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沉吟了一番,然后说道:“这个家伙一直坐着轮椅,是一个双腿有病的残疾人……”
听到我说出这话儿,威尔先是一愣,随后不由得笑出了声来,说这么一个人,值当你追了半个地球来弄他?回头吩咐一声,找人崩了他不就成了?
我摇头,说你们可千万别小觑他,这个人十分狡猾,罕有露面,几乎没有人知道他到底是一个什么情况,但知道早在十几年前,或者几十年前,他就已经是国内最顶尖的高手之一了……
威尔不由得一愣,小心翼翼地问道:“比之陆左和萧克明如何?”
我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道:“双方没有交集,无从得知,不过我觉得对于这样的人,多少还是得提防一些。”
威尔说既然如此,那你还敢找他麻烦?
我的眼睛眯了起来,说不是我想要惹他,只不过那家伙抓了我师父,这是血仇,不得不报的仇怨,不管他跑到了天涯还是海角,我都得找到他,不死不休。
听到我说得斩钉截铁,威尔哈哈一笑,说对,不管他以前有多厉害,现如今也不过是一瘫痪病人而已。
车子一路行走,出城之后,开了一个半小时,终于抵达了那庄园附近。
我们远远地下了车,这个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下来,洛克留守车中,而杜邦和威尔,与我一起,朝着庄园附近摸了过去。
庄园的外围是木栅栏,里面还有铁丝网,我仔细打量,发现上面居然每个十来米,有一个泛着铜绿的铃铛。
有风吹来,那铃铛微微摇晃,发出声声响。
我眯着眼睛,打量了一会儿,决定不去触碰那铁丝网,而由威尔和杜邦腾空而起,将我带进了里面去。
双脚一落在了里面的土地上,威尔的眼睛一下子就眯了起来。
他也严肃了起来。
威尔伸手,示意我们不要动,随后他手一挥舞,却有一盏青色宫灯浮现在了我们的头顶之上,先是青色,随后变成了蓝紫色,光芒朦胧,将我们给笼罩其间。
弄完这些,威尔方才开口说道:“这里面有些古怪……”
确定了这里的危险和古怪之处,也更让我坚定了黄门郎有可能藏身于此的想法来。
我说怎么样,有问题么?
威尔摇头,说不,我这鬼灯可以笼罩住我们的身影,不被人发现,不过我对于你们东方的符文法阵并不是很了解,如果有什么地方比较古怪,你记得提醒我。
我点头,说好。
尽管对于符文法阵这些东西我并不精通,但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那么多的事情经历下来,感应这玩意,我多少也有一些信心。
我们开始缓步靠近过去,越过田野,来到了一处占地广阔的建筑物前。
离我们这儿最近的,应该是车库。
威尔和杜邦两人的身形都十分敏捷,毕竟是血族,从轻灵之处而言,我也比不过太多。
三人一前一后,来到了车库跟前。
这车库是半敞开的,往里面打量过去,很快,我在靠右边的那儿,找到了昨夜瞧见的那辆车,车牌号码也是对应得上的。
大概是感觉到了我的兴奋,威尔凑过来,对我说道:“怎样,锁定了么?”
我点头,说对。
威尔说既然如此,那么人应该就在庄园里面,我们进去搜一圈,不管黄门郎是否在这里,将那黄先生找到,控制住,到时候我们自有办法从他口中掏出所有的东西来……
我听到他自信慢慢的话语,反而有了几分犹豫。
我说这个……不太好吧,这个家伙在此处应该是颇有势力,而且他父亲还是黄天望。
威尔笑了,说你怕了?
我说你觉得呢?
