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秒钟之后,我又一刀,与那个手持狼牙棒的家伙再拼了一记。
铛!
这一回与上一次的结果却是截然不同,因为我抓准了机会,陡然出手,血刀斩在了狼牙棒的连接之处。
这玩意的杆身是伸缩的,棒子头那儿却是螺纹连接的。
这使得它在携带的时候十分方便,随时都可以带着,并且能够迅速地形成战斗力,但缺点就在于棒子的结构上面还是存在着一部分的瑕疵。
这是主因,另外还有一点儿,那就是对方的棒法有问题。
据说天底下对于棍棒的领悟,有两帮人做得最是厉害,一帮人是佛门的护法棍僧,这些人秉承着佛门不杀生的思想,将一堆棍棒耍弄得风生水起,那叫一个厉害;而另外一帮人,则是白头山过去的那些人。
他们耍弄棒子的法门,是有着千年的历史传承。
而我在此之前,正好见过了刷棒子最强横的那一批人,以白头山少主为首的凶人们,对于棒子的领悟,绝对不是面前这人所能够比拟的。
所以从格斗的技法上面来说,我占据了绝对的先机。
砰!
这一刀,将对方的狼牙棒给斩断成了两截,而旁边有人却悄无声息地刺出了一把尖刀来,想要将我的性命给拿了去。
我深深明白不进则退的道理,猛然向前,把长刀捅入了那个手持狼牙棒的壮汉胸膛之中去。
这一下,却是正好避开了身后那悄然无声的尖刀。
啊……
长刀入体,那种剧烈的疼痛让这壮汉忍不住惨叫了起来,那声音是如此的歇斯底里,使得整个走廊都回荡着这样的惨嚎声,在这样的夜里,显得格外惊悚。
血刀开了荤,没有任何犹豫,陡然掏出了来,然后回刀过来,与那把尖刀猛然撞击了一下。
铛!
一声脆响,那刀上面的力道十分浅,一触即溃,而在下一秒,那家伙居然又出现在了我的右边来。
再一刺!
当感觉到了对方的速度时,我的心头一凛,这才知道张波召集的这些人,或许并不如此刻的我,但从别的方面来说,却都有自己的独到之处。
当这些人将自己的长处都发挥到了巅峰之时,对我的威胁其实也是巨大的。
双刀客的刀法十分泼辣,宛如一大蓬的鲜花盛开,浓烈而灿烂,在这样狭窄的空间里,并不适合长剑大刀的劈砍纵横,所以他这种贴身缠斗的打法,的确占据了很大的优势。
难怪对方会派他上前过来,显然也是想要将这一优势给最大化的扩展出来。
他们想要将我给拖住,却不曾想到,我也想要将对方给拖住。
而对方更加没有想到的,是虽然这个双刀客擅长泼刀缠身的法门,但却忘记了一件事情,若是论起贴身短打,这世间又有几种手段,能够强得过南海龟蛇技和十三层大散手呢?
面对着这样的对手,为了节省龙脉之气,我甚至都没有用出逸仙刀。
叮叮当当,十几个回合之后,我终于瞅准了一丝机会,然后放出了绝招来。
黄狗撒尿。
这一招是在拼斗的瞬间,将自己的身子缩成一团,从敌人的视线中造成陡然消失了的效果,然后从下而上,猛然一脚上踢出来。
这一脚最佳的目标是敌方的裆下,而次要的目标则是对方的下巴处。
无论哪儿,都是十分致命的。
砰!
这从陆左身上偷师而来的一招妙手,同样也是出乎于双刀客的意料之外,尽管他手持双刀,护住了自己的周身要害,却没有想到世间居然还有如此出乎人意料之外的手段。
于是在一阵激斗之后,他被我一脚踹在了裆下,紧接着整个人腾空飞起,重重地砸落在了走廊的天花顶上。
砰!
这一下,再一次跌落地上的他连爬都没有能够爬起来。
而随后我手持血刀,左冲右突,将好几个跟前的家伙给直接砍翻在地,一时间气势汹汹。
然而此时烟雾弹的烟气却散去了一些,我瞧见在不远处,有四五个人手持着长短枪支,朝着我这边瞄了过来。
啊?
