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匆匆赶到了泰安古寺的时候,天色已经有些蒙蒙亮了,我望着泰安古寺连绵不绝的建筑和殿宇,沉思了一会儿,觉得千佛林到底还是有些空旷,不如去泰安古寺的僧舍之中。
我与小米儿越过大雄宝殿,进了泰安古寺内部里面去,瞧见路上倒伏着许多尸体,估计是先前被久丹松嘉玛的人给杀掉的。
我越过殿宇,来到了后面的僧舍,一路走,走到尽头的时候,才发现那儿居然是一个悬崖。
此刻的天色已经亮了,我往悬崖之下看去,发现云层缠绕,不知道有多深。
小米儿瞧见了很激动,说爸爸,我们下到悬崖底去,他们就找不到咱们了。
我有些心动,不过突然想到一点,这里是洞天福地,跟寻常的世界是不一样的,也许这悬崖之下并非深谷,而是时空乱流,到时候迷失了去,可就真的麻烦了。
想到这里,我找来了一块大石头,往那悬崖之下扔了去。
石头沉重,往下砸落的时候飞快,然而抵达那缠绕绵延的云层之中时,却戛然而止,然后给绞成了碎石飞溅。
这场面让人着实有些后怕,我和小米儿往后走,一路走来,然后找了一个比较容易撤退、又易于观察的小楼,进了里面去。
这是寻常的僧舍,单间单户,我和小米儿将周围的痕迹清扫了一边,然后藏在了里面。
小米儿从蛇婆婆那里学了一些收敛气息的法门,在房间里面布置起来。
弄完之后,小米儿坐到了我的身边来,低声说道:“爸爸,那个本命金蚕蛊的主人,为什么会那么强啊?”
我回想起陆左来,说我也认识一个豢养本命金蚕蛊的男人,不过没有这人的厉害。
小米儿听我说过,说是陆左?
我点头,说对,我曾经和他、与老鬼一起去过欧洲,共同经历过生死,他的确很强,不过却拥有着一颗正直善良的心,不知道他如果在这里,跟那个小佛爷对起来,到底谁输谁赢。
小米儿有些悲观,说爸爸,我们能够逃过此劫么?
我握住了她的手,说我们会没事的,一定会。
小米儿说可是那帮坏人这么强——唉,小米儿好没用啊,我要是能够有师父那么厉害的手段,就能够带着爸爸离开这里了。
我怜爱地摸着她的头颅,轻轻抚动,然后说道:“该说抱歉的是我,不过我跟你保证,我们一定能够离开这里的,一定会。”
我认真地跟小米儿说着,然后双手握得紧紧。
一夜大战,我和小米儿或多或少都受了一些伤,而且也颇为疲惫,简单言语之后,都盘腿打坐,开始努力修养起来。
不知道多了多久,突然间远处传来了动静,我睁开了眼睛来,快步走到了窗边,朝着那边望去。
我瞧见从大雄宝殿的方向,逃来了十几个人,这些人里有僧人,也有道士,还有一些正常打扮的人,大半都受了伤,然后朝着这边仓皇地跑了过来。
糟糕……
这些应该是青城山战败了的人,无路可去,所以逃到了这里来。
这个时候小米儿也醒了,走到了我的身边来,说怎么了?
我说是青城山的人,看起来前线应该是完全溃败了。小心,我估计这些人很快就会引来追兵的,到时候只怕又会生出争端来。
我话音刚落,便瞧见远处的空地上赶来了一队人马,杀气腾腾。
这些人并不多,也就二十人左右,全身黑衣,手持利器,不过个个凶悍无比。
刚才逃进来的那些人此刻已经各自找地方躲着去了,而那一队邪灵教的黑衣人则手持罗盘,开始在泰安古寺里搜查起来。
我这边角度有限,看不到泰安古寺的全貌,但却时不时听到有惨叫声传来,十分刺耳。
我全神戒备着,却不想暴露自己。
这些邪灵教的人里面并无特别厉害的顶尖高手,但并不代表附近就没有厉害之人,一旦我暴露了行藏,到时候邪灵教的人发出了信号求援,我必然就会再一次陷入争锋之中。
而在此刻邪灵教已经全面占优的情况下,我贸然出头,实属不智。
我决定当一个缩头乌龟,躲在小楼之中,然而就在此时,不远处的巷道里却传来了一声女性的尖叫声。
啊?