威尔没有说话了,而我则沉默了好一会儿,终于点头说道:“好,虽然我与那家伙素未谋面,不过从目前的状况来看,这个家伙一直在谋算我,而他父亲对我背地里也绝对是不地道,真的出了什么事情,我心头也是无碍的……”
威尔瞧见我想通了,不由得笑了起来。
三人开始往庄园的主体建筑那儿摸了过去,这地方真的有够大的,只不过偌大的庄园,给人的感觉阴森森的,一眼望去,都没有瞧见几个人。
我们寻摸了一会儿,瞧见好几个巡守的保卫,看模样,却都是东方面孔的亚裔。
三人没有潜入其中,而是沿着墙攀爬,来到了屋顶之上。
威尔左右打量了一番,然后说道:“我们分散开来,找到人之后,回到这里,通知大家,然后再商量具体的情况吧……”
我瞧着这偌大的庄园,点头,说好,分头行动。
威尔朝东,我朝西,而杜邦则摸到了另外的一个方向去。
我翻下了屋顶,来到了三楼的房间,踮着脚,走过那铺着厚厚地毯的长廊,瞧见旁边有一个虚掩着的房间,心中一动,忍不住推门而入。
走入其中,这是一个中式装修的卧室,无论是大床还是柜子、屏风的模样,都是古色古香,十分古旧。
这个房间很大,面朝西边,大开窗的外面还有一个阳台。
阳台之上有一个摇椅,我走过去,瞧见旁边有一个茶几,上面的紫砂壶搁在上面,颇有野趣。
阳台上种了许多的花草,透着一股勃勃生机。
我的目光扫量一番,最后落到了窗边的一个小柜子上。
柜子是紫檀木做的,透着一股暗香,而柜子上面倒放着一个相框,正面朝下。
不知道为什么,我忍不住地走了过去,伸手过来,将相框扶正。
相框上面有三个人,一个削瘦但神采奕奕的半老头子,而在他的左手边,是一个英姿勃勃的年轻人,高挺的鼻子,星眸剑眉,十分帅气,而在老者的右手边,则是一个竖着羊角辫的小女孩儿。
那个女孩儿很可爱,让我不由得想起了小米儿来。
这照片上面的三人,我应该都算得上是认识。
小帅哥应该叫做黄养神,羊角辫的小女孩儿叫做黄养鬼,至于站在中间的那个男人,他的名字,叫做——黄门郎。
第055章 我爸黄天望
多年以前,黄养神还是男的,黄养鬼还是一个梳着羊角辫的小姑娘,而黄门郎不但还站着,而且双目之中透着的慈爱,也是显而易见的。
然而时光如流水,匆匆而过,一切都变得不再如往昔。
黄养神变成了久丹松嘉玛,黄养鬼为了兄长自杀,最后成为傀儡的她被我净化了去,至于黄门郎,则坐上了轮椅,心机深沉、人性泯灭,为了利益,对自己心爱的女儿可以毫不犹豫地出卖……
一切都不同了。
黄门郎或许会惋惜当初的岁月,但到底还是无法面对羊角辫小姑娘那一脸的天真模样。
所以他将相框倒扣了下来,不敢去看他。
时光一去不再回,往事只能回味。
这里住着的人,极有可能就是黄先生背后的那个人,也就是假死之后来到了米国的黄门郎。
我的双拳捏得紧紧,知道自己终于猜对了一次。
想到这里,我琢磨着自己一直守在此处,就当一个守株待兔的猎人,只要黄门郎一进来,我突然爆发,将其擒下,事情或许就全部都结束了。
这般想着,我莫名就是一阵激动,然而就在此时,我听到楼下隐约传来一阵叫嚷声。
啊?
我先是愣了一下,随后将房门打开,听到一楼那儿传来一阵喧闹声。
不好,有人暴露了。
听到这动静,我的眉头皱起,知道这算是打草惊蛇了,不过也知道事情一暴露,想要再美美地守在这儿,等待兔子上钩,那简直就是痴心妄想,还不如趁着对方没有跑的这个机会,赶忙下去。
虽然我们这一回来的人只有三个,但威尔的实力足够,他身边那人据说也很不错,未必会有输面。
我一旦决定,立刻是毫不犹豫,健步如飞,冲出了房门,过了楼梯间,跳下二楼。
我一下二楼,迎面来了一个人,亚裔脸孔,瞧见快速冲来的我,毫不犹豫地拔出了墙壁上挂着的一把古剑,朝着我迎面斩来。
我避开对方的剑锋,伸脚蹬去,正中那人的胸口。
砰!
