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国人。
赶到这边来的人里面,除了王莽叔侄俩人之外,竟然大部分都是外国人,好多个都是金发碧眼的白人,也有各色人种,甚至还有黑人。
这些人远看并不觉得如何,而搁近一些的时候,就能够发现他们的身上,散发出了浓烈的血腥之气。
这情况都不用仔细猜度,都能够看得出来。
这些居然都是血族。
是血族,而且绝对不可能是清辉同盟的那帮老头子。
说起来也奇怪。
当初清辉同盟在京都的负责人艾昭一牛气冲天,说要让老鬼在合适的时间里去拜访他们那儿,否则就让我们无路可走。
结果到了最后,也没有再跳出来多说什么。
我们能够感觉得到,清辉同盟或许得到了官方的一定认可,成为了维持国内新秩序的一份子,但是却未必能够有多大的执行能力。
正是因为如此,使得国内出现的一部分血族,并不在他们的掌握之中。
而这帮看起来大部分都是老外的血族,显然也不是清辉同盟的人。
反而是王莽之前跟我们提过的外国买家,更加可能。
只是,这些血族要找活人参娃儿干嘛?
我有点儿诧异,而老鬼却是一下子就把握住了这里面的关键,对我说道:“该隐的祝福。”
啊?
我说什么意思?
老鬼说道:“威尔的成功极大的震动了欧美地下世界的血族,而能够在阳光下自由行走、并且戒除吃人血以维持生命力这种恶习的该隐祝福,则是全世界所有血族都为之垂涎的东西,无数人为之疯狂,对于如何提炼出该隐的祝福,这事儿传闻许多,但是可以肯定的,是没有中国之行,就没有如今的威尔冈格罗大帝——很有可能,那活人参娃儿便是提炼‘该隐的祝福’的重要元素。”
听到老鬼的解释,我终于将事情的来龙去脉给理顺了。
这样说,就通了。
为了该隐的祝福,无数血族都甘愿赴汤蹈火,而王莽叔侄在离开长白山,将活人参娃儿的消息告诉了这些外国人之后,他们绝对不可能按捺得住性子。
这就是他们为什么出现在这里的理由。
只是,他们为什么会盯上了这边的勘探队呢?
我有点儿诧异,然而还没有等我们回过神来,这两边的队伍就开始怼上了。
经过一阵欢呼之后,勘探队三十多人里面,差不多有二十多人下了墓穴,而只留下了十来人在上面照应着。
这十几人在勘探队里面,算得上是中不出溜的人物,但却也有高手坐镇其中。
毕竟是退路,他们对此也是十分的重视。
但是这些人万万没有想到一点,前面的几天时间里,一点儿事情都没有,结果在出成果的限制,反倒是也跟着出了事情。
双方都是有着绝对骄傲的人才,在简单的接触之后,开始动手。
是真的动手,一瞬间就有人死去,热腾腾的鲜血飞溅而起,落在了周遭的雪地之上去。
经过一晚上的挖掘,那个地方已经变成了一个大工地。
到处都是烂泥和碎石。
交手在一瞬间发生,双方打得那叫一个厉害,噼里啪啦,热闹极了。
而在几分钟之后,留守地面之上的勘探队一方终于不敌,留下了四五具的尸体,然后退入了刚刚开凿出来的地下去。
王莽带领的这二十多人得势不饶人,乘胜追击。
呼啦一下,他们也冲进去了大半。
这个时候我和老鬼已经跳下了山崖,双脚落地,而小米儿也落在了我们的身后,踏雪无痕。
因为知道王莽这帮人过来的目标,所以我特地关照了小米儿。
我让她照顾好那参娃娃,别让这小东西给人抓了。
这会儿跟之前可不能比,这帮人将参娃娃视作最大的解药,也将迸发出最大的疯狂来。
成为一个血族,是一件十分痛苦的事情。
因为它会从生理上改变一个人用几十年来养成的固有习惯,在很久之前,老鬼甚至有过轻生的念头,我想这帮血族,恐怕会更加痛苦。
