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对方之所以这般好说话,其实是已经有了将我们给弄死在这儿的心思。
就在此时,老鬼突然间伸出了左手来,往前一拍。
嗡……
两股力量陡然相撞,那狭窄的洞子根本承受不住这样的力量,发出了一声嗡然之声,整个空间都在颤抖,随后大片的红光与那白色亡魂纠缠在了一起。
血匙!
加西亚公爵变得无比狂热,手中的天使刺猛然戳来,而其余的几个手下,几乎是在一瞬间,就扑到了我们的跟前来。
偷袭不成,就变强攻。
诱惑在前,什么东西都阻挡不了他们的兵锋。
瞧见这情况,王钊大声喊道:“哥,快放开我,我来跟他们战!”
我却一下子站了起来,冷声说道:“用不着你。”
经过这么久时间的休息,我虽然并不能够如先前那般厉害,但是龙脉社稷图里面源源不断的龙脉之气其实白费,自然也有一战之力。
我手指按着额头,逸仙刀破空而出。
在身体受到巨大伤害的情况下,我不适合太过于激烈的战斗,但是逸仙刀却例外。
它是通过龙脉之气来操纵的,对于我的身体要求反倒不高。
这是意志的较量。
狭小的空间,对于逸仙刀的发挥并不算大,但是有一句话叫做狭路相逢勇者胜,犀利无比、一往无前的逸仙刀在一瞬间就突破了那漫无边际的白色亡魂,扎到了一个血族的胸口处,将人直接带得飞起。
而这个时候,小米儿却没有等我的招呼,直接冲到了前方去。
我这女儿知道,此时此刻,状态最好的就是她。
她想要承担起更多的责任来。
呜、呜……
无数风声呼啸,那些白色亡魂却是化作了骤雨暴风,猛然扑向了小米儿来,而这个时候小米儿的身上也散发出了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气息,将这些白色亡魂给销蚀了去。
不过小米儿的实力,到底还是抵不过那号称有五百万亡魂的“天使刺”,有点儿寸步难行。
而这个时候,那天使刺也是朝着我们这边戳了过来。
首当其冲的,正是小米儿。
这刺快如疾电,我用逸仙刀去挡,结果给一下子就弹飞了去,而这个时候小米儿也完全没有了小孩子的慌乱,十分沉着,身子一扭,人便折返回来,而老鬼却是足尖一点,冲向了前方。
作为小米儿的干爹,小米儿出事,他的心中也是焦急不已。
我对老鬼十分担心,正是因为一直并肩而战,我方才知道他之前在墓陵之中闯阵时,受了多重的内伤。
然而老鬼这个时候也是拼了,没有半分恐惧的心情。
啊……
他的口中怒声吼着,手中的红光外放,仿佛有空间破碎一般的力量滚滚而出,而下一秒,他与那加西亚公爵猛然撞到了一起。
几乎是镜像一般的景象,两人撞到了一起来,巨大的力量让整个洞穴都垮塌了下来,而我也在那一刹那,瞧见老鬼和加西亚公爵紧紧地抱在了一起,彼此抓住了对方的脖子,猛然一口啃了下去。
两人脸上的表情,都显得格外狰狞。
事实上,这两个人其实应该都受了重伤,也都期望凭借着手中的十三圣器战胜对方,但是到了最后时刻,却发现除了自己的一身悍勇之外,什么外物都是白搭。
双方都是太快了,快到了只能用嘴咬,是最为妥当的。
而下一秒,我已经瞧不见任何东西。
因为那巨大的力量,使得这洞子的结构一下子就崩溃了,上面的石块猛然朝下面砸落而来。
我几乎是出于本能,一下子就扑向了小米儿去,将她给护在了我的身下。
而这个时候我方差想起了,在我的旁边,还有一个亲人。
我弟弟王钊。
然而这个时候,我已经来不及去救他了,巨大的石块猛然砸落了下来,我只用凭借着自己那经过巨龙强化过后的身体,以及那满级的玄武金刚劫来抵挡。
轰……
巨大的疼痛传递而来,我感觉到了极度的痛苦,意识在存留了几秒钟之后,终于昏迷了过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听到耳边有人喊道:“哥、哥……”
啊?
