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气息让对方有些犹豫,最终还是选择了退让,不但如此,而且还有一股气息萦绕在了我的身上来。
我上一次感受到这种气息,还是被月神诅咒的时候,然而这一次我却感觉不同。
应该是祝福。
而这个时候我也醒了过来。
几秒钟之后,我终于清醒了,明白了之前梦中的那一个“我”,并非我王明,而是我在白头山时吸取的真龙记忆。
至于三尖两刃刀,自然就是清源妙道真君。
而那股想要扼杀我的意识,应该是三目俊口中所说的父神。
前尘往事浮上了心头,我心中大定,知道自己在迷迷糊糊之间,又避过了一场生死,而后我开始尝试与火焰狻猊沟通。
它已经恢复完好了,不但如此,而且更有精益。
毕竟这个地方,可是人家的祭祀之地,有着强烈的神性,对于它的吸收和修养,都是有着巨大好处的。
然后它告诉我,七天时间,已经过去了。
沉思了一会儿,我决定出去。
小心翼翼地浮出了熔浆表面,我往上面探去,发现一片宁静,再往上是满目璀璨的星空,以及两轮圆月。
我悄悄地爬出了熔浆的裂缝口,发现祭坛平台上面一片空旷,并无任何人。
这情形让我心中欢悦。
事实上,即便恢复了全部的修为,我也不想再暴露自己。
此刻我最好的期望,就是联系到小米儿,等到她调配出了那毒液之后,三目俊放她离开,我们到时候在外面重逢。
而在此之前,我需要隐藏住自己,不暴露出自己的身份。
一个死去的王明,更能够抵消三目俊的愤怒。
如果我活着出来,那家伙只会觉得自己被耍了,即便是有着青丘雁,他也不会饶过小米儿的。
至于青丘雁,我还得想办法从她手中将小观音的桃花扇拿回来。
我心中算计着,然后小心翼翼地离开祭坛。
当务之急并不是联络小米儿,而是先找一套衣服穿上。
毕竟作为一个没有任何精神疾病的正常人类,我还是不习惯在空旷的公共场合裸奔。
我行走于黑暗之中,路过一个水洼的时候,忍不住借着月光打量了自己一眼。
尽管获得火焰狻猊的保护,使得我能够在熔浆之中存活下来,但进入的一瞬间,剧烈的高温还是将我身上的所有毛发都给毁去,无论是头发、眉毛还是……
所以此刻的我就是一秃子。
之前的我还能够用长发遮住额头的眼睛,但此刻却不行了。
所以我也如同一个三目巫族的袖珍版族人一般。
光着身子,在这陌生的三目族聚集地行走,并且想要找寻一件合适的衣服,显然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情,为此我不知道走了多少的弯路。
最终我瞧见了在附近的一处花园小楼阳台上,挂着一件带着女性色彩的黑袍子。
我瞧见它的第一眼,一直捂着裆部的我就产生了一种强烈的渴望。
我一定要穿上它。
一定。
要!
为了摆脱一路捂裆的痛苦,我在一瞬间展示出了强大的攀岩能力,三下两除二就翻上了阳台来。
这儿应该是一个女性的房间,因为我能够闻到有淡淡的花香味儿。
一大男人是不可能弄出这么多香味来的。
而且这儿的建筑,比起其它地方那种傻大粗的风格来说,显得更为精致一些。
我一边在猜想着这房屋主人的身份,一边腾身而起,将那件黑袍子给拿下,然后套在了身上来。
黑袍子的材质很特殊,有点儿像是华贵的丝绸,穿上去冰冰凉凉的,而且还散发着香味,让我有些不习惯,不过总比什么都没有强。
转上了衣服,我准备离开,然而在转身的那一刻,却突然听到有人惊呼道:“你是谁,为什么在这里?”
第055章 拐卖傻白甜
听到这声音,我浑身一僵,转身过来,瞧见在我的不远处站着一个大长腿姑娘,正一脸戒备地打量着我呢。
当瞧清楚对方的脸时,我的心中咯噔一下,不知道如何说起。
这大长腿的小姑娘我认识,她就是三目俊那个身患恶疾、一直长不大的女儿绿叶。
我说在靠近三目族的核心区域里,怎么会有这么“袖珍”的一栋房子呢?
我说怎么会有这么合适的一丝绸黑袍呢?
我说怎么还带着淡淡的清香呢?
