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能够将我师父给转世投胎,等到他开蒙之时,我定然找到他,将他收作弟子。
这一世,你是我师父,我是你徒弟。
作为徒弟,我心中有愧,无法侍奉你,还你传道授业的恩情。
下一世,你是我徒弟,我是你师父。
我将会竭尽全力,将我一切的手段都教授与你,就算我不能够成为王红旗口中的天下第一,我也会让你登上那个舞台,成为众人为之仰望的存在。
到了那个时候,如果你的意识觉醒,你就不会为我而自豪,觉得自己总算是有一处地方,比师兄南海剑魔强一些。
你会为自己自豪,因为从那个时候起,南海一脉之中,又由你来抗旗了。
想到这些,我的心中镇定许多。
有了目标,人就不会迷茫。
定住了心,我这才站了起来,朝着蛇婆婆和鹿婆婆长揖到地,起身的时候,方才说道:“多谢两位婆婆,若不是你们,我未必能有与他再见面的一天。”
鹿婆婆话语不多,除了守护小米儿之外,其余的时候都不怎么开口。
而蛇婆婆经历过了麒麟胎的变化,性子反倒是开朗许多,微微一笑,对我说道:“你为了麒麟胎奔波万里,赐我新生,而我做的这些,不过是举手之劳,若是相互感谢,太讲礼仪,莫非还要我躬身到地?不用了,你是小米儿的父亲,我是她师父,大家都是一家人,相互帮助,用不着讲究这些……”
一家人?
听到这个,我终于放松了心情,说蛇婆婆说得极是,我就不拘礼了,免得大家都不自在。
这时鹿婆婆张罗着大家用餐,这一大桌子的菜可都是她老人家弄得,天知道她到底是怎么做出来的,不过想一想她老人家的形象,十八根触手也挺给力的,倒也用不着深究。
我们围在一起吃饭,其乐融融,就好像是一家人似的。
吃饭的时候,蛇婆婆问起了我今后的打算来,说既然外面的环境不太好,若是不嫌弃,就留在苗疆万毒窟,帮着把这儿给振兴起来,毕竟人员的召集啊,组织的架构这些,都需要有强力的人员才行,现如今的她修为归零,需要重新潜修,小米儿人又太小,不足以服众……
听到蛇婆婆的招揽,我笑了,说既然您打算将苗疆万毒窟重新发展出来,就需要人员的注入,这些事情,凭借着你往日的人脉,问题倒也不大。
蛇婆婆说现如今的苗疆万毒窟,可是传到了你女儿小米儿的手里,你可得多出力才行。
我说她还小,您现如今又是年富力强,哪里算得了数?
蛇婆婆说话不是这么说,我和鹿婆婆都已经商量过了,既然再活一世,再穿以前的身份,就有些太执着了,所以现如今我另外换了身份,不再是蛇婆婆了,而是往日教授的一个徒弟,也就是小米儿的师姐,这苗疆万毒窟,还真的得由小米儿这个蛊胎的身份来领导。
我不太明白蛇婆婆为什么换身份的原因,不过此刻青春美貌的她,再被人开口闭口称之为“婆婆”,的确也不合适。
既然是新的人生,抛掉以前身份的枷锁和束缚,也不是没有道理。
蛇婆婆想过怎么样的人生,这个我没有插手的理由,也不想干扰她的思路,而对于她的邀请,我则提出了我现如今的目标来。
当听到我今后的打算之后,蛇婆婆笑了,说既然如此,那你便先忙你的,不过也别忘了,苗疆万毒窟,永远都是你的家,我们永远也都是你的家人。
我说你可别说得那么伤感,我办完了事儿,最终还是会回来的——事实上,我也没有别处可去。
一顿饭吃完,宾主尽欢,随后我们又召集了在城中生活的这些人,正式介绍了蛇婆婆此刻的身份——小蛇。