这声音似乎很遥远,又似乎就在耳边,我脑海里面的意识停留了好一会儿,方才确定起是王钊在叫我。
我睁开了眼睛来,瞧见四周都是一片黑乎乎的,身上压着万钧之力,沉重得我几乎都不能呼吸,这个时候我方才回忆起了,我是被压在了那山洞里面。
我的身下,是小米儿,她蜷缩在了我的怀里,小身子瑟瑟发抖。
她没事,我能够感觉得到。
我听见王钊的声音,忍不住喊道:“王钊,你没事吧?”
王钊在我的不远处低声说道:“我没事,我入魔之后,身体变得比以前强太多了,所以扛得住……”
而这个时候我还听到了宋加欢的声音:“我这里也没事,还有这个黑人——王钊用身体撑起了一个空间来,我们暂时都没问题。”
啊?
听到宋加欢的声音,我的确是有点儿意外,没想到闹着这么一下,居然没有一个人死去。
这事儿简直是太神奇了。
我说我昏迷了多久?
宋加欢说大概四五分钟吧,我们叫你都叫不醒,要不是小米儿说你还有心跳和脉搏,都以为你已经去了呢。
小米儿这个时候也说话了,带着哭腔说道:“爸爸,我好怕啊……”
我紧紧搂住她,感觉身上的压力让我难受不行,却还得安慰她,说没事的,我们能够离开这里,一定可以的……
安慰了小米儿,我又开始喊老鬼。
然而喊了几声,都没有任何回应。
我的心一下子就悬了起来,问你们知道老鬼怎么样了么?
宋加欢没有回答,而是陷入了沉默。
过了好一会儿,王钊小声说道:“我们刚才喊过了,没有回声,估计是已经……”
他没有说出来,但我却明白了他的意思。
他想说老鬼死了。
老鬼死了么?我脑海里回想起他与加西亚公爵扑倒了一起拼命的场景来,心里有点儿难过。
而就在这个时候,我突然间听到了不远处的落石之间,传来了一阵抖动。
几秒钟之后,这抖动一下子变大,突然间有一个气息,正在迅速壮大,竟然将这垮塌的山洞,给直接撑起了来。
巨人!
第046章 你我分道扬镳
巨人!
死一样的沉寂之中,有一个巨人在苏醒,他承担了巨大的力量,似乎想要将那垮塌下来的山石给撑出一大片的空间来,然而撑到一半的时候,却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阻力。
那山石,实在是太沉重了。
整整一个山头的力量,并非凡人的力量所能够承担。
就像五行山压住了孙猴子。
我心中狂跳,大声喊道:“老鬼,是你么?是你么?”
我使劲儿叫,却没有人回应我,而大概停顿了十几秒钟,突然间我感觉到整个空间中充斥着一种阴森至极的气息,这种气息在下一秒,化作了无数的灰白色亡魂。
这些亡魂在我们的身边游绕,在石头的缝隙之中进进出出,让人感觉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
仿佛整个世界,都充满了这些鬼玩意儿。
到底怎么回事?
小米儿的身子在颤抖,我紧紧抱着她,而我老弟王钊和宋加欢则大声叫了起来,发泄着心头的恐惧,就在此时,突然间我感觉到身上沉重的压力一下子就轻了好几分,而下一秒,却听到了轰隆隆的一声巨响。
咔、咔、咔……
巨大而让人牙酸的声音之后,我们身上的压力为之一轻,而前方居然被那些灰白色的亡魂活生生地撑出了一条通道来。
感觉到了有人在帮我们,尽管脑子里还存着疑惑,我还是大叫一声,说走。
我们几个人连滚带爬地先后出了洞口,有一种重见天日的感觉。
依旧是夜里,不过已经能够瞧见蒙蒙的光。
再过一会儿,就是黎明了。
而在洞口的不远处,躺着两个人,一个是老鬼,而另外一个,则是加西亚公爵。
老鬼跪在地上,浑身都是鲜血,七窍流血,显得骇人之极。
而加西亚公爵则显得毕竟平静。
他平躺在雪地之中,整个人都已经成为了一具干尸。
他手中的天使刺,此刻已经落到了老鬼的手中。
我终于知道了到底是谁救了我们——原来是这一场战斗的胜利者,也就是老鬼,在那至关紧要的关头,他借用了加西亚公爵手中血族十三圣器之一的天使刺,将我们救了出来。
或许他比那加西亚公爵的实力差上许多,但是在双方都是受了重伤、只能比拼意志的情况下,老鬼到底还是战胜了那一个看似不可对抗的对手。
老鬼跪在地上,胸口不断地起伏;而我也是趴在了地上,感觉全身各处,无一处不酸疼。
两人对望,笑容不自觉地浮现在了我们的脸上来。
我们胜利了。
不管经历了什么样的危险,最终能够活下来的,还是我们。
这是一种说不出来的美妙感觉。
过了二十几秒钟,我方才有气力勉强爬起来,走到了老鬼的面前,沙哑地问道:“你没事儿吧?”