原来是她。
在瞧见绿叶的一瞬间,我有一种转身欲逃的冲动,因为这儿是三目巫族的腹地,这位大小姐倘若是一声呐喊,只怕那些大肌肉棒子就会纷纷赶到这边来的。
我之前跟那帮家伙交过手,连逸仙刀都没有办法突破它们岩石一般坚韧的肌肤。
如果那帮人一拥而上,我除了落荒而逃,似乎并没有什么别的选择。
只不过,如果我暴露了,小米儿可该怎么办呢?
我没有说话,僵立在了阳台上,而瞧见了穿着黑袍子的我,绿叶也是大为震惊,她瞪着三只眼睛,好半天儿都没有说出话来。
两个人就这样遥遥相对,彼此都不说话,气氛颇为尴尬。
然而过了一会儿,绿叶有些出乎我的意料之外,她既不叫,也不喊,更没有紧张,反而是一脸的激动,说你、你也是我们三目巫族的人?为什么我都没有见到过你?
啊?
我好半天方才反应过来,原来这妹子居然没有认出我来。
不过也难怪,那天我们见面的时候,被人抓在半空中的我头发乱糟糟,一脸黑乎乎的凝固腥血,什么也瞧不清楚,而且在这妹子的心中,那个王明都已经死了,她又如何会将一个死去的人,跟面前这个光头三眼的家伙联系到一起来呢?
想到这里,我的心中突然间生出了几分希望来。
机会,这就是机会啊!
我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说道:“如果说我不是这里的人,你相信么?”
绿叶点头,说当然相信了,你要是我们的族人,我肯定见过你。
我说但我却认识你,也知道你的名字。
绿叶一脸好奇,说为什么?
我说你是叫绿叶么?
她激动地点头,说对,是我,你怎么知道的?
我说我不光知道你叫绿叶,而且还知道你得了很罕见的侏儒症,并不能够长大,对么?
听到这话儿,绿叶的眼神有些黯淡,说唉……
我瞧见她下意识地低下头去,显然是有一些自卑,立刻就把准备好的心灵鸡汤给端了出来:“不过你不要难过,也不要怨恨命运的不公,这不过是父神对你的考验而已——你看看我,我与你一般,都是长不大的三目巫族,但你走近一些,仔细地看看我,你有什么发现?”
绿叶从小就与众不同,这事儿让她十分自卑,即便是作为三目巫族族长俊的女儿,也无法让她的心中释怀。
然而此刻她突然间瞧见一个与她一般的同类,那种欣喜若狂的感觉,就甭提有多激动了。
她几乎没有半点儿防备之心地走到了我的跟前来。
到底是三目巫族养在深闺的小公主,一点儿基本的防范心理都没有。
瞧见绿叶越走越近,我盘算着如果我此刻暴起,将这小妞儿打晕了,有多大的风险。
然而这个时候,她突然间欣喜地喊道:“啊,我闻到了父神的气息,是的,是父神的气息,我以前陪父亲祭祀的时候,曾经感受到过——天啊,你难道是父神的使者么?”
什么鬼?
我正琢磨着怎么敲晕这傻乎乎的妹子呢,结果她一句“父神的使者”,弄得我都有些不好意思下手了。
俗话说得好,伸手不打笑脸人,更何况人一脸崇拜地望着我呢?
可是,这所谓“父神的使者”,是建立在绿叶并没有认出我来的前提下,而如果她知道了我的真实身份,那小姑娘绝对会告诉她爸比,过来弄死我的。
怎么办?
我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开始圆谎道:“对,我如你一般,却获得了父神的认可,而在某一天,终有一日,你也会获得父神认可的,而到了那个时候,所有嘲笑和奚落你的人,都会被父神的威严所折服,从而视你如父神,正如同你视我如父神一般——那么绿叶,你是否愿意帮助我,从而让我帮助你呢?”
我说的话很绕口,而神秘的东西大都如这般一样,这是从基督教那里学来的,绿叶听得迷迷糊糊,不过却大体地把握住了我的意思。
于是她使劲儿地点头,说我愿意,我愿意。
我咳了咳,然后说道:“我从不周山的那边过来,从祭坛的幻影中走出,之所以如此,是因为三目巫族即将面临一场大难……”
啊?
绿叶一脸紧张地说道:“什么磨难?”