这个身份被谎称为蛇婆婆以前的一个弟子,游离多年之后回返而来。
此刻的蛇婆婆,看模样十分惊艳,至于修为,麒麟胎体,给人的感觉高深莫测,返璞归真,反倒是让人产生了许多敬畏之心来。
那些不明白底细的人,都以为是这儿又来了一强援。
不过我感觉好几个年轻人瞧向她的时候,双眼发直,显然是被她的美色给打动,浮想联翩。
随后我们又确定了小米儿的领导地位,众人站台,再加上小米儿蛊胎的传奇身份,更是让人透不过起来,而蛇婆婆又当场宣布了一个政策,那就是大家若是有什么亲戚朋友想要加入苗疆万毒窟的,现如今可以提交申请,这里会根据每个人的虔诚和表现,给予考虑。
这政策一出来,那些因为家人分离而心思浮躁的人,顿时就兴奋了。
要知道,除了与外界隔离之外,在这苗疆万毒窟中,其实是能够学习到许多失传已久的修行法门,而且这儿的灵气充足,比外界浓郁许多,在这儿修行,当真是事半功倍。
这对于修行者来说,诱惑简直是太大了,而如果能够与家人团聚的话,那简直是太妙了。
并且苗疆万毒窟如果真的要走上高速发展的道路,日后他们这些人都将是元老,其间的好处,只要是明眼人,都能够瞧得见。
简单几手,一套组合拳下去,便将这些人都给整治得服服帖帖。
我们在苗疆万毒窟又待了三天,与小米儿玩闹一起,补了一些父女之间的天伦之乐。
不过随着小米儿的长大,她开始没有小时候那么粘我了,虽然依旧亲切,但她似乎对此时此刻的蛇婆婆更感兴趣一些,总是缠着蛇婆婆一起,又叫上我,弄得我颇为尴尬。
如果蛇婆婆还是以前模样,那我们祖孙三代,倒也其乐融融,现如今蛇婆婆青春年少,看起来与我同龄一般,使得我们待在一块儿,就仿佛一家三口。
这样的感觉无论是我,还是蛇婆婆,都有些尴尬和别扭,所以在这边的情况稳定下来之后,我便提出了离开。
老鬼没得说,直接去虫原,找寻蛇仙儿的踪迹,而我则是离开了苗疆万毒窟,回到了现实世界。
大清早,从悬崖的洞口爬出,我往上面攀爬,结果快到神仙洞府的时候,却听到上面有人激烈的争吵声,传了过来。
第089章 八宝山前算命摊
现在外界的气氛有一些紧,荆门黄家都发了疯,居然在我头上挂了十亿美金的花红,在这样的情况下,我出门自然是绝对小心,不但乔装打扮妥当,而且时刻都保持着警戒心。
特别是苗疆万毒窟的这出口,理论上这儿应该是没有人知道的,毕竟已经改过了一次。
不过万事都有可能,此刻听到神仙洞府那儿传来有人的争吵声,我一下子就提起了心来,然后用龙脉社稷图将自己的气息包裹住,然后藏在了下方的不远处。
我藏的这个位置比较隐蔽,就算是有人探出头来,也未必能够瞧得见我。
我这边刚刚藏好,便听到有个女孩子的声音愤然说道:“好,好,你既然包庇她,那我就走,永远都不回来……”
说罢,却瞧见一道白影从上面一跃而起,跳下了山崖去。
我吓了一跳,以为是跳崖自杀,正考虑着要不要救,就听到有人高声喊道:“尾巴妞……”
呃?
这人竟然是黑手双城?
我原本都准备出手了,这会儿却强行将自己给控制住,却见那道白影却也没有怎么坠落,而是如同一颗流星一般,掠过半空,然后脚踏浮云,居然轻飘飘地落到了远处去。
御空飞行?
这手段也太厉害了吧?
我给这突如其来的一幕给震惊到了,好半天都没有回过神来,想着黑手双城和他手下的尹悦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呢?
