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认真地盯了照片上的那把长剑许久,不过却最终还是摇了摇头,咬牙说道:“不换!”
☆、第五十八章 酒醉初议建七剑
“啊?”
黄养神万万没有想到我竟然会说出这样的话语来,他与我共事多年,自然晓得我对饮血寒光剑的感情。也晓得它的来历——这剑是我与刘老三、一字剑和已故的于墨晗大师彼此之间的交情见证,也陪着而我闯荡了这么多的江湖岁月,更是使得我如虎添翼的神兵利器,相比之下,那根本不知道用途的碳晶,方才是显得微不足道。
这本是互惠互利、双方共赢的好事,然而我却断然给拒绝了,这事儿让他有些难以接受,诧异地问我道:“为何?”
我摸了摸鼻子,沉声对黄养神说道:“养神,你与这武穆王家是世交?”
黄养神明白了我的意思。摇头说道:“说是也是,不过你也知道,很多事情都不过是表面功夫,我黄家这家大业大。总得小心收敛,四处结缘,不敢随意得罪人,混个面熟而已,各种缘由,你也能懂。不过这太行武家的确是有些底蕴,据说从那武则天时代留下来的两策仙书。一直封存着,历代皆有豪强而出,与我黄家也有较劲的意思。这么讲,你能明白?”
我点头说道:“如此,我倒也安心了,养神。你能够亲自带队过来救我,我心中自然感激,不过如果你跟武家搭上关系,这个就有点伤感情了。”
黄养神有些不明白地问道:“老陈,我有点不明白了,整件事情,说起来损失最重的是武穆王一家,他不但儿子死了,听说最心爱的宠物也给你宰了,门下走狗被你诛杀无数,至于你,除了丢一把剑,倒也没有什么损失,为何不依不饶呢?”
我沉默了一下,然后对他说道:“也许你会说我虚伪,不过我想告诉你,这仇怨,并不是为我自己结的,而是那些至今下落未卜的智障,整整几百个啊,养神,你能想象么?我知道,这世间的确有人对所谓的生死和人性毫无敬意,但是我就想用行动告诉他们,总有一些人,会为了心中的公义,挺身而出,对他们这种行为说‘不’的,而我就是其中一个……”
听到了我的理由,黄养神沉默了许久,突然笑了起来:“即使不在总局,你还是没有变——这话儿倘若是赵承风那老油条说出来的,我倒也不会多讲,而你,我终究还是相信你的人品的。放心,这事儿没完,我回去之后,会继续调查的,相信一定会给他们一个交待的。”
黄养神虽说是世家子弟,不过为人倒也踏实,跟赵承风并不是一丘之貉,我伸出手,郑重其事地说道:“拜托了!”
两人握过手,黄养神便没有再提交换之事,而是提醒我,说武穆王有钱有人,自然不会善罢甘休,今后务必多加小心,不要给他得了手。
我点头答应,两人又寒暄两句,临走前,黄养神犹豫好一会儿,这才期期艾艾地问我道:“你与萧家小姐,可有情分?”
我还是点头,坦然说道:“自入茅山,便一直两情相悦,早已私定终身,只可惜因为种种原因,一直没有成亲。”
黄养神眼神黯淡地低下头去,拍了拍我的肩膀,然后说道:“她是个好女孩,你要好好待她!”
我颔首,平静地说道:“自当如此!”
黄养神离开了,出门的时候,还回过头来,叮嘱了我一句话:“如果有朝一日拜堂成亲,记得请我喝喜酒,切记!”
这话儿说完,他仓惶离开,就像一败涂地的溃军,瞧见他那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我心中不由得生出几许同情来,不过我晓得一个道理,爱情这件事情,本来就是你死我活的战争,倘若是我心存仁慈,只怕此刻仓惶逃离的那个人,便是我了。
如此想想,觉得还是黄养神离开,算是圆满。
黄养神离开之后,我坐在房间里思忖了许久,这才抬头,对着黑暗说道:“出来吧!”
