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冷哼一声,说对呀,我们真特么的无聊呢,将人给抓住了,拿给你的人看管,回头又将人给偷走了去……
王童说不是说他们带走了人,只是有这样的嫌疑……
我摆了摆手,一脸严肃地说道:“不用说了,我跟你过去,到时候把我的人带走,你们这儿的破事情,我就不管了。”
在旁的青城山十人听到我的话语,表情各异,而那个孤傲的小道士刘霖东则忍不住出言喝止道:“王明,不要太过分了,这可是你求着我们下山来的,你自个儿撂下挑子跑了,算是怎么一回事?”
我求着的?
听到这话儿,我忍不住笑了起来,说对啊,我求你们的,不想干,你还可以回山里去啊,我绝对不会有半点儿意见的。
我这话儿一说出来,立刻引来了好几个人的反感,纷纷出言说我。
我冷冷一哼,看向了王童,说走吧。
王童盯着我,说老王,你这又是何必呢?
我毫不示弱地盯着王童,说实话告诉你,老鬼是我的兄弟,小米儿是我的女儿,他们受到的任何委屈,都是我所不能容忍的,去你那堆乱七八糟的理由,我们之前的约定一笔勾销;我还是那句话,没了张屠夫,不吃带毛猪,老子自己单干,不想受你这帮乱七八糟的规矩约束……
王童的脸这个时候也黑了下来,眯眼瞧了我一会儿,然后说道:“好,随你,你开心就好。”
王童找到了留在青城古镇的人联络人员,弄来了一辆越野车,除了秀峰和尚和小道士刘霖东之外,其余人都留在这里待命,并且负责审问刚刚抓到的那家伙,紧接着我们朝着都江堰郊区某处秘密的监狱方向前去。
一车五人,我不想跟这帮人挤着,就坐在了副驾驶座上,而王童则与另外两人坐在了后面一排。
我闭目养神,偶尔睁开眼睛,能够瞧见后排的小道士朝着我投来不屑的目光。
反倒是秀峰禅师见多了时间,并不以为然。
至于王童,他也闭着眼睛,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走的是高速,一个多小时就赶到了监狱门口来,有人在这里等待着我们,陆续下了车之后,王童根本没有与那人多作寒暄,而是焦急地说道:“人关押在哪里?”
那是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子,他听到之后,不由得一愣,说季处长在会议室等着你,准备给你介绍一下情况呢,不先去那儿?
王童摇头,说人关在哪里?
中年男人说在重点看押室,是我们这儿条件最好的地方,除了不能够跟外界联络之外,跟宾馆差不多……
王童冷着脸,说走,直接过那里去。
那人还未放弃,继续问道:“真的不去会议室?季处长在那里等了很久。”
王童平静地说道:“让他在那里等着就是了。”
他率先往前走,而我则在后面跟随着,一路走进了铁门,又朝着监牢的方向走去。
我在后面走着,火气也消散了许多,知道王童之所以这般答复我,未必是真的有心,只不过身处于他这样的一个位置来说,的确有许多人是得罪不了的。
有的东西,你想要深究的话,就做不成事情了。
所以他才会下意识地去给体制内的人说些好话。
当然,虽然他这种态度是情非得已,但我却已经决定不再跟随着王童这帮人一起行动。
不光是为了老鬼和小米儿被委屈,还有一个原因,就是不自由。
虽说背靠大树好乘凉,但是跟着王童这一大帮人跑,各种各样的条条框框束缚着自己,甚至还得担心背后是否会有刀子捅过来,这样的事儿我已经是受够了。
今天康妮会被内鬼放走,明天睡觉的时候会否有刀子捅过来?
后天饭菜里是否会下了毒?