那个尹悦看起来并不像是有这般手段的人啊,怎么脚踏着那淡薄的云雾,居然就能够保持自己不坠落呢?
难道她是有什么天赋异能不成?
许久之后,我都没有弄明白黑手双城为何会出现在这里,也没有想好到底要不要出来见他。
如果是按照往日的关系,我与黑手双城之间也算是惺惺相惜,他对我的印象挺好,十分照顾,而我对他也是很信任的,按理说既然碰到了,便露个面,聊几句,他也未必会为了那个什么十亿美金就怎么样我,但最终我还是没有露头。
黑手双城或许对十亿美金没什么兴趣,但如果他对那龙脉之气有什么想法,又或者我因此暴露了苗疆万毒窟的入口处,那可就不太妙了。
正因如此,我觉得大家还是不要照面会比较好。
从目前的情况来看,黑手双城出现在这里,应该并不是知晓苗疆万毒窟的出口,极有可能是因为这个神仙洞府。
我之前过来这儿的时候,就曾经看过,那儿有住过人的痕迹,而黑手双城就在与五姑娘山同出一个山脉的麻栗山龙家岭,估计跟这儿应该是有一些渊源的。
我在悬崖半中间停留了许多,一直到确定上面没有人了,方才显露了身形来。
不过我没有再走上面的通道,而是往下攀岩,另外走一条路。
因为知道黑手双城极有可能在这一片区域,我也没有再去麻栗场镇,而是一路向东而行,走了大半天,抵达了湘西某个小镇,然后才搭车前往怀化,又从怀化转车北上。
而这一些,我用的都是之前买来的那个身份证件。
一路北上,坐的是高铁,倒是比之前的绿皮火车要快上许多,而且这个时间点的人流不多,倒也没有太拥挤。
坐在车厢之中,看着过往的人群,不知道为什么,我的心中有着许多的感慨。
近段时间来,不知道为什么,我越来越多的时候,都没有放在修行之上,而是在思考。
我在思考着自己修行以来遇到的人或者事,思考大家奔波拼杀的最终目的,到底是什么。
最开始的时候,肯定是为了求生存。
而当最基本的生存成功之后,我们在江湖之中辗转厮杀,为的却是更多的东西,譬如仇恨,譬如友谊,譬如许许多多我们其实并没有怎么在乎的事情。
真正走到我这一步,觉得拥有了三尖两刃刀和逸仙刀两大神兵利器,又有着诸多压箱底绝活的我,面对任何人都毫无畏惧。
别说是黄门郎,就算是黄天望,又或者天下十大里面的任何一位,我都有信心不败。
我甚至还有信心战而胜之。
不过那又如何?
现如今的我,却还是得改头换面,就像一只老鼠一般,小心翼翼地左右环顾,生怕一不小心,哪儿就扑出一帮人来,对我攻击。
从一点的意义上来说,就算是天下第一,那又如何?
而这个时候,我也开始理解了大爷爷王红旗的心理感受来。
有人曾经跟我说过,巅峰时期的红色土匪王红旗,绝对是大拇指的头一个,不管是什么海常、善扬真人,又或者是茅山宗那个几百年来第一个的地仙陶晋鸿,都不是他的对手。
然而那又如何?
他一辈子也没有多了扬名立万过,就守在宗教总局这儿,默默无闻着,而且还得时不时受到各种各样的掣肘,对自己的要求也务必严格,远没有黄天望那般肆无忌惮。
而这样的一个人,到了生命的最后关头,却还是不得不以身填入龙脉之中,一生都不得自由。
那是王红旗的活法,而我呢?
真的就像老鼠一般,一辈子躲躲藏藏?