我说天机不可泄露,这事儿我本不打算告诉任何人,但既然被你撞破了,说明你我是有缘法的,而正好你与我一般,说明你是父神安排给我,提供帮助的人。
绿叶很激动,说对,我也有这样的感觉,总是在冥冥之中,能够感受到父神的召唤……
我说我这几天,是否能够暂住在你这里?
绿叶激动得快要哭了,说当然,当然了,没问题啊,你有什么特殊需要我,我叫我的仆人去帮你弄。
我一愣,说你还有仆人?
绿叶点头,说对啊,是我父亲给我找来的花妖,她负责我的一切生活起居,之前的时候,也负责照料小绿……
说到小绿,她的眼睛就有些红了,看得出来,她是一个善良而重感情的女孩子。
我沉吟了一番,然后说道:“为了不泄露天际,我出现在这里的事情,不能够让任何人知晓,包括你的仆人,以及你父亲和别的什么人——这一点,你能够办到么?”
绿叶犹豫了一下,不过最终还是使劲儿点头,说嗯,我一定办到。
瞧见这小妞儿给我三言两语就忽悠了去,我心中莫名就是一股得意,想着这骗人还真的不难,难怪那么多人被传销啊这样的事儿给迷得晕头转向,失去判断力呢。
宗教和信仰,可远比传销厉害许多。
将这傻乎乎的三目族小妞儿给搞定之后,她将我请进了房间,把我安排在了她的闺房里住下。
之所以如此,是因为她的闺房,除了她自己,没有任何人可以进来。
另外她会告诉那笨乎乎的花妖,让她不要上楼。
安排好了一切,她问我还有什么需要效劳的么?
我犹豫了一下,舔了舔嘴唇,说有没有吃点,弄点过来吧……
说话的时候,我的肚子在咕噜噜地闹着。
之所以如此,是因为我在那祭坛熔浆里面一待就是七天时间,入定的时候并不觉得如何,但清醒过来,就越发地觉得了饥饿。
所以尽管这个事儿有损于我神使的形象,但最终我还是忍不住说出了口来。
绿叶闻声,赶忙点头,说去帮我弄些吃的。
她离开之后,我表现得十分小心,先将房间给搜了一遍,然后又站在窗边,就是防备着一旦发生意外,我还赶紧撤离。
毕竟我对这绿叶并不是很熟悉,也不知道她是真的傻白甜,还是暗藏心机。
所幸她似乎真的信了我的话,没一会儿,弄了一大堆吃的过来。
有烤肉,有类似于馕饼一般的食物,有稀奇古怪的水果,还有甜品,满满一大堆,将床前的地摊上堆得满满。
我感觉这差不多都有十人份的了。
当我是猪咩?
不用我最终还是选择了感激,然后对着这位三目族少女微微点头,说我开动了。
我是已经饿得头昏眼花了,也来不及多作客气,开始吃饭,结果一吃才发现这些食物真的是太好吃了,根本就停不下来,没一会儿就忘记了形象,狼吞虎咽的。
我是真的饿了。
结果不知道是不是看到我吃得这么香,绿叶也来了食欲,她一开始还像做贼一般偷偷地拿一点儿,结果当我说一起吃,别客气的时候,她也跟着吃了起来。
于是十人份的食物,没多久就给两个人吃得精光。
而且大部分其实都是绿叶吃了去的。
别看这小姑娘长得一副大长腿的模特身材,前凸后翘的,但当真是吃货一枚啊。
吃过了饭,我又给安排去浴室洗澡,弄完之后,我回到房间,与绿叶开始聊起了这几日的事情来。
她告诉我了许多事儿,最重要的一件,就是关于小米儿的。
三目俊果然没有杀她,而是给留在了一处地方监管,等待着她调配出那些毒液来。
谈到小米儿,自然绕不开我。
对于当日为了女儿跳入熔浆中的王明,绿叶也表达了强烈的敬意,甚至有些后悔没有拦住自己父亲。
如此,我在绿叶的小楼里落了脚,过上了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幸福日子。
这般过了两天,绿叶回来之后,找到了我,一脸崇拜地说道:“神使大人你说得真对,三目巫族真的有大劫了……”
我一愣,说怎么了?
绿叶满眼都是星星地看着我,说青衣魃来了。
第056章 再见小米儿
我两眼一抓黑,说青衣魃是什么?
