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死死按住了他的脑袋,身子放低,极具压迫性地挨着他,然后微笑着说道:“还有意见么?”
络腮胡哭喊着说道:“你以为你能够一手遮天?你、啊……”
又一声惨叫,他的左手也断了。
这个时候,旁边终于有人看不下去了,走上前来,出声说道:“王明兄弟,你这……”
我抬起了头来,瞧向了出声的那位老者。
我认得他的名字,黔灵山的乌穆熊,跟蛇婆婆有那么一点儿交情,但你若说有多深,还真的未必见得。
三十多年没有见面,而明明知道麻栗山是蛇婆婆的地盘,他还敢跑过来折腾,你说若是没有一点儿小心思,怎么可能跑这儿来?
我没有给他倚老卖老的机会,而是伸手抓住了络腮胡的下巴,说还有疑问么?
好汉不吃眼前亏,投机客最大的特点就是见机不对,立刻撤退,络腮胡收起了侥幸的心理,立刻变得很上道,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说道:“哥,我错了,哥,对不起,您说什么我都支持;您就把我当一屁,给放了吧……”
收拾了络腮胡,我这才慢条斯理地站了起来,说乌老有什么要教训我的么?
乌穆熊人老,也精明,瞧见这样的场面,眼珠子一转,然后开口说道:“我刚才跟蛇婆婆聊了两句,她告诉我,万毒窟的确是传承给了小米儿,而您是她的生父,所以我们的确应该听你的。”
他儿子乌桓也是一个精明角色,马上站队,说是啊,更何况是您带着我们逃离了那天人五衰的鬼地方,要不然我们可都得死了。
他刚说完,乌穆熊连忙应和,说我们虽然都是乡野粗鄙之人,但绝对不是忘恩负义之徒,你有什么,尽管吩咐。
这父子俩一唱一和,旁人瞧见这形势,连忙纷纷称是。
有着络腮胡的先例,竟然没有一个敢炸毛的。
我很满意,这些人有一部分都是年老成精的人物,知道以卵击石最不划算,在人家的地盘,自然还是乖乖地听话最好。
待众人表完了决心,我这才开口说道:“好,既然大家达成了一致,我就说两句。”
众人纷纷点头,说您讲。
我说没有规矩,不成方圆,苗疆万毒窟沉寂几百年,几乎是一脉单传,诸位是除了西熊苗寨之外,近几百年来唯一进入其中的外人;不过有一点我想诸位可能需要有一些心理准备,那就是这万毒窟进得容易,出去却难。
啊?
我这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一开口就直戳众人的痛点,那就是限制他们离去的自由。
行走在这江湖上,谁也不是独行侠,有个家人朋友,甚至家庭的,都是正常。
若是不能出去了,这可是谁也不能答应的。
所以我一开口,众人立刻就“嗡”的一下闹了起来,不过他们鉴于刚才的事儿,他们都不敢公然上前与我呛声,只是与相熟亲近的人交头接耳,小声议论着。
我如何不知道这些人的心态,笑了笑,说我不是大独裁者,听不得不同的意见,好好说话,我自然不会像对待这家伙一样。
听到这保证,终于有人忍不住了。
一个年龄跟我差不多的男子走上了前来,朝着我拱了一下手,恭敬地说道:“王兄,你这样的要求,恐怕有点儿不近人情吧?”
我说怎么?
男人有些尴尬地说道:“那啥,我刚刚结婚一年多,家有娇妻幼儿,倘若是回不去了,那岂不就是一枝红杏出墙来了?”
我笑了,说倒也不是不让你们出去,只是近期之内不行。
男人盯着我,说近期是多久?
我想了想,说五六年之内吧,或者会更早一些。
男人哭丧着脸,说五六年,我老婆都跟别人跑了……
旁人纷纷附和,说对啊,对啊,我上有老下有小,凭空消失五六年,不知道会有多少人间悲剧呢……
众人议论纷纷,一开始的时候我并不阻拦,只不过说到了后来,我的脸色变得阴沉了下来。
我的脸色阴沉,众人也发现了,渐渐的,抱怨的话语就不见了。
我待众人都安静下来,这才开口说道:“比起那些死去的同伴来说,你们能够活着,呼吸着这样的空气,已经是很幸运了,对吧?”