一路行走,走进了森严的监狱内部来,转过一道又一道的铁门和阴森幽暗的长廊,我们终于来到了一个装修有别于其他地方的通道来。
这儿的守卫挺多的,而且大部分都持着枪。
荷枪实弹。
这里的情形让我不由自主地回忆起了当初在广南时被那罗金龙关押之事,几乎是同样的格局和构造,我的呼吸有些沉重,步履也下意识地缓慢了起来。
我全身处于一个紧绷的状态,人随时都如同弹簧一般发动。
我们一直走到了门口来,王童下令将门给打开。
那中年人忍不住跟他确认了一下,王童依旧坚持,那人犹豫了一会儿,说他要给季处长打个电话。
刚刚说话,走廊那边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有一个留着地中海发型的男人在一群人的簇拥之下走了过来。
这个男人五十来岁,整个人白胖白胖的,鼻子油油的,脸色和善,笑吟吟的。
这种人一看就知道是做官的,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富贵之气。
他走到了王童的跟前来,开口说道:“哎呀,小童啊,对不起,是我这边的问题,没有看住你送来的犯人,真的是抱歉……”
王童的脸色舒缓了几分,然后说道:“季处,不好意思,刚刚从青城山出来,你之前打的电话没有接到。”
季处长摆着手,说无妨,事情发生在老哥哥地头上,实在是不好意思,走,我知道你过来着急了解到底怎么回事,所以那边准备了相关的材料,我们去会议室里聊。
王童指着面前沉重的铁门,说先把我两个朋友放出来。
啊?
季处长说这两人是你朋友啊?
王童咳了咳嗓子,说自然,我去青城山,不方便带着,所以就将他们留在了这里,这事儿不是跟雷哥说过了么?
季处长尴尬地笑了笑,说还真没听他说起呢。
他瞪了一眼给我们带路的那中年男人,而那人则一脸无语,显然是不知道如何回答。
季处长并不急着将门打开,而是开口说道:“小童,这两人暂时还不好放出来了,这一次那嫌犯突然的失踪,跟他们有着很直接的关系呢,我的意思呢也是等你过来,然后我们联合着审问一下……”
王童皱着眉头,说有什么证据证明他们是救走犯人的嫌疑人么?
季处长说有,当然有了,不然我哪里敢胡乱抓人呢?走,证据都在会议室呢,我们去那里谈,好吧?
王童看向了我,而这个时候我的脸已经完全黑了下来。
我的右手摸在了鼻子上面。
这是我动杀心的表现,因为一旦有所不爽,那手立刻就会摸向了额头处。
这个时候王童终于做出了选择,说季处长,把门打开,出了任何事情,由我负责。
听到这般坚决的话语,季处长愣了一下,有些脸色不愉地点头,说那好,小童你既然这么说了,那就随你吧。
他挥手,有人将那厚厚的铁门打开了来。
门一开,我立刻就挤进了房间里去,结果里面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第027章 大鱼
人不见了。
我的心里一股火腾然冒起,冲进了房间里来,四处打量了一下,然后又跑到卫生间里去,同样也没有人。
这情况也让旁人为之诧异,特别是那位白白胖胖的季处长,更是大呼小叫,左右张罗,听得我的心思一阵烦躁,顾不得其它,冲上去就揪住了此人的衣领子。
他倒也不是一位只知道吃喝逞威风的官僚,也是有些底子的,使劲儿扭身,想挣扎,却给我一把推到了墙上去。
“王明……”
王童大声喊着,而我单手便将此人给掐住,离地而起,背部死死抵住了墙壁,然后一字一句地说道:“你把他们怎么了?”
季处长大声喊道:“你们都死人啊,还不赶紧将这家伙给我拿下?”
“谁敢?”
我剑眼一睁开,那逸仙刀陡然飞出,悬于半空之上,散发出一股凛冽至极的肃杀之气,场间许多人都感受到了,下意识地停住了脚步。
这些人或有高手,却不想在这个时候胡乱出头来。
在这样的情况之下,王童一步站出,对我说道:“王明,有什么话,好好说,不要这样子……”
我回过头来,瞧了王童一眼,然后回手拍了拍那季处长一肚子的板油,说这个草包蠢货若只是想要推脱责任,将我朋友给抓了,我忍忍也就过了,毕竟傻比哪儿都有;但是如果将老鬼和我女儿给秘密关押,又或者干嘛去了,所有的相关责任人,都得给我死!
“够了!”
小道士刘霖东站了出来,义正言辞地说道:“王明你住手,知道这是哪里么?击败了一个青城山长老就天下无敌了,真以为没有人能够镇得住你了对吧?”
我冷冷一笑,说怎么的,你想过来跟我练一练?
刘霖东说早就看你不顺眼了,练练就练练。
我嘴角朝上,一字一句地说道:“好,我给你机会,不过不是现在……”
说罢,我回过头来,看向了季处长,说人呢,把人交出来。如果你不说个清楚明白,那就说出你的遗言,这么多人在呢,我相信他们会帮你转达的。
季处长的力量远不如我,挣扎不得,只有无助地看向了王童。
而王童这个时候却拦住了小道士刘霖东,然后问道:“对啊,季处,人在哪里去了?”