老鬼摇头,嘿嘿直笑道:“差点儿死了,那个家伙太强悍了,即便不是大公,也定然有侯爵以上的水平;不过对方并没有想到,除了有新冈格罗的血统,我还有卡帕多西亚的传承,在相互撕咬的一瞬间,死亡之族的传承让我活了下来,而最终被吸干精血的,则是他……”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说好样的。
老鬼深吸了一口气,将手中的天使刺一转,便消失在了左手的血光之中。
漫天的灰色亡魂也消失一空。
弄完这些,他有些疲倦地说道:“老王,我恐怕不能跟你回京了。”
我说怎么了?
老鬼说这一次我的消耗实在是太彻底了,如果继续行走下去,会对我有着太多的危害,所以我会在附近找一个地方潜伏下来,开始沉眠。
我说你什么时候会醒过来?
老鬼说这个不一定,我自己也没有太多的把握,那个加西亚公爵的实力太强了,吸收了他的精血,我应该能够更上一个台阶,但也有可能会被他的精神和意志击垮。至于到底会如何,这个就得看老天爷的意见了。
我说好,你自己保重,等弄好了这一切,来苗疆万毒窟找我们。
老鬼说我正想跟你说这件事情——蛇仙儿不是有孕么?我不确定她生孩子的时候我是否能够赶到,所以如果可能,麻烦你帮我照顾一下……
我苦笑,说她自个儿把那条道路都给封住了,我也未必能够瞧得见她;不过你放心,只要她出来,我第一时间赶到。
老鬼爬了起来,左右一看,对我说道:“这边的动静闹得挺大的,你想要带着你老弟,也得赶紧走。”
我回过头去,瞧见王钊躺倒在地,身上有多处挫伤,脚下的绳索给宋加欢解开,但却还是绑着双手。
他是一个犯人,这一点从头到尾都很明确。
王钊自己也知道,所以没有要求我们解开。
我知道能够用强悍的身体抗住垮塌而下的巨石,他身体的强度未必逊色于我,对于他来说,这绳索或许只是摆设而已。
但那是身份的象征,也是他需要忏悔的地方。
绳索不能解开。
我朝着老鬼点了点头,说好,我们这就走。
老龟指着旁边那个已经醒过来的黑哥们西索科,说这个人我带走。
两人简单约了一下时间之后,老鬼带着西索科先行离开,而我则强忍着全身的剧痛,带着宋加欢、王钊和小米儿离开此处。
至于加西亚公爵的尸体,我也不去管它。
等到了天亮之后,太阳光从林间散落而下,照在这家伙的身上时,即便是一位血族大公,它的身体也会被焚烧一空。
从这一点的意义上来说,血族倒是比人类要干净许多。
节能环保。
除了加西亚公爵,他旁边那个叫做霍顿的年轻吸血鬼,还有几个随从,都惨死在了附近,有的是被石头直接砸死的,有的则是死于老鬼的手中。
至于那位一心煽动争端、试图给自家侄子报仇的王莽,最终也没有能够如愿以偿,而是躺倒在了出口的不远处。
他没有能够报仇,而是下了黄泉,去陪他侄儿了。
至此,加西亚公爵的势力在莽莽长白山全军覆没——哦,这么说或许并不准确,因为还有一个叫做西索科的黑哥们最终得活,而且还抱了一个超级无敌粗的大腿。
相信假以时日,这位西索科的黑哥们,又将会是血族历史上的一枚传奇人物。
当然,那是很久很久以后的事情了。
而当时的我,则是拖着疲倦欲死的身体,带着宋加欢、王钊和小米儿在林间狂奔,到了天亮的时候,我们遇到了一个来自宗教局和天池寨的联合搜索队,宋加欢提议我们表明身份,过去与他们汇合。
这事儿被我拒绝了,我瞧见宋加欢有点儿支撑不住了,倒也没有勉强他,让他过去与天池寨的人汇合。
当然,在此之前,他需要给我承诺,让他不要透露出我们的信息。
对于这个事情,宋加欢并没有太多的纠结。
事实上,他的性命便是我救出来的,这一点儿小要求都不能够答应,那他自己估计也得无地自容了。
与宋加欢分别之后,队伍就只剩下了我和我老弟,还有我女儿小米儿。
此刻的天色已亮,我决定找一个地方歇息。