听到这话儿,他们方才想起来,面前站着的这个人,可以主宰他们的生死。
没有人再说话了。
我刚才那话儿是一个大棒子,敲得所有人都发了懵,而随后我也是递上了一颗糖来:“留在这里,并不是拘禁你们,只是不想让消息走漏而已;而万毒窟将会视你们的表现,传授值得信任的人秘传的修行手段,这些其实也是你们梦寐以求的东西,对吧?另外如果有人表现好,或许能够提前出去,甚至可以将家人接进来……”
这些承诺是我之前与蛇婆婆商量好的。
御人之术,说复杂也复杂,说简单其实再简单不过,无外乎就是“威逼利诱”这四个字而已。
如果再加四个字,那便是“恩威并施”。
没有压力就没有动力,只有给予希望,才能够让这些人的心思给安稳下来。
我负责将这帮人给稳住,至于接下来如何调教,这事儿就得看蛇婆婆的了。
又或者小米儿也会加入其中。
接下来的时间里,我逼着每一个人表明了态度,在我的虎视眈眈之下,以及络腮胡的先例在前,没有人敢再说什么意见。
见镇住了这些人,我转身过来,看向了黔灵山的乌穆熊,说乌大叔,这边的事情有劳你费心了,有任何事情,你可以随时找小米儿或者蛇婆婆反应,也可以直接跟我说。
我这是确定了他暂时领导者的地位。
这对父子既然这么有眼色,我自然得投桃报李才行,而听到了我的吩咐,那乌穆熊故意表现得十分淡然,朝着我长身一躬,说自当尽力。
他表情很淡然,然而礼仪却做得很足,透露出了他心中最实际的想法来。
我指着地上的那络腮胡,说他的双臂手骨都断了,不过应该能够治得好,回头的时候你去找小米儿,她应该可以帮着处理的。
乌穆熊又拱手道谢,而地上的络腮胡也是一脸感激,恨不得跪下来。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他们都明白了什么叫做规矩。
我吩咐两句之后,转身离开。
刚刚走了不远,旁边有人轻声笑道:“看不出来啊,王明你挺霸气的……”
我转过头来,看着俏生生站在黑暗中的小妖姑娘,苦笑着说道:“这帮人都是江湖老油子,我若不用些手段,只怕他们就得翻天了。恶人还需恶人磨,老实人对付这帮心怀鬼胎的家伙,除了吃亏,没有什么结果。”
小妖点头,说也对。
我与她聊了几句,才知道她已经将万毒窟的大部分地方都走过了一遍,当她问起虫原的出口时,我也如实相告。
小妖姑娘说好想去看一下。
我说我明天就出去,你若有兴趣,与我一起便是了。
小妖姑娘显得很高兴,拍手说好。
我想起一事儿来,说对了,小妖姑娘,我听说你们有去过东南亚,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过麒麟胎这东西?
啊?
第063章 再回首宛如梦
小妖姑娘一脸惊愕地望着我,直勾勾的,看得我心底里都有些发麻。
我说你这是什么表情啊?我没干啥伤天害理事情啊?
小妖说你从哪儿知道的麒麟胎?
我沉思了一下,将蛇婆婆现在的情况大概精简了一下,然后给小妖说了起来,结束之后,我对她说道:“蛇婆婆说这种麒麟胎是一种灵质软性玉石,能够寄托意识,转而化作胎盘,孕育人身……”
我说着说着,小妖姑娘突然就笑了起来,我有些发愣,说你笑什么?
小妖姑娘揉了揉脸,说哦,对,我想起来了,你对这件事情并不知情啊——不过你还真的算是问对人了。
我一听,顿时就兴奋了起来,说什么,你还真的知道啊?
小妖姑娘伸手过来,说你摸一下我。
呃……
我瞧见小妖姑娘莹白如玉、滑如凝脂的小手儿,舔了舔嘴唇,说这个,呃,小妖姑娘,之前我们两个是有误会,现如今我与陆左是朋友,我,这个我有些心理障碍……
“想什么呢?”
小妖姑娘白了我一眼,说你脑子里怎么尽是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啊?让你摸你就摸,少废话……
她说得格外霸气,我知道她这样子肯定是用意的,于是也不再扭捏,伸手抓住了小妖姑娘的胳膊,一开始的时候如人一般柔软,而随后突然间就变得硬了起来。
这种感觉有点儿像……
呃,算了,我还是不形容为好,毕竟有点儿污。
总之没一会儿,小妖姑娘的胳膊就硬的跟一石头差不多了,而她则眯着眼睛看我,说怎么样?
