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与神秘的久丹松嘉玛相比,老鬼多了一种叫做种族天赋的东西。
血族天生敏捷,快如闪电。
我收起了三尖两刃刀,凭借着剑眼与逸仙刀,与久丹松嘉玛战了个平手,而老鬼的加入则是将天平的方向朝着我们这边做了倾斜。
很快,久丹松嘉玛就在围攻之中给老鬼瞅了一个空子,一掌拍在了后背之上。
砰!
一声巨响,那女人居然消失在了半空之中去。
就仿佛她从来没有出现在这世间过。
老鬼冷笑了一声,说在我面前,还敢玩这般的手段,简直是找死。
他霸气冷然地脱下了左手上的蠡龙爪,上面散发出了浓烈的血色光芒来,将空间笼罩,然后朝前猛然一巴掌拍了过去。
这一掌仿佛悄无声息,然而整个空间的炁场都是一片紊乱。
仿佛高温一般的波纹浮现,随即勾勒出了一个曼妙的身影来,老鬼毫不犹豫地冲上前去,一把就将那身影给扑倒在了地上去。
嗤……
又是一声响,随后我听到老鬼“啊”的大叫了一声,却是捂着手朝着旁边退去。
我知道老鬼估计又是中到了那女人身上冉冉的幽冥火焰。
不行,得想个办法啊……
我这边刚刚一停顿,突然间头顶上却有黑云笼罩,然后朝着我这儿猛然落了下来。
砰!
出手的却是刚才我与久丹松嘉玛交手的时候全程围观的三目魔僵,因为刚才我们战斗的时候速度太快,又怕误伤到自家人,所以这两个三目魔僵一直保持着外围戒备的姿势,而此刻却是瞅准了机会,悍然出手。
它们不动的时候,我还差点儿忘记了这俩傻大个儿的存在,结果来这么一拳,顿时就被我惦记上了。
我避开了这家伙的一个大拳头,紧接着小无相步一转,人便翻上了它的身上去。
随即我三两下来到这家伙的肩膀上。
这家伙是学乖了,我一上身,先是用一只手去捂住自己额头上面的眼睛,而另外一只手却像是赶跳蚤一样,朝着我拍打而来。
依旧是声东击西的战术,我在那三目魔僵的手指尖上跳舞,而逸仙刀却是戳向了另外一头的额头上。
那家伙瞧见同伴有难,还想上来帮忙呢,结果一不注意,给我找到了一空子。
逸仙刀插进了对方额头上的眼珠子里去。
轰……
这玩意就像是弹药库一般,瞬间引爆,巨大的冲击波带着我和那三目魔僵直接翻到在了地上去,而在这混乱时刻,我又顺着这家伙的手指缝儿,再一次插入了逸仙刀。
在那一瞬间,我夺路而逃。
巨大的爆炸最终还是将我猛然一撞,朝着前方的山壁重重撞了过去。
砰……
我双手抱头,而即便如此,还是与山壁亲密接触,撞得我头晕眼花,好不容易从地上爬起来,左右打量,却见我们刚才深处的溶洞居然塌了大半,到处都是烟尘。
溶洞里的空间格局一变,我失去了久丹松嘉玛的踪迹,而与此同时,老鬼也是人影无踪。
我动了动耳朵,试图听到什么声音。
结果入耳最多的,是簌簌往下掉落的岩石,我感觉我这一块儿并不结实,赶忙朝着不远处跑去,果然,我跑了十几米,刚才站立的地方顿时就坍塌了下来。
我若还在,只怕已成肉糜。
那三目魔僵厉害无比,但引爆的眼珠就好像是弹药库一般,四个先后炸开,整个溶洞毁了大半,我尽可能地往结构还算完整的地方逃去,结果跑了没几步,居然跟一人重重地撞到了一起来。
对方的身体柔软中又带着几分僵硬,不过到底还是没有将玄武金刚劫修炼至巅峰的我刚猛,结果给我一撞之下,直接腾飞了起来。
而在对方飞起的那一刹那,我瞧见了对方的面目。
黄养鬼。
哦,错了,应该是某个寄托于黄养鬼遗体里面的家伙。
那家伙在半空中一个转折,落在了地上之后,朝着我甩了两把飞刀过来,给我用逸仙刀给拨开了去。
这个时候,我发现我们确实走进了一个死胡同里面来。
她的身后,并无退路。
我眯起了眼睛来,开口说道:“尊驾怎么称呼?”