我循声望去,却见两个黑衣人将一个年轻的光头女尼给扑倒在了地上,他们并没有立刻动下杀手,而是一人帮忙按住,而另外一人则将裤子给脱了下来。
他露出了两条毛茸茸的大腿。
呃……
我尽管打定主意不出去,然而在小米儿面前,我却到底还是忍不了,嘱咐小米儿不要动,而我则从窗户那儿跳了下去。
我的身形矫捷,踏着小无相步,人未到,逸仙刀已经倏然而至,射向了那个帮忙按手的家伙去。
噗!
那人的额头给一刀射穿,而下一秒,我冲到跟前来,将逸仙刀给捅进了另外一人的后背去,然后将人给扯开去。
那个即将就要被非礼的女尼吓了一大跳,刚要张嘴大喊,给我一把捂住,沉声说道:“想活命,就别叫,跟我来,知道不?”
女尼慌忙点头,然后将衣服给拢起,跟着我折返回了小楼来。
她整个人一直都处于一种极度惊慌的状态,等到瞧见了小米儿,方才缓过点儿来,问我道:“你是谁?”
我刚要回答,突然间听到楼下有人喊道:“这边,这边……”
第054章 渡气
这急促的声音吓得我的心都悬在了半空中,打着手势,让那女尼闭上嘴,然后躲在窗户后面打量,瞧见有好几人朝着我刚才出手的地方跑了过去。
很快,他们找到了那两具尸体,大声叫嚷着,说要将这一片地方给烧了去。
没多时,火焰在一瞬间就蹿了起来。
泰安古寺的建筑,但部分都是土木结构,而木结构的房子更多一些,所以一旦灼烧起来,立刻蔓延,将这一大片的寺院都给点燃了。
那些人纵完了火,然后赶回广场前,在那里守株待兔,来一个杀一个,来两个杀一双。
邪灵教的人当真狠毒,泰安古寺这儿估计也有几千年的历史,每一处都是古董,然而在他们的眼里却如同狗屎垃圾一般,说纵火就纵火,没有一点儿犹豫,为的就是将人给逼出来,实在是太狠了。
我有一种上去,将这伙人给杀光了的冲动,不过到了最后,还是忍住了。
不行,我不能自乱阵脚,如果此刻在上前去,要是遇到高手,只怕自己自身难保,就连小米儿也得陪在这里。
我忍住了心头的怒火,待在了原地,而那女尼则焦急万分,对我说道:“怎么办,一会儿这里变成了火场,我们可就都得烧死了……”
我摇头,说别动,出去了,肯定有高手伏击,那个时候死得更快。
女尼说那留在这里,一会儿火势蔓延过来,烈火、浓烟、窒息,哪一样都能够要了我们的性命的。
小米儿嘿然笑了起来,说没事的,我爸爸能够解决这个问题。
女尼一愣,认真地打量了一眼我,这才惊讶地说道:“我、我认识你,你就是前些天独闯上清宫,打败了伏羲堂胡堂主和铁冠道人的那个人。”
我这时才注意到对方,也仔细打量了一下她,发现小尼姑虽然脑袋光溜溜的像颗卤蛋,不过眉清目秀,倒也算是一个小美人儿。
她年纪也不多,估计最多也就十八九岁的样子。
一想到她年纪还小,我就原谅了她咋咋呼呼的样子,询问道:“你叫什么名字?我不记得青城山上有尼姑庵啊?”
女尼嘴巴一撅,说有好吧,我叫蔡莹,师父慧净,是落月庵的。
我皱着眉头说道:“落月庵?”