闭目静思的我,思量了许久,突然间睁开了眼睛来。
办完我师父转世重生的这件事儿之后,我还需要去做一件事情。
它或许很有意义,或许没有意义。
不过对于我来说,却是一种必须要去做的事情。
两日之后,我在京都石景山一带找了一家旅馆住下,稍微歇息之后,便在大街上到处晃荡。
对于京都,我还算是比较熟悉的,毕竟来过了好几次,不过所谓的“熟悉”,也得分怎么说,你说泛泛而谈,我能够说出许多,但是真正深入其中,走街串巷,这事儿我倒是没有怎么干过。
我的主要行程,大部分是围绕着八宝山一带溜达。
八宝山这个地方,有一个东西是最为著名的,那便是墓地。
每当有老一代的革命领导人过世了,总能够在新闻里面瞧到老人家下葬于八宝山人民公墓的消息,事实上,这儿的八宝山殡仪馆,正是京都最大的殡仪馆,承担着整个京都三分之二的火葬任务,而除了人民公墓之外,旁边的老山公墓和老山骨灰堂,则都是普通公墓。
不管那儿埋的是革命烈士,还是普通百姓,对于许多人来说,对于人的死事,仪式化也好,迷信也好,都是寄托哀思的一些手段。
而有这样的需求,自然有大量的冥器店和相关公司,也有无数摆摊算命的街头先生。
走在这大街上,一眼望过去,要说个个都是高人,藏龙卧虎,这是瞎扯淡。
虽说我进了这个圈子,遇到的人大多数都是修行者,这圈子的人和事都多,但实际上,修行者在茫茫多的人海之中,所占的比例其实是很小的。
别说万分之一,十万分之一,就算是百万分之一都有些高。
同样的道理,这满大街的算命先生里面,能够有真本事的,还真的是凤毛麟角。
大部分的算命先生,以及摆着各种各样吃饭家伙的摊子,其实都是骗人的。
学了点儿乱七八糟的风水命数,然后就捡起了饭碗来,这样的人不少。
这种人长期在街头行骗,见识过了无数的人,察言观色的功夫远比寻常人厉害得多,故而看人的手段也强,总是能够练就一身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本事,别说行外人,就算是行内人,都有可能着了道。
不过连续几天,我一直都在这一片街区徘徊着。
我在找人。
我心目中的那人,据说有一个规矩,那就是不会脱离群众。
他就算是在大内参赞国务,但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来到八宝山或者别的地方,摆个小摊儿,然后给人算命消灾。
有人说这是为了给麻衣神相门扬名,也有人说是为了给自己消灾。
毕竟他们文夫子干的这活儿,算是泄露天机。
有的时候,某些劫难其实是在所难逃的,你若是强行去改天换命,最终那悲惨的命运,就会落到你的头上来。
有些谋算高深的文夫子,就懂得躲灾之法。
也就是摆地摊。
这不是为了赚钱,而是一种生活方式。
我在街头漫步,看着这世间百态,有的时候吧,感觉其实还挺有趣的,瞧见有的家伙根本就不是这个行当的,却凭借着一张嘴,将人绕得头晕目眩,最终举手投降,其实也挺有意思的。
每当遇到这种事情的时候,我都只是远远地看着,并不上前去点破。
肯花钱来弄这个的,本身其实也是找寻一种心理安慰。
我若是去点破了,只怕会内外受气。
第四天的时候,我又一次地出门闲逛,终于瞧见一棵大樟树下,坐着一个戴墨镜、模样猥琐的老头儿,与别的算命先生不同,跟前就一张白布,上面写着“算命,一次十块,概不还价”的字样。
我走到了他的跟前,蹲下,说你好,劳驾给我算一下命。
那人抬起望了一眼我,一声不吭,卷起白布就走。
第090章 千年浩劫
我伸手拦住这算命老头儿,说先生别走,算完命先。
那老头儿被我拉住,一脸蛋疼,说小兄弟,你的命数贵不可言,我这一个趟江湖跑码头的算命先生,哪里敢跟你算命?不了、不了,要是泄露了天机,到时候老天把小老儿的小命给勾去了,那我岂不是日了狗?