所以他们才会需要解脱。
而越是如此,越会有执念,有想要解脱的强烈需求。
小米儿在认真答应了我、并且将那参宝宝给塞好之后,才被我允许随我们同行。
我们赶到了那边的缺口前,有几个家伙趴在地上吸人血。
他们的脸色通红,呼吸急促,双目之中迸发出了贪婪无比的光芒,喉咙里发出了像野兽一般的声音。
吼、吼……
我和老鬼走到了跟前来,对方甚至连问一句话的想法都没有,直接就腾空跳起,朝着我们扑了过来。
最先冲来的是一个黑哥们儿。
这是一个很罕见的情况,因为血族对于血统的重视超出了人类的种族观念,对于白种人之外的人种都保持着最大的歧视,清辉同盟的黄种人正是因为如此,所以才会分裂开去。
而黑人则是更难以想象的,几乎没有血族会愿意选择黑人成为自己的后裔。
唯有一个游离于十三氏族之外的血族。
魔族。
那黑哥们就像猎豹一般的闪电速度,一下子就出现在了老鬼的跟前,然后猛然挥爪拍来。
这样的速度让人惊诧,这种程度,已经超出了老鬼去欧洲之前的凶猛。
不过有一句话,叫做今时不同往日。
现如今的老鬼,与之前的那一个他,已经截然不同了。
他举起了手来,以静制动,以慢打快。
他的手刚刚伸出去,那人的脖子就落到了老鬼的手掌之中来,他猛然一勒,然后抓起,往地上使劲儿一掼,“砰”的一声响,看上去仿佛活力无限的那黑哥们儿,一下子就瘫软在了地上去。
唔……
他痛苦的呻吟着,而这个时候,我也是使出了谭腿,将扑倒跟前来的好几个家伙给直接踹飞了去。
老鬼不管别人,俯身下去,将那人给抓住,缓缓地举了起来。
他毫无顾忌地散发出了自己的气息来。
这是血族强者的气息,在国内这儿,他一直都小心翼翼,夹着尾巴做人,从来都不可能遗漏出任何一点儿血族之气。
但是现在,他却是肆无忌惮地发了出来。
那黑哥们儿从短暂的昏迷之中,感受到了这样澎湃的气息洗刷,顿时就是浑身一激灵,然后睁开了眼睛来,开口说道:“你、你是……伯爵?不、不,是侯爵、或者公爵大人,对吧?”
他说的是英语,不过我却能够听得懂。
老鬼眯着眼睛打量对方,也不回复任何话语,只是缓声说道:“为什么不遵守六戒?”
那人愣了一下,说啊?
老鬼陡然爆发了,气息在一瞬间堆叠至了巅峰状态,怒声吼道:“为什么,不遵守六戒?”
那黑哥们儿吓得直哆嗦,开口说道:“我、我们不知道这儿是您的地盘……”
老鬼将那人往地上一扔,冷冷地说道:“滚!”
黑哥们滚落在地,有些失魂落魄,仓皇地爬了起来,而就在这个时候,另外一个比他矮一个头,却显得无比雄壮的男人站了出来。
这也是一个黑哥们儿,光溜溜的秃头,头上、脸上都摸着古怪的白色印痕。
这些印痕将他勾勒得神秘而古怪。
那个人站了出来,冲着这个有些失神的黑哥们儿吼道:“西索科,拾起你的尊严来,这不过是一个中国人而已,中国人,有什么需要畏惧的呢?”
另外一个高鼻梁深眼眶的高加索人种男子也站了出来,怒声吼道:“加西亚公爵赐予了我们斩杀一切的力量,不过就是清辉同盟的胆小鬼而已,有什么需要畏惧的?”
几个人相互打气,然后朝着我们这边一拥而上。
他们看起来都像是顶厉害的血族。
老鬼则显得很平静。
他静静地站在了那里,等待着这些人冲了上来,然后拔出了那一把刚刚得到不久的龙神剑。
这些血族疯狂冲锋而来,然后被老鬼一人一剑斩杀了去。
每一剑都是一条性命,没有一剑多余。
最后,满地的尸体之中,老鬼居高临下地看着唯一存活下来的那人,开口说道:“西索科,可愿臣服?”