我的心中一阵激烈跳动,没有任何犹豫,便直接躲进了房间里去,将门给关了上来。
这门“砰”的一声合上,走廊处便立刻传来了炒豆一般的枪声来,砰砰不绝于耳,吓得房间里的高翔和向馨蓝浑身颤抖。
此刻的向馨蓝终于缓过了神来,冲着我哭道:“王明,到底怎么回事啊,我们还有没有救?”
我看了她一眼,微笑着安慰,说没事的,你就当是一场噩梦,马上就好了。
话音刚落,窗外却是传来了一阵又一阵的警铃声。
有关部门终于来了。
第011章 王明杀人了
突然出现的警铃声不但让我们精神为之一振,而且也让外面的枪声骤然一停。
在国内,不管如何,对于政府的畏惧都还是存在于所有人的心中。
这便是人民专政的力量。
不管你修为有多高,势力有多恐怖,只要上面一认真起来,一切便都是纸老虎。
短暂的停歇之后,我突然间听到了砸门声,抬头看过去,却见那门给砸出了一个窟窿来,紧接着有几个黑乎乎的东西给扔进了来……
我转头一看,顿时就气得火冒三丈。
这帮孙子往里面扔手雷,而且不止一个。
不好!
我拽着高翔和向馨蓝就往着最里面的角落里跑了过去,除此之外,我还将火焰狻猊给唤了出来,用身子将我们三人给笼罩了住。
轰!
火焰狻猊这边刚刚一跳出来,顿时间就是一股巨大的轰鸣声陡然炸起。
这爆炸声不是一起的,而是间断地响起。
它们交叠在一起之后,冲击波将房间里面的东西给吹得一阵抖动,我死死地压在了两个同学的身上,使得他们能够减少冲击。
爆炸之后,是一阵灼热的气息传来,这并不是火焰狻猊身上的温度,而是门口那儿。
我挣扎着爬了起来,瞧见门口那里已经成了一片火海,对方除了扔手雷之外,估计还浇了汽油,又或者燃油弹之类的东西,弄得整个房间都充满了灼热的火焰,空气骤然间稀薄了去。
我望着那边唯一的窗户,结果还刚刚冲到跟前,还没有等我打开,便感觉到了一阵心紧。
不好……
我一闪身,那窗户的玻璃给一排子弹给扫射,立刻破碎了一地。
好狠的手段,他们居然看准了窗户,就等着我跳窗呢。
眼看着火势越来越大,我顾不得旁边高翔和向馨蓝又惊又怕的情绪,左右一看,来到了旁边的墙壁上,一记飞脚。
砰!
这一脚砸落过去,整个房间仿佛都抖了一下,我感觉这里应该不是承重墙,于是深吸了一口气,继续又连着踹了好几脚。
如此一阵发疯了一般的狂踹,那墙终于松动了,一开始是裂缝,后来给我硬生生地弄出了一个窟窿来,而这个时候那火油已经蔓延到了大半个房间里,将库房里面存着的各种东西给烧了大半。
我率先从那窟窿里面来到了隔壁房间,瞧见没有危险之后,将向馨蓝和高翔也给接了过来。
至于火焰狻猊,我趁着两人惊慌失措的时候,将其收了回去。
这玩意一直摆在这里,实在是有些太过于惊世骇俗了。
这个时候,走廊上已经没有任何动静了,我估计那帮人在弄完之后,应该是迅速撤离了,即便是扫射窗户的,应该也是制高点处射过来的冷枪。
张波他们在有关部门来的时候,应该就起了退缩之心。
说句实话,这帮人弄的这事儿让我实在愤恨不已,如果按照常理,我肯定是拿着刀子就冲出去,将这伙人给留下来,然而高翔和向馨蓝的安全才是我此刻最关心的,所以在内心挣扎了一下,我还是放弃了。
来到隔壁的房间,终于算是安全了,高翔和向馨蓝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心情还没有恢复过来。
我凑到窗口处瞄了一眼,然后来到了他们的跟前,说怎么样,你们没事吧?
两人都表示没事,高翔此刻还惦记着刚才陡然间出现的火焰狻猊,问我那是什么。
我告诉他那是他的幻觉。
听到我的回答,高翔知道我不愿意谈及太多,便换了一个话题,说这帮人到底是谁?
我说你应该知道才对。
高翔一听,双眼瞪得滚圆,说不可能吧,张波好歹也是一堂堂的大企业家,年前的时候还在金陵拿地呢,怎么可能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我说狗急跳墙了吧?
高翔发愣,说啊,为什么啊?