我一脚将人踹到了墙上去,然后顾不得再踩一脚,三两下冲到了一楼来。
这一楼的空间很大,我瞧见这儿已经乱成了一团,二十几人正在围着威尔和杜邦两人在打,我的目光在人群中迅速一扫量,一下子就锁定了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中年男子。
他长相十分儒雅,戴着金丝眼镜,还扎着领结,风度翩翩,温文尔雅。
如果我的第一感觉没有错的话,这人应该就是昨日与尼古拉斯商量着谋算我的黄公子。
可惜的是,我没有瞧见黄门郎。
我甚至没有瞧见坐轮椅的人。
我有些失望,不过瞧见场中一片混乱,威尔和杜邦两人的闯入不但没有吓到他们,这二十多人还十分凶猛,将中间两人紧紧逼着,不给他们太多的发展空间。
出事的应该是杜邦,我瞧见他身上多处破口,满是鲜血,而威尔则将他给护着,抓着一根椅子在那儿挥舞,倒也吓退不少人。
我的出现让一楼的局势瞬间变化,不少人朝着我这边望了过来,随后黄先生大声喊道:“抓住他。”
我往前开始冲,离我最近的一个长腿女郎往腰间一抹,却是拔出了一根鞭子来。
这鞭子足有一丈多长,在空中猛然一抖,发出一声炸响,随后鞭身之上竟然莫名出现了一大波的蓝紫色电芒来。
带着让人望而生畏的电芒,那鞭子就像一条活蛇一般,朝着我倏然卷了过来。
那女子抬手起鞭的手势一出,我立刻就感觉得出了对方的厉害来。
这是一个很难缠的一流高手,我虽然不惧,但如果跟她纠缠起来,只怕会给那位黄先生机会。
所以我迎着那长鞭而上的一瞬间,眼看着长鞭即将落在我的脖子上,足尖一点,身形一错,却是小无相步发动了,人便出现在了人群边缘指挥的黄先生身旁。
我五指成爪,抓向了黄先生去,气势惊人,将对方的气机封锁。
然而这位威廉黄到底是名门之后,大内第一高手黄天望的儿子,老子英雄儿好汉,感觉到了我的强行突进之后,他的足尖一点,人却是宛如幻影一般,与我错肩而过,避开了去。
我瞧见黄先生一发动,周遭炁场瞬间变化,顿时就知道他的手段不错。
并非凡人啊……
一击落空,我并不懊恼,紧紧跟随黄先生,朝着他压迫而去,黄先生退到了餐厅附近的壁炉这儿来,手往墙上一抓,却是拔出了一把满是红芒的七星宝剑来,手指一抖,那长剑顿时就发出一声清喝之声,铮然作响。
一剑在手,黄先生整个人立刻就自信许多,一套剑法舞起,诸多剑气朝着我的身上落了下来。
簌、簌……
我错步而上,避开对方的剑影,然后低下头去,抬头的一瞬间,逸仙刀发动,射向了对方。
铛!
七星宝剑准确地挑中了高速飞行的逸仙刀,将那股恐怖巨力给卸了去,随后黄先生难以置信地说道:“你、你是王明?”
