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大声喊着,周遭却只有一阵哀嚎之声,而没有一人站了出来。
这事儿让她有些愤怒。
敢做不敢认,这事儿着实有些让人愤怒,望着无数被阳光照射之后,开始溃退的僵尸大军,青衣魃顾不得再理会我,而是挥舞起了宽大的衣袖,开始作起了法来。
但见她双手一招,立刻有风云滚动,整个大地陷入一片干涸之中,水分被蒸发出来,然后腾然而上,凝在半空中,又化作了云雾。
眼看着这云雾越来越浓,越来越矮,又要将太阳遮蔽了去,我的心中暗道不好。
眼看着四周一片如雷的欢呼,原本陷入绝境之中的人们爆发出了巨大的呐喊,朝着源源不断的僵尸大军进发,我知道如果让青衣魃再次将太阳给遮住,只怕众人都将陷入绝望之地。
不能够让她施法成功,我得阻止她。
尽管之前曾经无数次想过要带着小米儿远走高飞,但真正事到临头的时候,我却发现自己居然会毫不犹豫地选择疯狂拼命。
说到底,我的内心深处,还是渴望着做一回英雄,即便那是梦,也无妨。
我提着三尖两刃刀,开始了冲刺。
短短十几米的距离,对于我来说,不过是几步之遥,眼看着对方就要布云成功,我手中的三尖两刃刀就已经戳到了对方的胸口。
眼看着这兵器就要戳爆对方气球一般的胸口,突然间青衣魃横手过来阻拦。
三尖两刃刀戳在了对方的手心之上。
铛!
我本来心中是欢喜的,然而当真正与对方作正面接触的时候,方才知道她为什么会如此轻描淡写。
我感觉自己好像戳在了那不知道有多厚的城墙之上一般,浑身一震,几乎就要朝着后面跌落而去,然而那青衣魃却一动也没动,口中默默念着咒诀。
随着时间的推移,天空之上沉甸甸的乌云开始密布,并且粘连成一块儿去。
我知道时间紧急,此刻的青衣魃将大部分的心思放在了行云布雨的上面,根本没有时间搭理我,所以这就是我的机会。
此刻的青衣魃或许是一座大风车,我则是那堂吉诃德。
但我也许有可能将她给挑下马来。
想到这个可能,我心中一阵狂热,强行按耐住巨大的反震之力,一落地之后,就开始朝着对方发动了暴风骤雨的攻击。
二郎斩是一套刀法,而不是斩击的那一下。
我朝着青衣魃疯狂攻击,她果然无暇顾及我,就好像是赶苍蝇一般地与我挥手较量,口中却一直念念有词。
她没有什么兵器,完全靠着坚韧无比的身体在于我交手。
然而她的身体仿佛金刚不坏之身一般,我即便是用尽了全力,也没有斩开对方的半寸皮肤,最大的结果,就是将她身上的青衫划烂了几处,露出了白花花的肌肤来。
这个女人即便是僵尸,也是颠倒众生的天生尤物。
十几个回合之后,青衣魃终于持咒结束,我刚才所有的努力,都不过是拖延了一下时间而已。
眼看着低沉的乌云就要遮住整个太阳,阳光消失,大地变得一片灰暗的时候,这女人终于低下了头来,不屑地对我说道:“想要趁我施法来干扰于我?你实在是太天真了,就凭你这手段,我就算站在这里,让你打上一百年,你也未必能够伤得了我的一根头发丝儿……”
她的左手猛然一震,朝着我遥遥拍来。
我感觉到刚才那种恐怖的灼热气息再一次出现,几乎没有迟疑,就朝着旁边的地方滚落了过去。
轰!
