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表达完了自己强硬的态度之后,安道夫和屠格涅夫两人都陷入了沉默之中。
安道夫身上的炙热也渐渐消退。
简单的对话,我已经显露出了自己的性格,以及我要表达的意思来。
首先,那就是你们两个别嘚瑟,我很强,甚至有可能比你们都强,而我绝对不是能受气的小媳妇儿,想要以势压人,我绝对会反噬,到时候咱们就手底里见真章,看看到底谁厉害。
这是愣头青的打法,叫做乱拳打死老师傅。
因为我没有任何把柄被对方抓着,就算他们想要从软处下手,老鬼也是一个随意践踏辛摩尔老巢的强人,他们也是拿捏不了的。
老子之所以跟你们安安稳稳地待着,是给你们一个面子。
谁要是让我不痛快,我就让你们所有人不痛快。
沉默许久之后,屠格涅夫终于开口说道:“王明,其实我们关注你很久了,我和安道夫这一次过来,并不是为了给你施加压力,或者查验你什么的。”
哦?
听到对方的话语,我终于感觉到了几分诧异,说很早就关注了我?你们找我,有什么事情么?
屠格涅夫说首先跟你道一个歉。
我有点儿莫名其妙,说为什么要给我道歉?
屠格涅夫说你还记得一个叫做龙泽乔的家伙么?
我点头,说记得,一个疯狂的血族,想要谋夺属于我的东西,最终被我置于阳光之下,焚烧成了灰烬。
屠格涅夫说他的南方金镇信息事务所,其实是我们下属集团的末枝的一个机构,所以我们一直有在关注你,并且将你的关注等级从D一直提到了A,尽管那件事情是出自于他的自作主张,但终究与我们有关,为了表达我们的诚意,当时参与的所有人,都已经被我们处理了,而龙泽乔的所有家人,以及他的上线等等,也都不会再存于人间……
哦?
听到对方的示好,我反而感觉到了一股毛骨悚然。
南方金镇信息事务所的龙泽乔,是我刚刚开始修行时碰到的敌人,他曾经带人追到了我的老家去,后来又在京都与我相遇,最终被我给弄死。
这事儿过去了很久,我都差点儿忘记了,对他的仇恨也早已消失。
此刻对方居然又重新拎出来,说要将龙泽乔所有的相关人等全部都给处理掉,这对于我来说,已经不是示好,而是威胁了。
我不动声色地听完,然后微微一笑,说哦,是么,那就多谢了。
屠格涅夫说起了另外一件事情来:“表明一下我们的身份,三十三国王团里,我是塔(The-Tower),而安道夫是死神(Death)……”
我点头,说哦,塔罗牌。
屠格涅夫说的确,三十三国王团的确是用塔罗牌来表明成员和地位的,我已经获得了国王团的授权,想要邀请你成为我们的一员,而只要你能够加入我们,留给你的位置,将会是月亮(The-Moon),或者审判(Judgement)。
我笑了,说哦,名次挺末尾的啊……
屠格涅夫盯着我的双眼,一字一句地说道:“可能你不太了解三十三国王团的事情——在这里面,有富可敌国,统治世界金融体系的托拉斯,有操控全世界最强大国家政局的黑暗政客,有统领宗教的教皇,有掌控最强大武装力量的强人,有掌控世界最先进科技的科学家,还有力量站在世界巅峰的男人……能够排进这里面来,已经是足够幸运,是至高无上的名誉,至于排名,我建议你不要太在乎。”
我依旧摇头,说这个啊,我……
屠格涅夫弹出了一张金质名片来,落到了我的手上,说你先别急着决定,上面有我的电话,随时可以打给我——王明先生,我相信以你的智慧,是不会跟任何人说起此事的,对么?
这话儿便是送客了。
拿着金名片,我离开了那个狭小黑暗的房间,守门人塞纳一脸敬意地领着我离开。
他之前的时候还像是一个上位者,然而此刻,却如同一位侍者一般恭敬。
从这儿,让我感受到了三十三国王团的强大实力。
也许,许多关于石匠兄弟会的传说是真的,而作为石匠兄弟会最核心的团体,三十三国王团,其实拥有了掌控世界的力量,如果我加入其中,说不定也能够分享这样的权力……
是这么一个逻辑么?