我没有回答,而是用实际行动证明了我凶猛的来势,绝对不是唬人。
三尖两刃刀瞬间出手,长刀一震,然后卷向了对方。
第一刀,我斩向对方的时候,黄先生往侧面一跳,避开了我凌厉的刀势,而这刀气斩落在了壁炉之上,将整面墙直接破开了去,整个房子轰隆一声,抖落灰尘无数。
好在这偌大的房子修得还算是结实,并没有一下子倒塌下来。
瞧见我逸仙刀和三尖两刃刀全出,亮明身份,一直摆出努力抵抗模样的威尔终于不再掩藏,他往前一步跨去,浑身血光冒出,一伸手,便有一人应声而落,被他抓在了手中来。
面对着众人的围攻,威尔拿人作盾,十分轻松。
我这边死死压住黄先生,然而那家伙跟着黄天望,到底还是学了许多的手段,修为也十分惊人,虽然比不上黄天望的一半,但到底也有了几分风采。
不光是他,在瞧见黄先生收到了攻击之后,他身边的众人就像发疯了一般,拼命朝着这边涌了过来。
一时间各种攻击,暗器、梭镖、利器、符箓……全部朝着我的身上招呼。
我将三尖两刃刀猛然一抖,朝着后面一划,将众人逼退,又配合逸仙刀斩向了黄先生。
感受到了我强烈的杀意,黄先生没有再与我拼斗的心思,而是直接从墙上的裂缝中往外跑出去,然后冲向了车库。
有人拼死来拦我,想要给黄先生一些拖延时间。
到嘴的鸭子飞了,这事儿我哪里能够忍?黄先生跑了,就算是将屋子里这二十多人全部杀了,也是没有半分作用的,在找不到黄门郎的情况下,我没有别的办法,只有死盯着黄先生,从他这儿找到突破口。
我上来就用重手,体内多种力量陡然迸发,将拦住我的这几人几乎是一刀一个,要么被我一刀砍飞,要么就给我一刀毙命。
没有人能够抵得住全力爆发的我。
尽管这些人拼尽全力地阻拦,但最终还是没有拖延住我几秒钟,不过这个时候,车库那边传来一声轰鸣,然后有一辆十分霸气的悍马从里面冲了出来,朝着门口那边狂奔而去。
想跑?
你是瞧不起我的逸仙刀么?
唰!
逸仙刀宛如疾电一般地掠过,斩落在了那车子的前轮上,高速碰撞产生的力量,使得那车子腾然一起,在半空中翻腾了两个圈儿,方才重重落在了地上去。
我快步而过,瞧了一眼半空中的那司机位,发现并不是黄先生。
误中副车?
这个家伙在这个时候,还有这般的急智,看得出来真的是遗传了黄天望优良的基因,只不过……
真的能跑?
这辆悍马并没有能够拖延我多长的时间,我冲到车库这儿的时候,正好瞧见那家伙从后门那儿逃出去。
我冲上前去,他仿佛感应到了一般,回手就是一剑来。
我三尖两刃刀一挑,这一剑斩到了实处,在我澎湃的劲气抵御下,黄先生浑身一阵颤抖,大叫一声,一口鲜血就喷了出来。
我们两个相隔很近,那鲜血仿佛就要喷在我的身上,结果在接近的时候,却给一股无形的炁场给隔绝开去,不得再进。
黄先生双手拿剑,死死抵住了我手中的三讲两刃刀,然后一字一句地说道:“王明,你怎么找到我这儿来的?”
我笑了,说就许你算计我,不能我算计你?
黄先生一愣,说啊?
我没有再绕弯子,开口说道:“昨天你与尼古拉斯茨密希在抽着雪茄品着红酒,谋算着让我去闯圈套的时候,我其实就在你们的身边……”
啊?
黄先生一下子就激动了起来,说这、这怎么可能?
我没有与他废话,开口说道:“说,黄门郎在哪里?跟我耍花样,那就死。”
黄先生突然激动了起来,说你不能杀死我。
我有些诧异,说为什么?
黄先生说道:“我爸是黄天望!”
第056章 四爷威廉黄
你爸黄天望,我大爷还是王红旗呢,都是修二代,提这玩意儿有个毛用啊?