又是一阵恐怖的巨响,那威力当真是让人震撼,然而就在这个时候,天边突然间出来了一股风,将那低沉的乌云又给吹散了去。
别看青衣魃撸起袖子准备与我大打出手,其实大部分的心思还是留在了头顶之上。
我这麻烦随时都可以杀,而若是等那密密麻麻的僵尸大军给消散了去的话,只怕她不知道何时能够再拉起这么一票手下来。
她早有准备,那个暗中出手的家伙便暴露了身份。
她左右一望,朝着左侧方向的尸海之中怒声吼道:“居然藏在我的小宝贝里面,好大的胆子啊,给我死!”
她怒声大喊,那边的尸群就好像是煮饺子了一般,不断的翻滚起来,而几秒钟之后,有一个身影从四处飞舞的残肢断臂中浮现出来,竟然是朝着这边跑了过来。
我心中大骇,有些埋怨那人——你是瞎了么,怎么连方向都弄不清楚?
这里可是青衣魃,你过来可不是送死?
然而当那人进入我的视野之中的时候,我顿时就为之一惊。
这个将满天乌云给吹走,弄得消弭于无形之中的,不是旁人,却正是我那个失联许久的兄弟。
老鬼。
瞧见这个穿着潇洒燕尾服的男子,我脑海里所有的疑惑一下子就得到了答案。
这一招其实在法国巴黎的时候,我就曾经有见过,不过那是一位死亡之族卡帕多西亚的血族使出来的,而老鬼他吞噬了侯爵猎杀者的心脏之后,也继承了这样的手段。
原来如此。
我的心中狂喜,手中的三尖两刃刀挥舞得更疾起来,而老鬼出现之后,也是身形如电,朝着这边的青衣魃急速冲来。
两兄弟以一种绝对没有想到的方式,在这战场上见了面。
砰!
老鬼倏然而来的一抓,与青衣魃猛然撞到了一起,发出巨大的声音来,我瞧见老鬼戴上了蠡龙爪,但是这一下却还是吃了大亏。
青衣魃实在是太恐怖了,不过即便如此,老鬼还是再一次缠了上来。
我与他眼神交汇,知道了他的意思。
他是想和我一起,将青衣魃给拖住,然后给被人消灭起党羽的时间,然后最后赶过来,与我们一起围歼此獠。
青衣魃也明白这个问题,她娇艳如花的脸上突然间浮现出了灿烂的笑容来。
她轻轻笑道:“幼稚,真的以为我是靠着这些小喽啰,称霸这虫原的?奴家现在有点生气了……”
她举起右手,一阵恐怖之极的炎热蔓延了整个天地。
杀!
第079章 穷途末路时
当那灼热的气息席卷而来的时候,我顿时间就感觉自己全身的力量都在流逝汗液从毛囊之中逼发。
全身大汗淋漓,就好像刚从水里面捞出来的一般。
我全身潮湿,然而身体里却感觉异常干燥,知道青衣魃的这手段,是用那恐怖的热力在作势。
她制造出一个酷热的环境来,让我们陷入极度的疲惫之中,然后对于接下来的战斗就会陷入绝对的被动之中。
就在这个时候,突然间我的腰间传来一阵和煦的力量,将我的全身给包围住。
就好像是一个在酷热的沙漠之中喝到了冰镇凉水,这气息让我一下子就精神了起来,下意识地摸了一下腰间,才发现给予我守候的竟然是小观音送给我的桃花扇。
桃花扇于我而言,除了是用来睹物思人的工具之外,另外一个用处就是作为储存物品的空间,除此之外,别无它途。
我竟然不知道它还有这等功效。
我这边得到了桃花扇气息的护翼,整个人精神了不少,回头看向了老鬼,瞧见他受到的影响似乎也没有我预料的大,但见他伸出了右手,而右手之上,有一股猩红的光芒将他给笼罩了住。
在这光芒的笼罩下,老鬼身穿着笔挺的黑色燕尾服,白衬衫,长身而立,再加上他那英俊的混血儿新外表,足以让无数花痴少女合不拢腿。
他右手之上弥漫的红光,莫非就是血族十三圣器血匙?
难道老鬼从茨密希古堡之中得到的那个,是真的?