女尼说别看我们落月庵名气不大,其实跟泰安古寺师出同源,都是璧天大师的传承,只不过我们宗门挑选的人比较严格,所以一直壮大不了而已……
我摸了摸鼻子,说难道不是没人愿意当尼姑的原因么?
女尼白了我一眼,说怎么可能?
我说你师父有法号,你呢,为什么还是一个俗家名字?
女尼说我还没有点戒疤,受比丘尼戒,正式出家,所以暂时还没有法号,不过我师父已经帮我挑好了法号——我们这一辈叫做源字辈,所以我受比丘尼戒之后,应该会叫做源琳。
我听到,忍不住笑了两声,不说话。
女尼瞪了我一眼,说很可笑么?
小米儿噗嗤一笑,说怨灵怨咒,听起来就有些瘆人呢……
呃?
女尼听到,一琢磨,果然觉得不对劲儿,低下了头,说对哦,那叫什么来着呢?
我打量了一下窗外的状况,叹了一口气,说蔡莹,可能你不用再想法号了,因为今日之后,青城山估计都没有了,你们那什么庵估计也会飞灰湮灭了去,如果你能够逃出去,还是找一个地方,重新开始新的生活吧……
听到我的话,蔡莹并没有反驳,而是开始哭泣了起来。
我没有理会她的哭泣,而是打量着窗外的火势,此刻已经朝着这边蔓延而来,而在大火的逼迫下,我瞧见有许多人开始仓皇地往大雄宝殿那边的广场跑去。
因为隔得太远,所以我也瞧不清楚广场的情形,不过却能够预料得到最终的结果。
在现如今的情况之下,我也当不了济世救人的圣母,只能够尽己所能,保护自己最爱的亲人,所以我没有什么出头的想法,而是回过头来,问那女尼道:“你可曾学会闭气之法?”
女尼一愣,说什么叫做闭气之法?
我说就是在没有空气的情况下,你能够待多久?
女尼脸一红,说一两分钟吧?
我忍不住翻起了白眼来,说一两分钟这是普通人的程度,你是一修行者,自小修行练气,难道就连久一点儿,都不能坚持?
女尼说我师父没有教过这些……
唉,素质啊!
我没有再与她多说,而是吩咐小米儿道:“一会儿烈火起来了,你负责帮她渡气。”
小米儿噘嘴不干,说不行,鹿婆婆说女孩子的嘴唇,不能够随便给人碰,我给她渡气的话,难免会挨到,我才不愿呢。
我气了,说你不干,难道要我来?
小米儿说你来就你来,大不了我就叫她妈妈。
我呸了她一口,说你妈妈只能有一个,以前是龙米儿,现在是小观音,别给我胡乱招桃花。
小米儿嘻嘻笑,说鹿婆婆说你们男人老不是东西了,表面上一心一意,其实心里面顶花儿的,就想着三妻四妾,这么好的机会,你难道就没想法?
我气呼呼地说道:“回头我得真正说一下鹿婆婆了,整天教小孩儿这样的东西,简直是太过分了。”
小米儿说你打得赢鹿婆婆么?
呃?
听到小米儿的话语,我顿时就愣住了,倘若是之前,我不知道鹿婆婆的身份,倒也无妨,现如今知晓那鹿婆婆却是第一代苗疆万毒窟主人所养的那条聚血蛊,而且都已经成了神,在她面前,我还真没有说话的地方。
靠……
我的心中一阵恼怒,你老人家好歹也是个神,不管是啥玩意儿,也不能这么毁孩子啊?