他这般说,我忍不住笑了,说先生别这么说,就算不给我算命,咱们坐下来,聊聊天总成吧?
老头儿打量着我,一脸无奈地说道:“瞧你这意思,我是走不了对吧?”
我说指着您救命呢,肯定不能放你走。
老头儿没办法,只有重新坐在了小马扎上,将白布放了下来,不过还是有些气愤,说你小子蹲了我好几天了对吧?
我笑,说的确,找您可真不容易,要不是您保持着老手艺人的传统,隔三岔五跑出来给小老百姓算个命啥的,我还真的只有跑到大内去找您了。
老头儿说依你现在的本事,去大内问题也不大吧?
我说那怎么成?我还想多活两年呢。
老头儿说你现在知道小心翼翼了?当初跟王红旗内外勾结的时候,没有想过这一茬?你知不知道多少大内供奉的皇家高手一提到你的名字,就恨得牙根发痒?你以为当今之世,你们这一派的龙脉家族散了,就没有龙脉守护家族了?你以为皇家供奉的实力,会比那些天下十大弱?
听到他一连串的质问,我这才知道自己到底还是想得太简单了,把这江湖和朝堂之间的差距想得太小。
其实仔细想一想,铁齿神算刘说得也不是没有道理。
那大内之中,除了第一高手黄天望之外,难道就没有第二高手、第三高手了?要知道那龙脉的作用,除了在气运玄学上面支撑着朝代更替和兴衰,最大的作用,就是帮朝堂培养顶尖的修行者。
龙脉即是皇权,这一点古已有之,这也是为什么龙脉守护家族人才辈出的原因所在,因为无论是起点,还是修行的路途上,都比普通的修行者走的更远。
倘若说洞天福地是修行加速器的话,那么龙脉简直就是火箭助推器。
这也是一种维系平衡的办法,也就是世间的道。
想明白了这一点,我陷入了沉默。
大概是感觉到了我心情的低落,铁齿神算刘却反而笑了出来,对我说道:“不过你也别有太多的担心,王红旗这个老土匪呢,到底还是眼光刁钻,居然选择了这么一个办法,在南海剑怪发难的时候,用了顺水推舟的这一手,只要你能够成长起来,取代掉王红旗当年的地位,占据主动位置的人,反而是你。”
我摇头,说先生,我不太喜欢束手束脚的日子,天大的权力也不干。
铁齿神算刘说我知道,像你们这一代的人,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不过你们到底还是欠了一些历练,看不清这世界的本质,王红旗当年在你这般的年纪,还不是啸聚山林当胡子?不过等到多年之后,你自然就会明白,这条路,是命,谁也逃不掉。
听到他的话,我自然不可能很中二地喊一句“我命由我不由天”,而是陷入了沉思。
如果是别人,我就当做是放屁,但面前的这个人不同。
他是麻衣神相门当代的执掌人,如果说文夫子的行业里,要给这帮专攻算命、命理的江湖先生排个名次的话,我觉得除了那些隐世不出的高人之外,他得排第一。
这个人的话语别看不着调,但往往都能够一语成谶。
仔细想一想,无论是王红旗,还是黄天望,又或者陶晋鸿、善扬真人、海常真人等等,世间最顶尖的人物,几乎没有几个独行江湖的散人。
而且他们最终还是归到了朝堂的这一面大旗之下来,到底是为什么呢?
有的事情,你不能多想,因为细思极恐。
我没有再继续在这个问题上争论下去,关于命数,这种东西铁齿神算刘不敢跟我算,我自己也不敢多想,未来会是什么模样,这个谁也不敢轻言,眼下只能见一步走一步,而我目前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帮我师父转世重生之事。
我说先生乃世间神人,能不能猜到我找你所为何事?