黄养鬼冷然笑道:“仁乃贡赛玛!”
我说这身体的主人已然已经死去,你又何必鸠占鹊巢,继续拿她的身子来作恶呢?
那仁乃贡赛玛没有与我多说,冷喝道:“凡人如何能够理解神的意志?”
她倏然而上,竟然冲到了我的跟前来,一记撩阴脚提出。
我往后退了一步,然后猛然出手,一把抓住了对方的脑袋,还没有等她反应过来,我便将其朝着山壁上猛然一撞。
砰……
就这一下,她就瘫倒在了地上去。
果然,除了久丹松嘉玛,其余的都不过是些小喽啰而已。
我抓着这位仁乃贡赛玛的头,手中有火焰熊熊燃烧而起,将她整个的身子给点燃了起来……
神的意志么?
第012章 并非铁板一块
黄养鬼对于我来说,曾经是一个让我发自内心尊敬的大姐,当我肚子里还怀着小米儿的时候,她为我奔走忙碌的亲切和热情,我至今都还记得。
小米儿之所以能够走到今天,而不是早已死去,离不开她的帮助。
如果不是黄养鬼,我甚至都不知道这世间还有一人叫做蛇婆婆,而且还能够帮得到小米儿。
她是我的恩人。
如果可以,我将尽我全部的力量,也要将她给救活过来。
然而理智告诉我,黄养鬼死了。
她死在了青城山一役。
她试图用自己的死,去唤醒兄长黄养神沉睡的灵魂——她成功了,然而我却失败了,黄养神再一次蛰伏,而久丹松嘉玛最终掌控住了那具身体。
而此刻,我面前的这人尽管依旧是黄养鬼的模样,但是她却自称为仁乃贡赛玛。
她称呼自己为神,而鄙视我为凡人。
在听到那话儿的一瞬间,我已经下了决定。
我要将这具身体给焚毁。
为了忘却的纪念。
黄养鬼既然已经死了,我就有义务不让她的遗体遭受亵渎,尘归尘,土归土,倘若她在天有灵,我想她应该会认同我此刻的做法。
烈火焚身,这位高高在上的仁乃贡赛玛一下子就惊慌了起来,濒死之时,不管是什么,都能够发挥出最大的潜能来,她拼命挣扎,本来都躺倒在地了的,此刻却是又挣扎着爬了起来,疯狂大叫道:“你这个卑劣的凡人,你这个肮脏的爬虫……”
我伸手去,紧紧地抱住了她。
我的身上,更多的火焰冒了出来,将她整个身子都给卷进了火舌之中去。
啊……
仁乃贡赛玛惊叫着,使劲儿拍打着我的胸膛,然而一开始就如同熊拍,到了后来,却仿佛小女孩儿撒娇一般无力。
我看着那张被烈火吞噬的脸,那张熟悉的脸,泪水忍不住地就流了下来。
我想起了第一次与养鬼师姐见面的情形,她得意地让我叫她师姐,说以后有事儿她罩着我——我那个时候只觉得多了一个便宜师姐,其它的还真没有多想什么……
时间不知不觉地过去了,现如今的我,完全可以说罩着她了。
只可惜,芳魂渺渺无踪影。
我流着泪,看着她化作了一团烈焰,再无声息,将其轻轻安放在了山壁边上儿,然后往后退了两步,朝着她拜了三下,郑重其事地说道:“师姐,我知道你爱荆门黄家,想要替你兄长守护自己的家族,但与此同时,你也恨夺走你这一切的那些家伙。你放心,那个久丹松嘉玛,我会送她下来陪你的。”
激战之时,容不得太多黏黏糊糊的小儿女之情,我知道另一头老鬼估计还在跟久丹松嘉玛酣战,便转身而走。
我在乱成一锅粥的通道里快步而走,又碰见了几个荆门黄家的人。
因为有着刚才对黄养鬼的承诺,只要对方没有对我有攻击的意图,我就置之不理。