季处长一脸古怪,激动地说道:“我怎么知道啊,之前的确是将人关在这里的,到底去了哪儿,我怎么知道啊——废物,都是一帮废物,先前那人就是不翼而飞了的,又来两个不翼而飞的,你们这帮家伙难道都是吃屎的么?”
他骂得慷慨激昂,而这个时候我的腰间却是一震。
我有些诧异,不过还是摸出了手机来,发现上面有一条信息。
信息是老鬼发过来的,我点击进入,瞧见他告诉我:“我们平安,在青城山镇,发现踪迹,请速速过来汇合。”
瞧完了信息,我收了逸仙刀,将季处长给放了下来,不看他,而是盯着王童说道:“原本对西南局还挺有好感的,但是瞧见有这么一个垃圾货色,我就知道并不是我想象中的那样子——我走了,咱们各干各的,希望不要有冲突……”
我一边说着,一边往外走,而被我放下的季处长一下子就躲到了他的属下之中,然后气愤地大叫道:“抓了这个小子,把他给我投进监狱里去,重刑犯那里!”
他就这般嚷嚷,却没有人理会他。
所有人都把目光看向了王童,等待着他的意见。
他们尊重的不是王童,而是他父亲。
西南局的扛把子,王朋。
然而王童却并没有附和季处长的意见,而是平静地说道:“不过是打打闹闹而已,季处长何必大动干戈呢?再说了,你也没有权利随便抓人啊,已经坏了一次规矩,还想坏第二次?”
他说得平静,然而话语里面却满是苛责之意,那季处长的表情为之一凝固。
随后王童跟着我走出了房间门口,回过头来,又说道:“我会将我今天的见闻跟我父亲专门汇报的,季处长你先前的资料准备一下,希望不要有漏洞,否则……”
我走出了监牢,一路往外面走,而王童则匆匆跟了上来,对我说道:“王明,他们没事吧?”
我回过头来,看了王童一眼,说没事。
王童说没事就好,帮我跟他们道个歉,说这事儿是我的错,没想到这边的负责人竟然是这般的样子……
我说不用,老鬼他们也没有受什么苦。
我说话的时候脚步不停,王童感觉到了我的生疏,又疾走了几步,说你要干嘛去?
我看了他一眼,说王童我是你的属下么,有什么事情都需要给你汇报?
王童摇头,说不是,不过我们不是合作伙伴么,有什么事情也可以相互通融一下啊……
我摇头,说算了,这件事情,我们各自处理吧。
王童停下了脚步来,而这个时候小道士刘霖东却跟了上来,冲着我喊道:“姓王的,你不是说要跟我比斗么,怎么跑了?”
我说这事儿啊,改天吧。
刘霖东骂道:“好个没胆鬼……”
我哈哈一笑,说比斗多没意思,要不然这样吧,咱们就比一比,看看谁能够最先找到那一帮人,并且将为首的黄养神给斩杀了,谁就赢了,你看如何?
我笑着离开了监狱,甚至都懒得听那小道士后面的话语。
这边的监狱有点儿偏僻,我走开了半个多小时,方才来到了附近的小村子,然后花钱找了一辆车,带我到附近的镇子里,然后又乘坐黑车赶往青城山镇。
在转车的过程中,王童发了一条信息给我。
他首先是给我道了歉,然后告诉我,会帮我将老鬼和小米儿的事情给处理妥当,不会留下什么不良记录的。
那个季处长所谓的证据,估计都是后面捏造或者搜罗出来的,尽管做不得真,但如果真的弄下来,或许也是黄泥巴落到了裤裆里,不是翔也是翔。
对于西南局的情况,我其实是清楚的。
王童他父亲刚来西南局不久,之前的西南局局长半退休,负责人是龙虎山的赵承风,时间紧迫,又要保持内部的战斗力,故而没有整顿内务,难免会有一些上不得台面的人物。
这些都是历史遗留问题,跟王童,以及他父亲无关。
事实上,我相信他父亲肯定是想把西南局往好的方向去引导,但人事问题是一个很重要的东西,需要循序渐进,得“随风潜入夜,润物细无声”才行。
所以我回复他,说这事儿我不是怪他。
之所以要单打独斗,是因为我意识到,如果留在他身边,会有很多牵绊。
谁也不知道那帮人会有什么力量,或许还会有一些内鬼,如果有一支独立于大部队之外的人手在,说不定能够起到一个意想不到的效果。
听完了我的解释,王童那边回复了四个字:“谢谢理解。”
我赶到了青城山镇,在镇子外的一处农家乐里见到了老鬼和小米儿,两人正吃过了饭,在那儿等着我呢。
我走过去,将小米儿给抱了起来,然后仔细看了一会儿,问没事吧?