难怪屠格涅夫会坚信不疑地认为我最终一定会接受他的邀请,成为他们其中的一员。
我没有让塞纳送我,独自回到了我的房间,而在门口这儿,有一个人在等待。
徐淡定。
第082章 回国途中
我打开门,将徐淡定领进了套房里面去。
刚把门关上,徐淡定从包里摸出了一个闪着红绿光芒的仪器来,安在了墙上。
我笑了,说已经查过了,没问题。
话是这么说,我还是用龙脉社稷图将我们两人包裹。
黄门郎的龙脉社稷图破碎之后,这世间,就只剩下两张了,这种顶端的法器用来保证聊天不受泄露,问题倒也不大。
徐淡定说他们自然不敢在你房间装这些,不过楼上楼下,隔壁的地方,你觉得会没有人监视你们?你觉得你们做的事情,别人会一点儿都没有察觉?
我说既然知道,还敢来堵我门口?
徐淡定说再怕也得过来啊。
我引他到旁边的吧台坐下,问喝点儿什么,他们招待得挺好的,除了不要装波伊,非要喝什么八二年的拉菲之外,什么都有。
徐淡定说不了,喝点儿白开水吧。
我强行给他倒了一杯琥珀色的酒,说别跟我省钱啊,又不是我出钱,冤大头是那帮人。
徐淡定说你刚才去了顶楼?
我点头,说对啊,你怎么知道的。
徐淡定说见到了谁?
我说塔和死神,你知道么?
徐淡定笑了笑,说你觉得我知不知道?
我说我怎么知道?
听到我油滑的话语,徐淡定的脸色变得严肃了起来,说王明,我们两个也是认识多年的老朋友了,不要绕弯子,告诉我,跟你见面的那两个人,是不是叫做屠格涅夫和安道夫?
我点头,说对。
徐淡定说也就是说,他们两人,就是三十三国王会的塔和死神?
我说原来你知道这两个人,却不知道他们的身份。
徐淡定点头,说对,三十三国王会太过于神秘了,又很少有露面,所以我们能够得到的情报并不多,不过我知道屠格涅夫是守门人的掌控者,而安道夫则是专门清理内部成员的刽子手,如果是这样的话,屠格涅夫就是塔,而安道夫就是死神,我说得对吧?
我摸着下巴,说临走之前,他们不让我告诉别人。
徐淡定翻了一下白眼,说那你还说?
我嘻嘻笑,说我也没有把你当做别人啊?不过讲句真的,这话儿你可别跟我乱传,到时候我不一定会承认。
徐淡定苦笑,说我在这边的任期还有两年,若是胡乱开口,说不定就没办法活着离开。
我说你想不想得到三十三国王会更多的消息?
徐淡定双眼发亮,说想,当然想了,这个世界所有国家的情报组织,最大的梦想就是打入三十三国王会这个庞大而恐怖的神秘组织里面去,知道这帮操控世界的狂人们,到底在想些什么……
我哈哈一笑,说也许以后我会给你更多的消息,不过也许你真的活不过任期,因为在你面前站着的,就是一位三十三国王会的成员。
啊?
徐淡定一脸诧异,说你,你怎么会……
我说在你面前站着的,其实就是三十三国王会的月亮,当然他们说如果我喜欢的话,也可以拿走“审判”的身份。
徐淡定这才反应过来,说他们邀请你了?
我点头,摸出了那张金名片来,摆在了吧台上,徐淡定眯眼打量过来,瞧见上面勾勒出来的高塔,和一个手机号码,脸色阴晴莫测。
许久之后,他的表情有些严肃,说你答应了没有?
我笑了,说我拒绝了,不过他们让我回来好好考虑一下,想好了打电话给他们。
徐淡定长呼了一口气,说你为什么会拒绝他们的邀请?要知道,只要你答应了,你将会拥有这个世界上最强大的权势——在这个世界上,只要是知道他们的人,对于这个邀请,很少人能够挡得住那样的诱惑。
我用手指轻轻叩了叩桌面,然后说道:“道不同不相为谋,也许我们的道不同吧。”
徐淡定没有说话了,许久之后,他方才说道:“如果你拒绝了他们的邀请,恐怕就会成为他们的敌人,而且是一定要铲除的对象,这一点,你可想清楚了?”
我笑了,说这正是我不太喜欢他们的原因——一个不能包容并蓄的组织,迟早有一天会完蛋的,因为他们永远都是这个世界的少数派。
徐淡定说他们是精英,人类的精英和希望,他们可以操控的资源和权势,远远不是你能够想象得到的……
我抿了一口酒,说那又如何?
