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与黄门郎目光对视,遥遥相望着。
过了十几秒钟之后,我朝着他做了一个手势,示意双方互相释放手中的人质,而自己则不要动弹。
对于我的要求,坐在轮椅上面的黄门郎显得平静。
他点了点头。
我站起身来,拍了拍威廉黄,让他自己推着轮椅过去,而我则伸手到了旁边的手提箱里,将手机塞进里面,按了一个按钮。
我跟威尔已经有了另外的通讯工具,而这手提箱里面,则有着自毁装置。
按动之后,里面的一切都全部报废了去。
威廉黄的脚筋被割,不过到了现在,差不多已经愈合,只不过行走的话会撕扯伤口,所以坐在轮椅上。
他自己摇着轮椅前行,而黄胖子则身子僵硬地朝着这边走了过来。
我眯着眼睛不说话,目光越过黄胖子,落在了黄门郎的身上来。
我想杀他。
这是一种强烈到难以抑制的冲动,这个人是一直笼罩在我心头的噩梦,唯有他的死去,方才能够让我的心灵获得平静。
然而此时此刻,他的狗命,在我的眼中远不如黄胖子来得重要。
无论黄门郎能够走到什么样的程度,但他到底还是夕阳西下的黄昏,而黄胖子则才是烈日正午。
他的人生才开始不久,他还有着大把的人生可以挥霍,他才刚刚结了婚。
他甚至都还没有一个孩子。
我不能让他死,所以我得忍,得将现在的事情给解决了,方才能够开始我的快意恩仇。
黄胖子在走,一步一步地走。
他走得很缓慢,仿佛背负着什么样沉重的东西,而威廉黄也在走,手推轮椅,着实缓慢。
我和黄门郎在隔空互望,认真打量着对方身上的变化。
他依旧坐在轮椅上,看上去仿佛苍老无比,然而从对方眼皮下的双眼里,我却能够瞧出太多的不对劲儿来。
这是一具衰老的肉体,但却拥有着一种我所想象不到的爆发力。
这个人很危险。
两个人质行走过半,这个时候我方才将注意力击中在了黄胖子的身上来。
他的身上肯定是动了手脚的,要不然胖子的行走也不会那么僵硬,然而此时此刻的我却没有办法上前去帮他,因为我一动,黄门郎也会动。
我不确定到底谁快谁慢,若是有什么变故,胖子恐怕就得遭殃。
我在那一刻十分冷静,心脏仿佛停止了跳动一般,而当黄胖子离我只有五米的时候,我终于动了,人如鬼魅一般靠近了他,开口问道:“你怎么了?”
黄胖子一脸焦急,却说不出话来。
我一瞧见,伸手过去,抓住了他的嘴巴,一用力,从他的口中吐出了一连串的玻璃珠子来,全部落在了地上,随后黄胖子大声叫道:“他们在我的身上放置了液体炸弹,胸口有一个平衡点,一旦那平衡点有任何超出正常的晃动,我全身就会爆开……”
啊?
听到这话儿,我顿时就是全身一凉,而在这个时候,突然间从上面一排的观众席中蹿出了一个鬼魅一般的影子,朝着我们这边倏然落来。
我透过黄胖子的身后望去,却见到黄门郎那诡异无比的笑容。
我一直在注意着他,却不曾想居然还有人在旁边帮他。
在一刹那之间,我感受到了那黑影子凛冽无比的杀气,而且他冲着的人居然不是我,而是被装上了液体炸弹的黄胖子。
我擦……
尽管我心中做了许多的预案,却到底还是低估了黄门郎的卑鄙。
我知道他肯定是会动手脚的,以他的智商,也绝对知道我会在威廉黄的身上动手脚,按理说大家交换人质之后,开始相互确定人质安全,然后交流解法,我却没有想到他居然根本不会顾及威廉黄的安危,直接朝着这边动手。
弄出这么大的动静来,他最想做的,就是杀我。
可见他的恨意,远比我更加浓烈。
我的脑海里不由得划过了那个房间床头柜前倒扣了的全家福,英俊的少年和扎马尾的小姑娘,还有一个有着温暖笑容的男人。
铛!