这话儿说完,头顶的黑暗处便落下来一个黑影,蹲在地上,而当他站起来的时候,却是带着影子面具的杨劫,他对我说道:“大师兄,是箫师姐担心那武家报复,所以让我给你担当守卫的,你们的谈话,我听了,不过不会说出去的。”
杨劫这孩子性格比较沉默,罕有说话,他我还是比较信任,听到了他的解释,我点了点头,晓得这是小颜师妹的一片好心,倒也没有多讲,挥挥手,让他退下。
杨劫既然愿意给我担当守卫,我自然也不会推辞,当下也是推门而出,发现此刻已是星光璀璨,夜幕时分,张励耘正在不远处等着我。
他瞧见我出来,迎了上来,对我说道:“老大,我见到黄组长进了你的房间,没事吧?”
我不想跟他说起这些事情,摇了摇头,说没事,张励耘点头,指着旁边的两个少校军官说道:“这是我以前在部队的战友,听我说起你便是擒住风魔苏秉义的人,便先过来与你认识一下,喝顿酒,不知道你……”
我看了一下旁边的两位,一个国字脸,一个一字眉,都是那种英姿勃勃的青年军官,伸手与他们相握道:“拿下风魔,并非我一人之功,励耘他夸大了。”
“裴思涵!”
“黄玉衡!”
两人自报姓名,然后那国字脸裴思涵笑着对我说道:“老张与我们是过命的兄弟,他这个人我最清楚了,能够让他如此崇拜的人不多,除了他那个远房亲戚之外,也就只有您了,之前我也不觉得您能够生擒风魔,不过结合我这几天听到的、看到的,可由不得我们不信,陈主任您若是不嫌弃,咱去喝几杯。”
我挥挥手,说道:“别这么客气,什么主任,教导主任也是官儿?我现在就是个老师而已,叫我老陈就好,走,喝酒去。”
他们早有准备,在食堂包间里弄了点下酒菜,然后就是附近农家的自酿米酒,一开始大家还都有些拘束,而酒过三巡之后,那人就熟络起来,称兄道弟,倒也热闹。
一聊天,我方才知道三人原来是一个部队的,不过后来裴思涵和黄玉衡去军校进修了,正好逃过一劫,虽然处于保密原则,不能直接谈及当年的惨案,不过对于风魔那家伙,每个人倒都是同仇敌忾的恨。
这聊天也是天马行空,聊完了远的,又说到近闻,黄玉衡告诉我,他们曾经有一个战友,后来转业了,到了民顾委,我今日所见到的夺命十八鹰里面,其中一个,便是他。
黄玉衡还告诉我,说所幸没有打起来,不然您虽说修为惊人,但是那夺命十八鹰却是费尽心血打造,不但有着诸多阵法,而且还有各种法器对应,一经施展开来,绝对是非常恐怖的家伙,在他们的手底下,可折过不少威名赫赫的家伙,甚至不乏顶尖高手,譬如之前川中唐门叛变的大长老,实力据说堪比青城三老,却也败在此阵当中,实在是了不得。
我听了,不由得一阵后怕,而后大家又谈及了阵法一事,张励耘突然对我说道:“老大,我先前回家,就是在准备北斗七星罡阵的事宜,你此刻既然蛰伏,不如找齐七人,也练出一个来,说不得能够成为助力?”
他的话说得我砰然心动,当年在青城山下,我瞧见青城山的七把剑,心中就有这样的想法,不过一直没有时间和机会得以实施。
不过要想做此事,还是有许多困难存在,最重要的,那就是人选。
对于这个问题,张励耘倒有自己的打算,对我说道:“老大,所谓七剑,需阴阳协调,男女都有,又要心意相通,不生嫌隙,我觉得我可以算一个,加上尹悦、小破烂,这就有三个了,再从学生里面选出表现比较优异的几个,比如林齐鸣、白合、董仲明以及你的小师弟杨劫,这就差不多齐了,你觉得如何?”