听到我丝毫不在意的话语,徐淡定顿时就笑了起来,举杯而饮,一口就喝了半杯去。
半杯烈酒下肚,徐淡定的泪花都快要呛出来,他平复了一会儿酒劲之后,对我说道:“王明,我从一开始就很看好你,并不是因为你的身份,又或者其他的东西,而是在于你这个人啊,不管走到什么时候,都不忘初心——不忘初心这件事儿,说起来很简单,但是真正经历了无数的考验和事情之后,还能够做到,那就需要莫大的智慧和意志了……”
我与他对饮,让酒液在舌尖不断徘徊,好一会儿之后,方才说道:“别那么捧我,太高了,很容易摔下来的。”
徐淡定一小口一小口地喝着酒,当他把杯子里面的酒喝完了之后,他抬起头来,对我说道:“你们得走了,赶紧离开这里,留在这里越久,越容易夜长梦多……”
我点头,说对,我也是这么想的——事实上,如果没有意外,我本来打算今天就离开。
徐淡定说你能够想得到这些,那我就放心了。
我说不过现如今这样的情况,我光明正大地走,你觉得没有问题么?
徐淡定说你放心,三十三国王会是要脸面的,他们就算是要针对你,也不会是现在,他们只会觉得你不识抬举而已,而没有必要在你刚刚拒绝的情况下,就毫无风度地踩上来,他们会给你悔恨的时间,而这段时间,通常都会很漫长……
我说呃,我说的不是这个,是我没有入境记录,离境的手续也不太好办。
徐淡定哭笑不得,说这事儿你直接跟他们的人说就行了,会有人帮你办理手续的,这些规则是对付普通人的,至于你现在的级别,已经用不着守这些小规矩了。
两人聊了一会儿,徐淡定便没有在待下去了。
如他所言,在还有两年多任期的情况下,低调做人才是最重要的。
徐淡定不想跟我有太多的牵连,免得被人怀疑。
当天中午的时候,我跟土狼莫尔表达了准备离开的意思,而他表示会跟守门人塞纳汇报,并且尽快给我一个答复。
傍晚的时候,塞纳亲自找到了我这儿来,与他一起来的,还有联邦调查局的汤尼。
汤尼在对我发出了庆功会的邀请未果之后,告诉我他会安排一架私人飞机,送我们离开米国,然后抵达港岛,让我们从港岛自行入境。
对于他的承诺,我表达了感激。
一切都是如此的顺利,白天见过的屠格涅夫和安道夫也没有再露面,仿佛他们真的只是想要与我见一面而已,并没有别的企图。
当然,我知道这正是他们的骄傲之处。
他们有信心我以后会后悔,走投无路,就会回来找他们。
次日清晨,我叫醒了还在沉睡的老鬼,被我弄醒之后的他心情显然很不好,迷迷糊糊的样子,眼角处却透着寒光。
不过当听到我说明了一切,知道即将离开了米国之后,他还是挺高兴的。
吃早餐的时候,威廉黄被人带到了房间里来,他告诉我自己已经获得了释放,而他找到我,是让我给他解开蛊毒的禁制。
对于这个,我没有太多推托,而是爽快地给他开了一个方子。
照章办事,问题应该不大。
不管怎么说,黄门郎死了,不管是黄若望,还是黄天望,都已经不在我的敌人之列。
当然,日后他们敢再惹我,我也绝对不会罢休。
只不过现在卖黄天望一个顺水人情,我觉得其实还是挺不错的。
送走了威廉黄,用过了早餐之后,我们离开了酒店,有人接送,直达机场,然后又乘坐私人飞机,飞上了蓝天去。
尽管老鬼对于这一次航程有着许多的担心,还告诉我,说如果有人在飞机上动了手脚的话,他会抱住我,保证不至于发生空难,直接摔死。
但一路过来,完全没有任何问题。
就好像是三十三国王会将我给忘记了一般,旅途中唯一的花絮,是那两个大长腿、金发碧眼的空姐,暗示了我和老鬼好几回,飞机里面有卧室,床特别的软,做什么运动都不会有什么动静。
特别是老鬼,恨不得拉他了。
不过我和老鬼对于这样的艳遇显然并不是很感冒,让那两位妹子十分失望。
飞机抵达了港岛之后,我们与机组人员告别,离开了机场。
随后我们出现在了市区,用美金兑换了港币之后,买了用于通讯的手机,立刻就拨打了黄胖子那边的电话。
黄胖子的电话接的很快,在确定了我本人之后,立刻就问道:“你和老鬼,是不是在港岛?”