铁齿神算刘白了我一眼,说我听说现在市面上你的悬赏花红,已经到了十亿美金这样的吓人数字,乖乖,这得是多少钱啊——这个时候,你还敢出来转悠,看起来是很重要的事情,容我想一想啊……
他伸出手指来,装模作样地掐了一会儿指头,然后说道:“传闻中黄门郎在米国给你干死了,如果是这样的话,你过来找我,想必是为了你师父南海剑妖吧?”
呃……
他这话儿一出,我但是就有一种被守株待兔了的感觉,下意识地往左右望去,想着莫不会有一大帮刀斧手正在蹲着我吧?
瞧见我下意识的反应,铁齿神算刘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然后对我说道:“你别担心,不管如何,我与南海一脉还是颇有渊源的,做不出这般下作的事情;另外要是拿不住你,回头了,你去弄我麻衣神相的徒子徒孙,到时候我也是自找苦吃,还不如卖你一个人情。”
呃?
我先是一愣,随即惊喜地说道:“你的意思,是答应帮我这么一个忙?”
铁齿神算刘说帮人谋算命术,这事儿是我的饭碗,有生意上门,怎么能够不接呢,不过你也知道,咱们算命先生这一行,靠的就是这一门手艺吃饭,帮也不能白帮,那也得是有代价的。
我点头,说那是自然,多少钱,您说个数。
铁齿神算刘笑了,说你看我这样子,像是缺钱的人么?
我说您老人家现如今领的是朝廷的供奉,身上是凛凛的威风,自然不需要钱这种俗物——这么说吧,您觉得我身上有什么东西是你需要的,尽管直说。
铁齿神算刘眯眼打量着我,突然笑了,说我若是让你将卷走的龙脉之气还回来,你可愿意?
啊?
听到铁齿神算刘的话语,我先是一愣,沉默了几秒钟之后,心中一狠,咬着牙说道:“可以。”
铁齿神算刘听到我的话语,眉头一展,哈哈大笑了起来,弄得我莫名其妙。
好一会儿,他的笑声方才停止,对我说道:“看得出来,你是个重情重义的好孩子,若非如此,红旗兄也不会将未来的希望托付于你,想必他也是希望千年浩劫能够在你的手中得到终止——我与他的看法不同,理想中的人选也不一样,不过如果这里面能多出一个你来,当是极好的……”
我忍不住心中的好奇,说什么是千年浩劫?
铁齿神算刘摇头,说这件事情,不可说,我若说了,活不过明天;有的事情,需要你们自己去经历,而我也不要你身上的那龙脉之气,你自己好好用着,将修为提升,日后在应对浩劫的时候,能够活下来,那就是最好的——我要的,是你的一个人情。
啊?
铁齿神算刘的话语反转,让我有点儿捉摸不清,搞不明白他到底想要什么。
我说什么人情?
铁齿神算刘说你欠我一个人情,日后若是有人持着我的信物来找你,要你帮忙做一件事情,只要是不违反你的原则,我希望你能够帮一下忙,这个可行?
相比之前归还龙脉的要求,他现如今说出来的条件简直就是太轻松。
只不过是让我帮一个忙而已,而且还是不违反我的原则。
也就是说,这事儿我可以帮,也可以不帮。
听到这儿,我也算是知道了铁齿神算刘的心思来,看得出来,对于王红旗将龙脉之气传于我,让此刻的龙脉气息不再外泄的事情,他其实是不反对的。
为什么不反对,他没有说,但话语里却又提出了一个词来。
千年浩劫。
什么是千年浩劫,他不肯说,说自己若是说了,就活不过明天。
这话儿我分辨不出真假,但突然间心头却涌现出了一股明悟来,那就是在我们混沌无知的时候,有一些人却看见了很远的未来,他们或许觉得自己无能为力,却是已经着手布局,培养出适合的人去应劫。
我是王红旗选出来的人选,而铁齿神算刘似乎也有中意的人。
或许还有如王红旗、铁齿神算刘一般的隐士高人,他们也在着手布局,所为的,是那个我并不是很了解的千年浩劫。
这般想,我总算是将思路理清楚了,然而心情却有些压抑。
到底什么事情,能够让王红旗、铁指神算刘这样的高人还感觉到棘手不已,让他们不得不做出许多违反自己原则的事情呢?