那黑哥们儿吓得浑身发抖,直接跪倒在了地上。
他说愿。
第026章 乱云交汇之处
在所有的黑暗势力之中,血族“以强者为尊”这个传统最盛,以至于对于血族实力级别的划分,一直都采用贵族爵位来定位。
公侯伯子男,上面还有亲王……
至于威尔冈格罗那所谓的“血族大帝”,其实并不是一个实力等阶,而单纯只是一个外号而已。
并不能说现如今的他能够完胜什么血族大公、亲王。
只是说他现如今已经在欧洲站住了脚,有着人人都为之敬畏的力量,即便是知道他拥有了该隐的祝福,也拿他没有办法,更不可能像以前一样,逼他交出来。
事实上,该隐的祝福只有三份。
老鬼并没有完全信任面前的这位西索科,不过对待这家伙的态度,就是能用则用,不能用就弄死,无所谓什么。
毕竟血族之中的耿直Boy并不多,更多的都是心机狡诈之辈。
而且他们还有传承,对于宗主有着近乎本能的臣服。
这使得获得一位来历不明的血族忠诚,成了一件很奢侈的事情。
西索科跪地表达了愿意配合的话语之后,老鬼开始问了起来:“你是十三氏族的哪一支?”
西索科回答,摇头说我什么都不是,我是贱民出身。
贱民?
所谓贱民(Caitiff),指的是身份并不属于任何一个氏族(Clan)或是血系(Bloodline)的吸血鬼,它产生的原因是被氏族放逐、没有经过大公允许而制造或者被宗主抛弃、甚至是随意制造而出的炮灰。
这样的血族天生低贱,很多人根本不知道自己是血族,甚至找不到任何同伴,一辈子浑浑噩噩,不知道该干些什么。
他们或许畏惧阳光,或许渴望鲜血,最终会走上自我毁灭的道路。
从这一点上来说,以前的老鬼,在没有重逢威尔冈格罗,获得册封之前,其实也是贱民一枚。
当然,有着新冈格罗氏族血统和南海剑魔一脉传承的老鬼,即便是得不到威尔冈格罗的认可,也绝对不可能认为自己有多么下贱。
但东西方的思维和文化是完全不同的,一般而言,没有人会愿意透露自己的贱民身份。
对于这一点,老鬼有点儿诧异,露出了威严的表情来,然后问道:“你的宗主是谁?”
这个词眼中文翻译为宗主,而英文则为Sire。
Sire在字典里面的解释,是陛下、大人、男性先祖,又或者是“做……的父亲”、生产……
很有意思的东西。
西索科说他已经死了,死于一名希太闪灵之手。他死后,我不再知道任何关于血族联盟的事情,后来被加西亚公爵大人收入麾下。
希太是十三氏族之一,屠龙者阿罕麦德就是来自于这个氏族,与其它十二氏族所不同的,是他们信奉埃及的夜与黑暗之神Set,主要的势力范围在中东和非洲一带,它拥有许多的成员,包括埃及人、希腊人、罗马人、波斯人甚至甚至闪族人,而现如今的希太,据说掌握了现代海地的黑社会,以及中东的好几个恐怖组织,属于非常厉害的一支。
希太闪灵,就是闪族人的一支传承,也是战斗很强的一脉。
老鬼问加西亚公爵又是什么氏族?
西索科摇头,说不知道。
既然是公爵,必然是大人物,而西索科却是连对方的来历都不知道,看起来混得并不算好。
西索科大概是怕老鬼误会,连忙解释,说我们这些下贱随从是无法知道大人们的想法,他们给予我们力量和生存的空间,而我们则付托于自己的性命,如此而已。
听到这些,老鬼开口说道:“我是威尔冈格罗的后裔,也是新冈格罗族在东方大陆的公爵,我受威尔冈格罗的册封,在东方之地选取十二门徒,如果你能够让我感到满意,你将会成为我十二门徒之中的其中之一,免受阳光和嗜血症的困恼,可知?”
听到老鬼的话语,原本还只是敬畏的西索科浑身一震,抬起头来,激动得话语颤抖,说威尔冈格罗,可是欧洲的血族大帝?
老鬼点头,说对,是的。
西索科又看向了老鬼,说那么你就是传说中的亡灵者?
老鬼说对,就是我。
西索科直接跪倒在地,激动地说道:“我伟大的主上,西索科愿意成为你脚下最卑微的仆人,你的剑指向了哪里,那儿就是我的前进方向,即便是再多的危险与困难,都不会犹豫和屈服……”
他表现得既卑微又诚恳,而老鬼则不为所动地说道:“看你表现吧。”
西索科这会儿有了很强的主观能动性,对老鬼说道:“我伟大的主上,您刚才斩杀的这些,都是我们这一行人里面的低端者,没有一个过了伯爵之位,而进入里面的,除了加西亚公爵之外,还有两位侯爵和四位伯爵……”
老鬼收起了龙神剑,慢条斯理地说道:“不遵守六戒,对于这样的血族,我会好好教训的,只不过——对于一个区区小人参精,至于这么兴师动众么?”