我摸着鼻子说道:“也是年前的时候,我在西北那边,差一点儿就破坏了荆门黄家的计划,所以现在他们对我应该已经是恨之入骨了……”
高翔说对,我听说了,听说西北悬空寺已经覆灭,还有你和燕尾老鬼两人大闹天山派,活生生将人家一掌教真人给逼退了位。
我说你听谁说的?
高翔嘿嘿笑,说猫有猫道,鼠有鼠路,你是大人物,自有你的路子,而像我们这样的小人物,自然也有一些八卦和消息来源……
向馨蓝这会儿方才回过了神来,说你们两个到底在说些什么,我怎么听不懂?
我瞧见受尽惊吓的向馨蓝,此刻脸上还被烟雾给熏得到处都是黑乎乎的烟灰,心中忍不住一疼,跟她道歉,说对不起,此事都是因为我,你们算是被殃及池鱼了,不过我跟你保证,绝对不会有下一次了。
向馨蓝擦去脸上的泪水,说王明你现在到底在做什么啊,为什么会这么恐怖?
这个时候那滚滚的浓烟已经从窟窿哪里往这儿冒了过来,我没有再多说,招呼两人起身,然后准备离开这里。
没想到我们这边刚刚一推门,外面立刻有人喝道:“什么人?别动,举起手来。”
我听这动静不像是张波那一帮人,便问道:“你们是宗教局的?”
外面那人冷笑道:“哼,还知道我们宗教局?那你应该明白我们的政策,就是坦白从宽,抗拒从严,抱着头出来,要不然我们可不客气了……”
我听到,心中一松,知道这帮人应该是宗教局的没错。
毕竟张波的人不可能冒着这么大的险,到现在都还留在此处,那简直就是自投罗网了。
我收起了十字军血刀,然后抱着头说道:“别慌,这里有两个人质,而我是让郭书记报案的那个人,人质现在已经救出来了,就在这个房间,我现在出来……”
我打开了门,抱着头往外面走去,而这边刚刚一走出来,立刻有几只手过来抓住了我,有人将我往墙壁上推去,然后迅速地给我搜身。
我打量这些人,瞧见一部分穿着警服,一部分穿着中山装。
而就在我低头打量对方的时候,我旁边的那个年轻人却十分凶,恶狠狠地蹬了我一眼,然后大声喝道:“靠墙蹲下,别动!”
他的大嗓门快让我的耳朵都给震聋了,我却并没有照着他的话蹲下,而是左右打量着。
张波的人撤走的时候,将同伴的尸体都给带走了,不过地上却还是能瞧见血迹,而这边赶过来的有关部门人员正在组织救火,我们这边有动静,便立刻有好多人涌了过来。
那人瞧见我没有动,便使劲儿推搡了我一下,厉声喝道:“蹲下,听到没有?”
我转头看着他,说要不要跪下?
那人先是一愣,继而被我这种毫无敬畏的态度给刺到了,表情一下子就冷了起来,说你这是在顶牛对吧,你以为我治不了你?
我显得很平淡,说同志哥,你的任务是惩恶扬善,我已经告诉你了,我是报案人,不是绑架者。
那人眉头一扬,正准备与我分说,这时向馨蓝和高翔被人给扶了起来,有人朝着一个匆匆赶来的妇人敬礼说道:“戴局,人质已经确认了,目前安全。”
妇人走了过来,我感觉这里的场面顿时一阵肃穆,她先是朝着汇报的人点了点头,然后看向了我。
沉默了几秒钟之后,她开口说道:“隔壁老王?”
她伸出手来,我愣了一下,不知道她是怎么认出我来的,不过还是伸手与她相握。
这妇人五十多岁,保养得当,眉目之间颇有一股杀伐果断的气息。
两人握手,然后她低声说道:“怎么弄成这个样子?”
我听到了她话语里面的埋怨,不由得苦笑道:“对方枪炮火油都用上了,怪我咯?”
此时那火势已经给扑灭了,不过楼道里依旧十分呛,妇人指着走廊口,说借一步说话,可好?
我说行。
两人准备离开,而就在这个时候,火场对面的房间突然间传来了一声焦急的呼救声,有人过去,把门给开了,刚才不见的秦健慌里慌张地跑了出来,瞧见这楼道里有穿制服的人,心中顿时就安稳了几分。
有人上前,过去跟他核实身份,我朝那边的人打招呼,说明了秦健人质的身份。
那边方才放松下来,让秦健一路走到了这边来。
此刻高翔和向馨蓝已经被人给扶着护送到了楼梯口,而秦健被人扶过来的时候,瞧见双手空空的我,突然间就指着我怒声大骂道:“王明你个王八蛋,没见过你这么坑同学的,你对我有什么意见你直说,找那么一帮人过来,算什么意思?”