小米儿说没事,就是碰到一个蠢蛋,怎么说都不信,所以我们只有跑路了。
我看向了老鬼,说那里的防卫那么森严,你们怎么离开的?
老鬼笑了,说那家伙想转移注意力,将我们给拿来顶缸,又怕出现什么问题,就没有给我们上限制修为的刑具,那玩意如何能够困得住我们?
我不再追究其他,赶忙问发现了什么线索?
老鬼指着农家乐斜对面百米外的一栋院子,说小米儿在康妮的身体里植入了一种蛊虫,那玩意不但能够控制食脑虫的活动,而且还可以定位,所以我们出来之后,就一路赶过来了。
我一惊,说难道你们已经预料到了她会逃离?
小米儿摇头,说我怎么会知道那王童安排的地方,居然还有那帮人的内鬼,本来种那蛊虫,只不过是想要控制住师姐脑子里面的食脑虫的……
我说你们来了多久,有什么发现没?
老鬼说没有,小米儿感应蛊虫一直在那里,但不确定康妮是否有觉察——她同样也是大师级的养蛊人,按理说应该会有察觉的,如果是这样的话,这儿就有些耐人寻味了。
我说要不要通知王童带人过来?我们这一次上青城,带了十个高手来,应该能够处理这样的场面。
老鬼摇头,说王童身边,一定有内鬼,跟他说了,我们反而就暴露了。
我说那怎么办?
老鬼说再观察一下,如果还是什么动静都没有的话,天黑之前我去探一回,凭我的身手,倒也不怕被伏击……
我看了他一眼,想说些什么,突然间老鬼眉头一跳,说等等,有人过来了。
我抬头一看,透过竹篱笆窗户,瞧见有一辆破烂的面包车从远处开来,停在了那小院子的跟前,然后下来了一个人。
我们眯眼望去,当那女人的侧影出现时,我的浑身就是一震。
黄养鬼,终于出现了。
第028章 蜂窝
黄养鬼出现的一瞬间,我下意识地朝着老鬼望了过去,而他也朝着我看了过来。
我们从彼此的眼神中,都确认了一件事情,那就是这人是真的。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黄养鬼会出现在这里,但是我们都知道这一次的守候时间并没有白费,终于等到了一个足够分量的人物了。
黄养鬼。
这个女人,曾经与我们并肩而战,甚至还救过我的性命,但最终却背离了我们的队伍,而这一切都是因为一种叫做食脑虫的东西,而最让人觉得气愤的,是她被自己的父亲给出卖了去。
黄门郎明明知道自己的女儿被人奴役,但是他为了自己的野心,最终却选择了妥协。
这样的事儿,让我们都为之气愤。
与此同时,我们最想要找到的人,也便是她,因为我师父最终的消息,到底是死是活,也都只有他才知晓。
我捏了捏手,发现手掌上面全部都是油津津的汗水。
我问老鬼:“怎么办?”
老鬼沉吟了一番,说要不然我们直接就摸过去?
我犹豫了一下,说万一是陷阱呢?
他说你和小米儿在外面接应,我独自进去,一旦有任何变化,我立刻退出来,到时候我们三人在一起,即便是顶厉害的人物,我们斗不得,逃也是能够逃掉了……
我沉思了一下,说小米儿在外面等着,我跟你去。
小米儿这个时候不干了,说凭什么啊,我也要去。
老鬼耐心解释道:“我们进去了,你也不能闲着,你不是从蛇婆婆那里学到了许多设置蛊阵的手段么?在沿途的路上帮我们弄一下,到时候如果有强敌追赶出来的话,你得帮我们阻拦,任务重大,知道么?”