绿叶说道:“大地之上,人心怀执念,身死魂未消,有天时地利,便化作僵尸;僵尸分作六种,分别为白僵、黑僵、跳尸、飞尸、魃以及尸王,别的不论,单说这魃,又称之为旱魃、火魃、干魃,此物近乎于魔,乃飞尸吸纳精魄数百年之后而成,相貌愈发狰狞,可谓青面獠牙啖人罗刹,还能变幻身形相貌迷惑众人,上能屠龙旱天,下能引渡瘟神,无比之恐怖……”
我的天,上能屠龙?
屠龙?
这事儿大条了,我深吸一口气,说那青衣魃又是什么呢?
绿叶说青衣魃是虫原历史上曾经出现过的恐怖魔妖,因为身穿青衣而闻名,它曾经被那苗疆万毒窟的窟主镇压在了虫原深处,不知道有几百上千年,没想到这封印居然消失了,它便从封印之处爬了出来,一开始的时候只是白僵,并不惹人注意,随后通过吸食大量的鲜血,开始逐渐恢复实力……
我说那这跟三目巫族又有什么关系呢?
绿叶身子有些发抖,说她若是想要恢复巅峰状态,成为可屠龙、可旱天、可呼风唤雨、召唤瘟神的恐怖存在,就必须要吸食强大的鲜血,而在虫原之上,我三目巫族的精血是最有可能让她一步登天的。
我说也就是她肯定是会来我们这里的咯?
绿叶点头,说对,现在我父亲他们正在召集人手,准备防御青衣魃的到来,以免灭族之险——神使,你真的是太神奇了,我前两天还以为你是逗我呢,没想到真的是一场大劫来临。
我咽了咽口水,好想说实话啊。
妹子,我其实是真的在逗你呢,我根本就不认识什么青衣魃——我刚来这个地方,跟她并不熟啊……
怎么办?
我心中直打鼓,而绿叶则一脸崇敬地说道:“神使,我刚才差点儿就想跟父亲说起你的事了,不过想起答应你的事情,才没有说出口——现在既然大劫已至,我觉得就没有必要瞒着我父亲了,你想要消灭那青衣魃,应该也需要我父亲他们的配合吧?”
啊?
妹子,不是吧,你是想让我出手,去对付那个什么青衣魃么?
虽然我不确定那青衣魃到底有多厉害,但是能够让你老爹三目俊都惶恐不安的,恐怕我也是无能为力吧?
只不过我如果当面这么告诉绿叶,岂不是明摆着跟她说我其实不是神使,只是一个骗吃骗喝的家伙?
怎么办?
我脑子里转悠了好一会儿,突然间睁开眼睛,说绿叶,不可。
绿叶有些纳闷,说为什么啊?
我说不为什么,这是父神的旨意,它不希望太多人知晓此事,至于青衣魃,它不过是一次考验而已,对我来说,并不算什么,你且安心便是了。
绿叶当真是一傻白甜的小妞儿,我随随便便一保证,她就信了,随后我托她去探听消息,她便傻乎乎地离开了。
绿叶走了没一会儿,我便准备离开了。
旱魃一出,赤地千里,这样的角色肯定不是什么简单的,就让三目俊这样的大佬去对付它吧;至于我,将小米儿给救出来,然后赶紧离开,返回苗疆万毒窟方才是正理。
本来我想等到小米儿调配出毒剂之后再行动的,没想到事情变得这么突然。
如果那恐怖的青衣魃过来了,只怕我们想跑都跑不了了。
只能当做炮灰。
这对我来说,可不是一件好事儿……
在这几天的时间里,我已经跟绿叶那边探听了大概的消息,得知小米儿就给关在附近的一处地方,那儿甚至都不是牢房,而是一处布满了法阵的楼阁。
我拿着从绿叶房间里摸出来的玉牌,凭着这玉佩,我可以自由出入那楼阁,而不被任何阻拦。
它就如同钥匙一般,是绿叶身份的象征。
我一路行走,路上行人匆匆,看得出来,青衣魃到来的消息弄得人心惶惶,那内部的防备反而松懈了许多。
这事儿对我来说,是一件乐观其成的结果。
一刻钟之后,我出现在了关押小米儿的楼阁之外,这儿有人在看守,不过因为法阵存在的关系,所以注意力并不集中,心不在焉的。
没一会儿,有人过来找看守讲话,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着,我便摸进了那楼阁里去。
一切都是那般的顺利,当我从侧门溜入,然后走上楼梯,瞧见趴在一个巨大的工作台上,双手在无数的药剂试管中折腾的小米儿时,我的心中欢喜到爆炸。
终于,再见面了。
我心情激动地站在了楼梯口,小米儿似乎完全沉浸到了工作之中,居然一点儿都没有反应过来。
如此两人静静地相处了几分钟,小米儿终于感受到了我灼热的目光,抬起头来。
她的双眼一下子就亮了,大喊一声“爸爸”,跳下桌子,就冲着我的怀里扑了过来。
小家伙一跃而起,投入我的怀抱里,将我给抱得紧紧。
我抱着她,过了一会儿,发现自己的肩头一片湿润。
她居然哭了?