然而没有了老鬼,对于找寻地洞的活计我还是有些不太成熟,到了最后,终于找到了一个熊瞎子冬眠的树洞,里面充满了古怪的恶臭和汗味,不过好在没有熊瞎子。
这洞子的主人不知道是迁移了,还是因为肉掌出现在了人们的餐桌上而不见了踪影,总之我们三个人挤在这狭窄的树洞里。
我此刻完全是凭借着意志在支撑,小米儿做好了外面的掩藏工作之后,我立刻就闭上了眼睛。
我疲倦急了,有一种想要马上就睡过去的冲动。
修行日久,我已经能够随时随地、无时无刻地修行,让龙脉社稷图源源不断地对我进行补充。
而小米儿却并没有睡,而是帮我死死盯着王钊。
我这一觉不知道睡了多久,醒过来的时候,黑暗中我瞧见王钊并没有睡,而是睁着一双眼睛,打量着我。
我看着他,说怎么了?
王钊发现了醒了,愣了一下,然后说道:“没什么,只是突然间想到了一些以前的小事情。”
我说哦,是么?
王钊的话语里充满了惆怅,说哥,我觉得其实即便是没有那邪龙魔灵,我也未必能够变成别人期待中的人,我有点儿后悔了,当初如果我像你说的一般,去参加高考,然后进入大学里面,随便学一个什么专业,或者法律,或者金融,然后毕了业找工作,简简单单,或许更适合我一些……
我叹了一口气,说江湖路,不归路,无论是我,还是父亲,都是无奈而行,你到现在才知道。
王钊痛苦地闭上了眼睛,说我现如今罪孽深重,双手血腥,回忆起了,竟然没有一点儿开心的时候,满脑子都是愤怒与悔恨……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说事已至此,你还是好好接受改造吧,或许有一天,你能够重新开始一段人生。
王钊垂下了头,说希望如此吧。
第047章 路上偶遇佳人
我和王钊,还有小米儿,三个人在那熊瞎子的树洞里待了四天时间。
这四天时间里,我将身体的伤势给养得差不多了,然后又将南海降魔录用醍醐灌顶的手段,传授过了王钊,让他能够降服心头的恶念,从而把握住自己的人生。
说句实话,在这样狭小的空间里面,三个人待着其实挺难过的,不过贸然离开的结果,说不定会又碰见一位加西亚公爵。
而这一回,没有老鬼这样敢于拼命的猛人在身旁帮忙扛事儿了。
只有谨慎,才能够最好的活下来。
而四天时间的相处,也让我感觉得到,王钊这一回是真的长大了。
他开始懂得了独立思考。
以前的王钊,不管怎么样,都是一个不着调儿的小屁孩子,满脑子不切实际的幻想,总觉得世界那么多,任老子随便闯,但现在的王钊懂得了沉默,懂得了用心思考问题。
他从没有没有问我父亲在哪里,也不问我会把他带到哪儿去。
这一点让我真的相信,他之前一心求死的想法,并非是做戏。
这一点很珍贵。
倘若王钊此刻还是怀揣着侥幸的心理,以为能够凭着与我的关系而逃过此劫,或者求我把他给放了,让他一个人自由自在去,我绝对不会传他南海降魔录。
要知道,南海降魔录,是南海一脉最基础的心诀。
再厉害的南海高人,都是用这门心法培育出来的,就算是那个让王红旗和沈老总都有大为忌惮的南海剑怪,他学的也是南海降魔录。
从这一点上来说,它能够算得上这世间许多修行者最梦寐以求的心诀。
王钊学得很认真,而不知道为什么,我总感觉他的天赋很高。
他几乎是一下子就融汇贯通了,入定迅速,让我都为之诧异。
不难看出,王钊的根骨绝对比我高。
难怪王大蛮子会把他当做是能够扛起的王家子弟,从这一点上来看,王大蛮子倒也真的是没有看错他。
学了南海降魔录,还得学习南海龟蛇技。
前者是通过醍醐灌顶传承的,而后则则是口述而教。
王钊虽然是我老弟,但我对他的忌惮其实还是挺大的,毕竟我这肚子刚刚中了他那一下,我可不是什么不长记性的圣母,即便是面对自家老弟,我都得留一些心眼。