我给他骂得有些懵,还没有等我回话,秦健又对看着像领导模样的这戴局长说道:“领导,你是公安局的同志吧,我告诉你,这家伙刚才杀人了。”
戴局一愣,说啊?
秦健指着我的鼻子,说对,杀人了,我刚才在门缝那里看得分明,这家伙真的杀人了,到时候如果需要人证的话,通知我就是了,不管有多忙,我都会尽一个公民的责任。
第012章 妥协不罢休
面对着秦健的积极,戴局却表现得十分冷淡,挥了挥手,对旁人话说道:“人质已经有些精神崩溃了,立刻送到医院去,请我们部门专业的心理医生过来,给予帮助。”
立刻有人过来,将秦健带了下去。
戴局长与我一起,来到了楼道口,又下楼,来到了外面的大楼空地前,然后回过身来,自我介绍道:“戴巧姐,金陵市宗教局的副局长,负责行动部门。”
我说隔壁老王,无业游民一个。
戴局长说是你通过新来的郭书记报的案子,对吧?
我说对。
戴局长说那么能够劳烦你把事情给详细说明一下么?毕竟这儿又动枪又死人的,事儿闹得有点大。
我说好。
随后我便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跟她讲了一遍,当然,这里面肯定是有所谓春秋笔法的,在我的描述中,我就是一个小绵羊,心系朋友、仗义出手的良善之辈,手上并没有沾到任何鲜血,反而是邪恶的对方为了抓人,处处咄咄逼人,简直是残忍恐怖之极。
听到我的讲述之后,戴局长似笑非笑地说:“也就是说,出手的人,是荆门黄家的张波?”
我说也是翔林地产的张波。
戴局长说人翔林地产的老总,名下的企业这么大,财产、员工这么多,他会为了你一人,亲自出手,实施绑架,并且恶意杀人?
我说他除了是翔林地产的老总,还是荆门黄家家主黄门郎的女婿,荆门黄家到底有多恨我,这个我想你应该是清楚的。
戴局长说不清楚。
我说你们既然是地头蛇,怎么可能不知道在道上,有人出了一个亿在悬赏我的人头呢?
戴局长十分平静地说道:“有人出了一个亿悬赏隔壁老王你的性命,这事儿的确闹得沸沸扬扬,但没有证据表明是荆门黄家挂的单;也就是说,你的这些猜测,都只不过是想当然而已。”
我的眼睛一下子就眯了起来,说戴局,整个江湖都知道是荆门黄家,你这是什么意思?
戴局长说实事求是而已。
我说你这是不信我刚才的称述,也不信是张波和荆门黄家挑的事情咯?
戴局长看着我,说王明。
我说您讲。
戴局长说除了你之外,还有谁亲眼看过张波,又或者有别的人证物证?
我说那三个人质……
说到一半,我突然感觉到自己有可能落入陷阱里面了。
的确,无论是向馨蓝、高翔还是秦健,又或者还在家中等待消息的梁京,他们其实都没有直接跟张波的人接触过。
纵使是知道,也都是从我的口中说出来的。
事实上,除了我这个主观的人证之外,其余人都不是最直接的证据,而如果到时候扯起皮来,有关部门若是不认可我的说法,那么……
张波根本就屁事儿都没有。
难怪他如此嚣张,原来这事情早就已经计划妥当了,根本不会伤到他的一根毫毛。
要晓得,张波并不是无名之辈,正如同戴局长所说,他名下有那么多的企业、员工,头顶上肯定还挂着什么代表啊、委员之类的头衔,是很难因为某种莫须有的罪名给抓捕的,唯一的办法,就是有关部门的强力执行。
但有关部门在这里方面,会认真起来么?
很难。
要晓得荆门黄家不但在黑道上有着强大的势力,在官面上的关系也是错综复杂,就连身居高位的郭书记都不得不选择私下和解的方式,甚至还得离开自己熟悉多年的地方,来到这么远的一个城市里任职。
荆门黄家依旧庞大,看着仿佛不可挑战一般。
我的心中一下子就冷了下来,冷冷地盯着面前这个女人,一字一句地说道:“原来阁下的立场是这样的?”