我感受到了那人最为凌厉的杀气,没有任何犹豫,祭出了逸仙刀,与对方猛然一拼,却不曾想对方的修为在这惊天一击之中糅合得如此恐怖,我居然抵挡不住对方的气息,整个人朝着下方坠落而去。
一交手,我就知道面前的这个人是个顶厉害的高手。
不逊于当世之间的顶尖大拿。
这世间不可能凭空冒出这样的一个人来,而瞧见对方没有任何特色的亚裔面孔,我的心头顿时就浮现出了一个人来。
黄门三杰之中那个一直被遗忘的角色,默默隐藏在水面之下的强者,顶尖杀手组织“黄泉”的创始人。
黄若望。
一定是这家伙,一定是黄门郎将那家伙请了过来。
我在感觉到一招误判,处于下风的一瞬间,知道自己如果撤离,黄胖子必然也是一命呜呼,所以瞬间就做出了决断来,伸手抱住了黄胖子,然后用龙脉社稷图的气息将他给包裹住,朝着舞台那边的大水池跳去。
在空中的一瞬间,我的五感无比发达,气息化作无数的触手,涌到了黄胖子的身上去。
我现在已经没办法了解他身上的液体炸弹是如何拆卸,唯一的办法就是……
祸水东流。
噗通!
两人落在了舞台的大水池子里面去,随后我抱着全身光溜溜的黄胖子急速转移,宛如鬼魅一般,刚刚来到了那水池边缘,一股强悍的冲击波已经拍打在了我们的身后来。
轰!
我回过头来去,龙脉之气笼罩全身,瞧见巨大的爆炸从刚才我们的落点处腾然而起,水花冲得足有十几层楼高,震耳欲聋。
周遭的观众只以为是表演的一部分,欢呼声震天响,反倒是那些演职人员停顿了下来,一片混乱。
就在这时,刚才袭击我的那个家伙腾空跃下,落到了水面上。
巨大的水花落下,也落到了这边来。
那些水花没有挨到我,也没有挨到他,两人身上宛如实体一般的炁场屏障,将这些水珠都给隔绝。
对方落在了水面上,并没有沉下去。
这个时候我看清楚了他的脸,那明显是一张假脸,无比的古怪,脸上一点儿表情都没有,眼神无比冷漠,仿佛事件的一切都是死物,而并非鲜活的生命。
凝视只有一刹那,下一秒,他再一次踏浪而来。
我瞧见了他手里的剑。
那尖锐之物,与其说是剑,不如说是一把长一些的匕首,又尖又锐,表面上的纹路十分古怪,有点儿像是鱼鳞一般的图纹。
电光火石之间,我猜测到了对方手中这把剑的来历。
鱼肠剑。
这把被称之为“勇绝之剑”而名闻天下的武器,被称之为刺客最巅峰的伴侣,据说因为击杀了太多的人,使得它带着一种怨灵的诅咒,只要是被这剑割破了口子,那血就会流不止,伤口永不闭合,最终在失血的寒冷和恐惧之中死去。
这是一把天下间无数刺客和杀手都为之渴望的法器,古往今来,无数的文人武将都死在被它支配的恐惧中。
此刻,它被握在了那个极有可能是黄若望的男人手里。
飕……
逸仙刀陡然射出,朝着对方猛然射去,黄若望举重若轻地一挑,将逸仙刀的攻势断然消解。
我逸仙刀的斩人诀,最早还是从黄家分支的口中学得,作为与黄金王家有着世仇的黄家嫡系,对于逸仙刀的研究早就深入到了极致,我知道这手段并不能够压制得住对方,使用御水术从水中腾然而起,然后拔出了三尖两刃刀来。
全身光猪的黄胖子在我身后大喊道:“老王,小心……”
我头也不回,大声喊道:“快走,别管我。”
我往回猛拍一掌,将黄胖子拍出了水池之外去,而这个时候,我感觉头顶之上有一股极为恐怖的气息,从天而降。