我有点儿搞不懂对方的逻辑,手下没有留情,而是一点儿、一点儿地将对方那把七星宝剑给压下去。
威廉黄倒也坚强,身上陡然之间爆发出了一股一往无前的气势来,将我的力量给死死抵住,让我不得再进,两人在这里坚持,车库里又闯进来了好几个人,我没有再犹豫,召回了逸仙刀,唰的一下,直接挑断对方双脚的脚筋。
脚筋被挑,支撑身体的力量一下子就崩溃了,威廉黄惨叫一声,跪倒在地,而我的三尖两刃刀也是顺势压下,抵在了威廉黄的脖子上去。
刀锋已经挨着威廉黄的脖子,随时都能够将对方给拿下,我又问了一句话:“想活,赶紧说。”
疼痛有的时候给人予勇气,有的时候,却给人予胆怯。
威廉黄被逸仙刀挑断脚筋,三尖两刃刀这般强大的利刃架在了脖子,而逸仙刀也是半空中转了一个圈儿,抵在了他的后背心处,短暂的时间里,生死易主,顿时就吓得失去了镇定,哆嗦地说道:“什么黄门郎,我不知道啊……”
我说我刚刚从黄门郎的房间里面走出来,你想跟我装大尾巴狼么,还是当我是傻子?
威廉黄顿时就郁闷了,服软道:“先生,我想你是误会了,你跟他的恩怨,跟我有什么关系呢?我移民都快要二十年了,国内的事情,根本不了解……”
“四爷,你怎么了?”
“四爷……”
他在这儿跟我扯淡的时候,找进车库的那几人也围了过来,瞧见威廉黄给我劫持住,顿时纷纷出声呼喊。
而威廉黄也是颇为识趣地喊道:“别、别过来,我跟这位先生有点儿误会,说开了就好——你们走,退开去……”
那些人将信将疑地往后退开,然而我却并不领会对方的情分,扬起手来,对着他就是好几个大耳刮子扇了过去,丝毫情面也不留。
啪、啪、啪……
三五个耳刮子下去,威廉黄原本温文尔雅的形象全部毁掉,金丝眼镜也掉了下来,一脸狼狈,而我则揪着他的衣领,眯眼打量着他,平静地说道:“不要给我来这一套,你既然知道我,而且还叫尼古拉斯查我,就应该知道,死在我手里的黄家人不知道有多少个,就连你爹,都差点儿给我干死,再拖延时间,我不会再给你机会的……”
我的话语平静,但是杀气却是凛冽非凡。
我相信即便是出了洋,拿了绿卡,成为了米国公民的威廉黄,他依旧还是能够感受得到我散发出来的杀意,并不是在诳他。
不过操持这么大家业的威廉黄显然也不是什么蠢货,又或者他并不是那种一门心思为了黄家的人。
在我的话语一落下之后,他立刻开口说道:“他走了。”
啊?
我说什么时候走的?
那个房间,很明显是有住人的痕迹,不可能提前离开的。
威廉黄没有拖延,赶紧说道:“就在今天下午,尼古拉斯告诉我这边,有你新的消息,他就亲自赶过去了,说只有他才能够弄得住你,要是别人的话,就算是刀山火海,你也能够凭着自己的身手和狡猾逃过——这是他的原话,不是我说的……”
我笑了,说这么讲起来,我得多谢黄家主的抬举才是,只不过他觉得凭他那点儿本事,就能够拿得下我么?
威廉黄低头,说这个,呃……
我三尖两刃刀轻轻一挑,把他手中的七星宝剑拨开去,随后伸手过去,揪住了他的脖子,将这家伙猛然举了起来,压在了墙壁上,然后说道:“告诉我,一个坐轮椅的家伙,他凭什么有自信能够拿得住我?啊?”