不过我还是从他们的口中问出了通道口。
这长湖地下的所谓龙宫,其实是一处很巨大的空间,我甚至感觉比白头山龙冢那儿还要巨大,大洞子一个套一个,目不暇接。
当然,这儿与那里最大的区别,在于这里有许多人工建筑的痕迹。
要知道,荆门黄家在此已经经营了百年。
一百年的时间里,他们对这儿到底做了多少的改动,无人得知,但我知道已经绝非是当初某个地下破落的夜郎遗址了。
不过即便如此,这些对于我来说,都不是什么太过于重要的事情。
修行者真正上到了一定的高度,眼界就会变得很高。
除了像是久丹松嘉玛这样的敌人之外,其余人都入不得我的法眼,就算是黄麓口中的那个什么三号人物黄门令,对于我来说,都没有什么可在乎的。
不过土鸡瓦狗而已。
走到尽头的时候,这儿有一扇门,是铁门,手指敲上去,声音显得很低沉。
从这声音就能够听得出来,这铁门应该很厚。
厚到蛮力不能开。
只不过,老鬼和那个久丹松嘉玛已经进去了么?
我不确定,不过瞧见这四周都是坍塌的空间,如果不通过这里离开,我恐怕是早就听到了他们的动静。
对于老鬼,我没有什么好担心的。
他是血族,实在没办法,还可以化身为蝙蝠,避开这些垮塌并不是那么困难,而且他还有沟通阴阳的血匙在手,若是真的碰到什么危险,就如同青城山那一次似的,直接“躲进小楼成一统,管他春夏与秋冬”,也算是一个办法。
我来到了铁门前,手掌拍了拍,沉重无比,知道不能硬闯。
于是我抱着胳膊在这里等着,没多时,铁门前这儿的通道口处,就已经汇聚了七八个人来。
这些都是荆门黄家的人,估计刚才也不知道躲在那儿,此刻这一边的洞穴被那三目魔僵爆炸的能量波及,四处垮塌,他们也是待不住了,只有朝着这边的生路逃来。
结果一过来,才发现这儿门口还守着一杀神呢。
有人自然是脸色一变,毫不犹豫地便抽刀而出,朝着我冲杀而来。
这样的人在我的面前,凶不过三秒,必然栽倒在地。
最后外面以点带面,全面崩溃,轰隆隆往下砸落而来,冲又冲不得,退又只有死路一条,使得这帮人全部都堵在了路口,一脸绝望地看着我。
我与这些人发红的眼珠子对视了一下,故意侧过身去,说喏,你们要走边走,被这么瞪我。
呃……
如此凶煞,居然让路了?
让路了……
我估计好几个人脑袋一下子都没有能够转过来,而又一声巨震想起,落石砸下,终于有人站了出来,一脸畏惧地问道:“你不杀我们?”
我说别自作多情了,我都不认识你,杀你干嘛?
啊?
那人一脸懵逼,我忍不住笑了,说放心,只要你们不对我动手,我绝对秋毫无犯——我找上门来,只是要跟黄门郎对话,让他把我师父叫出来而已,我跟你们又没有任何仇怨,干嘛要对付你们啊?
我这话儿是很明显的挑拨离间,然而生死关头,这些人都下意识地认同了起来,小心翼翼地越过我,去铁门那儿敲动,然后喊门。
如此几个人呼喊,那铁门吱呀一声,裂开了一道可容一人行进的缝来。
众人纷纷往前走,走到最后一个的时候,有人大吼道:“快关门,别让那恶魔进来……”
听到这话儿,众人奋力去合拢,而这个时候,利用小无相步早已进入其中的我在他旁边问道:“谁是恶魔?”