我们两父女纠结了半天,这个时候火势已经冲到了跟前来,我没有再多犹豫,唤出了火焰狻猊来。
这畜生一出现,顿时就将蔡莹吓得浑身直哆嗦。
不过她倒也胆大,一会儿就适应了,追着我问东问西,我哪里来得及与她多聊,支使着火焰狻猊到处扑腾,将灼烧这小楼的烈焰给吞噬进肚子里去。
这事儿对于火焰狻猊来说,是一件乐意之极的事情,故而它东奔西走,倒也欢乐。
大火在持续蔓延着,不知道烧了多久,浓烟滚滚,热力冲天,连眼前的景物都为之扭曲了去,而在这样的场景之下,不时从火场之中冲出一个全身都是烈焰的火人来,发出歇斯底里的惨叫声,然后毫无目的的逃跑,一直到最后被火焰吞噬,跌倒在地。
这情形看得让人心中难过。
而随着大火的持续,火焰将空气之中的氧气烧光了去,虽然有火焰狻猊在身边,帮我们维持着小楼的温度,让它不至于太过于灼热,但房间里面的空气开始渐渐地变得稀少起来。
出身南海一脉的我对于闭气之事最是擅长,早就开始了内循环,然后开始给蔡莹讲解起了闭气的法门来。
然而这临时抱佛脚的事情呢,并不是一蹴而就的,所以没过一会儿,她就开始喘不过气来。
随着时间的持续,蔡莹开始越来越难受了。
她躺倒在了床上,不断地使劲儿喘息,结果没有一丝空气进入肺中,这让她为之恐惧,下意识地伸出手来,向我发出了求助。
她可怜地小声叫道:“救我,救救我,求你了……”
呃……
尽管我内心之中,对小观音存在着守节的心思,但经历过现代教育的我并不是迂腐之人,还是分得清楚救人的道德界限的,所以在力劝小佛爷无果之后,最终还是选择了给蔡莹渡气。
所谓渡气,其实就是人工呼吸。
通过嘴唇的接触,将空气吹进对方的口中,让她得到足够的氧气存活。
我的一口气,让徘徊于生死边缘的蔡莹得以生存下来,而这个时候我才发现对方的嘴唇之上,似乎抹了一点儿唇膏还是口红,有点儿油,不过却承托出了对方的嘴唇粉嫩柔滑,特别的性感。
呃,你作为一个女尼,做这种打扮,是不是有点儿过分了?
我心中这般想着,不过瞧见对方的模样,又忍住不说了。
现如今的社会,许多和尚上班时间清规戒律,下班时间抽烟喝酒睡女人,都是寻常之事了,人小姑娘年纪又不大,有些爱美之心,抹点儿口红,打点儿香水,也不是什么大问题。
我又不是她师父,何必去苛责这个呢?
于是我继续渡气,帮女尼蔡莹继续渡气,然而不知道是不是嘴唇接触得有些多了,使得那女尼有些心神荡漾,有一回我刚刚准备渡气过去,结果一条灵活如小蛇一般的滑嫩舌头,居然就钻进了我的嘴里来。
一开始的时候我懵了一下,下意识地吸吮了两秒钟,这才反应过来,慌忙吐出来,愤然说道:“你干嘛?”
女尼蔡莹这个时候也是满脸红霞,头低得快到了地下去。
我义正言辞地教训了她几句,发现她羞愧的模样,便不再多言,害怕伤了人家的自尊心。
大火一直持续烧了一天,方才渐渐落下帷幕,因为害怕小楼独存而暴露行踪,我们中间转移了一次,找到一废墟待着,天色入夜的时候,我准备转移,然而刚刚走出火场,却有一排人在等待。
第055章 悲哀
我们是趁着夜色悄悄离开的,在行动之前十分谨慎仔细,而且在考虑到泰安古寺烧了一夜一天,基本上是不会有幸存者了,对方应该也会掉以轻心,方才决定转移的。
然而我们这边刚刚走出火场来,角落里便涌出了一群人来,将我们给遥遥围住,这事儿着实就有一些奇怪了。
我打量过去,瞧见为首的人居然还认识,正是之前在阵前与小米儿和我交锋的女子。
我眯起了眼睛来,感觉到这一切,应该是早有预谋的。
众人将我们团团围住,而那女子则走到了跟前来,打量着我们,然后冷笑道:“果然不愧是江湖上名声鹊起的隔壁老王啊,你还真的很能扛呢,在这火场里面都能够窝了那么久。你若是再晚一些出来,只怕我就都要撤了。”
我知道她的话语只不过是用来打击我信心的,所以并没有中招,而是冷声说道:“你为何知道我在这里?”