七位高等级的血族,这样的集合,已经差不多是一个氏族的骨干力量了。
这事儿着实有一些大惊小怪,杀鸡用牛刀了。
听到老鬼的疑问,西索科连忙说道:“因为加西亚公爵上面的那个人,得到了‘该隐的祝福’配方,希望能够最快得到药引,完成新世纪的转化,所以才会如此的焦急,几乎发动了亚洲这边的所有力量,而我们也是从世界各地抽调而来的,彼此的熟悉度并不算高……”
我在旁边忍不住插嘴问道:“你们跟那两个中国人是什么关系?”
啊?
西索科有些诧异的望了一下我,老鬼在旁边介绍道:“这是我的兄弟。”
黑哥们儿吓得慌忙一礼,然后说道:“他们是加西亚公爵雇来的向导,中国有句俗话,叫做‘有钱能使鬼推磨’,看在钱的面子上,他们愿意奉献出最大的力量——两天之前,他找到了我们的联络人,说本来已经找到了药引,但是却被两个人给抢走了,希望能够派人过来,把那两个家伙碎尸万段,夺回药引……”
碎尸万段啊……
听到这话儿,我和老鬼对视了一眼,忍不住苦笑起来。
人世间的事儿,就是这么操蛋。
我们不想沾染因果,所以将这两个几乎没有太多恩怨的家伙给放了,并不伤害他们的性命,结果人家却是恨不得将我们碎尸万段了去。
断人财路,有如杀人父母,这事儿我们还真的是没办法控制。
简单的了解之后,我对老鬼说道:“既然如此,我们赶紧也下去吧?”
此刻被凿通的伏羲墓里,已经涌进了两股势力,我们此行有两个目的,一是找到邱三刀那个两面三刀的家伙,给天池寨清理门户,二来则是在那帮人之前拿到威力巨大的河图洛书,不能让这传说中的先天至宝落入别人之手。
不管河图洛书有没有别人口中的那般神奇,这般的神器还是掌握在我们的手中更加好一些。
老鬼也知道事不宜迟,对那西索科说道:“前面领路。”
西索科知道如果想要成为老鬼的十二门徒之一,获得老鬼的信任,就应该表现出自己的忠诚和信任来,于是劲头儿十足,带着我们往下赶去。
这儿是一个开口算不得大的豁口,下面黑黝黝的,有微微的风出来,凌乱的石头四处堆放着。
西索科没有任何犹豫,直接往下跳去。
我也往下跳,而这个时候,老鬼却还在上面盘桓着,上下的落差足有三米多,我接住了跳下来的小米儿,瞧见老鬼迟迟不下来,不由得一愣,说你干嘛呢?
老鬼这个时候也下了来,对我低声说道:“我感觉那边的林子里,还有人。”
啊?
我听到,忍不住问在前方探索的西索科,说你们后面还留了人?
西索科有些意外,说不会啊,我们看到这边的情况,那两个中国向导说估计就是这些人,就全部冲过来了,没有留后手啊?
我听到,看了一下老鬼,说你确定?
老鬼笑了,说你怀疑我的判断能力啊……
我摇了摇头,说如果是这样,那肯定是第三方力量,有可能是勘探队的援兵,也有可能是……啊?这个鬼地方,还有什么规模性的力量没?
老鬼思索了一番,然后说道:“有可能是你们天池寨的人。”
天池寨?
我想想也是,邱三刀杀了天池寨的守夜人,这事儿闹得挺大,天池寨为了自己的脸面,肯定会追查此事的,宋阙新官上任三把火,说不定会找人过来。
也有可能是有关部门的人……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这事儿可就复杂了。
想着这些,我却说道:“我们赶紧进去吧,管不了那么多。”
下场的通道十分狭长,几乎只能容一人前行,我们走了一分钟不到,前面的通道突然豁然一空,却是出现在了一个人造的石室来,而这里横七竖八,摆着了好几具的尸体。
有勘探队的,也有西索科他们的。
而在石室的四周,都有路口。
伏羲墓,我们终于进入了这里面来,只不过,人都去了哪里?