那人瞪了我一眼,说这还用说……
话还没有说完,他浑身都是一阵哆嗦,用近乎哭一般的颤抖声音说道:“你、你怎么进来了?”
我笑了笑,拍了一下他的肩膀,说我还是那句话,谁朝我攻击,谁就是我的敌人,而你们与我相安无事,就没有一个人会死——除了黄门郎。
那人是领教了我那厉害的,四个恐怖如斯的三眼魔将,全部都给我弄死了,还整出来那么大的动静来。
在这样的情况下,他哪里敢对我多加反抗?
他慌忙摇头说不敢,而我的目光从其他人的身上巡视过去,众人纷纷低下了头来,不敢与我对视。
我很满意,淡淡说道:“门开着吧,说不定还有人会过来……”
说罢,我才有时间打量周遭,发现这里是一个更为巨大的溶洞,地上有过休整,扑了平坦的水泥,各处角落都装得有灯,好几处地方传来换气扇的轰鸣声。
好多人都在这里汇聚,三三两两的,显然都是刚刚从那边逃过来的。
不过与之前剑拔弩张的场景不同,此刻的众人都是用一种看待怪物的目光在打量着我,有的人手中紧紧握着武器,却不敢朝向我,生怕引起误会。
无一人敢上前。
我走到了附近一个女子的身边来,开口问道:“我们的人来过了?”
那女子僵直地点了点头,说嗯。
我说都有谁?
那只说一个胖子,一个小孩儿,追着令老大跑内城去了。
我说没看到别人?你们大小姐呢?
女人朝着另外一个方向指了过去,哆哆嗦嗦地说道:“被一个男人追着,边打边往矿井那边去了……”
我盯着她,说你确定是那边?
那女人浑身一哆嗦,下意识地朝不远处的另外一个男人瞧了一眼,尽管她很快就低下了头来,但是我却知道了一点,那就是在场的人里面,那个中年男人的地位最高。
我转过了头来,看向了那人,说哪边?
中年男人张了张嘴,一脸纠结,这个时候有人愤怒地吼道:“无知宵小,胆敢来我荆门黄家捣乱……”
唰!
我头也不回,直接甩手一刀,逸仙刀穿透了那人的胸口,让他将下面的话语,给直接带到了黄泉路上去。
我认真地说道:“我再次申明一点,我只找黄门郎的麻烦;不过谁要让我不痛快,我就免费送他一张去黄泉路的机票。当然,是单程的……”
听到这话儿,中年男人指向了另外一个方向,脸色艰难地说道:“那边是矿井。”
第013章 老鬼单挑养神
荆门黄家是江湖第一大家族没错,门下也网罗了一大堆争勇斗狠的江湖客、亡命之徒,然而此时此刻,却没有一个真正能够站出来的人。
瞧见这些表情惶然、手足无措的家伙,我突然间想明白了一件事情。
尽管黄门郎给那邪灵左使黄公望给风光大葬了去,但终究还是挽不回太多的局面来。
黄家双擘,已然折了一臂。
在我想来,此时此刻,我肯定排不到黄门郎最痛恨之人的第一名。
现在最让人黄门郎恨不得杀之而后快的,应该是杀了黄公望的左道二人,他们将荆门黄家成为顶级门阀的基础给打断了。
事实上,从某种意义上来说,黄公望的威慑力,远比大内第一高手黄天望要强上许多。