啊?
我说是啊,你怎么知道的?看手机号码?
黄胖子说不,有人在传,现在无数人都知道了……
第083章 辗转千里
谁知道我们在香港,这航班戏消息到底是谁传出来的?
可能的人有两个,一个就是徐淡定,但我相信以他的节操,是干不出这事儿来的,而另外一个,估计就是石匠兄弟会的那帮人了。
我没有接受对方的邀请,最终还是选择了离开,这对于他们来说,绝对是一种羞辱。
或许我并未觉得,但在这帮人高傲的心中,恐怕是留下了恶劣的印象。
这种人,通常都很执着。
越是执着,越容易极端,他们大概的想法我其实都能够猜测得到,那就是给我找各种各样的麻烦,让我陷入极度的危机之中,然后他们就会在最关键的时候出现,展示自己的肌肉,从而逼迫我答应他们的邀请,成为他们其中的一员。
或者说,让我成为他们卖命的狗。
这就是大概的剧本,至于传出了我们的消息之后,后续还有什么更加刺激的事情,我们不得而知,但无论是我,还是老鬼,没有没有心思跟他们玩这种游戏。
与黄胖子简单通话之后,我挂掉了手机,然后在附近补充了一些给养,随后离开。
我们走了没多久,就感觉被人盯上了。
对于这事儿,老鬼特别敏感,一下子就发现了,不过好在应对这样的事情是我们的特长,转过了两条街,换了面孔的我们总算是甩掉了身后的尾巴。
在确定有人注意之后,我和老鬼也是十分爽利,直接就不跟这帮人玩了。
你们说我们在港岛对吧?
那行,你们在这儿慢慢玩,我们自己走了。
我和老鬼来到了海边的码头处,将手机和钱包之类的东西装入密封袋中,然后找了一个视线的死角处下了水。
我们潜水而行,没多久,在海上遇到一艘游轮,于是就附在上面,到了夜里,翻身上了船。
游轮很大,我们找了没人的房间歇息,一觉醒来,发现靠了岸。
我对着窗外的景色琢磨了一下,才发现居然到了澳门。
这事儿……
我和老鬼翻船下海,绕过了澳门,没有进入,而是直接游到了与澳门隔海而亡的江城横琴岛。
对于江城我自然是熟悉无比,毕竟在这儿上过好几年的班,回浩亭公司去,说不定当年的老同事都还在,也应该会记得我这么一个人。
毕竟当初发生了好几起的命案,而我也是牵连其中的人。
我们在横琴上了岸,半路搭车,先是去了金鼎,去我当初生活过的城中村逛了一圈,路过一家快餐店的时候,居然还碰到当初的几个同事。
不过我并没有上前搭话,毕竟我现在的身份有点儿复杂,不想连累到人家。
逛了一会儿,我终于找到自己需要的东西,就是做假证的小广告。
想当初知道这玩意儿,还是王磊给我说起的,他当年为了进浩亭,特地弄了一个假文凭,有一次喝酒吹牛的时候谈起过,所以我才会记忆深刻,后面几次弄假证,也都是这里来的灵感。
我在附近小店重新买了一张电话卡,照着广告的电话打了过去,对方接到电话之后很热情,跟我推销了好一会儿,我说我要真的身份证。
对方说真的就贵了。
我说多少价。
他报了一个数,我跟他讨价还价一阵,然后双方约好见面,在城中村一个七拐八拐的地方,找到了一个小屋子,两个满脸油垢的中年汉子,拿出了一铁盒的身份证给我们选。
这些都是他们花钱从各种人手中收来的,而那些人,大多都是偷的或者捡的。
我和老鬼各自挑了一个比较合适的,付了钱,然后离开。
弄完这些,我们还特地去了位于科技园的浩亭。
我远远地望着这个地方,突然在想,如果没有黄溯当初的睚眦必报,我会不会还在这个地方日复一日地工作生活,与普通人一般忧愁和欢乐呢?
随后我笑了,就算是没有黄溯,我肚子里可还有小米儿呢。
想起小米儿,我突然间又想起了她的妈妈。
也就是米儿。
不知道为什么,我的思绪突然间就蔓延出去,感觉这儿是我人生的起点。
那么我的终点在哪里呢?