女子说道:“有人告诉我,说如果在青城山围剿战之中,如果找不到你的话,或许可以来泰安古寺这里碰碰运气,说不定就能够找得到……”
靠。
她虽然没有点出那人的名字,不过我却一瞬间就猜了出来。
黄养神,又或者说是久丹松嘉玛。
打蛇不死,反受其害,一想到这里,我就显得无比的憋屈,不过面对着这团团的围剿,我却是冷哼了一声,说就凭你们这点人,想拿下我,简直就是痴心妄想……
女子甜甜一笑,说是么?
我瞧见这人的笑容,莫名感觉到有几分古怪,里面仿佛蕴含着许多不同寻常的意味,而就在这个时候,我伸手想要去拔刀,结果突然间感觉到浑身一晃,整个人都有些头重脚轻,仿佛要一下子栽倒在地上去。
不过我到底还是稳住了身子来,深吸一口气,感觉全身一片火热,眼前的景物一片模糊,恍惚不定。
就在此时,那女子厉声喊道:“此时不动,更待何时?”
话音一落,躲在我身后的那女尼蔡莹突然间扑向了我来,我此刻头晕目眩,有些站立不住,好在有小米儿在旁边,一把抓住了我,然后猛然一脚踹了过去。
砰!
小米儿出脚果断,而且这一脚可是从娘胎里面带出来的,那蔡莹给一脚踹去,滚落到了人群之中去。
我给小米儿抓了一把手心,身子方才沉稳下来,定睛瞧了一眼那女尼,不由得恼怒地喊道:“是你?为什么?”
蔡莹给人搀扶起来,低着头,却是不敢看我的眼睛。
而这个时候那女子也怒气冲冲地望着蔡莹,喊道:“情人伞这味药我可是给了你足份足量的,为什么他还没有倒下?”
蔡莹头都快要低到了脚跟去,弱弱地说道:“门主,他、他太一本正经了。”
啊?
那被唤作门主的女子一脸诧异地望着我,说你一本正经?我擦,你对得起“隔壁老王”这个称号么,面对着一活色生香的大美女,你居然都没有吃?
我这个时候终于知道了蔡莹并非什么女尼,而是那女子的手下,估计青城山也根本没有什么落月庵。
这一切都不过是一个骗局,只是对方为了设计将我擒获的圈套而已。
我靠……
好不容易当了一回圣母白莲花,居然还给人骗了,难怪这世间的好人越来越少,再多的圣母白莲花,也经不起这么折腾啊?
我一脸郁闷,而这个时候小米儿却将手按在了我的手心之上去。
她在给我排毒。
我明白了这一点之后,立刻开始设法拖延时间,于是问道:“主要是她是一光头儿,弄得我兴致全无;隔壁老王是没错,但不是饥不择食的色狼,还是有品位的,如果是你的话,我绝对不会拒绝——对了,不打不相识,这么久了,还不知道尊驾的名号。”
女子唇红齿白,眼神之中波光潋滟,盯着我,然后说道:“奴家姓刘,刘子涵。”
我哈哈一笑,说挺不错的名字,听起来像是个女大学生——对了,不如报上尊驾的江湖名号吧,这样或许会更加直接一点。
女子嘻嘻一笑,说比起你这隔壁老王那般的霸气侧漏,我这个就比较普通了——别人都叫我魅魔。
魅魔?
我操,魅魔,邪灵十二魔星之一?
我眯起了眼睛来,知道这一回是碰到了真正的大佬,不过……
就在这个时候,小米儿已经在我手心处猛然拍了三下,然后用指甲拧了一下我的腰间软肉,训斥道:“看你以后还招不招惹那不三不四的女子?”