我说呃,不知道你练得是什么硬气功?
呸……
小妖姑娘给我的迟钝气得够呛,不过却也没有再卖关子,而是直接跟我说道:“你要找的麒麟胎,就在我身上。”
啊?
我愣了一会儿,有点儿难以置信,说这、这怎么可能?
小妖姑娘笑了,说当初的时候,我与朵朵就是两位一体,彼此共生的,后来陆左那笨蛋找到了麒麟胎,将我和朵朵给裂魂出来,从此我就在麒麟胎中落下了意识,修成了如今模样来——你说说,你是不是问对了人?
听到小妖的讲述,我好一会儿方才从失神之中恢复过来,仔细一想,还真的是像她说的这般。
我忍不住激动起来,说那你知不知道哪儿还有这麒麟胎?
小妖姑娘摇头,说我这是独一份,当初陆左和萧大哥费了不知道多少心力,方才帮着找到,如果再想要找,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也不晓得需要什么机缘咯……
听到小妖姑娘的话语,我的心思忍不住沉了下来。
我把蛇婆婆当做了长辈,因为她是真正对小米儿好的人,甚至比我要好上一万倍,也正因为如此,使得我很想要报答她。
这事儿是蛇婆婆郑重其事拜托我的,我想要帮她完成。
但如果小妖她已经用了麒麟胎,这世间再想找到第二块,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这样的天材地宝,可不是批发铺子里面能够弄得到的。
不过即便如此,我还是没有失去希望。
我小心翼翼地问小妖姑娘,说那个,你能够给我讲一下,当初陆左他们到底是怎么找到这麒麟胎的么?
小妖长长吸了一口气,说这事儿说起来就话长了,不过现如今想起来,一切就好像是刚刚发生,就在眼前一样啊……
她跟我谈起了自己与陆左的前尘往事来,而这个时候,我方才知道陆左和萧克明、虎皮猫大人,小妖和朵朵为什么会走到一起来,在以前的时候,又经历过些什么事情。
这些经历是那般的曲折,就好像是小说话本一般。
然而我却能够感受到他们之间深深的情意。
那一夜,我和小妖交谈到了很晚,方才各自回房睡去。
早上我起来的时候,小米儿已经趴在了我的床头,一对眼睛直勾勾地看着我,弄得我有点儿心底里发毛。
我说你干嘛啊?
小米儿眨了眨眼睛,然后问道:“爸爸,你是不是不喜欢小观音姐姐了?”
啊?
我说为什么会这么说啊?
小米儿说我昨天瞧见你和小妖姐姐聊了一整晚,感觉你们两个好默契啊,你是不是移情别恋,喜欢上小妖姐姐了?我以后是不是得管小妖姐姐叫做妈妈?
我苦笑,说不,绝对不可能,你想错了。
小米儿的眼圈一下子就红了起来,说爸爸,我只是想告诉你,小妖姐姐是朵朵陆左哥哥的女朋友,你不能做这种事情……
我瞧见她好像还当真了,赶忙拉住了她,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跟她说了一遍。
包括麒麟胎,以及小妖昨天跟我说的那些事情。
小米儿不知不觉,竟然听入了迷。
这个时候房门被敲响了,门外有人轻声咳了咳,然后闷声说道:“吃早餐了……”
呃?
我听到了鹿婆婆的声音,知道蛇婆婆切换了过去,此刻变成了最是护犊子的鹿婆婆模式。
她老人家可是能够在门外站一整晚的倔强性子,我哪里敢惹得起她,于是赶忙起了床,简单洗漱一下之后,推着小米儿出去。
离开之前,我还特意跟她交代,不许再怀疑我和小妖姑娘了,那只是一个误会。
但如果当着这当事人双方的面说起,特别是小妖姑娘的面前,会很尴尬的。
小米儿认真地点了点头,说嗯。
早餐依旧是在之前的那个长桌前,切换了鹿婆婆模式的这位婆婆又变成了全身藏在了黑袍子底下的模样来,然后帮我们安排早餐,甚至还帮着倒茶。
如果不是事先知道了她的身份,我真的认为这就只是一个老仆人而已。
没有人知道,这是一个活了不知道几百年的半神之灵。
和我们一同吃早餐的,有小妖姑娘,另外昨天被我临时任命为负责人的乌穆熊和他儿子也获得了邀请。
食不言寝不语,在鹿婆婆的面前,吃饭的时候我尽量不做声。
而当吃完之后,我方才对鹿婆婆开口说道:“婆婆,我离开这儿好久了,想要去一趟虫原,看几个老朋友。”
鹿婆婆抬起了头来,看了我一眼,然后不咸不淡地说道:“去见老情人?”