一时之间,我有些迷茫。
离开的时候,我瞧见打西边开来了一辆Mini车,小巧玲珑的车身,透过窗户,我瞧见了一个熟人。
曾几何时,我对她还保存着几分幻想,后来也证明了她的确对我也有好感。
只不过,我现在却并没有敢露头。
我往后退了一步,躲入路边树后,不让她发现我。
然而那辆Mini车开到浩亭门口的时候,居然停了下来,车上的女司机下了车,然后依在了车门旁,摸出了一根烟来,点燃之后,抽了一口,徐徐地吐出眼圈来,眼神迷离,似乎在思索着什么。
她在想什么呢?
不知道为什么,我突然间生出了一种难以言叙的情绪来,而老鬼显然也感觉到了,对我说道:“认识这妞儿?”
我点了点头,说对,她穿警服的时候更好看。
老鬼吹了一声口哨,说警察?那不错啊,制服诱惑。不上前打声招呼?
我摇头,说算了,走吧。
老鬼笑,说别啊,老情人还是咋地?
我没有回答他。
往事随风,曾几何时,我告别了自己的初恋何罐罐,而此时此刻,林雪抽着烟,迷人地依着车门遥望浩亭,而我则在远处遥望着她。
这样的结束,挺美的。
今天,此时此刻,就算是我与她的结束吧,或许多年之后,我们会在街角的某个咖啡店重逢,只不过那个时候早就没有了现如今的心情,相逢一笑,轻轻说一声。
好久不见。
我们当天下午就乘车离开,先去南方市,然后乘高铁北上,去往金陵。
抵达金陵之后,我们下了车,然后跟黄胖子通了电话。
接到了我的电话,黄胖子十分惊讶,问我说现在在哪里?
我说怎么了?
黄胖子告诉我,说荆门黄家发了史上花红最大的通缉令,悬赏十亿美金,收你的人头,现在无数的江湖人物冲向了港岛,正准备收你的人头呢。
呃……
我说你等等,容我算一下哈。
一八得八,二八十六,三八妇女节,五一劳动节,六一儿童节……
十亿美金,相当于……六十亿人民币。
黄家这是疯了么?
我说这悬赏是谁发的?
黄胖子说荆门黄家咯,还能有谁?
我说现在荆门黄家是谁在做主,黄门令?
黄胖子说对啊,你问这个干嘛?
我说他既然这么有钱,我在想要不要赶紧买票去一趟荆门,多的我也不要,敲个十来亿,我去山区盖希望小学,估计够用好多年……
黄胖子说你在车站?
我说你问得那么细干嘛,难不成也看上了那十亿美金了?
黄胖子气得哇哇叫,说滚你大爷的,爱说不说。
我说别啊,赶忙整一桌菜,我和老鬼今天晚上过来找你喝酒。
黄胖子说真的?
我说不然呢?
他犹豫了一下,说叫上方志龙?
我说得,毕竟是你大舅哥,行吧,叫上,我正好有事儿找他。
通知了黄胖子之后,两人简单聊了一下,然后挂掉。
我和老鬼打了一出租车,直接赶往梁溪。
抵达梁溪的时候已经是傍晚时分,来到了慈元阁的大院外,我和老鬼注意看了一下,发现这儿的耳目越发多了,估计都是那十亿美金给刺激的。
毕竟我们和慈元阁以及黄胖子的关系,明眼人都知道,在这儿盯着,说不定也会有消息。
只不过我和老鬼对于耳目最是敏感,没有让他们发现,而是直接落入了院中。
进了慈元阁,有人引导,来到了上一次见面的地下密室里。
我们赶来的时候,黄胖子、方志龙和他妹子方怡都在这儿等着呢,酒菜都准备了一大桌,时间刚刚好。
瞧见我们走进来,黄胖子一下子就跳了起来,冲过来与我们拥抱。
他一边抱,一边大声笑道:“厉害了我的哥,别人一堆堆地跑到港岛那边去捉人,这几天港岛那边的官方估计都吓得直发抖,不知道怎么就来了这么多的狼,没曾想你们瞧不闷声地居然就跑到了这儿来,真的是让人意想不到啊……”
好不容易分开,方志龙迎了上来,与我握手,说恭喜恭喜。
他恭喜的,自然是我们在米国巧遇黄门郎,并且将其诛杀的事情。
方志龙曾经帮我策划过引蛇出洞的计划,虽然最终没有实施,但这份情我不能不领,所以对待他还是比较客气的,寒暄两句,大家入桌,二话不说,先畅饮一杯。
我们赶了一路,人困马乏,肚中饥饿,管不了那么多,先吃了起来。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黄胖子这才闹着让我们聊起诛杀黄门郎的事情,在朋友面前,我也不装,将那日之事讲了个详细,一五一十,听得大家直呼痛快。
我们这边聊得正热闹,这时有人过来敲门。
方志龙有些不爽,让人进来,那人在耳边说了两句,他的脸色一下子就冷了下来,眉头皱起,说他怎么来了?