威廉黄被我掐住了脖子,整个人的脸一下子就变得通红了起来,双目凸出,整个身子都在颤抖。
他在发抖,在害怕。
在刚才与威廉黄拼杀缠斗的时候,我还一度认为是虎父无犬子,这个威廉黄的修为和手段能够有黄天望的五成左右,简直就是一顶尖人物了。
然而此时此刻,我方才感觉得到,没有半点儿斗志的他,并不足惧。
他就算是一头猛虎,也给这么多年优渥而闲适的生活给弄得毫无爪牙了,表面上看过去还算是凶悍,然而现实却不过是一条狗而已。
要是他真正有与我决一死战的决心,就凭着刚才表现出来的那修为,我就算是能够拿下他,也不可能这么快。
而且说不定还得付出一定的代价才行。
然而现在的他,却在恐惧。
我与对方凝视,两人看了好几秒钟,威廉黄终于是全身一松,颤抖着说道:“他的实力恢复了。”
啊?
我说他恢复了?是腿脚恢复了,还是实力恢复了?
威廉黄低头,说是实力。
我说你觉得他有多厉害?
威廉黄摇头,说我不知道,一开始的时候我也不知道,我是偶然发现的,他平常的时候,还是坐着轮椅,根本瞧不出来,但那个时候……我不知道怎么跟你说,我觉得就算是我父亲黄天望,也不可能是他的对手。
黄天望都不是对手?
这就厉害了。
我沉吟了一番,说他真的是去找我了?
威廉黄点头,说对。
我说好,既然如此,那就劳烦你跟我走一趟吧。
我收了诸般法器,揪住了他,往外面走去,而这个时候威尔和杜邦也朝着这边冲来,我放眼望去,刚才一大帮的凶人却是没有几个了,庄园那边偶尔还有人冒出头来,但也不敢太露脸。
显然在我刚才与威廉黄交锋的时候,威尔已经处理了一切。
不愧是血族大帝,即便是身边只有一人,也是如此的霸气侧漏。
威尔过来与我汇合之后,简单聊了两句,然后我们离开。
我们先乘坐车库里面的那辆黑色奥迪离开庄园,然后在附近与洛克汇合,随后转车离开。
我们前往的,是拉斯维加斯郊外的一处废弃工厂,那儿是威尔他们这一次的落脚点,是他一个关系户名下的产业,安全方面是完全没有任何问题的。
工厂有密道,直通地下室,这儿的条件没有蒙巴顿的钟表屋好,空气中都透着一股机油味。
不过生活设施倒是一应俱全,最让我满意地就是能够洗一个热水澡。
将威廉黄交给里面的人看着,我去洗了一个热水澡,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之后,走到了外面的房间来。
这里横七竖八摆了两套破烂皮沙发,而威廉黄则给五花大绑,扔在了潮乎乎的地上。
旁边坐着几个人,瞧见我出来,赶忙站起来,朝着我鞠躬,喊先生。
他们瞧向我,都是一脸敬意。
看得出来,威尔对我的态度影响了他们,虽然从头到尾威尔都没有表明过我的身份,但能够得到他如此重视,甚至连夜飞到这儿来的朋友,还是值得所有人重视的。
我与众人点了点头,然后坐在了别人让出来的那破烂沙发上。
威廉黄身子和脸贴着地下,满脸痛苦。
而我坐在沙发上,居高临下,旁边还站着好几个大汉。
这家伙之前说自己老爸是黄天望,颇有些骄傲之气,然而这个时候,他终于尝到了苦果。
这些乱七八糟的屁关系都是假的。
能不能够站着说话,这跟自己的实力和性子有关。
我看着威廉黄,好一会儿,威尔的小弟在旁边看着,多少也明白了我的意思,朝着我道了个歉,然后离开了这里。
他们回避了。
我站了起来,然后把威廉黄给扶了起来,甚至还解开了他身上的绳子,请他在我对面的破沙发前坐下。
威廉黄给我的热情搞得有点儿懵,踉跄着坐在沙发前,畏畏缩缩。
他双腿的脚筋给我隔断,到现在也没有接上。
这使得他的行动力大打折扣,而经过之前的较量,他也绝了与我争斗的心思,垂头丧气地说道:“你想说什么,直讲嘛……”
我随后摸起了落在沙发前的一包烟,抖了一根出来,递给他,说来一根?