我摇头说道:“尹悦和小破烂,两人虽然不在,但应该没有问题,而杨劫,恐怕不行——他的性子比较孤独,不适合这种剑阵,倒是在崂山修行的布鱼可以考虑一下。”
两人开始谈论起了人选,而我则将怀中的羽麒麟拿出,并且将我托南南做那七把剑的事情也和盘托出,更是将先前那优昙婆罗七仙子本灵被我拿住,可以将其灌入木剑之中,当做剑灵之事讲起,这事儿说的张励耘浑身激动不已,恨不得立刻就开始训练起来。
不过此时还是有许多困难,我们也不得不重视,此刻也只是将框架定好,等待后面条件成熟,一并成立。
酒逢知己千杯少,四人一直喝到深夜,其余三人都喝得有些发飘,各自回去歇下,而我因为身体素质还可以,身子倒也只有些发热,往回走的时候,黑暗中有人叫我,我过去一瞧,却是林齐鸣,他白天受了伤,此刻本应躺在床上,我问他什么事,他抿着嘴唇,对我说道:“陈老师,我想告诉你一件事。”
我点头,问怎么了?
林齐鸣说道:“昨日在那刻满符文的井眼底下,我发现了一个东西……”
☆、第五十九章 傅青主梦中传道
得过且过的人浑浑噩噩,然而只有懂得真正感悟自然的人,方才能够看穿一切。拥有真正的收获。
我们在那井眼之下仔细搜寻过,除了一具尸骨,基本上什么都没有找到,之后为了对付那武穆王的袭击,时刻担忧,倒也没有再仔细多瞧,反而是闲着无事的林齐鸣,有更多的时间来打量这个陌生的地方。
他是一个连蚂蚁搬家都能够看上一整晚的家伙,何况是在这样一个诡异而神奇的地方呢?
于是林齐鸣在那具腐化成灰的尸骨之下,发现了蹊跷。
所谓蹊跷,其实就是一种与雕刻符阵所不同的图文。这些图文或许是一种文字,或许是一种心法,总之林齐鸣撅着屁股,蹲在那里看了许久。一直看到了自己完全能够将这些图文都映入脑海的时候,这才惊觉有些不对劲,而后一路奔忙,倒也没有想起来。
一直到了他抵达部队营地,安安稳稳地睡了一觉,方才晓得可能出现了问题。
因为他做了一整晚的梦。
梦,自然不是噩梦。而是一个陌生的老头,鹤发童颜,长须着胸。对着他说了很多奇怪的经文和道理,他在梦中,竟然将自己经脉中的气劲按着教导运行了一个周天,居然还真的成了。而且比寻常要雄厚许多。
南柯一梦。
并非只有梦,当林齐鸣醒过来的时候,在自己的胸口,发现了一个淡淡的印子,就好像是用水墨在很久之前写就一般,擦也擦不去,直到此事,林齐鸣方才感到惶恐不安,找到了我,对我说明了缘由。
这段经历听得我一阵惊讶,当下也是问他,说那个仙风道骨的老头儿有没有说自己姓甚名谁?
林齐鸣点头,说师尊名讳傅山。
我眼睛一睁,不由得惊声确认道:“傅山?可是傅山傅青主?”
林齐鸣摸头,尴尬地低头回答:“他就只是略微地讲了一下,我梦中迷迷糊糊,懵懵懂懂的,也没有敢多问一句。”
我让他将胸口扯开,给我看一下那个印记,林齐鸣照着做,我瞧见在他肥硕的胸口处,正好有一个全真龙门的图契,心中想着果然,如果我猜测得不错,这一位隐居于那井眼之中的名士,恐怕还真的是那傅青主了。
傅青主何人?