那感觉,就好像是《功夫》里面的周星驰腾于云层之上,然后落下来的那一记如来神掌。
无数的死亡气息锁定住了我的全身,让我避无可避。
我心中知道,黄门郎出手了。
一出手,则是万钧之力,让我避无可避,唯有硬着头皮与他硬拼。
第062章 试探
一直神秘且未知的黄若望出场,就让我知道了一件事情。
如果那下棋来比喻的话,黄门郎简直就是专业九级,大国手的级别,他表面上看上去风轻云淡,守拙藏虚,然而对我却从来都很防备,即便是在自己重回巅峰的此刻,他也没有任何掉以轻心的意思,而是将黄若望这样的一个顶尖高手请了过来。
他做任何事情,都需要有着足够的把握,万无一失才行。
而此刻他离开了那个掩人耳目的轮椅,从天而降的一掌拍来,我也终于知道了他是下定了杀心。
只有想杀人,方才会这般坚决。
即便是知道太阳马戏团的现场人这么多,一旦事情闹大,他们在米国这儿全盘的布置都将毁于一旦,但仇人见面分外眼红,为了杀我,他已经忘记了一切。
所有的家当都可以丢,只要能够杀我。
砰!
恐怖的掌势宛若流星一般砸落下来,我知道逸仙刀在这个时候未必能够发挥奇效,于是毫不犹豫地拔出了三尖两刃刀来。
啊……
我怒吼一声,三尖两刃刀朝天而立,竖直朝向了天空。
恐怖的掌势被三尖两刃刀犀利无比的刀气给破开,朝着两边分散而去,而即便如此,我身下的水池承受了巨大的力量,直接碎裂开去,那池宛如中了一击深水炸弹,漫天的水花飙射而起,朝着观众席上飞溅而去。
知道此刻,那些大呼过瘾的观众终于发现了一个事实。
这看上去就好像是好莱坞电影一般的拼斗,其实是会波及到他们身上,稍不注意,就会丢掉性命。
这是一场灾难。
意识到这一点,观众席一瞬间就崩溃了,无数人从座椅上跳了起来,试图朝着出口处狂奔而去,许多人大声叫嚷着,无头苍蝇一般。
有人往外面逃,也有人往里面挤。
而身处其间的我,却在一瞬间感受到了被两名顶尖强者针对的痛苦。
黄门郎一出手之后,意识立刻就锁定住了我的心脏处,尽管第一掌被我刀气破解,但那一下从我后面看来,只不过是一个宣示存在的行为,在接下来的时间里,他在外围游走着,并不进攻,而是保持着强大的压力,让我无时无刻地感受到一种被老鹰盯着的恐惧。
他会出手,只不过他与黄若望交换了位置,与我正面拼杀的是黄若望,而他则潜伏在了后面。
他在观察我的行为,就如同一条毒蛇,在任何我有疏漏的地方,瞬间进发,一击必中,想要将我给一口啃噬在这儿。
黄门郎不出手,却给了我强大的压力,而黄若望却是全力出了手。
他手中的鱼肠剑,在一瞬间爆发出了最为璀璨的光芒来。
这把剑最出名的,是用来刺杀,因为隐蔽,也因为千年传说给它身上加诸的光环,但并不是说与人拼斗就会处于弱势。
事实上,从一开始,黄若望就通过贴身缠斗的方式,与我在动荡不休的水面之上拼斗了十几个回合,将我三尖两刃刀的长处给悉数瓦解,随后与我进行了以命换命的较技,双方在一瞬间迸发出了最为精彩的拼杀来,然后瞬间消失不见了。
我实在一瞬间失去了他的身影,不但身影不见,而且气味消失,炁场之中也感应不到任何存在的可能。
而这个时候,从各个方向,有枪声传来。
枪声出现的时候,子弹已经抵近了我的身前,四面八方。