威廉黄愣了一下,小心翼翼地接过来。
我倒出烟盒里面的打火机,给他点燃,又给自己点了一根。
威廉黄抽了一口,朝着我讨好地笑了笑。
我说明人不说暗话,你父亲黄天望我也算是有些交情,我估计你可能不太清楚我大爷爷是谁。
威廉黄说:“王红旗?”
我点头,说知道就好,上一辈人其实都算是认识,我这里宰了你,上辈人都翻了面皮,这样不太好;正如你所说,这是我和黄门郎两个人之间的事情,甚至都牵扯不到荆门黄家,如果你成了斗争的牺牲品,说句实话,很冤。
威廉黄有点儿激动,使劲点头,说对啊,我们之间无冤无仇……
我伸手,拦住了他,说别扯什么无冤无仇的屁话,你跟尼古拉斯的交谈我每一个字都听在耳里,你说你冤枉,这是屁话。
被我这么一说,威廉黄顿时就哑然了。
我看着他,说我这里,只有一条活路,你愿不愿意走?
第057章 你来我往
如果威廉黄在刚才与我的对话中表现得无比硬气,有一种毫不妥协的气势,我绝对不会跟他说这些话。
铁了心不合作的人,永远都不会跟你合作。
就算是他点了头,也有可能是在悍跳诈和,想要从中获得一星半点的机会。
但威廉黄不同,我能够从他的眼中看出强烈的求生欲望。
所谓“壁立千仞、无欲则刚”,而威廉黄既然有了求生的欲望,那事儿就好办许多,我这边一说出口来,他的眼睛立刻迸发出了求生的亮光来,深吸一口气,然后说道:“请讲。”
我说你在北美的这些产业,未必是你一个人的吧?
威廉黄一愣,说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瞪了他一眼,说我问你,你就答,不要在我跟前装大爷——虽说咱们身后都有后台,但刚才的情况是你跪着我坐着,这一点你自己掂量清楚。
我忽软忽硬,让威廉黄有些扛不住,他的脸僵硬了一会儿,然后说道:“是,是荆门黄家的产业——也有一部分是我自己的。”
我说这就对了,有事说事,别跟我玩这些虚头巴脑的东西。
威廉黄四五十岁,结果给我三十不到的年轻人教训得一愣一愣的,要说心头不恨,那是不可能的,不过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他也不敢跟我掰扯太多的东西,低着头唯唯诺诺,弄得好像很委屈的样子。
我不管他,说本来待在米国这儿,享受着繁华的生活,名下这么大的产业,挺爽的吧?
威廉黄说还行吧,一般般。
我指着他,笑,说谦虚……黄门郎跑米国来,相当于头上多了一个太上皇,估计心里面有些不得劲儿吧?
威廉黄迟疑了一会儿,点头说道:“对,多少有点儿影响。”
我说如果黄门郎死了,荆门黄家里面,没有人的威望能够压得住你父亲黄天望,现如今的家主黄门令除了对你大肆拉拢,恐怕不会再做什么,这米国的产业,会不会都相当于赠送给你了?
啊?
威廉黄愣了一下,许久之后,脸上僵硬的肌肉似乎有了一点儿小小的活动。
我容他思考了好一会儿,方才缓缓地说道:“你觉得黄门郎比你父亲还强,那是你的幻觉,不过也有可能是真的;一个家族里面,只许有一个声音,而那个声音,应该是身在朝中的黄天望,而不是一个畏畏缩缩、假死的黄门郎……”
威廉黄盯着我,说你想让我做些什么?