第027章 伏羲墓的迷宫
短暂的时间里,这地方除了留下一堆尸体和熊熊燃烧的火把之外,居然一个活人都看不到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心思一转,知道这里面肯定是有什么好东西,结果弄得大家都一窝蜂地往里面钻了去,要不然不可能连收拾残局的人都没有留下来。
我们捡起了地上的火把来,然后三人在后,西索科则一马当先,来到了石室当中,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指着正前方的通道,开口说道:“我们的人,去了那里。”
老鬼扬眉,说你确定?
西索科点头,说对,加西亚公爵拥有一种金色铃铛,他麾下的所有血族都能够通过铃铛的声响感知到他的方位,然后进行迅速集合——当然,如果他不想让我们知道的话,这金色铃铛就不会有任何动静……
老鬼说你听到了铃铛声?
西索科说铃铛有不同的声音,代表着不同的信号,他此刻应该是让我们赶过去增援,好像是遇到了什么麻烦。
麻烦?
经历过欧洲一战,我对于血族的实力等阶并非没有清晰的概念,也正因为如此,自然知道一位公爵——即便是自称,也拥有着常人所不能够理解的恐怖力量。
这样的老家伙不知道活了多少的岁月,而且拥有着许多莫名其妙的力量。
如果掉以轻心,很容易就会死在这里。
什么东西,能够让一位血族公爵感觉到麻烦呢?
勘探队里面,有这样的高手么?
难道是邱三刀?
呃……
我虽然一直很欣赏邱三刀,也认为他是天池寨年轻一辈之中的顶尖好手,但是能够给一位血族公爵带来压力,他还是欠了一些。
又或者是哪个从白城子里面逃出来的老妖怪?
我心中思索着,而西索科则对我们说道:“要不然,我先进去看一眼?”
老鬼说不用,我相信你。
说罢,我们跟着西索科往前面的通道走去。
这通道狭长,仅仅能容两人行走,高不过两米多一点儿,两边是弧形的砌墙,我伸手在那土砖上面轻轻敲了敲,感觉到无比的厚实,不过从工艺上来看,应该是很古老的样子,似乎与伏羲墓的传说有那么一点儿接近。
尽管我们留了下来,并且也跟了进来,但从始至终,我对于这个什么伏羲墓到底还是有一些不相信。
不过即便如此,我觉得这儿应该也是一处十分重要的地方。
即便是后人牵强附会弄出来的场所,能够弄成这个模样,应该也是费了许多的心思,里面定然也有让人动心的玩意。
金银财宝,这个对我们来说并无吸引力,但是各色法器,却深深吸引着人。
我们顺着那通道走了两百多米,狭长而压抑的通道让人感觉走了许久许久,结果好不容易走到了头,前面居然又是一个十字路口。
这里是……迷宫?
我们都停住了脚步,而老鬼则看向了西索科,说加西亚公爵在哪里?
西索科闭上了眼睛,然后耳朵一抖一抖的,仿佛在听着什么。
过了好一会儿,他方才犹豫着伸手,指着左边的方向,说好像去了那里……
老鬼盯着他,说你确定?
西索科先是点头,突然间又摇了一下头,说不,不,好像是在右边。
老鬼有点儿恼怒了,说到底在哪里?
那西索科脸色惨白,浑身一哆嗦,哭一般地说道:“不知道,隔得太远,又有东西干扰,我把握不知方向了。”
听到这话儿,老鬼的脸一下子就黑了,不怒自威,那西索科吓得直哆嗦,低着头不敢说话。
就在这个时候,正前方突然传来一阵大叫:“救命,救命啊……”
说得是中文,而且我们挺熟悉。
王七角。
王莽的这个侄子很是凶悍,但是却并非一味戾气,懂得收敛,也有一些城府,能够让他如此惊慌的,难道是勘探队的人开始反击了?
我们闻言,开始往前冲去。
向前走了五十多米,前面的黑暗中突然间冲出了一个身影,朝着我们这边狂奔而来。
那人是王七角,凭借着火把跳跃的火光,我已经认出了他来。
不过此刻的他,脸上满是惊恐至极的表情。
怎么回事?