我拍着小米儿的肩膀,然后说道:“别哭了,别哭了,你应该知道我不怕熔浆的啊,我肯定不会死的……”
小米儿破涕而笑,说爸爸你好坏,这么多天都没有来看我。
我用袖子给小米儿擦干眼泪,说我也是刚刚出来的,就是怕被人发现了,怪罪于你——小米儿,你这些天过得还好么,有没有人欺负你?
小米儿直摇头,说没有,他们告诉我,只要我配出这七千多钟混合毒剂,就可以放我了,所以我就一直在努力干活儿,而且这些天我已经差不多消化了花冠绿鳄的毒性,再给我三天时间,一切就结束了——青丘雁姐姐对我也挺好,经常会来看我,然后给我带好吃的……
我听到了,心中安慰,拍了拍她的肩膀,说行了,爸爸来接你了,我们走吧。
时间有限,我不确定绿叶的这玉牌能够坚持多久,于是想要带着小米儿离开,然而这小姑娘却没有动,而是一愣,说爸爸,你这是干什么啊?
我说我带你离开这里啊?
小米儿摇头,说可、可是我的毒剂还没有配成功啊?
我蹲下来,一脸严肃地说道:“小米儿,现在出现了一个新情况,有一个叫做青衣魃的东西,现在正朝着这边赶来,那东西很恐怖的,即便是三目巫族,也未必能够对付得了;如果拖到了那个时候,我们都会有生命危险,见如此,不如我们现在就离开,你觉得呢?”
我本以为小米儿是我女儿,最听我的话,没想到听我说完之后,她沉默了几秒钟,然后摇了摇头。
小姑娘显得很坚决,对我认真地说道:“可是爸爸,你不是告诉过我,答应别人的事情,就应该做到,这叫做信守诺言,是做人最基本的品德;如果我们这样走了,那么绿叶姐姐没有了这药剂,岂不是没救了?她人很好的,还来看过我两次,我不想她死……”
啊?
听到小米儿的话语,我陷入了短暂的沉默之中。
我很难跟小米儿讲清楚这里面的道理,有的事情是没有对错的,只不过是立场不同而已。
但看着小米儿那清澈透明的目光,我却很难跟她讲起变通的道理来。
她认准的,的确是真理,但如果我们信守了诺言,将要面临的,极有可能是死亡。
想了一会儿,我最终还是没有做决定,而是将两个选择的后果,跟小米儿摆开来,然后让她来做选择。
小米儿毫无意外地选择了留下。
她拥有着一颗玲珑剔透的心,这是我一直所期望的。
小米儿身为蛊胎,其实是暴戾和野蛮的集合体,本来是会被当做一件杀戮兵器的,但她最终还是被我用爱感化了,使得我成为了第一个没有死去的鬼母。
我一直希望她能够成为一个善良而正直的人。
所以此时此刻,她既然选择了诚实和善良,我这个当父亲的,唯一能够做的,就是给予她最大的支持。
我与小米儿约定之后,离开了这个阁楼。
尽管青衣魃恐怖无比,但我觉得为了小米儿能够成为一个我所期望的人,这险我值得去冒。
从小米儿的关押之地回返,一路上风声鹤唳,看得出来,青衣魃的到来,冲击到了每一个人的心灵。
从这些人的表现上来看,我越发能够感受到青衣魃的强大。
好在我穿着绿叶的那件黑色袍子,将头脸遮住,倒也没有人注意到我。
我回到了绿叶这边来,翻墙而进,然后准备进屋。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我却发现前方有人在走廊那儿站立,我下意识地想要回避,结果那人却好像是早就预料到了我一般,身子一闪,竟然直接出现在了我的跟前来。
她笑吟吟地看着我。
青丘雁?
这个狡猾多智的小妖精,她怎么在这里?
我心中惊讶,而这个时候,绿叶则从另外一边走了过来,对我说道:“神使,你去哪儿了?”