所以我只穿了南海降魔录,而后面的南海龟蛇技,则是口口相传。
之所以教这个,并不是想要将我的衣钵传给他。
南海龟蛇技有一个妙用,就是能够让脸部肌肉塑形,从而得到了异形变容的效果。
我们此刻身处于长白山的深处,这儿离京都,还有很长的一段路程要走。
时间匆匆过去,四天时间一晃眼就没有了,而稍微恢复了一些实力的我也不再等待,带着王钊和小米儿离开了树洞,朝着山外这边走来。
下山的过程有些复杂,因为我发现这一带给戒严了。
几个紧要的山道路口,居然有荷枪实弹的军警值守,可以相信,勘探队在那个所谓伏羲墓的动作,应该已经被上面发现了。
不管那个地方到底是不是伏羲墓,都已经引起了足够的重视。
甚至白头山的人越境而入,以及加西亚公爵这帮血族的加入,再加上大规模的江湖火拼,让本来就有些风声鹤唳的东北道上,更是平添了几许肃杀之气。
要知道,世界末日一役的京畿大战刚刚发生不久,而位于科尔沁草原东部的修行者重犯监狱则刚刚被突袭,大批的老犯人还处于在逃阶段。
在这样的背景之下,官面上对于此地任何的风吹草动,都表现出了最高级别的戒备。
面对着这样的情况,我不得不绕了很多的路。
一直到了两天之后的凌晨,我们终于出现在了最近的一个小城市里,然后买了票,前去长春。
我们在长春待了两天,弄了两假证,然后才买了票,前往京都。
做这些事情的时候,我显得十分谨慎。
还是那句话,现在的风声太紧了,做任何事情,都需要足够的小心才行。
从长春到京都,有动车,也有火车,我们最终选择了火车。
因为这儿人员复杂,比较好混。
在车上的时候,在外面的时候,我就没有再捆着王钊了,不过要求小米儿无时无刻地盯着王钊,而对于我的要求,无论是王钊,还是小米儿,都表现得很坦然。
王钊并没有任何抵触的心思,对于他来说,这样的待遇,反而让他的心中得到了救赎。
一路上,王钊都沉默寡言,并没有说多少话。
反而是小米儿对于这东北大地特别有兴趣,这个时候正好是冬季,一路过来,寒风凛冽,她十分好奇地问东问西,显得很有兴趣。
虽然小米儿是蛊胎,与寻常的小朋友有着既然不同的人生,但我还是希望她能够有自己的童年,所以对于她任何的问题,都不会敷衍,而是耐心地给她解答。
我其实并没有怎么来过东北这地界,但对于这儿的风土人情,其实还是挺熟悉的。
毕竟我爷爷就是这儿的人。
我自小其实或多或少都听过一些,也比较关注,所以倒也不会被难倒太多。
而就在我与小米儿聊着天的时候,突然间身边走来一个女子,对我小心翼翼地问道:“王明?你是王明?”
啊?
听到这话儿,我自己都给吓了一跳,抬头望去,却见一个穿着修身羽绒服的长腿妹子站在了我的身边,一脸诧异地望着我。
我愣了好一会儿,方才想起对方的名字来。
林雪。
当初我怀蛊胎的时候,去湘湖郴州旅游的时候,碰见了当时的黄溯,将我们公司好多人都给害死了,当初处理这个案子的,就是她。
后来林雪还帮我介绍了罗平给我认识,我才知道原来我肚子里面怀着的,并不是瘤子,而是一个活生生的生命。
我正是那个时候离开的公司,然后开始了天涯亡命的日子。
我就是那个时候,踏入的江湖。
后来我在京都也碰见过林雪一次,也就是那个时候杀了龙泽乔,然后来的长白山。
而从此之后,我浪迹天涯,就再也没有与她相见过了。
至于现在,我都已经做过了处理,改头换面,没想到她居然还是将我给认出来了。
如果不是我易容技术太烂的话,估计她应该是听了我的声音才会有这样的判断。
犹豫了几秒钟,我还是朝着她点头一笑,说对不起,你认错人了。
林雪却不肯放弃,对着我说道:“我记得你的声音。”
我与她目光对视了几秒钟,终于投降了,苦笑着说道:“没想到你还能够记得住一个陌生人的声音……”
见我并没有否认,林雪笑了,低下身子来,小声说你怎么了,为什么会弄成这个样子?