通道狭窄,我们堵住了这边的路口,王七角远远看到,大声叫道:“让开,让开……”
与他仓惶的尖叫不同的,是他身后还有另外一种声音。
嗡、嗡、嗡……
好像蜂群在充斥空间,我们自然不可能将他放开去,全部都挡在了通道口,王七角也是凶悍,从腰间拔出了一把长刀来,朝着我们奋力劈砍。
他一边砍,一边大叫道:“挡我者死。”
这话儿说得霸气,结果一上来就给老鬼闪过这凶悍一刀,然后猛然一脚蹬去,踢在了他的胸口处。
砰!
王七角身子一腾空,倒飞几米,结果并没有落在地上,反而是诡异地浮在了半空之中。
有一大团黑雾一般的东西,像手掌一般,将人给托起来。
而下一秒,那些黑雾有“嗡”的一声,朝着我们冲了来,瞧见这场景,老鬼毫不犹豫地拔出了龙神剑,朝着前方猛然一定。
龙神剑离开了石头剑鞘,立刻迸发出了璀璨的光芒来。
这光芒让我们所有人都瞧见了前方这些黑雾,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虫子。
是无数细微到肉眼都无法看见的虫子,这些玩意宛如尘沙,全部都汇聚在了一块儿来,就仿佛一大团黑色的迷雾,将这通道处充斥着,十分恐怖。
这些东西若是附着在身体之上,然后顺着毛孔和七窍进入身体里,那是一种什么感觉?
我思索了一下,莫名感觉到一阵酸爽。
不过好在这些肉眼都看不见的小东西对于真龙之气,到底还是存在着一定的敬畏之心,当老鬼亮出了龙神剑,并且将锋芒毕露的气息传递出去的时候,整个空间都陷入了一阵凝固之中,那无数的虫子簌簌而落,而更多的则转身,朝着通道尽头逃了去。
瞧见老鬼搞定了这些东西,我快步冲到了跌落在地的王七角跟前,伸手去检查了一下对方的身体。
没气了。
我叹了一口气,正想要站起来,而这个时候,小米儿却伸出了手来,在他的脖子上摸了一下。
几秒钟之后,那家伙突然间一阵哆嗦,然后口中吐出了几口浓黑如墨的鲜血来。
最后他睁开了眼睛,一骨碌爬了起来。
啊?
这状况让我有点儿诧异,看了小米儿一眼,那小姑娘朝着我甜甜一笑,也不解释。
她不说,但我也能够猜个大概。
小米儿乃蛊胎出身,又师从蛇婆婆,对于虫子自然是十分熟悉,而这王七角刚才是给那虫子弄了,由她出手,自然是手到病除。
爬起来的王七角先是往后望了一眼,没有瞧见那黑压压的雾团,这才回头过来看我们。
结果一瞧见我和老鬼,脸色顿时就变得惨白起来。
他哆嗦着说道:“怎么是你们?”
他下意识地伸手去抓地上的长刀,结果给老鬼伸手,一把掐住了脖子,然后冷笑着说道:“该问这句话的,应该是我们吧?”
王七角一下子就哭了,说道:“这事儿与我无关,是我叔,他咽不下那口气,非要过来找你们……”
老鬼把他往地上一扔,呸了一口唾沫,说没骨气的家伙,前面发生了什么事?
王七角重获自由,不过却知道他的性命是在我们的掌控之中,所以不敢乱动,只是紧张地说道:“有人不小心碰到了某样机关,结果将那些东西给放出来了,大家四散而逃,我害怕,只有往回走了……”
我说你们的人在哪里?
王七角说指着自己的来路,说在那里,他们追里面的人去了,乱成了一团。
老鬼看了我一眼,然后对他说道:“走,带路。”
啊?
王七角心有余悸,恐惧地说道:“还过去?那岂不是送死?”
老鬼冷笑了起来,说你若不回去,我现在就送你上西天。
他说得平淡,但话语里面的杀气却让王七角不敢造次,硬着头皮往回走,如此又走了几百米,过了两个十字路口,终于来到了他们刚才所在的石室。
这儿又躺着好几具尸体,看样子好像是勘测队的。
瞧见这个,王七角却是一下子就懵住了,说怎么回事,我们的人呢?
我皱眉,说你什么意思?
王七角想了一会儿,摇头说道:“不对啊,刚才不是这样,这些不是我们的人——不过我没有走错路啊,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仔细问他一下,才知道这儿并非王七角刚才待的地方。
我说会不会是你记错路了?