呃?
她的话让我有些尴尬,不过话说回来,还真的是去见老情人。
事实上,我从离开的时候,就无时无刻地想着回来,不是因为别的,单纯就是想要与小观音厮守在一起。
我不虚伪、不做作,坦诚地说,就是想她了。
那是我这么多年以来,唯一一个为之癫狂和着迷的女人,而且也是一个让我神魂颠倒的女人。
不过我还是沉默了。
“老情人”这个词,在我耳中听着有些刺耳,我更愿意用“爱人”或者“女朋友”这样中性甚至主观的词眼去称呼她。
大概是感觉到了什么,鹿婆婆抬了一下头,斗篷里面的黑暗涌动。
随后她点了点头,说好的,一会儿我送你离开。
小妖姑娘想起昨天我与她说的事情,赶忙说道:“我也去。”
小米儿也赶紧说道:“我也要去。”
鹿婆婆没有理会小妖,却是瞧了小米儿一眼,说不行,你师父说了,你离开太久了,功课落了很多,她这几天要给你检查功课,哪儿都不能去。
小米儿试图反抗,说可是我去虫原,也是为了功课啊?
鹿婆婆摇头,说不需要。
小米儿听到,十分委屈地扁着嘴,不过到底还是没有再说话了。
旁边的乌穆熊和乌桓这对父子全程低着头,不敢言语。
他们面前的盘子早就空了,这个时候鹿婆婆方才开口问道:“再吃点儿吧……”
说罢,她给两人又添了一大勺子的粥。
这已经是他们喝的第五碗了,大概是感受到了什么,他们对鹿婆婆充满了畏惧,还不敢拒绝。
呼啦啦……
两人痛苦地喝着稀粥,感觉好像快吐了。
吃过了早餐,我和小妖姑娘在鹿婆婆的带领下,朝着城门的方向走了过去。
她亲自送我们离开。
当我的双脚再一次踏在了虫原的密林,呼吸着那极富氧离子的空气时,我莫名就觉得一阵轻松,就好像这儿才是我的家一般。
之前因为老弟王钊捅我而留下的内伤,在这个时候,终于彻底消失一空了去。
而来到这个地方,小妖姑娘也是高兴得不得了。
她天生属于密林,这会儿就算是回到了家,我瞧见兴奋不已的她,忍不住问道:“你不是很担心陆左么,怎么不回去?”
小妖说那入口处给污染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才好呢,我现在出去,会有危险的好吧?再说了,有朵朵照顾着,他一时半会儿,出不了什么事。
我瞧见她放下心中的负担,便笑了笑,给她介绍起了这虫原来。
我一边给小妖姑娘介绍,一边朝着小观音的结庐之处走去。
我们走了一天多的路程,边走边玩。
路上碰到了一些危险,不过都是小意思,而最终我们终于来到了那个深潭附近的地方,然而满怀期待的我却并没有瞧见小观音,而是一片的狼藉。
那草庐,早已毁去,只剩下火烧过的痕迹。
第064章 小观音失踪疑云
野象谷内,寒潭边儿上,望着那被大火烧过,只剩下断壁残垣的景象,我有点儿触目惊心。
没有小观音,也没有青丘雁。
什么都没有。
瞧见这情形,我感觉自己整个人的精神都好像被抽空了一般,身子一晃,整个人都快要摇摇欲坠了起来。
小妖姑娘上前来,将我给扶住,说怎么了?
我试图笑一下,结果这笑容分外苦涩,我哭一般地说道:“不见人了,到底怎么回事?”
小妖姑娘望着这一片火烧过后的痕迹,说你要找的人,原来住这里?
我点头,说对。
小妖说那这些人怎么不见了,而且还变成了这个样子?
我摇头,说不知道。
心急如焚的我在经过了短暂的失神之后,离开了小妖的搀扶,然后开始在废墟的周遭开始找寻了起来。
我一边走,一边想着种种可能性。
留在这里的是谁?
