计划、工资、福利以及诸如一切杂物的大总管,并不会参与太多的战斗任务,所以这样的人我不需要一个多厉害的高手,而是细心而又信任得过的人,无论从哪一点来看,欧阳涵雪都足以胜任这个职位。
离开了宋司长的办公室,我忙不迭地问起了欧阳涵雪这些年的工作经历来。
她告诉我,说离开了金陵之后,她在浙河余杭工作了两年,接着就跟现在的先生认识了,两人恋爱三年,然后结婚生子,后来她先生调到国家科学院,她也跟着调过来了,在京都宗教局里面一直做些庶务,倒也没有什么惊心动魄的事情,就是相夫教子,而调到总局是我走之后的事情,一直有听过我的消息,不过却没想到上面居然会调她过来,加入特勤一组。
欧阳涵雪的经历简简单单,我又与她聊了几句,方才晓得她的女儿都已经十五岁了,都已经快成年了,突然觉得时间过得真的是太快了,当年比花还娇嫩的小姑娘,现在都成了孩子她娘了。
不过这些都是私事,欧阳涵雪在京都以及总局宗教局工作多年,对于一应关系的处理自然是十分熟练,有了她的加入,我也算是放下心来,相信特勤一组终于不用想以前一般,将所有的事情都交由努尔去处理了。
再也没有努尔和徐淡定这么两个贴心和能干的助手了,不过若是有这么一个大总管,倒也是件贴心的事情。
我是个用人不疑、疑人不用的家伙,既然有了欧阳涵雪过来,我便也不用对注入办公室选址、训练基地、成员档案、工资福利、职称待遇等一系列事情去操心了,将她介绍给张励耘、小白狐儿、布鱼等人认识,让她带着新成员们,跟后勤处的那一帮人打交道,而我则带着小白狐儿前往冀北沧州,开始找齐一组的成员。
我找到赵中华的时候,他正在院子里面行气,这小子比起三年前来说,变得更加成熟了,好一个英姿勃勃的青年,站立如枪,上下翻飞之间,宛如蛟龙出海,十分厉害。
赵中华这几年在家乡蛰伏,一直都在勤修苦练,究其原因,还是觉得自己实在是太过于弱小了,不但是国术,修为依旧如此,而经过这些年的打磨,终于也算是有了一些模样,我一找过来,他便毫不犹豫地答应了,并且告诉我,说我现在在冀北的名气如日中天,若是对别人说是跟随了我,相信道上的朋友定然会惊掉大牙。
当日我在太行山与那些闻讯而来的江湖高手交锋,虽说来自各地的人都有,不过最主要的还是冀北一带,故而才叫做燕赵群雄,那一次为了逃命,我出手并不手软,所以这所谓的名声,定然是凶名,我也并不觉得有多光荣,老脸一红,也不接腔。
赵中华是一组老人,熟门熟路,我中午到达,他晚上便已经将家里面的事情交代清楚,背着个包裹准备跟我离开了。
我还得去沪都,所以让赵中华直接进京报到,三人分离之后,在前往沪都的火车上,小白狐儿对我提出一个问题,那就是小破烂这几年一直都在等到我的征召,不过七剑的名单最终定下来,却没有他的名字,这事儿他虽然一直没有提及,也没有表现出任何不满,不过恐怕是有点让他伤心了。
我叹息了一下,事实上七剑本来是有赵中华的名额,他毕竟是跟随着我打天下的老伙计,不过七剑成立的时候,他却因为急性阑尾炎临时缺席,而我洞房花烛夜的时候,张励耘他们都已经将名单确定下来,剑阵都练了好几回了。
这事儿实在是有些造化弄人,此刻七剑已然成型,再塞一个也不是回事儿,我也是没有什么办法,也只有在以后的时间里,尽力补偿他了。
赵中华是一心一意跟着我混的老兄弟,而阿伊紫洛却是根本没想到我会找她加入特勤一组。
我重返华东神学院,即便是刻意低调,不过原来的一班同事都还是纷纷过来招呼,连学院的新院长也跑过来与我问好,着实有些衣锦还乡的意思。那新院长晓得自己之所以能够调到华东神学院这个冉冉升起的一流院校来,少不了我的点头和支持,于是表现得格外热情,而对于我想要借调学院教授前往总局去这种挖墙脚的行为,也给予了无条件的支持,让我多少也有些不好意思。
不过学院那边没有任何问题,但是阿伊紫洛却纠结起来,她归根结底,还是一个研究人员,对于加入一个一线准战斗的团体里,还是有些不适应的。
但是最终她还是被我说服了,毕竟在总局里,她一定会拥有比现在更好的实验室。
就这么一个条件,便让阿伊紫洛点头同意了。