我神清气爽,然而却一脸郁闷,说还不是你逼的,若是你听我的话,哪里会有这么多的周折?
我说这话儿倒也不是胡言,因为如果给蔡莹渡气的是小米儿,那么她若是敢下毒,只怕早就已经躺倒在地了,那么必然也没有人知道我们的消息了。
此刻魅魔一行人,只怕是已经离开了。
小米儿自知没理,低下了头。
而魅魔却睁大了双眼,盯着我说道:“你没事了?”
我揉了揉拳头,骨骼噼里啪啦地响,然后向前缓步走来,缓声说道:“魅魔大人,小弟路过此地,实在是无意参与贵教与青城山的争端,而且已经三番五次的退让了,只求平安而已,你又何必苦苦相逼呢?”
魅魔瞧见我气势一点一点地增长,脸色也变得严肃起来,说你既然杀了我邪灵教的人,那么就已经一只脚踏进了鬼门关了。
我洒然一笑,说你这话儿逗我呢?若说杀了邪灵教的人,我认识的陆左和萧克明杀得更多,不也活得好好的?
听到我提起那两人,魅魔的脸色就变黑了,冷冷说道:“他们总有一天,会死的。”
我说人生下来,每一天都走在死亡的路上,各位也是——对不起,我与诸位无冤无仇,若不是尔等苦苦相逼,我也不会动手杀人的,抱歉了。
盯着魅魔那如花美颜,我轻轻叹了一声,道:“卿本佳人,奈何为贼?”
唰!
世间最奇怪的拔刀之法,莫过于我这种,先将眼珠子弄下来,然后再揉搓成刀,紧接着再劈砍而去。
然而越是奇怪,就越是少见。
越是少见,就越是厉害。
刀风之下,逼退周遭之人,那帮人是早就已经蓄势待发,个个堪称精锐,见我这边一动,当下就是刀枪剑戟、斧钺钩叉,一齐招呼上来。
双方没有任何客气,一旦动手,立刻就往死里招呼了去。
大家都是高手,不过高手和高手之间,还是有区别的,就比如同样是高楼,有的是四五层的出租房小楼,有的则是外滩边上的汤臣一品。
而双方手中的兵器,更是没得比。
魅魔之前就有这方面的担忧,所以才会使尽了各种计谋,甚至用药来迷翻我,准备省一点儿劲,可是她万万没有想到,我的这个女儿,可是蛊胎,活生生的传奇。
天赋异禀的她,还跟随蛇婆婆修行日久,还真难有什么毒能够难得倒她。
计算失误,所以就得付出代价。
三尖两刃刀在这个时候,发挥了它顶尖的群战特性来,三两下之后,便冲破了敌人的重围,将这些纠结在一起的阵法给冲得七零八落,而随后就开始有伤亡了,不断有人倒落在地。
就在我手持三尖两刃刀左冲右突,大发神威的时候,魅魔终于硬着头皮顶了上来。
她之前的万千彩绸给我斩破了去,此刻不知道从哪里又摸出了一把秀气的长剑来,上前与我拼斗。
此女剑法超神,让人为之惊叹,然而却没有想到我并不仅仅只有一把枪。
哦,错了,是刀。
我的意思,是除了三尖两刃刀,我还有一把飞刀。
逸仙刀。
经历过了之前的烈焰灼烧,其实我的心头是憋着一团火的,对于邪灵教的暴戾和恶毒也是有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愤怒。
这帮人对生命,没有一点儿敬畏之心,不管是不是无辜之人,随意就杀。
这样的人,简直就是人渣。
既然如此,我不过是在做一些清洁工的工作而已,又何须纠结和惭愧呢?