这是一种特制的弹头,显然是用于专门狙杀类似于我一般的修行者,不但被制成了达姆弹我的形式,而且还被灌注了水银,弹头上还沾染了剧毒之物。
通过弹道,我估算出射击者超过五名。
事情的发生实在是太突然了,我根本没有躲避的机会,情非得已之下,不得不将龙脉社稷图里面的气息将自己笼罩住,把这些子弹全部屏蔽于半空之中。
有几发子弹射空了,落在了远处。
其中一发正好打中了一位撤离的演职人员,我的余光中瞧见中弹之后,那人的身体被动能猛然撕裂,化作了一个水桶一般巨大的血口子来。
那人甚至都来不及惨叫一声,便直接死去。
而当我使出炁场屏障,将子弹悉数抵挡住的时候,那个消失不见的黄若望再一次出现,在我的身后,将鱼肠剑陡然刺来。
他的这个位置,是我的三尖两刃刀所够不到的地方。
在刚才消失的时候,他显然是动足了脑筋。
铛!
然而这一次的偷袭并不能够对我造成什么伤害,因为随时待命的逸仙刀再一次的出现,挡住了这一下。
随后我没有再在水池之中停顿,若是跳到了岸边,然后准备逃离。
就在我上岸的一瞬间,黄门郎出手了。
一把剑,封住了我的前路,当我伸出三尖两刃刀过去的时候,对方的剑上传来了三段力量,一次比一次更加恐怖,当第三次劈砍传递到我的手臂上面来的时候,使得我的手上一酸,甚至差一点儿没有拿住这刀,跌落下去。
好强。
自从我修为大成以来,凭借着三尖两刃刀本身的强悍,以及龙脉社稷图里面的龙脉之气,乃至九州鼎的力量,我觉得应该没有人能够在力量上面将我碾压。
但是我错了,黄门郎可以。
他为什么可以,这个我来不及想太多,但是此时此刻,我却知道他在对我进行最为强悍的剿杀。
他抱着必杀的信心,没有任何犹豫。
铛、铛、铛……
我没有被黄门郎突然爆发出来的力量所吓倒,反而激发出了万丈雄心来,将身上诸多的力量糅合到了一起来,回手与对方斩去。
黄门郎一开始想要以势压人,通过自己突如其来的力量,将我给压倒。
事实上他最开始的时候,的确是做到了。
我差点儿给他砍得双手一软,直接倒下去,然而当我真正将诸多的力量融汇到了一起来的时候,他却没有能够扛得住我的进攻。
这进攻是暴戾而无序的,有一种拼死的劲头,而黄门郎显然没有预料得到我居然会这么强。
他或许知道了我拥有着京都龙脉里那些消逝一空的龙脉之气,然而却不知道我还拥有着九州鼎的力量,更不知道我的体内,还有一头远古神魔的生命原力,而这些东西虽然并不默契,也融合不成一处,但陡然之间迸发出来的力量,却还是让他有一些措手不及。
三刀过后,黄门郎往旁边退开去,取而代之的是子弹的攻击。
哈……
我三尖两刃刀猛然一卷,高高扬在头上,然后往下一劈,砸向了前方。
巨大的刀气遮天盖地,掩盖了一切,仿佛要将性命留在这儿,誓死而战,而在这个时候的我却收敛住了一切的杀意,转身冲向了人流不止的会场出口去。
有着黄若望和黄门郎两大顶尖高手的存在,想要赶紧搞定,这是一件奢望。
不但如此,本来就全神戒备,绷得紧紧的拉斯维加斯到处都是各种势力的交错,这些人再搀和一手,我除非是不要命了,否则此刻唯一的办法,就是离开。
我凭借着最为凶猛的一刀遁走,然而这并不是黄门郎所希望的事情。
他撕破脸皮,抛开一切来与我交战,怎么可能会让我逃离?