我感觉这事儿也谈得差不多了,终于说出了最重磅的一段话来:“对于大家来说,黄门郎死掉,这才是最符合大家利益的事情——荆门黄家不用担心再有我这么一个大仇人了,而你父亲在荆门黄家的地位拔高,米国的产业也都归于你的手中,至于我,也能够报了我的杀师之仇……”
说完这些,我盯着威廉黄,一字一句地说道:“皆大欢喜,你告诉我,对不对?”
威廉黄听到这些话儿,有点儿不敢与我对视,而是低下了头去。
他不敢看我,说明他心虚。
他心虚,则说明此时此刻的他,在某一定的程度上来讲,心动了。
的确,黄门郎死了,对于所有人都是有好处的。
当然,这是从我的角度来分析,而从荆门黄家的角度来分析,黄门郎若是死了,撑起这个江湖第一世家的脊梁其实也就垮了,或许以后会一蹶不振,沦为二流三流也说不准。
黄门郎的威望和作用,黄门令替代不了,就连黄天望也根本无法取代。
但每个人都有看问题的角度。
对于威廉黄来说,他身处米国,所有的视野和经历,自然是以这儿为主,荆门黄家在江湖上在威风,跟他也是屁事儿也不相干。
到手的东西才是最重要的。
好一会儿,威廉黄方才抬起了头来,看着我,然后说道:“对付他,你有几成把握?”
我微笑,说只要是没有任何外力的状况下,公平较技的话,我绝对有信心击杀他。
威廉黄有点儿不相信,说果真?
我笑了,缓声说道:“你可能不太了解我王明的战绩,不过这不怪你,毕竟人在米国,很多消息都不得而知;那么我就跟你讲一点,你知道黄门郎为什么会选择假死么?”
威廉黄身子一震,好一会儿方才开口说道:“因为你?”
我点头,说对,因为惧怕我,所以才会选择假死逃遁,别的不说,光这一点,你还有什么怀疑的么?
威廉黄掂量了许久,终于点了头,说好,我答应帮助你。
按理说话谈到这里来了,事情基本上就敲定了。
只不过对于一个可以轻易出卖自己家主的人来说,他的行为才是我最不信任的东西,如果没有任何牵绊的话,他说出来的每一个字,我都不会信。
所以我掏出了小米儿曾经给我的那一份蛊毒粉,扔给了他。
威廉黄接了过来,一愣,说这是什么?
我说投名状,你若是想要获得我的信任,那就吃了这玩意。
威廉黄将纸包打开,用鼻子轻轻地吸了吸,然后皱着眉头说道:“蛊毒?”
我点头,说对。
威廉黄一下子就变得激动了起来,说怎么既然是合作关系,你为什么还用这等的手段来控制我?
我懒洋洋地抬了一下眼皮,然后说道:“抱歉,你高估了自己,在你没有充分获得我的信任之前,对于我来说,你只不过是一个随时都可能被宰杀的对象而已,明白这一点么?”
威廉黄双眼一睁,死死地盯着我。
许久之后,他自己的那一股怨气却消散了去,垂头下来,盯着这蛊毒,说我不会吃了它就死了吧?
我说我要杀你,不会浪费这玩意。
威廉黄终于显示出了果决狠辣的一面,仰起头,将纸包里面的蛊粉全部倒进了自己的喉咙里面去。
我盯着他,知道他将蛊毒吞进了腹中,方才满意地笑了起来。
我说这才对嘛。
威廉黄吞了蛊毒,呛得不断咳嗽,好一会儿之后方才停歇下来,脸色有些惨白,望着我,说这东西多久会发作?
我说三天之内,与常人无异,过了三天,每天都需要解药维持,黄门郎什么时候死,你就什么时候彻底摆脱这蛊毒的折磨——不要尝试用别人的手段来解决这东西,实话告诉你,这蛊毒是我女儿炼制的,她现如今是苗疆万毒窟的继承人,世间无人可解。
苗疆万毒窟?
威廉黄深吸了一口凉气,有些难以置信地说道:“可是天下修行三圣地之一的苗疆万毒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