他是明清之际的思想家、书法家,明诸生,明亡为道士,隐居土室养母,康熙中举鸿博,屡辞不得免,至京,称老病,不试而归,顾炎武极服其志节。此人于学无所不通,经史之外,兼通先秦诸子,又长于书画医学,据闻此人哲学、医学、儒学、佛学、诗歌、书法、绘画、金石、武术、考据等无所不通,被称为清初六大师之一,道号“真山”,是全真龙门派第五代弟子还阳真人郭静中的徒弟。
我少小不读书,然而入茅山之后,闲暇无事,杂学却看得颇多,这样一位大牛,自然也是知晓的,没想到居然是这一位,而倘若是真的,只怕林齐鸣算是真的撞上大运了。
要晓得,傅青主在末法时代开端的时候,可是最有希望得道成仙的一人,在当年的江湖地位,只怕还在我师父陶晋鸿之上。
当然,或许因为时间久远的关系,林齐鸣或许不能学得其中精髓,但是哪怕只有一成,他也足以能够在来年的集训营中获得较好的名次,甚至夺得魁首。
当下我也是将此事给林齐鸣一一说来,这小胖子嘴巴立刻惊讶成了“0”字型,一副被五百万砸中了的幸福表情。
各人自有际遇,我简单问了几句,得知林齐鸣梦中所学,唯有功法,不知道那位傅青主是否还会梦中相授,不过我估计他未必会愿意让我知晓,或许我问得太多,而林齐鸣又全盘托出于我,只怕就不会再来,于是简单询问一番,然后叮嘱这小子勤加学习,一定不要辜负际遇,其它的倒也没有再交待。
因为学生众多,我们在部队营地又多待了三日,次日黄养神与我辞行,而第三日清晨,我们也乘坐部队提供的汽车离开,处于安全的考量,归途倒也没有再继续拉链,而是乘着火车返回了沪都。
返回学校,教务处便组织了学生进行总结,虽说这是一次并不成功的夏令营,很多东西,都没有按照教学大纲的东西去进行,然而这一场变故却教会了孩子们什么叫做真正的险恶,同时也竖立起来一种学习的压迫感。
唯有你感到无力的时候,方才会将自己的潜能给逼到最大。
这里面,最受刺激的恐怕就是跟着我们一路颠簸辗转的白合、林齐鸣和董仲明,而作为酒陵大师的得意弟子,被我一直隐藏身份,当做秘密武器的白合,更是在这一次事件中获得了一种与平日修行所完全不同的感受。
她和杨劫两人是同年同月同日生,而她有着先天的意识,只不过杨劫自小在茅山长大,而她则一直过了很久,方才拜入青城山门下。
但是在这一场变故中,相对于杨劫来说,她的表现算不得多好,也曾恐惧,也曾惊慌,也曾随波逐流。
她根本没有表现出自己的实力来,这让她耿耿于怀。
回来之后,白合终于脱下了自己名师之徒的高帽子,开始认认真真地与别人一样,忽略了自己的起跑线,完全融入到了这一个团体之中。
每一个阶段,都有每一个阶段的目标,白合似乎找到了自己的目标,如此便也挺好。
看到每一个学生都在进步,我的心中感受到了一种无所不在的满足,而仔细想一想,方才晓得这也许就是为人师表的乐趣所在,不知道我师父当年看着我如此成长,是否也如我一般,欢欣鼓舞呢?
我回校之后,没待几日,又去了一趟江阴省的梁溪东港,找到了慈元阁的方鸿谨。
我找他,不为别的,只为谈一桩生意。
碳晶。
这玩意别人不知晓,但是作为当下江湖之中的第一商户,慈元阁自然是最为清楚的,而当我将这东西拿出来的时候,无论是方鸿谨,还是他们的首席鉴定师,都惊呆在了当场,而我也得知了这所谓的碳晶,到底是何物。
我从黑煤矿中获得的这东西,全名叫做龙须木墨精,是洪荒远古时代的一种巨木,经过成千上万年的地质运动,最终凝聚而成的一种矿物质,那种龙须木便如凤凰栖息的梧桐一般,原本是远古真龙盘踞的巨木,因为天长日久,故而也带着许多真龙之气,以及龙涎体液,最是珍贵无比,而这么多年的变化之后,凝聚成晶,就变成了一种格外珍稀的炼器材质。
就这样的龙须木墨精,不须多,拇指大的一点儿,研磨成粉,涂抹在兵器之上,便有堂皇之气,能破大部分的妄邪,天生自带一股龙气。
所谓龙气,说来也许,不过有了这种气息长存,除非是很针对的手段,一般都是万邪莫进的,寻常人家要是有这么一件挂在堂中,可保三代平安。
这玩意平日里出现,就跟钻石一样,都是用克拉来算的,而我这里,则完全就是一大坨,怎么叫人不惊讶?
不过在鉴定之后,方鸿谨又问了我:“陈主任,这东西,可是从武家那儿,取来的?”