尽管黄门郎还有许多的好牌,譬如那个神秘的杀手组织黄泉幕后掌控者黄若望,譬如此刻我所见到的神秘来客久丹松嘉玛,这些都足以震慑住许多的人,光看久丹松嘉玛养的这四头三目魔僵,给人的感觉似乎都处于无敌的状态,但如果这些一崩溃,给人带来的信心打击便将更是巨大。
离心离德到如此程度,荆门黄家也不过是纸老虎了。
我在众人的瞩目之下朝着那个方向快步行走而去,所过之处,竟然没有一个人敢在朝我出手。
这样的情况的确是给予了我一定的方便,而冲过那边的溶洞通道,我闻到了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那是老鬼身上散发出来的味道,这使得我没有再多想,足尖轻点,健步如飞。
如此走了十分钟,我来到了有一个巨大的溶洞子里来。
进入其中,首先入眼的是到处慌乱、四散而逃的矿工,这些人大部分衣不蔽体,光着脊梁、黑着脸,身子佝偻,有点儿不像是人。
这一部分人很多,差不多有两百多号人,尽管旁边有人拿着鞭子在半空中不断弄出炸响,言语恐吓,但还是显得无比骚乱。
我走到人群跟前,闻到一大股的骚臭味。
有管事的瞧见了我,怒气冲冲地上前来,抬手就是一鞭子。
这鞭子很凶,在半空中的炸响能让人不寒而栗。
但是它落下来的时候,却被我准确地抓在了手里来,然后猛然一拉,将其绷直。
就这简单一手,让对方感觉到了不凡来。
他脸色有些苍白,装作强硬地看着我,说你是谁?
我往人群中扫量一圈,大概明白了状况。
这些是矿井里面的管事,而那些佝偻着身子、畏畏缩缩者,则都是这矿井里面的工人。
只不过,这样的秘密工作,这些工人能活着离开这里么?
黑工?
我瞧见好些个工人似乎并未有察觉到这里面的危险,浑然不觉地四处张望,与我对视的时候,居然傻乎乎地笑了起来,顿时间就想明白了,他们应该都是一些精神病患者。
也就是说,在这儿的工人没有工资,没有保障,什么都没有。
在荆门黄家某些人的眼里,他们不过是像奴隶一般的人型牲口而已,除了干活儿,没有别的用处。
就算是死,也不过是找一坑扔就是。
呵呵,荆门黄家……
我猛然一拽那鞭子,将这管事拉到了跟前来,开口说道:“有没有见到你们的大小姐黄养神?”
那人哆嗦地看着我,开口说道:“你、你是谁?”
我想明白了这里面的事情,对他便没有太多的客气,伸手过去,一把掐住了对方的脖子,猛然举了起来,然后再一次地问道:“刚才的两个人,跑哪儿去了?”
啊……
那人在半空中奋力挣扎了一下,感觉到肺部空气越来越少,变得窒息,顿时就不再反抗了。
常年欺负别人的家伙,其实通常是色厉内荏、欺下媚上的角色。
这样的人最没节操,风头的转向也是十分自如。
他慌忙朝着深处的方向指去,说那里,水晶宫。
水晶宫?