他到底还是明白小孩子的心思,三言两语便将小米儿给搞定了,随后我们结账,然后从后门出去。
我们生怕那院子附近有人在瞭望,决定从后院进入,于是特地绕了很长的一段路程,然后缓慢的接近。
因为有了之前的几次经历,这一回我们显得格外谨慎和小心。
来到了距离那个院子几十米的地方,我让小米儿留在这里等候,而我和老鬼则悄悄地摸了过去。
过去的时候,我还有些不放心小米儿,不时地回头看她。
老鬼瞧见我这般牵肠挂肚的模样,忍不住笑了,说你至于么?小米儿的潜力比你我都要厉害,真正拼起了,你不一定能够打得过他呢。
听到这话儿,我不由得会心一笑。
的确,小米儿因为天赋异禀的缘故,使得她未来的发展要远比我强上许多,而且经过蛇婆婆的耐心调教,此刻的小米儿到底有多厉害,我虽然不太清楚,但还是有一些底气的。
不过在一个父亲的眼里,孩子就是孩子,她永远都长不大。
我们从后院那儿悄然摸到了墙边,在墙沿处等候了一会儿,我刚想往上攀爬,老鬼却制止住了我,指着墙头之上的一根红线。
那根红线看起来很隐秘,不仔细看,未必能够瞧得出来。
老鬼低声说道:“不要触碰到,否则可能会出事。”
我眯眼打量了一会儿,瞧见这院子的院墙之上,扎得有碎玻璃块儿,而在上面,则有三根红线,一根比一根小,细如丝发,使得这院墙看着只有三米多高,但加上那红线,就差不多有五米。
这样的高度,对于我来说,是一个挑战。
但对于老鬼来说,却显得轻松无比,他将耳朵贴在墙上面,听了一会儿动静之后,朝我打了一个手势,然后腰肢一收,足尖轻点,人便腾然上了墙去。
快要到墙头的时候,他一个腾空翻起,却是直接越过了最高的红线,落到了院子里。
而里面却是一点儿声音都没有。
落地无声。
几秒钟之后,里面传来了两声轻叩,表示安全,我没有再作等待,深吸一口气,用那南海龟蛇技的手段,三两下也翻上了墙头。
不过在腾然而跳的时候,我可以在足下用了一点儿力,使得落地的时候,发出了一声“砰”的响声。
而刚刚落在院子里,我瞧见跟前居然站着两条大狼狗。
这两条畜生长得硕大而凶猛,几乎与我的腰间平齐,张开嘴巴的时候,舌头露出来,哈哈的喘息着,散发着热气。
不过它们没有叫,而是直勾勾地望着我旁边的老鬼。
老鬼在轻柔的挥着手,一点一点地摆着。
他的眼睛眯起,呈现出一股血红色。
那两头畜生显然是给老鬼给震慑住了,犹豫了一下,却是直接趴在了地上,然后朝着我们这边不断地摇头晃尾,表示热情。
老鬼一步一步地朝前走,然后双手摸在了这两条狼狗的脑袋上。
他摸了三下,这两条狼狗却是一声不吭地倒在了地下去。
我们小心翼翼的往前走,来到了房子跟前,而这个时候里面正好吱呀一声,打开了门来。
双方都有些触不及防,撞到了彼此。
在瞧见我和老鬼的那一瞬间,黄养鬼毫不犹豫地大声喊道:“不好,有外人。”
我们戴着人皮面具,所以黄养鬼并没有第一时间认出我们来,所以在瞧见院子里突然多出了两个陌生人的情况下,她没有退让,而是选择了最为强硬的进攻。
她右手一抖,从衣袖里滑落出了一条九节骨鞭来,朝着我的脖子卷了过来。
那九节鞭宛如活物一般,在半空之中不断扭动着身子,快如闪电,而老鬼这个时候反映最关,直接扑到了跟前,然后手往下一伸,却是在一翻之后,套上了蠡龙爪,将那九节鞭给捉在了手里去。
当瞧见老鬼手中的蠡龙爪之时,黄养鬼一下子就反应了过来,大声喊道:“你是老鬼?”
老鬼猛然一扯,将黄养鬼给扯向了他的怀里,而这个时候从门里又冲出了一个家伙来。
那是一个将自己全身都包裹在黑斗篷之下的家伙。
他扑出来的时候,浑身都带着一股骚臭之气。
我感受到了此人的杀气,没有任何犹豫,直接抽出了三尖两刃刀,照着那家伙的脑袋就劈了下去。
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那家伙手中有一根精钢铁棍,横了过来,正好挡住了我的这一刀。
铛!