我不知道。
不过我却是点头答应了,说前辈日后但凡有所差遣,王明定然全力以赴,不敢保留。
哈、哈、哈……
铁齿神算刘的神情有些落寞,说希望如此吧,唉……
他长长叹了一口气,然后伸手,说把你师父交给我,我来给他估算一番吧……
第091章 野种
玉鹟扳指在铁齿神算刘的手中不断摩挲着,经过蛇婆婆的解禁,使得师父包裹住自己神魂外面的那一层意识结茧不再,此刻也是没有任何遮挡。
铁齿神算刘能够感受到我师父的存在,同样也能够了解到一定的信息。
这些信息不算多,但是对于一位名声卓著的文夫子来说,却已经是够了的。
毕竟铁齿神算刘。
这回他没有再装模作样地掐指谋算,而是闭着眼睛,皱着眉头,一根一根地拔胡子。
他的胡须很长,标准的算命先生模样。
那花白的胡须一根一根往下拔,看得我一阵心惊胆战,觉得莫名地难过。
当拔了十来根胡须之后,铁齿神算刘睁开了眼睛来。
这个时候,我才发现他的双目空洞无神,然后最中间的瞳孔处,居然有一副黑白相间的阴阳鱼在游动着。
这场景让人惊诧,而过了几秒钟止呕,那阴阳鱼消散,却是化作了一道金色符文来。
这金色符文就好像是浮雕一般,看上去仿佛只是一颗古怪的图形,然而仔细打量,却能够瞧得出里面蕴含着无数的信息,我想要认真打量,却感觉到脑子轰然一阵响,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几步,稳住身子,瞧见铁齿神算刘的面前,却是出现了一张宣纸,而他的手中,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只狼毫。
铁齿神算刘飞速地在宣纸上面书写着,我想要上前打量,却听到他毫不客气地骂道:“走开。”
呃……
对于这位大爷,我没有半分脾气,乖乖地在旁边等待着,瞧都不敢瞧他一眼。
如此足足过了三五分钟,那铁齿神算刘方才弄好,狼毫一转,落入袋中,随后他将面前那张宣纸轻轻一吹,墨迹便干了许多去。
随后他从衣服里面摸出了一个素色锦囊来,将宣纸包裹住,然后对我说了一个具体的地名。
除了地名,还有人名。
说完之后,他的脸色突然一变,有些潮红,随后却是张开嘴巴,一口浓痰吐了出来。
那浓痰带血,看着十分瘆人。
吐过了痰,铁齿神算刘又连着咳嗽了好一会儿,脸色方才好了一些,将随身的水杯拧开瓶盖,然后灌了好几口的金银花茶,这才缓过气来。
而刚刚缓过一口气来,那家伙却是破口大骂,说好你个贼老天,盯得我也太紧了吧?我这都没有干啥呢,你就这般对我,这样子有意思么?
他这模样有点儿古怪,我不敢接茬,耐心等待着。
果然,又过了一会儿,铁齿神算刘方才从刚才的亢奋之中回过神来,长长地吸了一口气,然后看着我,说拿去吧?唉,早知道不帮你了,弄得我一堆麻烦事儿……
他将锦囊和玉鹟扳指塞给了我之后,转身就要走,我赶忙去拦着他,说别啊,到底怎么弄,你也没有告诉我啊?
铁齿神算刘瞪了我一眼,说地方我都给你说了,三天之后,夜里子时,你将锦囊打开便是了。
啊?