戴局长跟我谈完,然后说道:“一会儿你得跟我们回局里面做一个笔录,把你知道的事情都说出来,然后在这三天内不得离开金陵,随时等待我们的传讯;当然,不出意外的话,我们是不会留你的,但也请你在这一段期间,不要再闹事,知道么?”
我冷冷地笑了,死死地盯着她。
大约是被我看得有些不舒服了,戴局长离开之前,突然说道:“对了,忘记跟你说一件事情了。”
我说戴副局长请讲。
她说道:“你前段时间去过西北,应该认识西北局的萧大炮吧?”
我说认得,不过人家可不像贵方这般官僚。
戴局听到,沉默了十几秒钟,方才开口说道:“萧大炮,也就是萧应忠,他是我的前夫,而我们虽然感情破裂离婚了,但还是朋友;另外我跟黑手双城,也是多年的朋友……”
说完这句话,她便转身离开,去别处勘测现场了,而旁边不远处的两个工作人员则走了过来,将我给请上了车。
一路上,我都在琢磨戴局长最后话语里面的意思。
我擦,这娘们居然是萧大炮的老婆?
哦,错了,是前妻?
而且她还跟黑手双城是多年的朋友?
原本我对戴局已经抱着十分仇视的心里,把她当做了我在西北遇到鲁局那样的官僚,没想到她在临别的时候,居然跟我说出了这么一番话来。
这话语,自然是在表明立场,让我不要被一时的愤怒给蒙蔽。
我开始仔细地思念起这前因后果来,越想心中越是慌,很快就明白了戴局长为什么会对我说出这样的话语来。
这里面最核心的一点,就是没有最直接和致命的证据。
没有证据,在荆门黄家那么大的势力和张波那么多保命符的情况下,她能够保住我不受到这次事件的影响而去坐牢,就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毕竟这一次绑架事件闹下来,张波一方死了这么多人,而我们这边除了几个人质受了点儿伤,别的啥也没有。
宗教局最终的目的是维稳,稳定大于一切。
在这样的思想指导下,即便不受荆门黄家影响到的领导,也不会对这事儿进行太多的深究,只需要将相关人等给安抚好,就算是差不多完事儿了。
虽然我对于这样和面团的处理方法十分不爽,但不可否认,这便是现实。
沉思之后,我却是终于放下了心中的疙瘩。
我释怀了。
这一次虽然没有将幕后的张波和马大海给揪出来,但出了这一次的事件之后,张波这帮人肯定是不敢再对向馨蓝等人下手了。
不说别的,以前是宗教局没有防备,而他们如果再来,那板子肯定得落在了张波等人身上。
因为那就是宗教局的威严,任何人都不能够随意冒犯。
我随着宗教局的车,一路来到了他们的市局总部,估计是戴局长这边打过招呼,所以给我做笔录的工作人员显得十分和善,而且彬彬有礼。
因为把这事儿给想通了,我显得十分配合,也没有再一直咬定张波一行人,而只是说不知道绑匪到底是谁。
我没有必要在此纠结,然后将自己给陷进去。
既然这一次不可能将荆门黄家给扳倒,那么就不妨大方一些,毕竟江湖人最厌恶的一件事情,就是牵扯上官方的一切。
而如果是一起普通的绑架案,事情就变得简单许多。
做过了笔录之后,宗教局还安排我住在了他们的招待所里,我听从了安排住下,然后在第二天早晨的时候,去看了躺在医院的几个同学。
向馨蓝和秦健受了惊吓,到此刻都还没有醒过来,反而是高翔本身就是这个行业里面的人,所以并没有受到太多的影响。
我赶到病房里面的时候,里面并非只有高翔一人。
除了他,还有三个人,两个年长者,一个二十来岁的小姑娘,高翔给我介绍,其中一个是他父亲,还有一个是他父亲的朋友,至于那个小姑娘,则是他妹子高莹莹。
高莹莹?
确定不叫高圆圆?