所以我十分的平静,与魅魔一番缠战,不知不觉,又有许多人倒落在地;然而这些并不仅仅只是我的功劳,小米儿虽然丝毫不起眼,但是倒在她手下的人,却远比我多出许多。
而且那些人个个的死状奇惨,临死之前的哭嚎和惨叫声,吓得好多人都斗志全无。
一阵交手之后,魅魔开始败退,被我追着砍杀。
而就在我准备了结战斗的时候,不远处传来了一道剑光,紧接着那魅魔大声尖叫道:“左使,左使大人,快过来,那个隔壁老王在这里,他太厉害了,我顶不住了。”
唰!
一道身影飞射而来,拦在了我和魅魔的跟前。
来人一脸冰冷,却正是邪灵左使黄公望,而我的注意力却并没有在他的身上,而是落在了他手上抓着的另外一个人。
这个人手脚齐断,十分凄惨,奄奄一息的样子,让我实在无法将他和之前的沧海道人联系到一起来。
然而他,却正是老君阁的阁主。
沧海道人。
第056章 蜕变
被称之为仅次于青城三老、青城山上豪门老君阁的阁主沧海道人,此刻居然手脚齐断,然后被邪灵左使给抓在了手中。
这样的场景,我就算是再如何悲观,都未曾有预料得到过。
狠,这帮人是真的狠。
邪灵左使押着浑身都是鲜血的沧海道人,拦在了我与魅魔的跟前来,打量了一下周遭,不由得皱着眉说道:“就两个毫无名气的小家伙,居然将你堂堂魅魔逼成这般模样,当真是让人惊讶啊,你莫不是看上了人家,准备老牛吃嫩草?”
听到这话儿,魅魔恼怒不已,大声喊道:“黄公望,你自己瞧瞧,这人到底是谁?”
邪灵左使长得普通,身穿麻衣,然而为人却颇为冷傲,斜眼打量了一下我,冷然说道:“谁啊?”
魅魔开口说道:“此人便是曾经一直打你荆门黄家脸的隔壁老王,他师父可是南海剑妖,就凭他与另外一个叫做老鬼的人,便将你荆门黄家折腾得毫无脾气,就连那天山剑派的人,掌门都给他们活生生赶下了台,这样的人物,你还敢瞧不起?”
邪灵左使的目光变得凝聚起来,他盯着她,冷冷一笑,说哦嗬,原来如此啊,既然这么有缘,我便先将人给料理了吧?
他将怀中的沧海道人往旁边一抛,说来人,帮我把他给扔进崖底,让时空乱流将其绞碎——这是我答应过他的,可不能食言啊……
有人过来,伸手接住了奄奄一息的沧海道人,回答道:“是。”
此刻的沧海道人突然回光返照,瞧见了我,大声喊道:“王明,打败他,给我青城山报仇雪恨啊!”
呃……
听到这一位用那生命给我加油,我有些无语,不知道该怎么说。
您老人家自己个儿都没有能够活下来,凭什么觉得我能够打败这天底下鼎鼎有名的邪灵左使,还能够帮你报仇雪恨呢?