我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却见在到处堆叠着石堆和机械的矿场深处,的确有一抹晶莹剔透的光芒传来。
我将这人往旁边一扔,目光掠过了人群之中那些拿着鞭子的人,心思一动。
我指着这些人说道:“都给我过来。”
说第一遍的时候,没有人动。
我伸出脚来,碾在了刚才那家伙抓鞭子的手掌上面,那人痛苦地大叫了一声,终于鼓足了勇气,从怀里抽出了一把尖刀,朝着我刺了过来。
我腰都没有弯,又剁了一脚。
那人终于老实了。
我的目光再看向这些人的时候,他们却都如同羔羊一般走了过来。
我拿着旁边一大堆的绳子,将这七八人三下五除二,全部都给绑了去,然后一句话都不说,朝着深处追去,留下那一大群畏畏缩缩的矿工。
一分钟之后,我来到了那人口中所谓的水晶宫。
这是一个巨大的空地,在中间的地方,周边的山壁玻璃质化,晶莹璀璨,仿佛一块巨大的宝石,颜色姹紫嫣红,一片一片的,而周遭则是刻了满满的符文来,然后生出了极为恐怖的力量,组成了炁墙,将一切都给隔离开去。
在水晶宫里面,有两个人。
老鬼和久丹松嘉玛。
两人还在拼斗,我瞧见老鬼手中的蠡龙爪在这里变得无比璀璨,散发出钻石一般迷人的光芒来。
看得出来,这玩意应该就是从这里弄出来的。
而在水晶宫的中间,似乎有一个井眼。
井眼之中,有乱七八糟的光芒飞了出来,这些光芒宛如一匹又一匹的绸布,在空间之中乱舞,而老鬼则与久丹松嘉玛在其中拼死交手着。
这两人都是以敏捷著称的,交手那叫做一个快,宛如幻影一般,然而在这个地方,动作却不由自主地慢了下来。
我在外面打量,却是有一种慢动作的既视感。
不过从我的这个角度来看,老鬼似乎落在了下风,久丹松嘉玛身上的炙热冥火不断疯狂增长,使得她整个人宛如一大团的黑火,而老鬼则有点不太习惯这东西的能量,大部分时间都处于守势。
倘若不是他左手之上的血匙,只怕他已经落败了。
我试图进入其中,然而发现那水晶宫外面的法阵此刻已经全部开启,组成了一股看不见却能够摸得着的墙。
我一掌拍去,安然无恙,而取出三尖两刃刀来,猛然一劈,依旧无果。
他们到底是怎么进去的呢?
我进入不得,心中焦急不已,而就在这个时候,远处冲来了一队人马,几乎每一个都是带着京剧面具,杀气腾腾的样子。
猎鹰。
这是荆门黄家家主黄门郎手底下专门用来干脏活的精锐手下,也是荆门黄家最强硬的力量。
与之前那些懦弱不敢出声的家伙不同,这些人是真正见过血的。
他们的双手便是沾满了鲜血。
这些人很快就锁定了我,然后奋力冲杀了来。
我粗略数了一下,差不多有二十来个。
这已经算多了。
事实上,此刻整个矿洞之中都处于一种极度喧嚣的状态之中,那些监工被我捆住了之后,被长期奴驭的矿工开始试图逃走,而也有的心中积攒了太多的仇恨,此刻终于有了发泄的渠道,却是捡起了地上的尖刃,朝着那些整日欺压自己的监工冲了过去。
也有的精神已经完全不正常了,待在原地,嘿嘿嘿地傻笑。
世间的一切,与他们仿佛都没有任何关系。
而这二十几人掩杀而来,那气势汹汹,让人感觉到这才是真正的荆门黄家,这才是江湖上的第一门阀。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更何况荆门黄家只是死了一个黑道靠山,还没有走下坡路。
这些人是无畏的,冲到我跟前二十几米的时候,便倏然一散,将我给围住了去,然后开始结阵以待。
他们应该是十八人的阵法,还有四五个,则在外围策应和指挥。
然而我并没有给对方结阵的机会。
就在这些猎鹰列阵的一瞬间,我便将斩向前方炁墙无果的三尖两刃刀朝着人群之中猛然一刀劈了出去。
吼……
人这么多,老鬼又是岌岌可危,我可不想将时间拖延下去,所以一上来便竭尽全力,三尖两刃刀猛然一震,却是有一条黑龙之气,随着剑光,扑向了前面的人群之中去。
这帮人平日里处理江湖仇杀,个个都是一把子好手,然而再如何,也没有见过这样的场景。
快!
这黑龙之气来得实在是太快了,都没有反应的时间。
轰……
龙吟声传来,那黑龙之气已经碾压过了十几人,有的直接当场毙命,有的给推到了远处去,再难起来。
仅仅一招,便将敌群给弄得溃散。
刚猛。
而随之而来的,是逸仙刀。
我双管齐下,气势汹汹的猎鹰顿时就处于崩溃的边缘,有的人依旧咬着牙想要冲向我这边来,结果给我一刀劈过去,直接分成了两半。
我这般的凶悍让猎鹰们的精神都要崩溃了,而我也没有去追杀,而是近身而上,抓了一个看起来像头儿的家伙。
我刚刚抓了一个家伙,想要审问进入那边的方法,却听到一声巨响。
就仿佛玻璃破碎的声音,我回过了头去。
水晶宫破碎了,漫天色彩充斥其间。
老鬼呢?