一声巨响,我感觉到两耳嗡嗡,而那家伙则给我一刀劈进了屋子里面去。
这个时候老鬼已经和黄养鬼斗成了一团,而屋子里则爆发出了嘈杂的声音来,显示了里面并不仅仅只有一人。
我们捅了一个大马蜂窝。
战斗一瞬间打响了,老鬼对我说道:“拖住里面的人,我尽快拿下她。”
我听到老鬼的话语里信心满满,也没有再多犹豫,抓着三尖两刃刀,堵在了门口,接着里面不断有人往外面冲,结果都给我堵住了去,颇有种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架势。
如此持续了十几秒钟,突然间旁边的墙壁被一阵重击,轰隆隆的一声响,直接垮塌了下来。
那墙一垮,立刻有人从里面冲了出来。
我抓着三尖两刃刀,深吸一口气,先是挡住了门口的这两人,紧接着祭出了逸仙刀,朝着那满是烟尘的缺口处射来一刀。
噗!
这一刀却是正中了对方的身体里去,将其重重地砸向了屋子里,下一秒,我感觉到有人试图去控制逸仙刀,赶忙将其给扯了出来。
我这边的逸仙刀一回到院子里,面前的那屋子却是轰隆隆垮下,从里面冲出了十来个家伙来。
这些家伙大部分都穿着一件从头到脚的黑色斗篷,将自己给遮掩得严严实实。
而只有两个人露出了脸来。
这脸目倒没有什么可说的,只不过对方居然是蓝色的皮肤,而且上面满是古怪的纹路,给人无比诡异的感觉。
那两个蓝皮肤的家伙速度快得出奇,倏然间就冲到了我的跟前来,猛然一掌拍来。
轰……
一声空气急震的响声,我毫不犹豫地挥刀斩去,却见前方的空气居然冻结成了冰块。
我一刀劈在了冰块上面,碎屑飞溅,而我的刀势也止住了。
我的双手发麻,而周遭一大堆人朝着我这边扑了过来,就在这危急时刻,老鬼那边喊道:“老王,走,走……”
我听到“砰”的一声,余光处瞧见老鬼却是一脚踢开了那院子的铁门,然后朝外跑去。
他的肩膀上面,居然扛着黄养鬼。
好厉害!
我实在没想到老鬼能够这么快的解决掉黄养鬼,这速度让我有些惊讶,不过心中也一阵激动,没有再跟面前这一大帮人纠缠,而是挥舞起了手中的三尖两刃刀,化作一道旋风,将这一大帮人都给阻拦住。
紧接着我转身就逃,而逸仙刀则在殿后,将两个试图追击、并且威胁到我的人给直接斩翻在地。
我跟着老鬼跑出了院子来,发现那两个蓝皮人猛然拍地,却是将地下冻成了一大片的坚冰,不过这并没有什么用,我箭步如飞,朝着外面狂奔而走。
那帮人在我身后追逐,眼看就要追到的时候,小米儿出现,冲着我高声喊道:“爸爸,这边。”
第029章 毒攻
屋子里的敌人有些超出意料之外的多,不过老鬼制服黄养鬼也是出人意料的快,而小米儿在沿路上设置的陷阱也的确是大大地帮助了我们的逃离。
当那些人冲到陷阱之上的时候,便有一阵雾云翻涌,将人给掩盖住。
这些雾云并非简单的灰尘,而是有无数细小颗粒的蛊虫所构成的,所以每一个被笼罩其间的家伙,都忍不住发出一声歇斯底里的惨叫声来。
这些凄厉的惨叫有效地延缓了对方追击的速度。
随后我们在高速奔跑之中,又斩翻了几个追击者,使得身后最终不再有人追踪而来。
而这个时候,我们一路狂奔,来到了附近的水田边,又朝着山上跑了去。
青城山林壑沟深,处处皆是荒无人烟的藏身之地,所以想要找到一处歇脚的地方,倒也不难,如此跑了一个多小时,老鬼终于在一处小山丘的制高点停了下来,将黄养鬼丢在了草丛之中,然后回头打量,低声问道:“后面还有人么?”
我左右打量,然后回复道:“应该没有了吧?”