他顾不得旁人,朝着我这边冲了过来。
而黄若望却已经挤入了人群之中,然后开始朝着我刺杀偷袭。
一切都是那般的行云流水。
就在这个时候,拥挤的通道突然间灯光大亮,随后有巨大的喇叭声传来。
我瞧见出口处冲进来一大堆的人,在这些人里面,我看见了几个眼熟的面孔,譬如上校啊,土狼莫尔等等,也有一些并不眼熟、但绝对不会被忽视的人。
这些人,都是高手。
果然如我所料,绷紧了弦的各个势力,随时都有可能出现,并且搀和进来。
在这些人出现的一瞬间,与我奋力纠缠的黄若望借助着与我的一拼,身子倏然往后落去,三两下,不见踪影,而朝着我气势汹汹冲来的黄门郎也没有了之前的凶狠,转身冲向了另外一边。
这个时候,我听到了耳麦之中威尔的声音:“王明,王明,你在听我说话么?”
高强度的战斗让我选择性地忽略了威尔的声音,而此刻我方才回过神来,一边转身隐入另外的一个出口,收住所有法器,迅速地换装,改变面容,一边回答道:“我在。”
威尔说你朋友胖子我们已经找到了,目前安全,绿鹦鹉、黑水和联邦调查局的人已经赶到百乐宫了。
我说我知道。
威尔说你从侧门走,在那里的消防通道外,有一个窗口,我们按备用方案走。
我说行。
没有太多犹豫,我快速撤退,然后从消防通道的窗口处摸出了一根缆绳,滑落离开,随后混入附近小巷,再一次出现在大街之上的时候,我已经完成了所有变装。
我有心与威尔他们汇合,匆匆而行,而就在这个时候,身后有人对我喊道:“先生,请站住,别动,举起手来!”
第063章 父爱的温暖
我举起手来,一脸无辜地转过身来,开口说道:“怎么回事啊?导游跟我说拉斯维加斯不会很乱的……”
我说的是中文,转过身来的时候,发现有三个身穿黑色西装的家伙站在我的身后,两个人双手持枪,指着我的胸口,而另外一个人则冷眼打量着我。
我换的是一张亚洲人的脸孔,所以并不着急。
开口的是那个没有拿枪的人,他打量着我,然后说道:“你能说英语么?”
我点头,说一点点。
那人说先生,请出示一下你的证件,比如护照之类的东西。
我摇头,说很抱歉,不能。
三人顿时就紧张了起来,而开口那人问我,说为什么呢?
我说见鬼了,你们是谁?
那人摸出了一张证件来,然后说道:“联邦调查局!”
我摇头,说不,我来的时候,听导游说起过,你们这儿是不查护照的,我的护照放酒店里了……
那人说先生,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们需要搜查一下你的身。
我摇头,说不,凭什么?
那两个持枪的家伙缓慢靠近了我,枪口一直指着,仿佛只要我一乱动,他们就会冲上来将我按倒一样,而对于我的回答,那人的脸色变得严肃起来,说我们怀疑你跟这几天四处捣乱的恐怖分子有联系……
我一脸恼怒地说道:“靠,见鬼了,该死的米国,我以后再也不来了。”
我大骂着,却伸出了双手来,任他们搜查。
那人走上前来,在我的全身上下搜查起来,他搜得十分仔细,连鞋子、裤脚以及裆下都细致摸了过去,结果却是什么也没有搜查到。
这是自然的,我的东西全部都塞在了剑眼之中,怎么可能会有什么泄露出来。
至于耳朵里的耳麦,十分细小,入耳式的,对方倒也没有注意。
不过即便如此,那人还是有些质疑,说先生你为什么一点儿东西都没有,你的手机、钱包以及钥匙之类的东西呢?