我叹了一口气,说一言难尽。
林雪说你还在江湖上混呢?难不成是做了什么坏事,才不得不改头换面?
我不答,反问道:“你怎么会在这里呢?”
林雪说我离职了,不做警察了。
啊?
我说为什么啊?
林雪说突然间发现其实匡扶正义的这事儿,警察有的时候也未必能够办得到,经历了一些事情,心灰意冷了,于是就离职了,现在我在帮家里面做事。
我记得林雪家的情况挺不错的,刚毕业不久就能够开得起Mini,说那挺好。
林雪看了一眼我旁边的小米儿,朝着她挥了挥手,说嗨,还记得我么?
小米儿噘嘴,说记得,大胸警察姐姐。
呃……
林雪给小米儿说得脸红,有些尴尬地笑了笑,又看向了王钊,我给她介绍,说一朋友。
林雪见我连名字都不介绍,知道不方便,便朝着他点了点头。
她比以前要成熟了许多。
林雪问我,说你这是要去京都?
我摇头,说不,去京都转车而已,我们去江阴。
林雪拿出手机来,说留一个联系方式呗,以后说不定有事儿找你帮忙?
我报了一串数字,说我很少用手机,未必联系得到我,如果有事儿,直接发信息到我的邮箱里来。
林雪与我又聊了两句,瞧见我态度并不算热情,于是便提出了告辞。
她临走之前,我说我现在的确不方便,如果有可能,帮我保密,不要跟任何人说有见到过我,好么?
林雪深深望了我一眼,点头说好。
她走了,脸转过去的时候,有一点儿恍然若失的惆怅。
我看出来了,却装作看不见。
他乡遇故知,而且还是偶遇,说起来的确是一件很浪漫的事情,事实上在当初的时候,我还曾经对这位美女警官动过心,想着如果能够娶到这样一位美女,这辈子都值了。
想着回想起来,估计林雪对我也未必没有意思。
然而我却不得不如此,因为此时此刻的我,已经远非往日的王明了。
和我做朋友,是很大的负担。
而若是有情人……
那很难想象。
一路沉默的王钊瞧见我的情绪有些低落,终于忍不住了,说哥,那女的对你好像有点儿意思。
我摇头,说你看错了。
第048章 与父商定后事
与林雪的重逢,并没有让我感觉到太多的兴奋,反而使得我重新认识了一下自己。
当初的我,不过是德资公司里面的小小技术员,属于混得很不如意的那一类,然而那个时候的我,每天平平凡凡,却感觉到很快乐。
然而现如今我却需要藏头露尾,有着太多太多的顾忌。
我得到了多少,就失去了多少。
即便是与曾经喜欢的女生,我也不敢说太多的话,有过多的联系,免得会害到别人,也伤害到自己。
这让我不得不重新审视起了自己来,让我想起我追求的那个什么天下第一,到底有没有啥意义,或许一个普通人的生活,对于我的诱惑力似乎更多一些。
然而后来我却想明白了一点,那就是其实不管如何,命运都不是让我能够决定的。
除非有一天,我能够强大到决定命运。
而这事儿可能吧?