我,不过是这大时代的小虾米而已,随时都会被大鱼吃掉的啊。
心中虽然这般自我菲薄,但我却并不表现出来。
战斗在突如其来之间打响。
邪灵左使与我在沧海道人话音刚落的那一刻都动了手,两人倏然而近,然后刀剑相交,发出了一声铮然脆响,接着两人错肩而过,落到了另外一边去。
我感觉刚才拼的那一下,并不是剑,而是一堵墙。
就好像三尖两刃刀劈在了长城之上一般。
这样的厚实让我感到前所未有的无力,因为能够表现出这样的气度来,那邪灵左使的修为,绝对是比我高上好几个层次。
此时此刻,我并不能够战胜于他,甚至都还不配与他交手。
而停下身子来的邪灵左使回头,打量了我一眼,也淡淡地说出了两个字来:“好刀。”
他瞧出来了,我之所以能够与他所抗衡,最主要的原因,是因为我手中的刀。
三尖两刃刀,乃神器。
两人仅仅交手一招,便相互探清楚了对方的段位,然而所谓交战,并不是修为堆叠便能够杀人,而是需要各种各样的因素。
邪灵左使是一位具有极其丰富战斗经验的强者,他几乎没有给我一点儿反应时间,立刻就再一次挥剑而来。
他的剑,有一种卓越的战场统治力。
它仿佛是指挥棒一般,操控着整场的战斗,让我不得不完全跟着对方的节奏去走,几个回合之后,我愕然发现了一件事情,那就是如果继续这般下去的话,再过半分钟不到,我肯定就要躺倒在了地面之上去,一如他曾经的对手一般。
不行,这样不行。
我不能够死。
我心中狂呼着,知道如果自己不能够另辟蹊径,只怕会真的死在这里。
而就在邪灵左使步步相逼的时候,又有人加入了战场。
按理说想要强行加入两位高手的战斗,必然会十分的吃力,因为很容易会被两人的炁场所冲击,从而迅速败亡,然而小米儿却是一个例外。
她是我的女儿,甚至是从我肚子里面掉下来的肉,所以她的加入,我能够迅速感应得到,并且停止攻击。
而邪灵左使瞧见这么一小女孩儿加入其中,多少也有些留手。
这并不是他心地良善,而是作为一名顶尖高手的尊严,让他不容许有欺压“弱小”的行为出现。
然而小米儿并非传统意义上的弱小。
她加入战斗,指间轻弹,立刻有飞灰射出,无声无息,然而强者的战斗经验却让邪灵左使往后退开,避开了小米儿的蛊毒释放。
那蛊毒落在了外围一个邪灵教徒的身上去,他的身子几乎在一瞬间枯萎,从一三十多岁的男人,变成了九十多岁、半截入土的老头子,十分可怖。
瞧见这个,邪灵左使立刻就反应了过来。
他没有手下留情,开始以手中的一把剑,独战我和小米儿。
一开始的时候,我被邪灵左使给压得大气都不敢喘,然而随着小米儿的加入,我的压力减轻了许多,终于开始有精力调动起自己所有的资源来。
这是我第一次全力而战,几乎没有一点儿保留。
因为我感觉到了最为恐怖的绝望。
邪灵左使,果然名不虚传,我甚至都预知到了自己死去的画面,所以若是不竭尽全力,这事儿几乎就是板上钉钉了。
战斗,轩辕内经在此刻被我急速激发了出来,不断地撞击到了那龙脉社稷图之上去,而龙脉社稷图里面蕴含的所有龙脉之气,被激荡不休,然后又灌注到了我的全身百骸之中来,给我提供了源源不断的力量。
然而这并不够,这个时候南海降魔录也启动了。
从消磨蟆怪儿的力量,到冲击月光女神的诅咒力量,南海降魔录转化而来的另类力量,此刻也从另外一个源头朝着我这边源源不断地冲击而来。
在左手之中,火焰狻猊给我提供了蔓延全身的火甲,以及凛冽的火焰之力。
而三尖两刃刀之中,里面的黑龙刀灵也开始蠢蠢欲动。
再有一个,就是与小米儿的联手,使得她出生之时注入到我身体里的三滴精血,此刻化作一颗圆滚滚的金丹,也开始悄然发力了起来。
力量有了,还得有手段。
当初我师父南海剑妖醍醐灌顶之时,那几十幅让人难以理解的图录,此刻在我的脑海里疯狂转动着,结合着我各种力量,在一瞬间爆发了起来。
在那一刻,我感觉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强大。
这种强大,并不是硬撑起来的虚幻,而是一种踩在巨人肩膀之上的那种居高临下。
我在那一刻,感觉到身后站着无数的人,有我师父南海剑妖,还有无数模糊的身影,而这些人到底是谁呢?
他们是我南海一脉的历代宗师。
力量可以修行,手段可以传递,但是感悟却是无法传承的。
但南海一脉却可以。
它在我的脑海里留存了多年,而在我生命陷入最为危险的一刻,在经历了无数生死、积累了强大的基础之后,终于爆发了。
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