找齐了赵中华和阿伊紫洛,我基本上就将特勤一组的大架构给搭起来了,然而唯一让我有些遗憾的事情是,林豪回不来了。
政治处的人告诉我,他已经打入了敌人内部,一时半会,是没办法回来的。
我明白卧底的危险之处,又是找人、又是托关系,结果到最后都一直没有能够如愿,只好作罢,接下来的时间就一直在整合特勤一组,给予磨合,倒也没有怎么出任务,时间一直不温不火地推进到了两千年的时候,我突然接到了二师弟符钧的一个电话。
符钧告诉我,说李师叔祖可能不行了。
☆、第二十八章 峰回路转
茅山宗不能通信号,所以符钧是特地走到了山下的一个小村子里给我打过来的,电话那头。他告诉了我两件事情,第一就是宗门之内有人传言,说李师叔祖命不久矣,而第二件则是闭关多年的师父昨日出关,让他通知我,即刻返回茅山来,有要事相商。
听到那个一脸严肃的青衣老道有可能在不久之后死去的消息,我当下不由得一阵心慌,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事实上,李道子不但是让我走上这条道理的领路人,若是屡次三番地救过我,若是没有他,我只怕都不能够降生于这个世界之上。这样的恩情。是任何人都不能够替代得了的。而且在我的心中,我这李师叔祖完全就是神一般的存在,世间几乎没有他做不了的事情,如此一个屹立在世界之巅的人物,突然说走就要走了,让我一点儿心理准备都没有。
我在接到符钧的通知之后,立刻放下了手头的所有事情,马不停蹄地往着茅山赶回,一路上心中都处于极度的忐忑之中,归心似箭。生怕我稍微晚到一点,就有可能见不到他的最后一面。
因为我一直在想一点,那就是当日我与武穆王生死决斗的时候,那家伙一掌拍断了跟随我多年的小宝剑,这事儿让我耿耿于怀,后来仔细回想起来的时候。感觉除了除了武穆王的血魔掌太过于犀利,恐怕还有一个问题,那就是加持在小宝剑之上的符文可能变化了,而最根本的原因,则来自于绘制符文的李道子,他很有可能出了事。
如此一想,我便感觉到了一种巨大的危机降临到了他的身上。心情无比失落,如此一路奔忙,终于在次日清晨,重回到茅山宗。
此次与我一同回山的,还有杨劫,这孩子自从英华真人故去之后,就变得越来越沉默了,整天都躲在黑暗之中,不会给别人多少存在感,不过我却又有另外一种感觉,那就是他在英华真人遇害一事之后,变得更加成熟和犀利起来,别的不说,影子面具下面的那一双眼睛,就有一种宛如刀子般尖锐的感觉。
重回茅山宗,前来迎接我们的并不是符钧,而是小颜师妹。
分别大半年的时间,再一次见到小颜师妹,我感觉她的气质突然发生了浓重的变化,仙气盎然,却是跟英华真人有些相似了。我听说本来英华真人仙逝过后,长老会挑选了一位英华真人的师妹来执掌秀女峰,本来是打算让小颜师妹这秀女峰首徒来协助的,不过她并没有担下这个差事,而是在英华真人的墓地附近结庐而居,然后修习从木灵尊者俞千八那儿夺来的两本书籍,栽花修行,倒也清闲。
正因为有了这样的历练,反而使得她在修行一道上,有了更多的体悟,方才有了我所见的这般风姿。
小颜师妹与我成亲一事,仅限于极少数的人知晓,茅山宗内部晓得的人也不多,故而她此刻前来,倒也没有与我有多亲近,简简单单地说了两句,然后从旁边叫来一人过来。
在小颜师妹旁边一直等候的,是一个长相平凡,唯独两道剑眉英气勃勃的少年郎,却是我师父的关门弟子萧克明,他走上前来与我拱手,咧嘴说着说道:“大师兄,符师兄他现在是清池宫的执事,师父闭关不方便的时候,他负责众位师弟的功课,一时半会抽不出时间,我就赶过来给你带路了——你不会嫌我分量太低了吧?”
这家伙性子还没有定下来,十分洒脱,也有些轻浮的感觉,不过话语之间,倒是与我十分亲近。
我摆手笑道:“你的分量还轻么?别人都说你萧克明是茅山新一代中的佼佼者,还有人将我、你符钧师兄和你并列为茅山三杰——要晓得,我在你这个年岁的时候,都还没有拜师学艺,入得门中,而你现在却已经名声在外,声动四海了,怎么如此自谦呢?”
萧克明摆手说道:“哪里哪里,大师兄你在江湖上的名声显赫,符师兄则已经快要统管清池宫了,我哪里能和你们相比?都是别人瞎传的,作不得准的!”