小观音,而且还是寄身于青衣魃身上的小观音,尽管因为灵魂意识之地的交手,使得她并不能够完全发挥青衣魃身上的实力,但是寻常人根本就没办法碰到她半分。
从这里的情形来看,应该是小观音全力施展的时候,弄出来的动静。
那么小观音最终怎么样了呢?
结果只有三种——第一,小观音战死,当然,这种可能性几乎没有,因为她附身的青衣魃几乎是不可能被消灭的;第二,小观音受伤被擒,然后给人封印了去;第三,小观音与人交手之后,觉得太过于麻烦,于是没有再留在这里,或者离开,或者就在附近,继续潜伏……
大概的结果就是这么多,但到底如何,我却不得而知。
我在草庐附近转悠了一圈,最终来到了一块大石头前,坐下,然后开始沉思了起来。
小妖陪着我在附近找寻了一会儿,然后问我道:“人到底去了哪儿?”
我想了想,突然间想到了一个办法。
这儿是野象谷,而离这儿最近的地方,则是象头族的营地。
他们或许知道一些东西。
我站了起来,然后对小妖开口说道:“走,我们去找人问一问。”
小妖与我这一路行来,讲了许多乱七八糟、闻所未闻的野兽,但却从来没有瞧见过什么智慧种族,心中不由得十分好奇,说好啊,走走走,去瞧一眼,打个招呼也是好的。
我们开始往外走。
之前的时候我匆匆而走,并没有与这些土著打招呼的想法,然而现如今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这些同样生活在野象谷里面的家伙,肯定是会有所了解的。
我认识象头族的族长穷奇宗,而且还算是说得上话,找他们问一下,感觉应该不是问题。
我与小妖两人行走,半个多时辰之后,终于赶到了野象谷的营地。
然而我来到这儿的时候,却发现了一个让人惊诧的情况。
营地里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了。
经过青衣魃一劫之后,回归野象谷的象头族人,居然一个也不见了。
我在偌大的营地里找寻了半天,什么也没有找到。
我的心沉了下来。
如果说寒潭草庐的事儿只是针对小观音的话,那么象头族这边的情况,就已经让我生出了许多的警戒之意来。
在我离开虫原的这些日子里,这儿一定是发生了什么变故,要不然不可能出现这样的事情。
人去楼空,到底是什么理由呢?
我靠着一面土墙,脑子里在飞速地转动着,想起小观音此刻的身份,难道虫原的这些土著,因为青衣魃的缘故,所以冒天下之大不韪,选择在我们离开的时候对其进行了突袭?
也就是说,青丘雁放水了?
青丘鸿没有遵守当初与我之间的诺言?
如果是这样……
我的拳头不自觉地捏了起来,咔咔作响,而脸色也变得越发阴沉了下来。
如果真的是这样,这些家伙为了一己私利,以及莫须有的罪名,将小观音陷于死地的话,我王明绝对不会饶过这些家伙。
我和小观音拼死救了他们,他们居然敢如此待我们?
“喂,王明……”
我满门心思都沉浸在愤怒之中,而这个时候,小妖姑娘却在旁边招呼起了我来,我抬头看了她一眼,这个妹子咧嘴一笑,露出了一口白牙,说你别这样阴森森的好吧,我看着怪瘆得慌的……
我感觉到了小妖的不满,深吸了一口气,将自己的情绪给控制住,然后说道:“对不起,我失态了。”
小妖姑娘说那个小观音,是你的女朋友?
我点头,说是,应该是。
小妖横了我一眼,说什么叫做“应该是”啊,是就是,不是就不是,“应该是”到底是什么鬼?
我说我觉得应该是,但至于她承认不承认,认同不认同,这个我没有把握。
小妖说搞了半天,你却是单相思?
我连忙摆手,说不是,不是单相思,我们是情侣好吧?
小妖姑娘眼睛一亮,说既然是情侣——你们亲嘴儿了没有?
我瞧着咄咄逼人的小妖,点头,说有。
小妖又说道:“那……你们有没有做羞羞的事情……”
呃?
面对着陆左这生猛的小女友,我还真的有些难以应付,不由得苦笑着说道:“大小姐,你问这些事情的时候,可不可以考虑一下我的感受——我的女朋友现在正处于失踪状态呢,能不能别往我的伤口处撒盐?”
小妖姑娘笑了,说我想你应该跟我过来,看看这些。
我问什么?