第057章 第二次交易
不知道是不是说了谎,心中发虚的缘故,我总有一种无地自容、转身欲逃的冲动。
然而我最终还是站定,没有逃离。
面对着绿叶的疑惑,我微微一笑,说我出外面去走一走,散散心。
绿叶一脸紧张地对我说道:“神使,对不起啊,这是青丘雁,我父亲的一个客人,也是我的朋友,她刚才不问缘由就闯进来了,我不知道您恰好回来,所以……”
啊?
听到她这么说,我便知道青丘雁并没有在绿叶的面前将我给揭穿。
既然如此,事情就有得谈。
我暗自吸了一口气,然后微笑着说道:“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无妨,既然碰见了,那便是缘分,青丘姑娘,里面请。”
青丘雁面若桃花、嘴角上翘,平静地说道:“青丘是我的族名,叫我雁子便是了。”
我们三人走进了屋子里,一路上了二楼,书房处落座,绿叶显然为没有拦住青丘雁而内疚,低着头不说话,而青丘雁则显得自然许多,大大方方地坐在了我的对面,意味深长地看着我。
我瞧见她对我使眼色,知道有些话儿不想让绿叶知道,于是对旁边垂手而立的绿叶说道:“绿叶小姐,能帮我泡杯茶么?”
绿叶一点儿都没有族长大小姐的觉悟,慌忙点头,说好,我这就去。
她转身离开,下了楼,而这个时候一直表现得规规矩矩的青丘雁,脸上的表情一下子就变得生动起来,眼睛一转,盯着我悠然说道:“我该怎么称呼你呢?王明、隔壁老王,还是神使大人啊?”
我心虚地摸了摸鼻子,说就我个人的感觉而言,隔壁老王是个不错的名号。
青丘雁的脸色一下子就变冷了,盯着我,哼声说道:“你倒是好大的胆子,这偷天换日的手段果真厉害,就连我都以为你已经死了,没想到你居然又出现在三目族长女儿的闺房之中来——告诉我,你是人是鬼?”
我耸了耸肩膀,说是人是鬼很重要么?
青丘雁说很显然,你是一个人,而且还是一个大活人——很难想象,一个身体如此脆弱的人类,居然能够跳入那滚烫的岩浆之中而不死,你到底用了什么手段?
我说雁小姐,我到底用了什么手段,这个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青丘雁冷冷一笑,说我曾经为了你女儿的性命,跟三目俊担保过,所以她的行踪是我重点关注的事情,你认为我会信任那帮脑子里只有肌肉的笨家伙么?也幸亏我在那里弄了些手段,要不然还不知道你居然活着,而且还差点儿将小米儿给带走——你知道若是小米儿失踪了,谁会遭殃么?
啊?
她原来是从小米儿监所那边一路找过来的啊?
我心中了然,也知道青丘雁定是在三目俊那边说了许多好话和担保,再加上我的“壮烈牺牲”,才使得三目俊留下了小米儿的一条性命。
如果我今天带着小米儿离开了,只怕三目俊的怒火,第一个发泄的,恐怕就是出面担保的青丘雁。
想到这里,我的脸色稍微松懈几分,冲她点了点头,说多谢。
青丘雁摇头,说受人之托、忠人之事,我还以为是遵循某个人的遗嘱,过多的付托了自己的同情心,没想到正主居然没有死——还好你今天只是去看了你女儿,如果你要将她给带走,只怕咱们现在就坐不到一起来了。
我说当天我也是没有办法,毕竟三目俊在怒头上,肯定要找人撒火,我如果跳进了岩浆之中,同样作为父亲的他,那愤怒方才会消减几分……
我简单地解释了几句,青丘雁问我为何能在熔浆祭坛那样的高温之中存活下来。
我随口敷衍,说个人的体质不同。
见我不愿回答,青丘狐没有再追问,而是问我为什么会在绿叶这里,她为什么叫我神使呢?
我不得不又解释了一番,而差不多聊完之后,绿叶也端着茶水回返来了。
她瞧见我们聊得还算不错,热情地给我们倒茶,然后满是自豪地对青丘雁说道:“雁姐姐你知道么,神使很厉害的哦,早在两天之前,他就已经算到了青衣魃的出现呢。”
青丘雁一脸错愕,说真的?