一提到这个,我就恼怒不已,说你们这个鬼地方,乱得要死,听说刚才那边有枪击案,街上一片混乱,我跟我朋友走散了——对了,你们既然是警察,能不能帮我查找一下他?
听到我一顿抱怨,并且还想让他们帮着找人,这几人顿时就摇头,说不,先生,那不是我们的职能范围。
他们没有再搜查,而是向我简单道歉,然后离开。
当这几人离开之后,我转入下一个街口,威尔的声音传来,说刚才怎么了?
我说遇到了几个FBI,估计是看我背影有点儿像,上来盘问了一会儿,你们在哪里?
威尔说离你不远,你去前面的两个街口,我们过来接你——你朋友这里出了点儿问题,我在处理。
我心中一急,说怎么了?
威尔说小事,五分钟之后见面。
他中断了交流,我无奈,只有赶到了他所说的地点去,没多久,一辆加长悍马行驶过来,在我的身边停下,里面的威尔打量了我一眼,说王?
我点头,然后上了车。
进了车里,我恢复原来模样,然后瞧见黄胖子裹着一件外套,躺在了长椅上,浑身在发抖。
我走上前去,拍了拍他的脸,说怎么了?
黄胖子哆嗦了一下,然后说道:“狗日的在我体内打了一针,我也不知道是什么。”
“是迷梦。”
威尔在旁边解释道:“Pipe-dream,我听过这玩意的传闻,听说它能够存在于血液之中,提供定位功能,并且能够让被注射者在七十二小时之后痛苦地死去。”
啊?
我皱着眉头,说这玩意到底是个什么原理,有解药么?
威尔说别急,这事儿我能够处理。
我看着他,所你确定?
威尔说既然是存在于血液之中的东西,就都属于我的范畴,让全部血族都为之疯狂的该隐祝福,就是我的作品,在成为新冈格罗族的族长之前,我首先是一位化学家、药剂学家和生物学家,我有十三份学士学位,硕士和博士的头衔有七个,请不要怀疑我的专业。
听到他这般说起,我的心方才放下来,说如此就好。
威尔说谈一谈刚才的事情吧,那个黄门郎先生的实力,到底有多强?
我说我们现在不是更应该担心什么时候会被他们追上么?
威尔看了我一眼,说王明,相信我的判断,好么?
我没有再纠结这件事情了,讲起了刚才与黄若望、黄门郎交手的过程,当我谈及黄若望手中那剑,极有可能是鱼肠剑时,旁边十分虚弱的黄胖子摇头,努力出声道:“不,那不是鱼肠剑,而是含光。”
啊?
我说为什么?
黄胖子说慈元阁有关于黄泉的一些线索,黄若望手中的那把剑,是春秋名剑含光,它曾与承影、宵练并称为商天子三剑,而在品级之中,上品含光、中品承影、下品宵练,分别寓意为入道合体之状、遇道引信之状和按道守习之状,比之鱼肠剑,更加厉害。
我说难怪我感觉得到那般恐怖的杀气,藏都藏不住。
黄胖子说为了这把剑,不知道死了多少人,所以慈元阁这边倒也是有一些记载的。
我说你现在口齿清楚,看起来还算不错。
黄胖子指着威尔,说你刚才来的时候,他帮我放了一些血,没那么憋闷了。
我看向了威尔,威尔耸了耸肩膀,说我放的是最浓烈的毒血,蕴含迷梦最多的那部分,让人带着去了机场,如果有人追的话,应该会走错路的……
就在这时,威尔的耳麦处有动静传来。
他按着耳朵,几秒钟之后,冲着我耸了耸肩膀,说果然很厉害,我派去机场当诱饵的人已经死了。
我说谁动的手?
威尔说就是那位神秘的黄若望先生,如果他们形容得没错的话。
我看向了黄胖子,说那边的排除了,那么这儿呢?