帅,太帅了。
然而这样的老鬼在那青衣魃的眼中,却只有威胁,她搅动炁场,无数气息宛如水流一般暗涌,想要继续增强那气息,结果发现无论是我,还是老鬼,都没有受到影响。
这情况让她发起了狂来,怒声吼道:“你们两个凡人,居然也敢挑战我半神的威严?”
轰!
她倏然而至,竟然把自己的身体当做了法器,朝着老鬼那边撞了过去,老鬼举起右手,一股恐怖的血色气息从上面爆发,然后拍在了青衣魃的身上去。
双方交手,轰然碰撞,结果老鬼朝着后面飞跌而走,青衣魃却只是退了几步。
强,到底还是这个青衣魃强了太多。
而且我感觉随着交战的时间延伸,这女人的实力还在不断地攀升,想必是已经在消化了刚才吸食三目俊的力量,所以才会变得越战越勇。
青衣魃一击得手,还想朝着老鬼再次进攻,却在这个时候被我给拦了下来。
三尖两刃刀之下,虽然斩破不了对方的防御,但也能够让她头疼。
除此之外,逸仙刀虎视眈眈,随时都准备朝着这边戳来。
即便是挠痒痒,也会让这个刀枪不入的恐怖僵尸为之难过,而我这边刚刚应付下青衣魃暴风骤雨的攻势之后,老鬼又扑了上来。
从头到尾,我与老鬼都没有说上一句话。
但是两个人交汇在一起,配合上却是默契无比,没有任何失误,而且两人几乎是交叉掩护,用性命来给对方创造生存的空间。
如此一来,我和老鬼虽然在实力上远远逊于这个凶名赫赫的恐怖僵尸,但在场面上,却形成了僵持的态势。
青衣魃空有一身恐怖手段,但我凭借着三尖两刃刀,老鬼凭借着血族十三圣器之血匙,都将自己的保护得妥当,没有给她任何迅速斩杀的机会。
随着时间的拖延,青衣魃感觉到了我们的棘手。
她开始召唤来那些僵尸大军。
尽管在正午的阳光之下,许多低等级的僵尸开始倒下,但还是有几百头宛如冰丝蛛后一般即便是畏惧阳光、也没有立竿见影倒下的高级僵尸,除了一部分面对着正面战场之外,有超过上百头朝着我们这边扑来。
上百头的僵尸出现在我们这边,一时间密密麻麻,让人目不暇接。
不过这个时候我这三尖两刃刀的优势就展现出来了,在大规模的混战之中,长兵器有着天然的优势,纵横披靡,所过之处,便是血肉飞溅。
即便这些僵尸个个都难以对付,但我和老鬼却像江水之中的石头,怎么都打不垮。
然而随着这些家伙的加入,青衣魃变得更加鬼魅莫测了。
她神出鬼没,时不时地出现在我们的身后,出手偷袭,又或者腾然于半空之上,倏然一掌拍下。
就力量而言,这个女人有着压倒一切的气势,不是我们所能够硬撼的。
所以我和老鬼开始变得劣势,步步后退。
每一刻都是如此的惊险,仿佛下一秒就是死亡一般,而在这样的战斗之中,我和老鬼也激发出了最大的潜能来,整个人的气势也在不断攀升,腾腾的杀气在周身萦绕。
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我和老鬼都受到了打击,身上或多或少都受了一些伤。
至于青衣魃,她的全身坚硬如铁,根本不受任何撼动。
这般此消彼长,形势对我们这边越来越不利了。
而就在这个时候,突然间熔浆祭坛方向爆发出了巨大的喧哗,我透过尸群间隙,瞧见有一个浑身冒着腾腾熔浆的家伙出现在了高台之上,开始对着最核心区域的众人肆意屠杀。
它的出现,让原本大优势的局面一下子就变得动荡,到处都是奔跑哭嚎的声音。
这个时候青衣魃终于狂笑了起来。
她银铃一般的笑声充斥了整个天地,随后她的声音也传了出来:“哈哈,你们以为凭着一个熔浆池子,就能够诛杀我手下大将?它在我的身边,所承受的热力哪里会比熔浆差多少?兀突骨何在?”