随后的时间里,我开始陷入了回忆里,回忆起我这一路走来时碰到的人与事,想到了许许多多我或许都已经忘记了的东西,许多在我脑海里的回忆不断浮现出来,让我感慨,也让我为之缅怀。
人是需要回忆的动物,真正像现在这般认真整理,我方才发现,这一路走来,得有多么不容易。
我的生活几乎一致都在动荡不安中度过。
我每一次都是差点儿就死去了。
然而不知不觉之间,我已经成长到了让别人刮目相看,连自己都有一些不认识的地步来。
火车抵达京都的时候,已经是傍晚时分,我押着王钊、带着小米儿离开,甚至都没有与林雪打一个招呼。
似乎感受到了我的冷淡,林雪也没有再出现在我们的面前。
离开了京都火车站,我们转乘地铁,几经辗转,抵达了昆明湖附近来。
来到了上一次与父亲碰面的地方,我开始呼喊了起来。
足足喊了十几声,前方的空间方才一阵扭曲,一脸疲惫的父亲从里面缓步走了出来。
瞧见父亲,王钊直接扑通一声,跪倒在了地上。
看见我们兄弟俩,原本还算冷静的父亲眼圈一下子就红了起来。
他瘸着腿,一瘸一拐地走到了跟前来,伸脚一把就踹倒了王钊,然后就是一顿狠踹。
他是真用了力气,使劲儿地打。
这场面让我有些熟悉,父亲平素并不会有任何暴力倾向,但是惹急了他,他也会动手打孩子,只不过一般打的对象是我这个当老哥的,而作为小儿子,王钊一向都获得了最多的宠爱,而从来没有挨过拳头。
但现如今的情形却翻过来了,主要的原因,则是他太不争气了。
父亲当初的选择,是让我在江湖上飘零,而把王钊送到了天池寨,为了保证我们的安全,他甚至不惜答应了王大蛮子的要求,前来这龙脉之地,接受看守龙脉的职责。
所谓职责,在我看来,跟坐牢其实无异。
结果他做出了这么大的牺牲,原本是最不应该出问题的王钊,却弄出了这么一个大新闻来。
他居然将王大蛮子给杀了,而且还破了天池寨,不知道杀了多少人。
多少人对王钊恨之入骨,连身为他兄长的我,以及父亲,都受到了最为恶毒的诅咒。
所以他愤怒。
父亲一阵打,而王钊则是抱着头不还手。
他皮糙肉厚,又真心忏悔。
这父教子的场面一直持续了十几分钟,打得父亲都累了,方才缓了一口气来,恶狠狠的看着王钊,说你知道错了?
王钊跪倒在地,说知道了。
父亲说知道了?你知不知道若不是你哥哥,你还会继续犯下更多的罪行?
王钊说知道,哥帮我把那邪龙魔灵给斩了。
父亲很霸气地说道:“跪着吧。”
说罢,他又看向了我。
在往日,作为长子,我不管怎么说,都要被教训一番,然而此刻,他却开口对我说道:“做得不错。”
我点头,说应该的。
而旁边的小米儿也是冲着父亲甜甜一笑,说爷爷。
父亲许多皱纹的老脸一下子就舒展了开来,说艾,我的乖米儿,最近有没有想爷爷啊?
小米儿说想了。
父亲高兴得泪都快出来了,拍了拍小米儿的肩膀,眼里有着说不出的怜爱。
叙完了情分,父亲拉着我来到了另外一边,然后对我说道:“那件事情,已经有人在调查了。”
我说怎么了?
父亲说这件事情说起来,其实是你大爷爷的不对,那龙脉可关系到一个王朝的兴衰,十分之一的龙脉之力全部灌注到了你的身上,这几乎是所有能够让人修行的气息,突然之间变得异常稀薄,那些在龙脉之中修行的老家伙都感觉得到了,因为没办法再进行任何修行,他们意见最大。
我说然后呢?
父亲说然后就是调查——负责调查这件事情的是民顾委,主要的负责人是黄天望,经过一段时间的调查取证工作,现在已经将目标锁定在了几个人的身上,其中你是最大的一个嫌疑人。
我笑了笑,说他们倒也不是傻子。
父亲说非但不是傻子,而且个个都是人精儿,现如今你大爷爷开始不再活跃,十天半个月不露面也是常事,龙脉守护这儿,也有了新的组织变动,比较复杂。
我想到当前的事情,说这么说来,是不是不方便带二小进去?
父亲说龙脉之中,除了镇压着舜,其实还有许多牢房,镇压着历代魔头,我获得了你大爷爷的全部传承,在里面也是有地位的,想要加一人,并不算困难。
我有些诧异,说你是准备把二小扔进关押舜的那种地方去?是不是有点儿太严苛了?
对于这件事情,父亲显得十分严肃,说他还小,性子不定,想要改头换面、脱胎换骨,就得行非常之事,吃些苦头才行,这件事情我自有计较,你不用多想。
父亲既然开口了,我也不便太多反驳。
事实上,我知道父亲对王钊的爱,其实是远胜于我的。
他只不过是希望越大,失望也是越大而已,而正因为如此,使得他想要亲自教育王钊,将他引入正途。
这是件好事。
谈完了王钊的处置,父亲又说起了最近之事来,说我在里面,听说你去荆门黄家找麻烦,结果葬身于荆门黄家的长湖之中了,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