做生意的,讲究的就是一个消息畅通,太行山一事已然在江湖上流传出来,他不可能不知晓,我倒也不做隐瞒,点头应下,方鸿谨微笑着说道:“这龙须木墨精,当下却正是太行武家垄断,别无他家,我多嘴问一句,你这东西,是打算拿来卖,还是自己留着?”
我大概估量了一下这里面的数量,对他说道:“一半自用,一半卖出。”
方鸿谨沉声说道:“陈主任,咱们也做了这么久的生意,也都是朋友,那么实话对你讲,此物价值连城,不过我若是收,只能给之前市价的一般价格,不然不敢冒这么大的风险,这个你可同意?”
方鸿谨说的这事儿也是有讲究的,这是一个规矩,叫做“赃物收一半”,也就是说,来历不明、有可能惹麻烦的物件,不管有什么交情,这种行当里面都只会给出一样的价钱,而像是这龙须木墨精,他们即便是收了,也得存个三年五载,等风头过了,才会诸多曲折,慢慢地放出来,免得惹上祸事。
我同意了他的说法,让慈元阁帮我分解出一半来,其余的款子直接打到我的账户之中,接着马不停蹄地赶往金陵,将此物和优昙婆罗花灵一同交给南南。
南南这边的进展破快,此刻已经到了附符的阶段,得到了我送来的材料,顿时就痴迷了,也顾不得招待我,便又匆匆投入了工作之中。
我在金陵并没有多待,因为我接到了英华真人的电话,她告诉我,既然我与小颜师妹已经有了夫妻之实,那么她便帮我们举办一个婚礼,此事过后,我与小颜师妹便也能够名至实归地在一起了。
听到这个消息,我恨不得插上翅膀,立刻飞回沪都去。
☆、第六十章 偷天换日李代桃
我来不及交代太多,匆忙赶回沪都,第一时间就是找到了小颜师妹。述说相思之情,然后询问她结婚的诸多细节,譬如是否需要准备些彩礼,是否要返回句容萧家,婚礼是想采用中式的,还是西式的,句容那边有些什么讲究没,还有婚礼的日期是定在哪一天,我好提前回麻栗山去,将我父母和姐姐接过来……
我一路上兴奋无比,脑子里面想起了太多太多的问题。各种各样的细节让我从一个大男人立刻变得婆婆妈妈,不过即便如此,我的心中还是激动不已。
我做梦,都想迎娶面前的这位佳人。如今即将梦想成真,那自然是一件让人兴奋得上天了的事情。
然而让我没有想到的是,小颜师妹对于此事,却显得并不是那么热衷,反而出乎我意料之外的冷淡,当然这种冷淡并不是表面上的,但是与她有过最亲密接触的我。却还是能够感受得出来,没说两句,小颜师妹告诉我。说此事都有她师父英华真人一手操持,具体的相关事宜,恐怕还得问她。
我感受到了小颜师妹对于结婚一事,并不乐衷。不由得心中一跳,拉着她的双手说道:“小颜,你不愿意嫁给我么?”
听到我的问话,小颜师妹脸上一阵娇羞,低头说道:“嫁给大师兄,是我自情窦初开起,便一直憧憬的事情,只是有很多事情,还没有弄清楚,我只怕……”
我紧张地问道:“你是怕你父母不同意?”
小颜师妹摇了摇头,而我又问道:“那么你是怕我身上的诅咒会应验……”
她不容我说出口,柔软的小手一下就堵住了我的嘴巴,认真地说道:“大师兄,不许你说丧气话——我说过,我萧应颜自那日在桃花林下与你海誓山盟,心便已经永远地属于了你,此生只愿与你相伴,同生共死,这个你一定放心,只是我有些不放心师父……”
我诧异地问道:“这关英华真人什么事?”
小颜师妹欲言又止,不过最终还是摇了摇头,对我说道:“我也不知道,心里面乱乱的,可能是要出嫁了吧,我师父找你呢,你去见她吧。”
我认真地看着小颜师妹,低头亲了亲她娇嫩的嘴唇,她没有拒绝,不过当我想要进一步的时候,她却推开了我,朝着我的胸口擂了一拳,羞涩地说道:“你别使坏,天还亮着呢……”
天还亮?