说罢,我拍了拍小米儿的肩膀,说多亏我女儿,那陷阱当真是恐怖得很,就算是我瞧见了,都有一些心慌意乱。
小米儿嘻嘻笑,说那是椿芽虫的虫卵,经过祭炼之后,咒诀一念,立刻浮现,还算是有效。
说罢,她将目光放在了草地前这个昏迷的女人脸上来。
康妮是她的师姐,而这一位,算起来也是。
黄养鬼曾经是蛇婆婆的记名弟子,因为喜爱巫蛊之术,得荆门黄家的面子在蛇婆婆的门下学过几年,只可惜到最终蛇婆婆都没有将她给收入门墙之中来。
蛇婆婆收她学艺,是因为荆门黄家。
不收她为徒,也是因为荆门黄家。
而我看向黄养鬼时的心情则复杂许多,因为她不仅曾经在蛇婆婆门下学过艺,而且还曾经拜过我师父南海剑妖,成为了他的记名弟子。
我曾经叫这个女人为师姐,也曾经屡次受过她的恩惠,甚至于我之所以认识蛇婆婆,也是因为她。
然而一切的美好,在黄养鬼被自己父亲给软禁之后,都改变了。
再一次见到黄养鬼的时候,她对我几乎都不认识了,又或者即便是认识也当做是陌生人、仇人,屡次三番下了毒手不说,还将鲲鹏石里关于我师父南海剑妖的灵魂给抹除了去。
这样的黄养鬼,让我为之痛恨,却也理智地感觉到,这不过是食脑虫的缘故而已。
她还是她,做那些恶事的,不过是控制她的那人。
那人便是她那传说中的私生女大姐。
黄养神。
这是一个神奇的名字,传说中的黄养神是个男的,不但如此,而且还曾经当过宗教总局特勤组的组长,与现如今的黑手双城是同级别的人物。
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我下意识地觉得两者之间,其实是有必然联系的。
当然,现如今黄养鬼落到了我们的手里,一切答案,即将揭晓。
我蹲下身子来,问老鬼,说这样子没事吧?
老鬼摇头,伸出了左手来。
他的左手之上,有一缕血红色的微光,这种微光之中有一根细线流出,将黄养鬼的全身都给捆住,包裹得严严实实。
老鬼说道:“我手中的这血匙,应该是真的。”
他简单一句话,解释了他刚才为何能够在短暂之间,就将黄养鬼给撂倒了去。
他对于血族十三圣器之一的血匙,已经有了一种独特的参悟。
我没有多问,伸手摸了一下黄养鬼的鼻息,又拍了怕她的脸,说能弄醒她么?
老鬼说可以,她逃不出我的手掌心。
我刚要上前,而这个时候小米儿却突然站了出来,对我说道:“爸爸,给我试一试……”
我一愣,说怎么了?
小米儿说道:“我找到了一种暂时压制食脑虫的方法,那就是放入另外一种寄生虫进入其中,与其缠斗,从而让被压制的意识获得短暂的解放,不过这种方法会让受蛊者十分痛苦,如果体质不够,一不小心,甚至可能会暴毙而亡,所以我也不是很确定,但却还是想试一试……”
我这才想起来,说这就是你们闯入看守所,想要再见到康妮的原因么?
老鬼在旁边点头,说对,你是没有见过监狱里面的态度,特别是那个叫做季处长的嘴脸,简直是恶心得很,早知道如此,就不应该将人交给这帮草包,而且最后还给人弄丢了,实在是让人气愤。
我听他说了几句牢骚之后,深吸了一口气,说小米儿,你确定不会有事?
小米儿有些心虚,说师父给我的书里面有说过具体的方法,不过到底行不行,我也没有试过,不清楚——你告诉我,到底要不要试呢?
她将问题抛向了我,而我瞧向老鬼的时候,他也耸了耸肩膀,说你看咯?
我忍不住恼怒起来,说你丫以前还暗恋过黄养鬼,怎么现在这么不负责任?
老鬼平静地说道:“我都是快有孩子的人了,不谈往事。”
呃……
我沉默了一会儿,还是决定让小米儿试一试。
以黄养鬼目前的状态,她应该是不会死。
而我现在最迫切的,就是想知道南海剑妖,也就是我师父是否还活着。
我挥了挥手,让小米儿种蛊。
得了我的吩咐,小米儿深吸一口气,然后咬破了自己的右手中指,滴了三滴血,在黄养鬼的额头之上。
三滴鲜红色的血液均匀地滴落在黄养鬼那光洁的额头之上,然后在小米儿的咒诀之中,这鲜血渐渐凝固成型,然后化作了三条蚯蚓一般团起的虫子,而随后,这一条,又化作数百道的肉眼都难以瞧见的细虫子,将黄养鬼的整张脸都给布满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