第084章 蛇婆婆病危
来人不是旁人,却正是黄天望。
我们这前脚刚到,他便找了过来,说实在话,这也太巧了。
世界上有这般巧合的事情么?
我觉得是没有的。
所以他是有备而来的,难不成,是慈元阁这边出了什么篓子?
不过方志龙毫不犹豫地跟我们说了实话,从这一点来说,应该不是他这边掉链子。
到底怎么回事呢?
我瞧见方志龙有些慌神,不由得笑了,说你去见他便是了——从道理上来说,我们并没有犯任何事情,他黄门郎好歹也是体制内的人,也知道挂花红悬赏这事儿是见不得光的,未必还会找到你这儿来,动用官家的力量来拿我不成?
老鬼在旁边微微一笑,说对啊,再说了,他就算是想拿住我们,不过凭着那大内第一高手的名头,却也够呛,真的惹得爷们不高兴,直接弄死了他,也不是没有可能。
方志龙自从父亲死后,自己独自继承慈元阁,心境和气度早已与往日不同,听到我们的话语,笑了笑,说自当如此。
他招呼我们且坐,他去去就来。
方志龙去上面招呼黄天望这个不速之客,而我们则并不担心,推杯换盏,继续聊起了黄门郎之事来。
说起黄门郎,除了彼此之间的恨意之外,我多多少少还是有一些惋惜和感慨。
不管从什么角度来看,黄门郎的这一生,给人的感觉都像是主角命。
他只不过是稍微欠了一些运气。
天知道他是怎么惹到的南海剑怪,结果被坑了一回,要不然,当今江湖的版图,还不知道怎么分布呢。
这般想一想,我莫名觉得南海剑怪还是做了一件好事的。
黄门郎错了两点,第一就是与我为敌,第二则是心胸太过于狭窄了,这两点导致了他抓了一把好牌,却最终打得烂稀巴,落得了如今的下场。
此时此刻的黄门郎,不知道是否恢复了原来的模样,只不过肯定是要在某个实验室里,给挨刀切片了。
想一想就挺悲催的。
我们聊着天,黄胖子因为跟着慈元阁的关系,知道关于黄门郎不少的消息,跟我们讲起了,说起黄门郎当年如何如何牛波伊,说实话,这事儿也怪了,当初黄门郎还在人世的时候,我们对其恨之入骨,然而真正将他给宰杀了,反而惺惺相惜了起来。
聊了许久,方怡倒是极尽温柔,红袖添香,在旁边倒酒,给足了黄胖子的面子,让那家伙有点儿合不拢嘴。
方志龙去了大概半个小时,方才回返而来。
我们瞧见他脸色不太好,便都停止了吃酒和喧闹,等着他过来,问怎么了?
方志龙坐下,先喝了一杯酒,这才愤愤不平地说道:“黄天望这一次过来,是警告我的,说我若是敢跟你有半分联系,他立刻发动手里所有的资源,从各地打压我慈元阁,让我慈元阁寸步难行;另外还说在了黄胖子和方怡在拉斯维加斯的事情,让我知道你们的消息,立刻告诉他……”
呃……
听到这话儿,有点儿喝多了的黄胖子立刻就是双目通红,说他黄天望算个逑啊,谁给他的脸子,让他跑出来说这句话?
方志龙也是一肚子怨言,说对,黄天望这家伙真不是好人,人在朝中,行的是阿谀奉承之事,遮蔽圣听,若没有他,荆门黄家这些年未必能如此嚣张,而黄公望、黄若望也不可能这般横行无忌——老而不死是为贼,这个家伙,怎么还不死呢?