那么,黑了,是不是就可以做一些羞羞的事情了?
我脑海里一阵浮想联翩,心情也舒畅了许多,赶去了院长办公室,找到了英华真人,询问办婚事的相关事宜,问我是否有什么需要准备的东西。
英华真人此刻正是忙得焦头烂额,瞧见我一来就说起此事,不由得对我开玩笑道:“你整日忙忙碌碌,感情都在办私事呢?”
我挠着头说道:“哪里,不过事有轻重缓急,目前而言,小颜师妹在我眼中,比天还大。”
英华真人笑着说道:“这肉麻的情话你还是别在我面前说了,我正好有一件事情想要问你,你觉得我们华东神学院什么时候能够在集训营中崭露头角,拔得头筹呢?”
我信心满满地说道:“如果没有意外,明年或者后年,最晚也就是后年,我绝对给你拿个第一回来!”
英华真人盯着我说道:“你确定?”
我认真地点头称是,接着将此次太行山夏令营时林齐鸣的奇遇给她和盘托出,当得知林齐鸣离奇获得了清初全真龙门傅青主的传承之时,她终于算是松了一口气,对我说道:“如此,我也放心了,好,来谈谈你的婚事。”
我拱手说道:“愿闻其详。”
英华真人说道:“志程,你也知道自己的事情,十八劫,远远未完,故而凡事皆需隐秘,瞒过上天,所以这婚事,不能大操大办,不摆酒不登记,甚至不能通知父母和亲人,仅仅只用身边少数命格较硬的朋友作为见证即可,至于日期,本月二十七,就是农历七月十五,鬼门大开,上天蒙蔽,你们就在那一天结为夫妻——你说如何?”
听到她的话语,我的心中一紧,遗憾地说道:“只怕委屈了小颜……”
英华真人摇头说道:“有情饮水饱,小颜她只要能和你在一起,哪里会计较这个,而哪一天,所有的事情都由我安排,不可除了差错,否则会延祸于她,这你可记得?”
我拱手说道:“此事皆有师叔操持,志程不敢多言。”
与英华真人谈过此事之后,我便也做了撒手掌柜,因为她的吩咐,所以我也不敢声张,仅仅将此事告诉了身边几个最为亲近之人,也没有去民政局结婚登记,就等着一个星期之后,时辰一到,与小颜师妹洞房花烛,再续前缘,一夜鱼龙舞。
这时虽说学生们都已经放假了,不过我依旧繁忙,一边要与教务处的老师筹备新一学期的教学计划,一边还得与张励耘筹备七剑事宜,不知不觉过了两天,那天我正与张励耘在激烈讨论着呢,结果眼前突然出现了个一脸狐媚清瘦的女孩子,我愣了好一会儿,这才反应过来,失声喊道:“尾巴妞?”
佳人俏然而立,却正是小白狐儿,我与这小妮子自天山分别,已有大半年的时间没有见面了,她这段时间里一直都在山林之中顿悟潜修,我倒也没有时间理会,没想到却出现在了我面前,当下也是高兴地招呼她,说了几句话之后,我看着她脸颊清瘦许多,但是一双眼睛却晶莹剔透,不知不觉,竟然成熟了许多,不由得激动地说道:“你突破了?”
尹悦点头,问及来意,她难得地用一种温柔的语气对我说道:“我听小七哥说了,你要结婚,我怎么可能不在?”
小白狐儿的话说得让我颇多感慨,遥想当初,我、胖妞与她在五姑娘山的神仙洞府之中,相依为命,而如今三人纷飞,胖妞投敌,就只有我和小白狐儿并肩一起,而现在我居然也准备娶媳妇,成家立业了,如此想想,当真是时间匆匆而逝,没有半点停留啊。
两人追忆往事,不由许多惆怅,小白狐儿谈及胖妞,眼泪不知不觉就涌了出来,泪流满面,我感觉许久不见,她的情绪有些异常,如此失态,却有点不像是我认识的那个没心没肺的小姑娘,不由得一阵心疼。
张励耘在旁边看着我们几多感慨,陪着沉默一会儿,这才问起小白狐儿,她不是和小破烂在一块儿吗,怎么没有一起过来。
说到破烂掌柜赵中华,小白狐儿噗嗤一笑,告诉我们,说本来是打算一起过来的,结果那小子急性阑尾炎,直接住进了医院,现在正躺在病床上痛苦不已呢,不过没事,结婚礼物他倒是托着带了过来。
想起此事,我们也不由得一阵好笑,接着我亲自带着小白狐儿去我的房子住下,而离开张励耘之后,这个看着似乎有些成熟了的小姑娘则一脸可怜巴巴地看着我说道:“哥哥,你会不会有了应颜嫂子,就不要我了吧?”