这小子一边摆手谦虚,一边却忍不住眉开眼笑,嘴角止不住地上扬起来,显然对自己被列入茅山三杰的行列之中,显得格外的兴奋。
两人寒暄几句之后,开始往里走,我脸色变得严肃起来,问起了李道子的消息来。
萧克明因为明空目的关系,天赋异禀,对于符箓之道十分擅长,故而自入山来,十天倒有三天跟着我李师叔祖学艺,是整个茅山之中,与李道子关系最为亲切的几个人之一,连小颜师妹帮我求来的护身符,都是通过他的关系得来的,所以不管宗门之中对于李道子的谣传如何,最为真实的,恐怕就是从他口中说出来的,算得了准。
听到我的问话,萧克明左右一看,这才低声对我说道:“那些都是谣言,你别信,李师叔祖乃天人转世,哪里这么容易故去,但他这几年来,精力一日不如一日倒是真的,不过这一次算是到了节点,要想安然度过,可能需要做些布置——具体的事情,我知道得也不多,这个得见到师父了,你问他,才能晓得。”
我点头,心中稍微安歇一点,然后也不再多言,匆匆而走,在路口的时候辞别小颜师妹和杨劫,然后直上清池宫。
到了清池宫,我才发现师父正在大殿之上检查门下弟子的功课情况,符钧在在旁边招呼着,显得十分忙碌,不过我们一入其中,师父便发现了我,他遥遥地朝我挥了挥手,表示知道了我的到来,接着冲萧克明做了一个手势,然后继续忙着他的事情去。
萧克明按照师父的吩咐,将我带到了旁边的偏殿来,找了两个蒲团落座之后,开始陪我聊天。
说是聊天,其实大部分时间都在询问我外面的情况,这个从小就进了山门的少年郎对于外界的一切都充满了好奇和探知欲,跟上次一样,问了我无数的问题,从上外人的日常生活,到世面上的新闻,以及宗教局和学院里面的各种事情,简直就是个好奇宝宝,而当我问起在宗门之中发生的事情时,他则显得十分沮丧,对我反复表示:“无趣极了。”
对于萧克明的这种状态,我有些担忧,他就好像是一个关在牢笼里太久的小雀儿,因为罕有在山外生活的经验,对外界充满了向往,然而倘若他真正出去之后,或许会被花花世界迷乱了双眼,走上歧途;又或者被残酷的事实给惊吓到,饱受挫折……
当然,这些不过都是我此刻的想法而已,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我终究还是不能左右别人的人生。
比起萧克明来说,我更担心的是李道子的生命安危,所幸的是师父并没有让我久等,很快他便完成了考较门下子弟修为的事儿,在符钧的陪伴下来到了偏殿,瞧见了我,微微一笑道:“志程,你最近辛苦了。”
我看着师父那如春风拂面的微笑,眼中一酸,从蒲团上站了起来,恭谨地喊道:“师父,我……”
师父的意思,是我在英华真人遇害之后的善后事宜中,出力甚多,而我之所以难过,是因为我觉得英华真人之死,跟我脱不得干系。师徒之间心有灵犀,他瞧见我一副难过的表情,摆了摆手,然后劝慰我道:“杨影之死,关系颇多,不过与你却没有多少关系,我心中自有计较,你无需太过自责,不过今天让符钧叫你回来,你可知道因为何事?”
我躬身回答道:“可是为了李师叔祖?”
他点了点头,挥了挥手,让符钧和萧克明退下,待两人离开偏殿之后,他才长叹了一口气,对我说道:“李师叔入道多年,修为已入化境,按理说还能够活得更久,不过这些年来,他一直饱受病痛折磨,而今时今日,却已然撑不了多久了……”
我听到师父亲口说出这话儿,眼泪顿时就落了下来,难过地说道:“李师叔祖之所以如此,全部都是因为我——我,罪该万死啊……”
我晓得李师叔祖他这些年来的病痛,主要都是因为帮我渡劫的缘故,于是那内疚就如同毒蛇一般吧,噬咬着我的内心,让我痛苦不已,然而师父却平静地笑了笑,对我说道:“很多事情,都不是以人的意志为转移,所以你若是一直自责,恐怕就辜负了你李师叔祖的一番心血,而至于为什么让你赶回来,一是他想见你一面,二来则是他准备作法延命,而我觉得最好的护法,便是你了,只是不知道你愿不愿?”
我本来还沉浸在痛失尊长的悲恸之中,听到这一句话,陡然间一阵激动,伸手抓住了我师父的胳膊,兴奋地大声喊道:“师父,李师叔祖还可以延命?”
师父回答:“自然!”
南无袈裟理科佛、 说:
再见李道子,遥遥想起当年那个不苟言笑的老帅哥,那个风度翩翩的青衣老道,心中不由得多出几分感慨来。
唉……
☆、第二十九章 最初起点
师父的话语让我激动得忍不住都要跳了起来,那个时候,我甚至有一种用自己的寿命去跟李道子交换的想法。当下也是忙不迭地点头说道:“好,没问题,我一定会拼尽全力,让李师叔祖成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