我给噎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而绿叶却自顾自地说道:“对啊,而且神使之所以过这边来,就是为了给我们三目巫族渡劫的呢,那青衣魃在他面前什么麻烦都不是,神使一定会击败青衣魃,将其降服的……”
“是么?”
青丘雁似笑非笑,说这样啊,青衣魃的出现,使得整个虫原的无数族群人心惶惶,如果神使能够将其降服,自然是天大的功德一件。
我尴尬地挥了挥手,说这个啊,再说,再说哈……
废话,一个能够让整个虫原都为之恐惧的青衣魃,别人是避之不及,我就算是借两条命,估计都不够填的,我犯哪门子的劲儿,去惹它干嘛啊?
我打定主意不管这事儿,没想到绿叶将我给架得高高,青丘雁也挨着捧,就是让我下不来。
我连着喝了好几口的茶水,却越发的紧张起来。
我深吸了一口气,又找了个理由,将绿叶给差使离开了去,然后恶狠狠地瞪着青丘雁,说绿叶不懂事就算了,你瞎起什么哄啊?
青丘雁一本正经地说道:“什么叫做瞎起哄,我刚才说的话,可都是真的。”
我说我什么本事,你不知道么?我和小米儿可都是给你生擒了的,若论本事,你多厉害啊,而茫茫虫原,多少豪杰,又怎么轮得到我来出头?
青丘雁冷笑,说你这是打算置身事外咯?
我说你应该也知道,我本就不是这儿的人,根本不知道青衣魃到底是什么,什么也不了解,在这一点上,你们可比我有发言权;至于我,还是乖乖地等着小米儿配好了毒剂,然后离开便是了。
听我说完,青丘雁盯着我,许久之后,她洒然一笑,说也对,你的家不在这里,所以你无需拼命……
我尴尬地笑了笑,说也不是这么说,只是……
青丘雁话音一转,锥子脸上突然间露出了古怪的笑容来,说不过如果我现在去跟三目俊那里告发你,你说你还会不会置身事外啊?
啊?
听到青丘雁的话语,我皱起了眉头来,说你这是在威胁我?
青丘雁站了起来,一边踱着步,一边说道:“青衣魃最厉害的并不是它的修为,而是它能够带来干旱、瘟疫和邪恶的恐怖,它上一次出现的时候,无事高手死于非命,赤地千里,最后却是苗疆万毒窟的人出了手,将其封印了去——现如今它又出现了,而你却也是从苗疆万毒窟出来的,由不得我不产生一些联想……”
我说你多大的人了,居然还迷信这个?
青丘雁摇头,说不是迷信,有的时候,命运就是这般奇妙,我总有一种预感,最终降服了那青衣魃的,说不定就是你——所以,你现在告诉我,你到底愿不愿意管这事儿?
我依旧摇头,说我无能为力……
青丘雁说就算我去跟三目俊告密,你也不肯帮忙?
我说蜉蝣撼树,这事儿是去送死。
青丘雁沉默了好一会儿,咬着牙,从腰间摸出了一把折扇来,说如果加上它呢?
桃花扇?
瞧见青丘雁手中的桃花扇,我的心中欢喜,有心想拿,不过又怕对方晃我,于是问道:“为什么愿意把它还给我?”
青丘雁苦笑,说不能用的东西,再好也不是自己的——我尝试了很多方法,找了许多的人帮忙,但最终却还是打不开它,所以我相信,或许它的宿命,不在我这里。
我拍了拍手,伸出来,说行,成交。
青丘雁瞪了我一眼,说你若是使诈,我有一百种方法弄死你,知道?
我哈哈一笑,将桃花扇给夺了过来,啪的一声打开,展现出了十里桃花的扇面来,看得青丘雁一阵失神。
两人达成了协议,青丘雁告诉我,说让我装扮成她部族的人,与她一起离开此处,参与对青衣魃的调查工作,我同意了,叫来了绿叶,告诉她我得去处理青衣魃了,日后再与她相见。
对于我与青丘雁仅仅见了“一面”,就跟着她离开这事儿,绿叶耿耿于怀,有点儿不开心。
我也是哄了好一会儿,方才让她释怀。
两人离开了三目巫族的核心聚集区,来到了外面的交易市场附近,在一处很大的窝棚子里,这里有三十多个不同种族的家伙在开会协商,而青丘雁则介绍全身都藏在黑袍之中的我,说是族里刚刚派来的高手。
这些人是三目巫族聚集地各方势力的代表,聚在一块儿共同商讨对付青衣魃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