我不由得笑了,摸着她的小脑袋道:“笨蛋,这世上哪里有娶了媳妇,就丢掉妹妹的道理?走,我给你介绍一下你嫂子,她人很好的……”
似乎是赶了趟一般,小白狐儿当天到,布鱼第二天就从鲁东崂山赶了过来,他也是得了张励耘的通知,方才过来的,到的时候给我送了一份礼,是一颗冰雪宫珠,说是能够护灵的,也算是代表他师父无缺真人以及崂山的一点儿心思,而后那白云观不知道从哪儿也知道了消息,却是派出了陈子豪的表妹朱雪婷过来,也做祝贺。
徐淡定也收到了消息,不过他此刻正在法国,却是回不过来,想要叫自己的老婆罗澜过来,被我拒绝了,说明原因之后,他表示了理解,不过告诉我,回国之后,一定会找我补齐这一份酒的。
随后的几天里,陆续有一些朋友打电话过来问,不过都被我推掉了。
此事正如英华真人所说,不能宣扬,所以那些人甚至都不知道我结婚的对象,也就是新娘子,到底是何人。
很快就到了农历七月十五,也没有什么准备,连窗花剪纸,这些都是贴在了内窗之中,就在学院分给我的小别墅里,一群最为亲近的朋友在一块儿热闹,小颜由自己的两个师妹从英华真人的家中接出,凤冠霞帔,头戴金丝盖头,与我一拜天地,二则遥拜高堂,第三则是夫妻对拜,完毕之后,将她送入准备好的洞房之中,而我则招待前来祝贺的这些个亲朋好友在此简单用过些酒席。
如此热闹许久,到了良辰吉日,我便让小白狐儿和程莉她们帮着我招待一番,而我则洗净脸手,来到洞房之中。
瞧见新娘端坐在床上,我心中突然一阵欲念横起,冲上去摸住她的双手,正想妄为,突然感觉有些不对劲,连忙挑起盖头,整个人不由得呆住了:“怎么是您?”
☆、第六十一章 七剑成员初亮相
金榜题名时,洞房花烛夜,在这般让人激动的时候。陡然瞧见红盖头之下的那张脸,竟然是英华真人,这着实让我整个人都惊住了。
虽说英华真人驻颜有术,气质俱佳,与寻常女人又有不同,多了几分出尘之气,但她终究还是我的长辈,也是小颜师妹的师父,我哪里胆敢多想,满腔的欲火瞬间熄灭,赶忙放开了她的手。朝着后面退开,一脸震撼莫名的神色,而被我揭开盖头之后,却见那身穿婚衣的英华真人豁然而起。手指轻挑,屋子的四处角落有一股青烟陡然升腾而起,与房中弥漫,接着仿佛有佛音禅唱,充斥在空间之中。
我没有感觉到这些布置有何危害,故而没有妄动,而当英华真人做完此法。却对着旁边说道:“你出来吧!”
她一声话出,床边的木柜那柜门一开,却见到一身素衣的小颜师妹从里面走了出来。朝着英华真人深深一躬,我瞧着两人的模样,不由得愣住了额,出言说道:“师叔。小颜,你们这是在做什么,我有点看不明白了……”
英华真人长身而起,对着我平静地说道:“志程,当初我邀你出茅山,前来华东神学院,可曾答应过你什么?”
我点头说道:“您说会想办法让我和小颜师妹在一起……”
她微笑着说道:“既如此,我不是已经实现承诺了么,何必多问?”