小妖姑娘没有说话,带着我来到了象头族聚集地的东面山坡处。
我跟着她来到山坡脚下,瞧见背阴处居然凭空立起了三十几个新鲜坟冢来。
之所以说是新鲜的,是因为从外观上来看,修葺了没有几个月。
甚至一个月,十多天都不到。
而从这坟冢的大小来看,应该里面埋着的,都是象头族的人才对。
我走到了跟前,手放在了坟包上。
我没有做挖坟的这种事儿,而是将炁场蔓延而下,感受到泥土之下的物体,然后反馈回了我的脑海之中来,构建起大概的模样。
是象头族人。
我连续试了好几个,发现都是象头族的人。
也就是说,象头族的人并不是迁徙,而是死了许多人在这儿,而剩下的人,在将自己的同伴埋葬了之后,逃离了这里。
到底是什么东西,能够弄成这样的场面来了呢?
我发现知道得越多,我就变得越发迷茫。
本来我以为能够从象头族这儿得到一些有用的消息,然而现在才发现,就连象头族也跟着一起倒霉了。
那么,我去哪里找寻真相呢?
小妖姑娘发现我又陷入了沉思,伸手拍了拍我的肩膀,说喂,呆住了?
我摇头,感觉心情无比沉重,说道:“没有,只不过一时之间,有点儿不知道该如何办……”
小妖说继续找人咯,发生这么大的一件事情,总会有幸存者的,找到他,然后把事儿问清楚——这附近有没有别的部落,照你之前的说法,这虫原说小不小,说大也不大,要不然咱们去那个什么三目族人的聚集地,去那儿问一问呢?
小妖的话语,让我的思路一下子就活泛了起来。
对,如果真的想要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光凭我和小妖两个人,在这野象谷里转悠来转悠去,不过是海底捞针而已,但如果我去三目巫族,找到绿叶来帮忙,让她发动力量,或许能够有收获。
而且还有那个随着小观音一起消失了的青丘雁,她肯定也有问题,那么如果能够找到青丘狐的人,比如大长老青丘鸿来问一下,或许就会知道不少真相。
与其在这里顾影自怜,难过不已,还不如立刻行动起来。
最后,我还忘记了一件事情。
虫原与外界的时间流速是不一样的,我们在外面待了几月,而这里说不定已经过了许久,甚至一年。
一年的时间,只要蛇仙儿怀的不是哪吒,那么差不多孩子就已经生出来了。
我们在那寒潭边上立下草庐,所为的就是等待蛇仙儿出来。
而小观音为的,却是蛇仙儿封闭住的那个地宫。
那里面有众神陨落的遗迹,是小观音最为需要的东西,所以她才会如此执着地守在那里。
而这么久过去了,寒潭之下,是否发生了什么变化呢?
我之前是心急小观音,故而忽略了这件事情,此刻重新想起来,没有敢多犹豫,赶忙带着小妖又折回了寒潭草庐那边去。
如此匆匆而行,我们终于重新赶到了寒潭边上来。
这个时候的天色已晚,天蒙蒙黑。
寒潭一片冰冷。
我对小妖说出了我的打算,不过她显然对这冰冷的寒潭水有些抵触,告诉我要下水就一个人去,她在岸边等我回返。
我没有犹豫,点头说好。
身为南海一脉的人,别的都好说,水是我最不怕的东西。
将身上的衣服脱下,剩下一短打,我深吸一口气,然后跃下了水里去。
寒潭冰冷,我奋力往下游,没多一会儿,就游到了底部,而随后我继续往前,突然间发现了一个情况……
当初被蛇仙儿封闭的通道,此刻居然打开了来,再无遮挡。
第065章 洞中一片狼藉
瞧见原本被封闭住了的通道此刻又重新能够进入,我立刻就猜测得到这跟外面草庐被毁一事有着直接的关系。
所以想要知道到底怎么回事,最快的办法,就是潜入其中瞧一下。
我没有犹豫,朝着水潭底处的通道不断游去,到了之前的那个天坑,然后凭着记忆往前,一路游,最终来到了一个狭窄的甬道前来。
甬道依旧没有被封死,我朝着前面奋力游,差不多十分钟之后,终于到了尽头。
尽管是南海一脉,在水中泡几天都没有任何事情,但是长期的黑暗还是让我有点儿难受,能够离开那冰冷的水道,爬到岸上来,对于我来说,无疑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情。
依旧是那个巨大的山东,宛如苍穹一般的洞顶,融入黑暗之中的边际,以及不知道从哪儿透过来的光芒。
还有无数的是石头雕像……
呃,错了。
没有雕像了,没有了在我眼中的,是一大片连绵不绝的碎石。
我记忆之中的石像,成百上千个,各自矗立,然而此刻却不知道什么缘由,居然全部都化成了无数的碎石,散落在洞子里来,从我这儿一眼望过去,找不到一个单独完整的。
没有一个留存,全部毁了。
到底怎么回事?