第014章 久丹松嘉玛之死
我回过头去,吓得魂飞魄散。
虽说我对老鬼有着足够的信心,但这儿毕竟是别人的地盘,要万一弄个什么法阵,又或者再出来个什么黄家宿老、以及像三目魔僵这样压箱底的杀手锏,老鬼也未必能够应付得住。
而当我回头的一瞬间,我瞧见有一道又一道的波纹不断浮现,朝着整个空间充斥而来。
到底怎么回事?
我当场就懵住了,而被我抓住的那个家伙则是大叫了一声,仿佛死了老子一般痛哭了起来。
我瞧见那儿不断传来爆炸的声响,水晶破碎,整个空间轰隆隆响个没完,炁场不断冲击周遭,让在场的人都站立不住,一时半会儿从不进里面去,便一把揪住了那人的脖子,说到底怎么回事?
那人咬牙切齿地吼道:“毁了,龙脉气运柱毁了。”
我一愣,说什么是龙脉气运柱?
他此刻的精神有点儿崩溃,仿佛听不到我的问题似的,我没办法,抓着这家伙,一把扯下他的面具,抬手就扇了两巴掌。
啪、啪……
脸上火辣辣的痛感让这人从悲痛欲绝之中回过了神来,哭着说道:“龙脉气运柱是沟通荆楚龙脉的连接通道,正是有着这个,我荆门黄家才会如此兴盛,而且有了这东西,方才会孕育出当今之世的顶尖高手来,那黄天望、黄公望、黄若望,还有家主这些睥睨天下的顶尖强者,可都是从这儿出来的……”
龙脉气运柱啊……
我说荆门黄家的高手怎么一个又一个,就跟批发的一样,原来是有着这样的作弊器在开挂呢。
只不过,怎么就毁了呢?
而且这么容易就毁了的话,它又怎么可能一直存在到现在呢?
我脑子有点儿转不过弯来,这就在这个时候,漫天的灰尘之中,突然间有一个身影朝着这边倏然飞了过来。
我心中一跳,不过瞧见对方并不是冲我来的,所以才没有去接应。
砰!
那身影砸落在了附近的山壁之上,发出了一声闷响,那声音听得我都有一些肉疼。
而随后滑落下来的时候,我方才瞧见这人竟然是久丹松嘉玛。
她滑落下来之后,并没有立刻跳起来。
也就是说,她失去了继续作战的能力。
这事儿让我兴奋,因为这代表着她和老鬼的交手,最终是老鬼成为了胜利者。
我忍不住朝着那边的爆炸现场瞧了过去。
过了三五秒之后,有人从里面走了出来,十分缓慢,但却是一步一个脚印儿,十分的坚定。
随后我瞧见了老鬼。
虽然浑身破破烂烂,身上沾满了鲜血,但老鬼却是自己走了出来。
他朝着这边望了过来,与我四目相对,然后点了点头。
我忍不住笑了。
看到我笑,老鬼也忍不住笑了,走到了我的跟前来,我这个时候方才发现他的手中,居然抓着一根棍子——说是棍子,其实并不准确,这玩意是一根石桨包裹的长条状物体,外面灰扑扑的,一时半会间我也弄不清楚到底是什么。
老鬼走到了我的跟前,看了我一眼,说没事?
我说我还好,你呢?
老鬼咳了咳,说也还行,不过这小娘们儿实在是太烈了,差点儿把我给交代到这儿了——你知道么,她刚才差点儿请神成功了,而如果是那样的话,估计你就得帮我收尸了。
我说有么,我怎么没有感觉得到?