我的话刚刚说完,车子突然停住了,有一个金发男子躬身走进了车里面来,目光巡视一番,瞧见了威尔,直接跪倒在地,然后说道:“见过大帝。”
威尔一挥手,车门关上,车子继续前行,而他则对面前这个男子说道:“事情跟你讲清楚了?”
金发男子匍匐在地,不敢抬头,只是沉声说道:“知道了。”
威尔说你放心,你的家人,我会帮忙安顿好的。
那人抬起了,看着威尔,然后激动地说道:“您的承诺,是给予我女儿初拥,让她成为你的直系后裔,对么?”
威尔点头,说的确如此,不过这个得看你的表现。
那人说我没问题了。
威尔没有在说话,而是走到了黄胖子的跟前来,将他身上披着的衣服解开。
黄胖子光溜溜出来的,衣服一解开,立刻露出了白花花的身子来,不过也许是被注射了那迷梦的关系,浑身都有些靛青,威尔打量了一下浑身赤裸的黄胖子,然后伸出了右手来。
他右手上面的指甲尖锐如刀。
威尔打量了一会儿,在黄胖子的胸口,两边臂膀和小腹处,划了四处十字,然后沾着那鲜血,在那金发男子的上面划了一个符号。
符号一成,男子便趴在了黄胖子的身上,开始吸吮起了那些鲜血来。
差不多五分钟之后,四处伤口泛出了婴儿嘴唇一般的口子来,皮肉发白,而黄胖子整个人则是一片苍白,嘴唇都有些淡白,眼神萎顿无力。
那人弄完之后,举起了手来,车子停下了,门开,他上了另外一辆汽车。
而这个时候,从前排来了一个女子,在车上架起了两个大血袋,给黄胖子重新输血。
我全程都没有说话,一直冷眼旁观着。
一直到最后,那人离去,我方才开口说道:“这就是你的办法?找一个替死鬼?”
威尔看着我,说有问题么?
我摇头,说不,只是有一些感慨而已……
威尔说用不着,那人已经有了绝症,本来就是必死之人,用自己本来就走到尽头的性命,给家人一个美好的未来,这是他作为一个父亲,给予女儿最后一丝温暖的父爱。
我叹息,说成为你的后裔,就是一个美好的未来?
威尔摇头,说不,事实上,在此之前,他女儿只是北美茨密希的一个血奴而已,如果我不出手的话,他的女儿应该会在两年左右的时间之后,因为不能够再产出更多的新鲜血液,而被北美茨密希抛弃,或者死去,或者成为一头食尸鬼,没有灵魂的游荡——听到这里,你还有什么感慨么?
我终于笑了,说对不起,瞧见同伴受伤,我的心有些脆弱。
威尔笑了,说王,为什么陆左和萧克明会跟我合作,并不是因为我们之间的交情,或者是朋友,而是因为我愿意改变血族与人类对立的现状,因为我们的价值观和世界观相同。
我点头,说的确,这也是我喜欢你的原因之一。
威尔拍了拍手,说好了,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我的眼睛眯了起来,然后说道:“帮我送胖子回国,然后我留在这里,陪那位大国手,好好玩一玩。”
第064章 恰如猛虎卧山丘
黄胖子在半个多小时之后被送走了,先转东海岸,然后从东海岸出发,前往欧洲,再转道国内。
米国虽然不是威尔的掌控地,但毕竟与欧洲关系密切,再怎么防备,也不可能断了来往,相关的秘密输送渠道也还是有的,这对于在欧洲一带如日中天的威尔来说,并不是什么困难的事情。
对于自己的离开,黄胖子有一些不舍。
毕竟他当我是最好的兄弟之一,我在这儿拼死而战,他却是顺顺利利回国养伤,怎么想都不放心。
不过他到底是明智的,知道在这样层级的战斗之前,自己留下来也不过是累赘而已。
并不是他太弱了,而是敌人太强了。