高台之上的那熔浆身影高声应和道:“臣在!”
青衣魃大声喊道:“给我诛杀所有敢于抵抗之人,奴家要让这一片土地寸草不生,鸡犬不留!”
那熔浆身影狂声喝道:“臣遵旨!”
两人一应一和,接着那高台便掀起了腥风血雨,而我这边也陷入了极度的惊恐之中。
万万没有想到,兀突骨不但没有死,而且似乎变得更加厉害了。
三目巫族的父神,到底还是没有出现,将它给扼杀了去。
怎么办?
我从尸群间隙之中,瞧见兀突骨在祭坛之上左冲右突,横冲直撞,那核心区域大部分都是没有什么战力的弱小之辈,因为最强悍的一批人,都顶在了防线的最外围,使得这狗日的有着极大的发挥。
而最让我担心的,是小米儿可还在哪儿呢,她若是有什么三长两短,我可怎么办?
我这边心思浮动,动作就慢了下来,而就在这个时候,我突然间感觉到脖间一紧,身子倏然飞了起来,一股恐怖的力量将我给牢牢禁锢住。
啊……
我一口气憋在胸口中,无法挣脱,这才发现青衣魃趁着我刚才失神的那一瞬间,冲入我的近前,掐住了我的脖子,将我给擒获。
我想要挣扎,结果给她按住了我的胸口中丹田处,抵住了气劲流动的通道。
我被瞬间制住,悬浮于半空之上,那张宛如桃花一般娇艳的俏脸就凑在了我的眼前,一双流转不定的眼睛盯着我,娇声笑道:“跟奴家交手,你居然还敢分神,可见那边有你很重要的人啊……”
我给掐得不能呼吸,若不是体内循环,只怕早已死去,不过此刻也是憋得满脸通红,无法言语。
瞧见这个棘手的家伙终于被擒住,青衣魃满脸得色,继续说道:“虽然对你恨之入骨,但从另外一个角度来说,我对你其实还是十分欣赏的,如果能够把你改造成我的手下,或许能够弥补那大个儿的损失呢,怎么样,选择臣服于我么?”
我好不容易憋出了一点儿劲来,一字一句地说道:“你做梦!”
哈、哈、哈……
青衣魃的手掌滚烫如烙铁,死死掐住了我的脖子,粉嫩的舌头从檀口之中伸出,舔了舔红唇,然后笑着说道:“这事儿可由不得你哦——嘴上明明说不要,身体却一定会很诚实的,这事儿我遇到的多了……”
我瞧见她的樱唇张开,露出雪白的贝齿来,朝着我缓缓凑来,心中变得无比紧张。
我开始憋劲儿。
被落在下面的老鬼瞧见我有大难,身子陡然一震,化作无数蝙蝠,朝着半空中飞来,而这个时候那雷夒巨兽身上的鸟人却拦住了他。
两人在半空中拼命相搏,但老鬼一时半会儿却突破不了他的防线。
我憋劲,龙脉社稷图在此刻疯狂运转,整个人的经脉之中,无数青色气息充盈,而下一秒,逸仙刀从不知名的角落里陡然射了过来。
飕!
一道炸响,它破空而来,终于插中了青衣魃。
这是我第一次破了对方的防,逸仙刀插在了青衣魃的手臂之上去。
青衣魃的脸上露出了极为奇怪的表情来,没有再咬我,而是朝着我的身体里猛然一抓,一张光影浮动的图录从我的胸口中浮现了出来。
青衣魃的脸色变得无比奇怪,喃喃自语道:“怎么可能,这是父亲的龙脉社稷图?”