我疑惑道:“可是……”
我还待多言,小颜师妹却哇的一下哭了起来,冲入了我的怀中抽泣道:“大师兄,我师父她是使用了那李代桃僵之术,偷天换日,将我与你成亲所分担的所有噩运,给一举承担了去,我本来不愿意的,结果她将我给制住了,困在了这里……”
听到小颜师妹的话语,我如遭雷轰,瞪着双眼惊声说道:“师叔,这怎么可以?若是如此,那么倒霉的,不就是你了?”
英华真人瞧见我和小颜师妹一副如丧考妣的表情,却是摇头笑道:“偷天换日不假,不过我倒不是引厄上身,你要晓得,小颜福缘浅薄,必然受不住这般的转变,最容易受到危害,反而是我,对于天道早有所悟,能趋利避害,预感福祸,反倒保险,此为其一;其二我虽说代小颜与你拜堂,但是却与你并无夫妻之实,即便是劫数当头,必然也是微不足道,与我并无太多危害——今日之后,我茹素百日,必可避祸,你们无须紧张……”
我感觉嘴中发苦,难怪当初师父听到这事儿,脸上是那么一副表情,难怪前几日小颜师妹有些反常,原来所有的一切,竟然是这般模样。
我整个人僵住了,不知道说什么好,半天过后,这才推金山倒玉柱,直接跪倒在地,郑重其事地磕头说道:“志程多谢真人成全,我今生今世,一定会用尽自己所有的力量,护得小颜周全,也会永远对她如此此刻一般,珍而重之,不离不弃!”
我这话儿一字一句,说得情真意切,说着说着,却感觉泪水都流了下来。
男儿膝下有黄金,这是当年李道子教会我的,让我不要轻易下跪,然而此时此刻,我却觉得面对着这样一位伟大的女性,实在是难以表达我心中的敬意,而小颜师妹也跪倒在地上,与我一同叩首,算是将先前那拜高堂的礼仪给补上了,泣不成声地说道:“师父,多谢师父成全……”
被我们两人这么一拜,反倒是英华真人有些尴尬了,她将我们两人给扶了起来,然后说道:“你们两个别这样,搞得我好像就要故去了一般,这事儿就是个调虎离山之计,走一个行事而已,骗了老天,成全了你们——此事机密,即便已成事实,但是最好还是不要告知别人的好!”
我和小颜师妹手拉着手,坚定地点了点头,表示明白。
英华真人看着床头的两个红蜡烛,笑道:“良辰吉日,我便不耽搁你们的好事了,这屋子的四角点着的,是洞庭湖龙线香,此物能瞒天机,助子嗣——别的我就不多说了,你们都是过来人,能够明白的……”
她说话,身子一扭,整个人却化作了一条细线,从那窗缝之中倏然而走,而就在此刻,却听到她轻斥道:“你这小丫头片子,蹲在窗脚听什么,回去睡觉!”
这话儿说得我和小颜师妹面面相觑,英华真人刚才施展的奇门遁甲术并不稀奇,只是到底是谁,没事跑到窗脚去呢?
白合,还是小白狐儿?
又或者小颜的那几个小师妹?
我无从得知,不过英华真人既然将这些人都给赶走了,又得了英华真人的保证,我整个人的情绪就变得轻松了下来,将小颜师妹脸上的泪水抹干净,就这那两根婴儿手臂粗的红蜡烛灯光,仔细打量面前的这一位仙女一般的美人儿,那叫做一个“灯下看美人,越看越喜欢”,说不出的爱意绵延,不由出声说道:“小颜,刚才你师父临走的时候,说的那话,你可知道什么意思?”
小颜师妹整张脸一片酡红,仿佛喝醉了一般,低头不敢看我,细声说道:“我怎么知道啊,你那么聪明,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咯……”
我收敛了情绪,此刻抱着娇妻,心思又开始活泛起来,轻轻啄了一下她的红唇,然后在她耳边说道:“你师父是想告诉我们,这线香有助受孕,我们两个努力一番,来年说不定就能够生一个大胖小子了呢!”
小颜师妹的耳朵最是敏感,被我口中的气息喷得难过不已,身子扭来扭去,呢喃着说道:“大师兄你这个坏蛋,要万一是个女儿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