我听到这话儿,不敢再拦,任由铁齿神算刘扬长而去。
不过走到快到街角处的时候,他似乎想起了什么,回过头来,对着我远远喊道:“对了,我真的要找你帮忙,信物就是同样的锦囊,你要记得啊,要不然老子这一次就真的做了亏本买卖了……”
他的声音随着人渐渐走远,而我也从沉思之中醒转过来,冲着他高声喊道:“知道了,多谢。”
铁齿神算刘离开了,我也准备离开,这个时候,旁边有两个老头儿凑在一块,一个瞎子,一个仙风道骨的先生,气呼呼地冲着铁齿神算刘那背影吐唾沫。
我说你们这是干嘛?
瞎子气呼呼地说道:“那个狗日的,每一次算命都只收十块钱,简直是破坏市场——现在物价上涨,房价飙升,十块钱能干嘛啊,这不是砸我们饭碗么?”
听到他唠唠叨叨的抱怨,我的心中莫名生出了许多的荒诞来。
我很想告诉他,他是认认真真在算命,而你们,则是骗人。
你们根本不是一类人好吗,千万别用人家抢你饭碗的逻辑来思考问题……
不过最终我还是忍住了肚子里面的说教。
因为突然间,我想到了一件事情,那就是有的时候,无知远比看透一切要更加快乐。
也许他不知道那个猥琐老头的身份,会更加好受一些。
拿着锦囊,我朝着自己住的旅店走去。
不远处,我瞧见有几人在角落里快步疾走,瞧他离开的方向,却是铁齿神算刘那儿。
瞧见这些人,我的心中并不惊慌。
这些人是暗地里保护铁齿神算刘的,毕竟是镇国级的文夫子,他的脑袋可比很多人值钱许多,而自保的能力却又是不足。
他既然喜欢出来练摊,自然会有人在暗地里保护着。
不过显然,他们并没有发现我就是王明。
铁齿神算刘想来也不会说。
我当天就离开了京都,前往津门津南区一个叫做青泊洼农场的地方。
京都与津门相隔并不算远,而我到了晚上,也找到了位于大寺镇西南端的青凝侯村。
铁齿神算刘给我讲的地址,就在此处。
而他说的名字,叫做赵明阳。
当天有点儿晚了,我大概在村子里转了一圈,没有太多的发现,便去镇子上找了一家旅店住下,次日清晨,我再一次出发,在庄子里想办法打听了一下,这才得知赵明阳是庄子里的一户人家,他本人在陈塘庄热电厂上班,家里老婆开了个小店做生意,有两个孩子,大女儿在市里面上卫校,小儿子才八岁。
这边是关于赵明阳所有的消息了。
一开始的时候,我以为那赵明阳是什么大人物,一打听才知道,是村子里出了名的老实人,家里面条件不好,负担又重,过得其实很苦。
我琢磨的是我师父转世投胎的事情,特意问了一下,这才知道他大女儿才十六岁。
我擦……
听到这些信息,我顿时就有点儿日了狗的郁闷,感觉铁齿神算刘那老小子不会是在耍我吧?
怎么看,都感觉不像是有什么收获的样子啊?
难不成赵明阳的老婆肚子里又怀了一个?
我琢磨了一会儿,决定亲自去看看。
赵明阳的家并不难找,村口第五家就是,他家有个小商店,他老婆在那儿看着店子,我装作无意经过,然后进店里买了一包烟,又借了打火机,点燃之后,跟他老婆盘了一下道,随便聊了聊村子里面的事情,又装作打听这儿哪家有没有宅基地要卖……
如此聊了一会儿,我也知道了一件事情。
赵明阳的老婆除了生孩子而出现的小肚腩之外,肚子里什么都没有。
他这儿没有人怀孕,铁齿神算刘叫我过来干嘛呢?
我有些烦躁,想要将铁齿神算刘送给我的素色锦囊打开来看,然而到底还是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