而就在这个时候,我的耳边却响起了另外一个女人的声音:“你真傻,为何不用我的扇子……”
第080章 决战桃花林
龙脉社稷图是我心中最深处的秘密,因为要瞒着黄金王家的人,所以我从未有跟外人谈及过,甚至连老鬼都不曾谈起,只是模糊地说了一个大概。
然而在这青衣魃的跟前,却被她随手一抓,就将我人生之中最大的秘密给弄了出来。
而且这龙脉社稷图给她一把抓出了我的身体之外,就好像揪住了我的命根子一样,让我一点儿办法都没有,感觉自己就好像赤身裸体一般出现在了她的面前来,让我十二分的不自在。
而就在这时,我听到了小观音的话,责备我为何不用桃花扇。
一开始,我还以为是幻觉,然而过了几秒种,有些晕晕乎乎的我发现白衣赤足的小观音,居然真的出现在了青衣魃的身后。
大概是感觉到了威胁,青衣魃往后猛然一挥,想要抓点什么,指间却从小观音的脸上差之毫厘地划过。
飕!
我的腰间一松,桃花扇如乳燕投林,落在了小观音的手中,而随后她啪的一声,将那扇子给打开了来。
扇面之上,十里桃花,满目江山。
她将那扇子摇了一摇,突然间天地转移,前一秒我们还在那三目巫族的聚集地之前,而下一秒,周遭的景色陡然变换,遍地的桃花林。
漫山遍野粉红色的、乳白色的、绯红色的桃花满地绽放,让人目不暇接。
这种陡然之间的时空转移让我有些诧异不已,然而对于青衣魃来说,却不过是些小把戏。
她冷冷一哼,说好大的胆子,居然将我给收入你这小千世界里面来,你就不担心我将这并不规则的空间给破坏轰塌么?
小观音落在了满是桃花的树上,足尖顶起,踩着那粉红色的灿烂桃花,宛如谪仙。
她微微一笑,说试试看啊?
青衣魃脸色一变,说我让你装神弄鬼,看我的赤地千里。
她将那浮现出来的龙脉社稷图打入了我的身体里,然后将我朝着远处猛然一掷,我在半空之中翻腾,给这么一扔,就直接摔到了好几里地之外了去。
这力气大得出奇,我人在空中一阵飞掠,过了几秒钟,重重地砸在了一棵粗壮的桃树之上,枝桠立断,而我也落了下来。
砰!
后背重重地撞在了满是青草的草地上,我有些发晕,感觉胸口一阵烦闷,下意识地吐出了一口老血来。
为什么?
青衣魃为什么不杀我?
这随手一扔固然是将我摔得七荤六素,但在刚才的时候,将我给牢牢掌控住了,她完全可以随手将我给杀了去。
将我杀了,这才是最为牢靠的手段,这般将我扔开,反而好像是在手下留情。
为什么?
还有,她为何会说我这龙脉社稷图是她父亲的东西呢?
我满心疑惑,不过头重脚轻,好半天方才从地上爬了起来,突然间发现刚才还灿烂盛开的桃花林,此刻却变得宛如一片鬼蜮,树枝干涸,桃花枯萎,绿叶全部变得枯黄,脚下湿润的草地也裂开了一个又一个的口子来。
赤地千里,竟然是让整个大地都失去了生机?
我心中骇然,慌忙提着三尖两刃刀,朝着打斗的地方跑去。
因为能够感应到逸仙刀的所在,所以我很快就赶到了战场的中心,瞧见一身青衫的青衣魃与一身白衣的小观音战做了一团。
两女在林中的上空不断翻飞,手段齐出,那叫做一个激烈。
小观音个儿不高,体型娇小,比那青衣魃矮一个头,不过气势却并不弱于那女人,那桃花扇在她的手中,化作了一把奇门利器,上下翻飞之间,居然打得青衣魃火花四溅。
而此刻的青衣魃就好像是太阳一般,身体里散发出了灼热到极致的气息来。
我赶到的时候,小观音与青衣魃肃然分开。
面对着如此恐怖的青衣魃,小观音退到了一颗枯萎成了树干的桃花扇之上,然后握着那桃花扇,朝着前面扇了三下。
第一下,酷热的空间顿时传来一阵清凉。
第二下,滔天气势为之一滞。
第三下,地上冒出了新草,树枝上浮现了新芽,一切又变得生机勃勃,大地回春。
好神奇的手段。
难怪小观音说我为什么不用桃花扇,我竟然不知道这扇子还有这等的功效,而就在我看得目瞪口呆的时候,从一头炙热的远古凶兽变成了普通女子的青衣魃也没有立刻出手,而是朝着面前这个少女问道:“你是谁,为何懂得风伯的手段?”