两人轮番骂着黄天望,而我却是一句话都没有说起。
因为我感觉黄天望这一次来得也太巧了一点儿,就好像是掐准我赶到这儿的一样。
我有点儿琢磨不准这背后到底是个什么意思。
正因为如此,所以我的话语都不多。
方志龙抱怨一阵,也不再提此事,说就算是他黄天望手段通天,我也是不怕的,有本事真的把我慈元阁给关了,我就不信他能够如此没皮没脸……
那天我们吃了一夜酒,聊了许久,黄胖子跟我说起,两个月之后,他和方怡准备办喜事。
他和方怡在拉斯维加斯的时候,就已经在教堂结过婚了,不过那是西方人的仪式,正正经经的,还得去结婚登记,然后摆一场喜酒。
无论是黄胖子,还是方怡,两人都是没爹没娘的孩子,倒也用不着顾虑太多。
我瞧黄胖子和方志龙两人关系也挺和睦的,方志龙继承了慈元阁偌大的家业,而黄胖子自从西北一行回归而来之后,实力也是见长,虽然不若我们,但在同辈之中,也算是强人,并没有坠了一字剑黄晨曲君的威风。
当然,这世间也没有几人知道黄胖子与黄晨曲君的关系。
敲定了黄胖子的婚期之后,第二天早晨,我和老鬼便离开了慈元阁,然后南下。
这一次两人并没有坐高铁,而是弄了一辆车,且行且走。
老鬼联络到了守在荆门的几位后裔,让他们各自分散而去,至于我们两个,这几年来太过于匆忙,也没有太多闲情逸致过,于是且行且走,从梁溪一路南下,没有任何束缚,倒也畅快。
这样的日子,我每天都会小心翼翼地将自己的气息伸进玉鹟指环里面去,与我师父包裹起来的意识接触。
我想让他能够舒醒过来,与我见一见。
然而大概是黄门郎将他伤得太深了,使得这意识紧紧包裹,根本没有与外界有任何联系。
就像是植物人一般,你知道他活着,却无法沟通。
我知道,面对着这个情况急不来,只有靠着耐心细细地磨着,总有一日,我们会再一次相见的。
从梁溪南下,我们用了一个星期,方才抵达了麻栗山一带。
其间我们在荆门与张威、牛娟等人碰过了一次面,我也不知道老鬼背后跟他们说了些什么,使得他们最终又各自离去了。
老鬼在中国之地,有十二个后裔的名额。
这十二个人如果真的落实下来,无论是对于他,还是我,都是一股可以依靠的势力,而我也知道老鬼其实并不甘心默默无闻下去,自然也有着自己的野心。
毕竟他之前就跟清辉同盟有过一次冲突,虽然后来因为京畿大战的事情不了了之,但他对那帮人,却还是有许多的不满。
老鬼心里也有自己的想法,他不愿意聊,我也没有问。
来到了麻栗山,我们一路把车子开到了龙家岭这边来。
到了龙家岭,前面就是山路,开不进去了。
我们将车子停在了一村民的场院里,给了一点儿钱,让其帮忙看管,然后离开。
龙家岭是黑手双城出身的地方,少年时的他就在这地方漫山遍野地跑着,我跟这儿的村民聊天,知道他很小就离开了家,出去趟江湖了,后来回来的次数也少,再后来,不知道是哪一年来着,他家遭了灾,有人对他的家人动手,虽然最终父母都没啥事儿,但他姐夫却死于贼手,老家也给烧了。
经历过了那件事后,他们家就搬走了,有人说搬到了京都,有人说搬到了江阴去。
至于是哪里,村里的人也说不明白,就知道有一年清明时他们回来祭过祖,排场不大,但看模样都是城里人了,越发的年轻富贵。
我带着老鬼走,没有去西熊苗寨,而是来到了五姑娘山。
神仙府后的山壁上,我翻身而下。
一路辗转,最终我们来到了蛇池,蛇婆婆教过我进入的方法,倒也没有太多阻碍和周折,我也来到了万毒窟这边来。
我回来的时候,没有瞧见出口这儿有人,心中奇怪,一路找出去,路上倒是碰到一人。
这人是后来被强行留在这儿的那一批人其中一个,不过瞧模样似乎已经适应了这儿的生活,瞧见我过来,赶忙上前招呼,十分的殷勤,想必也是知道了我跟小米儿、蛇婆婆的关系。
他们现在的领头,却是小米儿,而我则是小米儿的父亲。
这级别……
我问他小米儿人呢,他告诉我,说蛇婆婆病危了,小米儿在她房间里守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