我看着那女孩子长得很像电视上一女明星,忍不住感慨,高翔人长得不咋样,但这妹子倒是水灵灵的。
随后高翔跟他们介绍了我,当得知我便是现如今风头正盛、独立对抗荆门黄家的隔壁老王,这些人都表现出了相当大的敬意来。
高莹莹听说我是他哥的同学,两眼都发起了光来。
高翔一家算是半个江湖人,我反倒十分自在,随意聊了一会儿,他们瞧见我有事儿跟高翔说起,便起身告辞了,高莹莹不想走,结果给他父亲给拖着离开。
我瞧见,想着倘若不是因为哥们儿心有所属,当一回高翔的妹夫,说不定也不错……
呃?
高翔不知道我心中的想法,人走之后,对我说道:“他们说你的笔录里面,并没有提及荆门黄家?”
我点头,说对。
高翔显得有些不理解,说为什么?
我说首先是没有证据,弄不倒张波——这是最主要的,毕竟荆门黄家的势力颇大,会有无数人跳出来替他说话,如果我一意孤行地指证,会把自己都给绕在这里去。
高翔说那我们这回算是白挨了一回绑?
我说你着急什么,不是还有“其次”么?
高翔问那其次是什么?
我说其次是江湖上江湖了,没有人制裁他们,我来替天行道。
第013章 搅风又搅雨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睚眦必报,真小人也。
上面那一句话,第一句讲的是所谓君子,得有城府,能忍,谋定而后动;而小人呢,则是心里面藏不住事儿,屁大点儿的小事,都会留在心头,然后等待着报复。
我是什么人?
我什么人都不是,我只不过是一个叫做王明的普通人,按理说这一次张波的出手算是失败了,赔了夫人又折兵,大家各退一步,相安无事最是重要。
这也是金陵官方这边的意见,他们所要求的,是我王明别搞事儿。
但我心里面终究还是放不下。
张波这家伙做的事情,有些出乎我的底线了,居然跑过来拿我同学的性命来威胁我,这是我不能够忍的。
所以我思前想后,最后还是决定出手。
尽管张波身上已经中了我的蛊毒,死活不知。
既然选择报复,那么就得明白敌方的情况,我找到了慈元阁,将我遭遇的事情通报了黄胖子,让他帮我查一下张波和马大海的资料。
张波很简单,从父辈开始,他们张家就一直都在荆门黄家的帐下效力。
张波此人从小就有着极为出彩的表现,因为在谋虑和计算上面十分符合黄家家主的胃口,故而能够与其他嫡系子弟一般,在荆门黄家的族学之中接受教育,甚至还跟过黄门郎几年,后来外放之后,独自在宜昌一带发展,随后逐渐崛起,凭借着商业上的天才,逐渐成为了荆门黄家的经济发动机。
就算是荆门黄家,也不得不将女儿嫁给张波,以求笼络住这少壮英才。
至于马大海的经历,则复杂了许多。
他出生自西川最贫困的大凉山一带,曾经是一名清华园的大学生,后来在上个世纪八十年代末的时候,因为某事而导致大学肄业,也没有办法分配工作,找了好几份工作,因为档案留污的缘故,都没有办法走出阴影来。
随后他失踪了五年,再一次出现,便已经是鄂北江湖组织法螺道场的帮众成员,后来法螺道场覆灭,他又转投了老鼠会,之后在老鼠会中与大档头俞麟交恶,又转投了荆门黄家的张波。
从经历上来看,此人应该算得上是三姓家奴。
但值得一提的是,凭借着极高的智商和在江湖上闯下的名声,此人在张波的崛起之路上,起到了很大的作用。
甚至可以这么说,毒贾诩算得上是张波的头号心腹。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慈元阁那边答应帮我搜集这两人最近的行踪和下落,我便表现得十分坦然,没有再表现出太多的攻击意图来。
事后我再跟向馨蓝见了一面,并没有聊什么,她的父亲就过来了。
这位向老先生也不知道从哪儿知道了我的一些事情,对于我跟他女儿“耍朋友”这件事情表达了极大的愤慨,并且让我这种人,立刻远离他女儿,最后这辈子都不要出现在她的面前,免得我祸害了她去。
对于向老先生的问责,我表示了十二分的歉意,并且表示这只是一次误会。
以后不会了。
然而向老先生依旧不能原谅我,向馨蓝是他的独生女儿,偌大家业的继承者,他不允许自己女儿出现任何意外,甚至恨不得逼我签定城下之盟,问我到底需要多少钱,才能够离开他的女儿。
钱财使人壮胆,或许这位老先生已经习惯用金钱来处理任何事情,所以才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说句实话,当时我真的忍不住跟他开出一个价码来。
后来还是忍住了这心思。
事情到这个地步,人家都这么认真了,我再跟他开玩笑,的确有些不太好。
那一次大家不欢而散,后来向馨蓝出院的时候,又跟我见了一面。
这一次她应该是接受了父亲那边的压力,对我表现得十分淡然,就仿佛两人只是陌生人一般。
我并没有想象中的受伤,毕竟从一开始我就认识到了一点,那就是我和向馨蓝,从开始到现在,都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
她有她的事业,我有我的生活。
除了向馨蓝,我和梁京后来也只见过一次面,对于自己先前的错误,梁京似乎十分难过,也跟我表达了歉意。
不过这件事情让我已经意识到了一点,对于我们这种人来说,朋友越少越好。
毕竟稍微一不注意,就会连累到被人。
所以我对梁京说不要太介意,我不会放在心上的,只是以后两人之间,最好还是少一些交集,免得我连累到他。
有的东西就是这样,一旦产生了裂痕,就很难再去弥补。
随后的几天,我一直都在配合金陵方面的调查,在第五天的时候,最后一次在笔录上面签字画押后,戴局长终于出面,过来与我握手,然后通知我此事已了,便不再限制我的自由了,让我随意离开。
我表达了感谢,正欲离开,戴局长突然问道:“我听说张波身上中了蛊毒,是你下的?”