到底是谁弄出这天翻地覆的境况?
我从水中爬了出来,然后深吸一口气,一个箭步,直接冲到了视线中最高的一处碎石堆上,然后四处张望着。
我试图看见半点儿人的气息,然而最终却还是大失所望。
我没有瞧见蛇仙儿,也没有见到任何人。
我在巨大的溶洞之中行走着,感觉记忆中的场景被完全破坏掉了,并不仅仅只是雕像的破坏,很多我曾经瞧见过五彩斑斓的材质,譬如钻石、宝石、铂金、白银和黄金……此刻却都不再见到。
就好像这儿被四十大盗给扫过了一遍,什么都没有了。
只不过,那么多的雕像,那么多稀奇古怪的材质和雕像,此刻却都变成了狼藉一片的碎石堆,这事儿真的有些让人怀疑。
我觉得就算是出动了整个象头族,甚至三目巫族,都未必能够搬空这儿。
难道并不是被搬走,而是被吸收或者转化了?
我想起了蛇仙儿当初曾经在这洞子里一具女蜗像口中,找到了一个东西,那东西叫做五彩补天石。
这玩意据说蕴含着极为恐怖的力量,能够让人的修为变得无比深厚。
而像五彩补天石这样的东西,难道还少么?
我用了小半个时辰,大概地在洞子里转悠了一圈,确定这儿没有人之后,没有在此停留,而是重新回到水道之中,一路潜出了外面去。
当我从寒潭里面冒头的时候,小妖姑娘跑到了我的跟前来,冲着我喊道:“你再不上来,我就准备回万毒窟去,跟他们说你淹死了呢……”
我笑了,说一个南海一脉的传人,居然淹死了,这事儿真的是一个笑话。
小妖姑娘瞪了我一眼,说你怎么去那么久?
我说我记得跟你说起过,在这寒潭底下,有一个通道,而那通道则连通着另外的一个地方。
小妖姑娘说我当然记得,你还跟我说那通道给人封锁了。
我点头,说对,不过我刚才下去的时候,又被打开了来,只不过当我再一次进去的时候,早已经是物是人非了……
我瞧见小妖姑娘有些听不懂,便将那洞子里面之前的情形跟她讲了起来。
当得知那洞穴之中的雕像,许多居然是几吨几吨的黄金、铂金或者白银做成,有的小一点儿的,则是什么翡翠、宝石、钻石雕刻,小妖姑娘的双眼顿时就瞪得滚圆了起来,呼吸也变得粗重。
她直勾勾地看着我,说王明,不、王哥,你刚才说的都是真的?
我点头,说对,是真的,不但如此,里面还有许许多多的未解之谜,我之前不是跟你说过老鬼的媳妇儿就在里面么?她从一个女蜗像的嘴里,掏出了一块五彩补天石来——你知道五彩补天石是什么吗,那是……
“我太知道了!”
小妖姑娘赶忙挥手拦住了我,不让我多解释,一对小眼珠子冒着星星,说哥、我的王哥哥,别说废话了,你赶紧带我进去吧——我不拿多,就弄一个大钻石来,回头做钻戒……
我说啊,你这是准备结婚么?
小妖姑娘白了我一眼,说陆左那个穷鬼,就算是有点儿钱,也买不起大钻戒,这事儿我得提前考虑,防患于未然……
呃?
我瞧见她如此兴奋,有点儿不敢将真相跟她说起。
不过这件事情到底还是得说出来的,我沉默了一会儿,说你先别着急。
我把刚才再一次进入其中的发现,跟小妖姑娘一一道来。
听到我的话语,一句一句,小妖姑娘怒目圆睁,有一种梦想破灭的郁闷,冲着我说道:“你、你、你……王明你这是讲故事来编排我的,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