小观音微笑,说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到底想要干什么,屡屡作恶这事儿,可不是你父亲的意思……
听到小观音提起自己的父亲,青衣魃的眼圈一下子就红了起来,人也变得愤怒,咬着牙,怒声说道:“休要提他,我自昆仑而来,帮他赢得了大战的胜利,却耗尽了精力,无法回返天界,留在了这人间,后来几经生死,功力耗尽,数次被封印了去;结果他呢,居然装作什么也不知道,哪里当我是女儿了?”
小观音听了,忍不住笑了笑,说原来你整日作恶,却是想要让他知晓你的消息,好接你回去啊?
青衣魃使劲摇头,才不是呢,奴家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几多痛快?再说了,瞧见生灵在我的手中痛苦啼哭,最终死亡,对于奴家来说,才真正是一件痛快的事情呢……
小观音听了,叹息道:“难怪他会派应龙过来杀你呢。”
啊?
青衣魃浑身一抖,说什么,应龙居然是他派来的?不可能,不可能,我与他是父女,他怎么能够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小观音说他与你的确是父女,但与此同时,他还是人皇,是无数生民的父亲,他的心,怀着天下;你若是安心向善,自有接你的那一天,而你若是整日作恶,他即便是心中爱你,却也不能如此糊涂——只可惜,现如今他也不能接你了……
青衣魃的情绪有些震荡,脸色数变,方才问道:“为什么?”
小观音叹了一口气,说他死了。
什么?
青衣魃瞪着一双大眼睛,使劲儿地摇了摇头,说怎么可能,他那么强,而且已经有了如此的修为,本应不死不灭,为什么还会死掉呢?
小观音叹了一口气,说也不能说算死了,他只是将神魂融入了永生之海,维护了无数人的重生之机,但他自己,却再也不能够从那里走出来了……
青衣魃抓着黑长直的头发,有些疯狂地大声喊道:“为什么,在我被封印的这段日子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为什么兀突骨也瞒着我?”
瞧见这般模样的她,小观音叹了一口气。
她没有再说了。
而疯狂嘀咕了一会儿,那青衣魃抬起了头来,看着小观音,说你应该是天人吧?
小观音眯着眼睛,说算是吧?
青衣魃脸色狰狞,说那好,我若是能够将你给吞食了,就能够恢复几分,至少能够翻过不周山,透过时空晶壁,抵达三十三天,至于到底是什么,我自己去看。
小观音点头,说对,这也是一个办法,不过有一个问题。
青衣魃问是什么?
小观音微微一笑,说可是我不想死啊,作恶多端的是你,该受到责罚的人也是你,我为何要死去呢?