王七角摇头,说不可能啊,我刚才明明是记得的……
我心中一动,说我们往回走。
老鬼问为什么?
我说回去两个十字路口,再回到那边看看就知道了。
老鬼想了一下,点头说好。
我们往回走,结果到了以前的地方一看,发现根本就不是我们之前所待的地方。
就在这个时候,老鬼突然将趴在了地上,用耳朵听了十几秒,抬起头来,一脸古怪地说道:“这地下在动……”
第028章 移动的危险地
听到这话儿,我也顾不得其它,连忙趴在了地上去,用耳朵贴在了地面,果然听到有沉闷的“轰隆”声从下方传递而来。
那种古怪的轰隆声就仿佛某种机械结构一样,在不停的扭动着。
也就是说,我们此刻身处的地方,它其实是在不断变化的。
法阵迷宫。
我的心一下子就沉了下来。
举凡大墓,必有机关,越是生前尊贵,死后越是隆重,相关的机关陷阱,以及法阵必不可少,这是为了防止被盗墓贼捣腾;而不管这里是不是伏羲墓,从它此刻的规模来看,都是一处十分最大的墓葬群,既然如此,那么我们现在可算是身处险境了。
我深深吸了一口气,将狂跳不止的心脏按捺住,然后站了起来,一脸严肃地看着老鬼,说怎么办?
老鬼沉思了一番,说所谓迷宫,有死门,自然也有生门。
我说可是我们不一定能够活到生门前。
老鬼说我来带路,风险会小一些。
他是血族,关键时刻可以化身为蝠,那事儿虽然很是耗费精神,但是总比死在此处强。
我目光移动,落在了旁边的王七角和西索科身上来。
被我这么一打量,王七角顿时就有点儿想往后缩,紧张地说道:“你、你想干嘛?”
反倒是西索科十分主动,对老鬼说道:“我愿领头。”
拥有新冈格罗的血统,自由行走于阳光之下,这事儿对于所有的血族来说,都是一件梦寐以求的事情,而比起一般的血族而来,身为贱民的西索科更是深有感触,如果能够获得老鬼的青睐,他就相当于一飞冲天了。
这个黑人小伙儿知道天上是不会白掉馅饼的,只有凭着自己的努力,方才能够获得老鬼的信任。
就算是死,那又有何妨?
听到西索科的表态,老鬼赞赏地点了点头,然后指着王七角说道:“走,你在前带路。”
王七角一脸诧异,指着旁边的这黑哥们,说他不是说他来么?
老鬼瞪了他一眼,说你若不愿,我不勉强你。
他说是这般说,但是却慢条斯理地拔出了剑来,瞧见这杀气腾腾的样子,王七角一下子就怂了,郁闷地说道:“我带路,我带路还不成么?”
统一好了思想,我们开始往前走。
这儿的地下迷宫并不复杂,通常都是一个一百或者两百来平方的石室,然后四周都是通道。
而这些通道到了后面,通常也就是五十米左右的距离。
而不管往哪儿走,依旧都是一个石室。
就是这样的一个结构,我们却在里面绕了半个小时,一开始的时候我们坚持一直往前走,结果遥遥无期,不知西东,而我们尝试着往回走,却发现自己之前做的一切记号,全部都莫名其妙消失了去。
我们做的记号,并不是简单用涂料或者粉笔在上面涂抹写画,而是用硬物磨砺雕刻。
结果只要超过五分钟,你再回返过去,就会发现费心费力弄出来的记号,全部都消失了,而我们都不确定刚才经过的地方,是否就是这儿。
我们的脚下在动,这个是只要用心观察,就能够明白的事情。
如此也就能够解释得了为何会出现这样的情形了。
只不过……
三皇五帝的洪荒时代,离现在不知道有多少万年,这地下的机关,它又是如何支撑的呢?
漫长而又重复的旅程,终于在半个小时之后抵达了终点。
我们第一次碰见前方没有路的情形。
不但前方无路,左右也是一样,这是一个两百多平的石室,除了我们进来的这条路,周遭都没有任何通道,反而是墙壁之上,有着许多古朴的浮雕和符文。
我们来到房间中间,确定了已经走到尽头这件事情之后,我开始研究起这墙上的浮雕来。
我们之前路过许许多多的房间,全部都是土砖铺就,并没有看见如此模样。
浮雕十分抽象,不过却能够勉强看出里面的内容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