老鬼说被外面的炁墙给拦住了吧?说真的,我已经感受到了那鬼东西的气势,就好像伸出一根小指头儿,就能够将我给碾死一样。
我说那刚才到底是什么情况?
老鬼说我当时感觉到自己必死无疑了,也就豁出去了,一咬牙一跺脚,把我怀疑的一个中枢玩意给从地底深处拔了出来,想要破开外面的炁墙逃命。
我指着他手中的那长条状物体,说那中枢玩意,就是这个?
老鬼点头,拿着玩意举了起来,说你猜猜,这是什么?
我说我哪里知道?
老鬼突然笑了,手在上面拧了一下,突然间这玩意震动了一下,就好像是某种卡环松动了,而下一秒,他从那里面拔出了一把……剑。
这是剑么?
这长条状的棍儿差不多有三尺五左右,里面拔出来的这东西,就好像是某种骨头打磨锋利的利剑,透着一股象牙的白色,剑身之上有无数浮动的符文,随着他的拔出,开始不断游动起来,并且迸发出了五光十色、十分璀璨的光芒来,将我们所在的这儿都充斥得一片迷离。
我感觉到了一股与龙脉之气相关的气息,是从剑身之上浮现而来的。
这是一种无坚不摧的犀利。
这玩意——倘若说它是剑的话——它的前端并非尖锐,而是呈现出了一种半圆的弧形,使得它整体上看起来又多了几分内敛。
我感觉自己的整个心神都为其吸引了去,费了很大的意志,方才将其收回来。
而随后,老鬼将剑入鞘,一切光芒顿时收敛不再。
我手里的那个俘虏此刻却忍不住发出了一声不舍的叹息来,喃喃自语地说道:“想不到传说居然是真的……”
我说什么传说?
俘虏说相传龙脉气运柱其实是龙神铸就的一把本命之剑,后来遗落人间,留在了这里……
说着这话,他的脸上浮现出了抑制不住的激愤来,热泪盈眶地说道:“这是龙神赐予荆门黄家的礼物,这般的神器,居然落到了你们这些外人的手里,而没有了龙脉气运柱,日后我荆门黄家,将再也难以出现世间顶级的高手了……”
他说着,呜呜地哭起来来。
而老鬼听闻,忍不住将这挂满了石浆的棍子高高举起,意气风发地说道:“龙脉气运柱、龙神剑?很好,以后这把剑,便叫做龙神剑了,哈哈哈……”
他笑得高兴,而这个时候,瘫软在地上的久丹松嘉玛身子一动,却是醒了过来。
我和老鬼一直都有将注意力集中在这女人的身上,见她一动,立刻便走了过去,我这时方才想起来问,说她请的神,给你送走了?
老鬼点头,说对,就是这龙神剑,一剑将其即将降临的意识给斩落了去。
我点头,不再多问,将手上抓着的这个家伙给扔开。
他似乎很伤心,跪倒在地,朝着水晶宫废墟的方向趴下,然后嚎啕大哭了起来。
当然,他也没有了与我死战的心思。
见识过了我真正的手段,即便是身经百战的猎鹰,也是丧失了斗志。
我和老鬼站在了瘫坐在地的久丹松嘉玛,周遭没有死的猎鹰众人却是没有一个胆敢走上前来。
他们要么远远围观,要么却是转头走掉了去。
害怕了。
久丹松嘉玛睁开了眼睛来,却瞧见站在她面前的,居然是我和老鬼两个家伙。
其余的,一个人都没有在。
哈、哈……
她突然笑了起来,而我和老鬼则眯着眼睛打量她,不说话。
此刻的久丹松嘉玛,身上已经再没有了那种古怪的幽冥之火,而像是一个很普通的女子一般。
她的脸色铁青,显然是受了很重的伤。
所以笑了几声之后,她开始咳,咳了没几声,却是一大口的鲜血吐了出来。
吐过了血,她反倒是轻松了一些,伸手在地上,将自己撑着靠坐在了山壁上,这样子会舒服一点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