青衣魃狂笑了起来,说在我面前,这可由不得你了。
她足尖轻点,倏然间就冲到了小观音的跟前来,手上的指甲在一瞬间变得又长又尖,宛如五把锋利的匕首,朝着小观音的胸口捅了过去。
小观音身子一晃,化作一道幻影。
青衣魃的攻击正好落在了那幻影之上去,而小观音则出现在了旁边的另外一棵桃树上。
就在两人说话的时候,那原本枯萎了的桃花,居然又恢复了初始模样来。
一切都显得太过于神奇,让我都有些搞不懂这到底是不是梦。
两人再一次激烈拼斗起来,化作了两道旋风,在林间不断地飞奔而走,鼓荡的炁场劲风将桃花吹得漫天而起,宛如梦境一般。
我想要加入战斗,却发现根本捕捉不到两人的身影。
我走到东边的时候,搏击的声音从西边传来,而我匆匆忙忙赶到西边的时候,北面又是一阵山摇地动。
我跑断了腿,到最后,还是停下了脚步来。
我的心中满是郁闷。
我还想着帮小观音对付青衣魃呢,结果这时才发现,这样的战斗根本不是我所能够参加的,别说参战,我连人家的影子都摸不到。
我驻足在一棵桃花树之下,蹲下了身子来。
那泥土之中,插着一把刀。
逸仙刀。
这把对我极为重要的法器,给青衣魃扔垃圾一般地丢在了这里。
我捡起了逸仙刀,而这个时候,半空中突然间传来了小观音的声音:“所谓修道,需要上体天心,体悟自然,怀揣着仁慈之心,天才会助你——而常年杀戮,虽然一时间所向披靡,但是却已坠入魔道。所谓魔道,天之大敌,万物所憎,所以你资质非凡,但终究还是达不到你追求的目标,这就是命。”
天空中突然间传来一道恐怖的巨响,天地都为之一震。
紧接着,是漫漫长的寂静。
第081章 重逢三两事
先前的每一击都是惊天动地,而此刻桃花林中,陷入了一片沉寂之中,让我感觉到十二分的不适应。
收起了逸仙刀,不过我还是手持着三尖两刃刀作防备,朝着最后发出动静的方向缓步摸了过去。
到底发什么什么事情呢?
我走了几分钟,方才赶到了那地方,瞧见林子里突然还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深坑,而在泥坑的最底部,则是一个人。
青衣魃。
这个让我曾经以为是不可战胜的恐怖怪物,此刻就静静地躺在了深坑的中心处,而让我有些耳热的,是此刻的她白花花的,几乎是全身赤裸。
瞧见那起伏的诱人曲线,让我都有些不好意思直视。
好火爆的身材啊……
我感觉不到对方有一丝生机流露。
她到底是死是活?
我感觉呼吸有些急促,心跳加快,握住三尖两刃刀的手心处,也分泌出了许多的汗液来。
我有些手滑。
到底怎么回事,她死了么,小观音呢?
我的脑子里满是疑问,左右望去,却一个人影也没有瞧见。
带着巨大的恐惧感,我一步一步地走下了深坑,来到了躺着的青衣魃身前。
即便毫无知觉,但这也是一具几近完美的躯体,洁白如玉的娇躯在污秽的泥坑里面,形成了一种强烈的反差感,更是将这种极致的诱惑给提升了许多。
然而我见识过她之前狠戾的手段,自然不敢放松,即便是此刻毫无生机,我也没有太多的犹豫。
我抬起了手中的三尖两刃刀,高高地举起。
几秒钟之后,我一口气呼出,然后猛然往下一插,落在了对方看似娇嫩无比的脖子上面去。
能不能将其斩杀?
我的心中充满了疑惑,然而就在刀尖即将刺中了对方那雪白的脖颈之时,却有一只白嫩小手,将刀锋给抓住了去,不让我有半寸下移。
而这个时候,一直紧紧闭着双眼的青衣魃,突然间睁开了眼睛来。
望着对方那黝黑晶亮的双眼,我的心中一阵狂跳,怒吼一声,然后催动着龙脉社稷图之上所有的龙脉之气,陡然间倾泻而出。
力量在这一刻勃发,我想要拼尽全力,将其击杀了去。
机会只有一次,错过了,就只有死亡一途。
我心中充满了杀意,然而这个时候,那青衣魃突然间咧嘴一笑,开口说道:“王兄,许久未见,你这打招呼的方式还真的有些特别啊……”
啊?
听到对方的声音,我浑身就是一震,双眼一下子就红了起来,怒声吼道:“你把小观音怎么了?”
青衣魃有些惊讶,说哎呀,你竟然知道了我的名字?