是真的强,无论是黄门郎还是黄若望,人家纵横江湖、驰骋万里的时候,我们两个人都还在穿着开裆裤、生活不能自理呢。
有的东西是羡慕不来的,毕竟年纪摆在这里。
当然,年纪这是一把双刃剑,我们羡慕别人,别人也羡慕我们。
黄胖子不是扭捏的人,临走之前,倒也没有说太多的话语,只不过问了一下帮他挡刀的那个金发男子,关于他女儿的事情。
威尔简单讲了两句,也没有再提。
黄胖子被威尔手下送走之后,没多久,威尔这边就接到了那个男人死去的消息。
因为被持续性地骗了两次,黄若望下手十分狠戾,几乎没有给那个男人留下全尸,长剑斩去,一片碎肉,再好的入殓师都没有办法恢复他的生前遗容来。
不过据说那人死的时候,是含着笑的。
对于他来说,生死已经被置之于度外,他的整个脑海里,完全就是他女儿得救之后的未来。
在此之前,那个女孩儿已经被威尔的人救了,而我和威尔等人前往了第三个安全屋。
抵达之后,夜已经很深了,这不是一个地下室,而是一处富人区的别墅——这种别墅不是国内那种扣扣索索、省之又省的别墅,而是那种有着大花园、游泳池的三层独立屋,我们赶到的时候,除了迎接威尔的属下之外,有一个十四五岁的少女正小心翼翼地跪在客厅地毯前。
她听到门口的动静之后,直接跪倒在地,头也不敢抬,身子瑟瑟发抖,显然是害怕极了。
威尔与这边的主人简单打过了招呼之后,走到了那女孩的面前来,开口说道:“安娜,抬起头来。”
那个女孩缓缓地抬起头来,我在旁边瞧见,是一个很寻常、脸上有几颗雀斑的女孩子,算不得漂亮,脸上的气色很差,因为恐惧和紧张,身上散发出阵阵汗味来,而且她比米国的同龄人相比,发育很差,看上去似乎都还是一个小女孩儿一般,而与她同岁的那些米国女孩们,早就已经是前凸后翘,朝着大洋马的路途上奔走了。
威尔走上前去,轻轻抚摸着她黯淡失色的头发,缓声说道:“你父亲用他的生命为代价,将你救出了茨密希的掌控,并且恳求我收你为后裔,成为一名真正高贵而完美的血族,你是否愿意?”
女孩儿安娜浑身一颤,无神的双眼里一下子就涌现出了满满的泪水来。
她小声地说道:“先生,我父亲他死了么?”
威尔点头,面无表情地说道:“对,他已经死了。”
女孩儿眼窝里面的泪水一下子就滑落出来,然而她却还得强忍着不敢哭泣,好一会儿之后,她方才说道:“请问您是伟大的血族大帝,威尔冈格罗先生么?”
威尔说对,正是我。
女孩儿说成为了你的后裔,是否如传说中的一般,不必嗜血,也可以白天自如行动?
威尔显得很有耐心,说对,不过这需要一定的适应过程,相信我,总有一天,你会变得很强大,而那个时候,请你记住此刻你的卑微,铭记过往的痛苦,而不是把这些痛苦,加诸于别的无辜者身上,可以么?
女孩儿爬到了威尔的跟前来,跪下吻了他的皮鞋,虔诚地说道:“记住了,我的主人。”
威尔挥手,让人将她带下去,并且让她提前沐浴。
女孩离开了之后,威尔转过头来,看着我,说我没有骗你,对吧?
简单的见面,我便已经知道那个女孩的确如同威尔所说的一般,是个血奴,这正是她发育如此不正常的原因,也是虚弱得跟一个病患似的理由,听到这话儿,我笑了笑,说我并没有说过不相信你。
威尔耸了耸肩膀,说可是我从你眼里读到了一些疑惑。
我说也许是你的错觉。
两人简单聊了两句,并不纠缠,随后他打开了电视,收看了一会儿新闻,然后又跟旁边的人问了几句,别人从网上找到了今天的新闻来,给我们重新放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