我心知肚明,却装蒜道:“什么,竟然还有此事,真是老天开眼。”
戴局长说到底是不是你?
我说我出身自南海一脉,根本与蛊毒绝缘,你觉得会是我么?
戴局长摇头,说不对,你王明入江湖以来,传闻便是因为蛊毒,虽然你对此事十分痛恨,但并不表示你没有关联——我也是受人之托,有人传话过来,说你若是有解药的话,开出价码来,有什么事情都可以谈。
我忍不住好笑,说戴局长,想不到你一堂堂局座大人,还需要给江湖匪帮传话?
戴局长有些不高兴,说让我带话的,是我的上级。
我听到,没有再嘲笑了,而是认真地说道:“戴局,我跟你实话实说,那事儿真的不是我干的,所以别找我;你看啊,荆门黄家行事霸道,不知道得罪了多少人,仔细回想一下,或许就有答案了呢?”
戴局长瞧见我咬定了不说,无奈地叹了一口气,说既如此,那就算了,反正我的话也是带到了。
我说那行,若是没什么事儿,那我先走了。
戴局长说可以,不过作为一个年长者,在你临走之前,我送你一句话。
我拱手,说请讲。
戴局长说老萧跟我谈过你们,说无论是你,还是老鬼,都是江湖上继左道之后,最出色的年轻人,前途远大;不过常言说得好,过刚易折,年轻人火气旺盛,大家都可以了解,不过荆门黄家家大势大,无论是朝堂,还是在江湖,都有着偌大的势力,若是能够和解,说不定能够让自己摆脱这种江湖斗争,在修行上面,走得更远。
她说得真诚,我听出了几分关心,点了点头,表示感谢。
我没有再多说什么桀骜不驯的话语,毕竟人家能够表达关系,就说明对你不错。
有的东西,何必在乎口头之上的争执呢?
从局子里面出来,我并没有离开金陵,而是在附近找了一个酒店,再一次住下。
现在正在风头上,估计荆门黄家暂时不会对我动手,所以才会让戴局长过来带话,而他们同样相信,我应该也会戒备一些,不会再出手。
但我的想法又如何能够让他们猜透?
两天之后,信阳贪天狼死于某个洗浴中心,全身上下没有一丝伤痕,尸检报告是心率衰竭而死。
第三天,东北四虎的老大和老三,尸体被人发现在了郊外的臭水沟里面。
第七天,冀北双狼的老二死在了街边小巷里。
一连串的死亡让荆门黄家位于金陵一带的分部风声鹤唳,我的手机大部分时间都处于关机状态,打开的时候,能够瞧见好多个陌生来电,戴局长那边给我来了三十来个未接电话。
不过这些我都不理,继续易容,然后潜伏于金陵一带。
慈元阁那边的得来的消息,是张波一行人已经风声鹤唳到了极点,马大海等人已经躲起来了,至于张波,已经在次日便返回了荆门黄家,然后荆门黄家的人四处拜访养蛊人。
我不知道小米儿给我的蛊毒是否有解法,不过却也知道张波这一次就算是不死,也得脱一层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