我眼圈都红了,额头青筋直冒,然后咬牙往下戳去,没想到这个时候,那青衣魃眼神往下一瞟,瞧见自己光溜溜的样子,顿时就是一声尖叫,“啊”的一声,然后手上猛然用力,将我的三尖两刃刀给拔开了去,然后蹬了我一脚,将我给踢飞。
她的力气太大了,我直接砸落在了泥坑的另外一边,三尖两刃刀差点儿就脱了手。
我刚想爬起来,那青衣魃突然尖叫道:“不许回头,不许看。”
不知道为什么,这话儿仿佛有魔力一般,我整个人都定住了,过了好一会儿,她方才说道:“你转、转过来。”
我就像牵线木偶一样,僵直地转过了身子来,瞧见面前的女子站在了我的跟前,居然穿了一套我的衣服,平添了几分俏丽。
她瞧见我看了过来,红着脸说道:“你的衣服干不干净啊,不会有虱子吧?”
直到现在,我方才反应过来一些。
对方手里有我的衣服,这一点无疑证明了桃花扇在她的手中,而面前这位女子虽然长得跟青衣魃一模一样,又或者根本就是她本人,但声音却和小观音的一模一样。
对,是她的声音,我至今都没有忘记。
我愣了好一会儿,方才说道:“没、没有,我洗过了的,很干净——你、你是小观音?”
她白了我一眼,说你才看出来啊?
我慌忙摇头,说没、没有,我刚才什么也没有瞧见。
她气呼呼地瞪了我一眼,说就算你看见了什么,也立马帮我把它给忘记了,知道不?
我赶忙点头,说好,我忘记了,忘记了。
说了好一会儿,我方才想起正事来,小心说道:“到底怎么回事,你为什么会进入到她的身体里面去?”
青衣魃、哦,不,应该说是小观音凭空一抓,摸出了桃花扇来,拍了拍自己的手臂,上面传来了金石之声,然后对我说道:“你也知道的,青衣魃出身显贵,她是黄帝的女儿,天生神通,身体坚不可摧,根本杀不死,而我又没有别的办法,只有进入她的身体里,将她的意识给封印住,方才能够阻止她再行恶事。”
我听到,不由得大为震惊,担忧地说道:“那你自己呢,你可怎么办?”
小观音“噗嗤”一笑,说你这么关心我干嘛?
啊?
听到她这话儿,我脑子一下子就打结了——咱们好像是在谈正事呢,你突然来这么一句,给我的感觉怎么像是在挑逗我啊?
我到底要不要接招呢,如果跟你调调情,但我却是会错了意,你会不会认为我太轻浮了?
我心思转了两圈,方才尴尬地摸头说道:“这个啊,呃,不知道。”
小观音倒也没有再逼迫我,而是跟我解释道:“其实呢,我很早之前就已经死了,后来只是凭借着半灵体的状态活着,根本回返不了阳世,现如今入了她的身体里,一来可以压制这小妞儿的意志,让她不能够再害人,再有一个,我就可以自由出入世间了。”
啊?
我有些听得不是很懂,懵懵懂懂地点了点头。
小观音瞧见我呆头鹅一般的样子,不由得噗嗤一笑,说对了,我倒是忘记问你了,你怎么知道我叫小观音的?
我指着她手中的桃花扇,说里面有一张画片。
她听得我的指示,从里面摸出了几页纸来,说是这个?
我摆了摆手,说不是,是一张画片,里面有图像的,你再找找。
小观音将那几张纸扔在一边,然后又掏了掏,摸出了那张我从废墟之中找出来的画片,瞧见上面的四个人,忍不住笑了,说你哪儿找到的这个啊?
我说是在巫门棍郎的房间里。
当下我将如何得知她姓名和来历的前因后果跟她说了一遍,听到这些之后,她满脸微笑,说亏你想得出,居然还将这画片带在身上来。
我挠了挠头,说平生第一次碰见有人对我这么好,居然平白无故的将一仙骨制作的法器拿给我,我当然得好好记一下,免得不记得你的模样,到时候怎么还给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