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他朝着那个经理挥了挥手,说了一句韩语,然后离开。
他一走,房间里面的人都松了一口气,那经理在赔笑着说道:“胡先生,你们这些钱怎么处理?如果你们有需要的话,我们立刻联系地下钱庄的人过来?”
我摇头,说不,我要现金。
经理一脸吃了翔的表情,叽里咕噜一番,美女翻译苦笑着说道:“金额太多,您根本拿不走啊……”
欢哥这方面倒是经验十足,说换成美金,手续费我们一力承担。
对方依旧劝解,说这么多钱,你们也过不了海关啊?
我面无表情地说道:“你放心,我们自己想办法。”
对方听到,又交流了一会儿,这才罢休。
半个多小时之后,我们提着装满了美钞的大箱子,脚步轻盈地离开,回到了酒店房间里来,当瞧见那么几个大箱子落地,睡意朦胧的屈胖三一下子就跳了起来,哈哈大笑道:“我操,你们是赢了多少钱啊?”
我说了一个数,屈胖三激动得直颤抖,完全没有一个顶尖高手的风范,而欢哥也是有点儿腿软,一屁股坐在沙发上,然后对我喊道:“阿杰,阿杰……”
我说怎么了?
欢哥说刚才好不容易见到了朴正善,你怎么就服软了,什么也没有说啊?
我笑了,说你觉得我们拿着这钱,能够活着离开么?
欢哥听了,不由得一愣,有点儿颤抖地说道:“他刚才不是说,拿着这钱离开,他们当做什么事情都没发生么?”
我忍不住笑了,说大哥,你刚入行啊还是怎么的,黑社会的话,你也能信?
听到我嘲笑的话语,欢哥忍不住地摸了一下额头,气呼呼地骂道:“都是钱在作怪啊,一想到这一大堆绿油油的美金,什么都忘记了。”
我摇头,说行了,欢哥,我们这边差不多上线了,一会儿估计要打起来,你们先撤,去找组织。
啊?
欢哥说那怎么行,余主任让我们一直陪着你的。
我摆手,说看得出来,这帮人是真急了,兔子急了得咬人,狗急了要跳墙,而他们急起来,真的不知道会干嘛,你们先撤,不要担心我们……
我再三劝阻,欢哥方才应下,带着他的小弟离开。
他是老江湖,而我们又是主要目标,所以应该不会有太多的安全问题。
而欢哥等人离开之后,屈胖三过来,把那几箱子的美金,全部都扔进了他的崆峒石里面去,弄得我挺尴尬的。
钱好歹也是我赢来的啊?
欢哥离开半个多小时,入夜十点多,门外有人敲响,用中文说道:“您好,客房服务……”
第二十章 实力碾压
听到这话儿,我和屈胖三都不由得相视一笑。
在南韩人的酒店里,这一声字正腔圆、毫无破绽的“客房服务”,才是最大的离奇之处,再联想到莫名其妙的时间节点,我们基本上都可以确定了一件事情,那就是事儿来了。
果然,屈胖三说得对,黑社会的话,果然靠不住。
说花钱买教训,让你们离开,结果最后却是变成了这个样子。
只不过,在酒店的套房里面,就整这么一出,对方着实还是有一些太着急了。
可见我们今天弄得人家是挺下不来台的。
这帮人见天儿地占着国人的便宜,用各种各样的优惠手段,甚至都弄上了“三流明星、野模”的卑劣手段,变着法子地请国人来这儿“旅游”、消费,可都是打算从人兜里掏钱的,要把你弄得倾家荡产,哪里见过往回掏钱的?
所以从他们手里赢走那么多钱的我们,就变得格外的扎眼了,对于这样的我们,他们终究是连最后的一点儿耐心都没有。
这事儿要是换在了赌城,恐怕又是另外的一种结局。
说到底,还是因为这帮人的气量决定的,当然,跟他们的行事风格、以及惯有的处理习惯,也有很大一部分关系。
“您好,客房服务……”
外面一遍又一遍不厌其烦地招呼着,我和屈胖三十分默契地坐在沙发前,完全不回话,差不多五六声之后,就听到房门“咔嚓”一声响,却是被他们自己人给打开了,然后有一个鬼魅般的影子从门缝里面滑了进来。
那玩意真的就是鬼魅一般,看不出形状,一入其中,立刻就锁定住了沙发上的我和屈胖三。
差不多停顿了半秒钟,那黑影倏然消失,下一刻,出现在了宽敞的落地窗户边缘。
很显然,这是害怕我们从窗户这边逃走。
而随后,从敞开的门那儿,鱼贯而入,走进了七八人来,为首的一位,却正是刚刚与我们见过面不久的那位保安头子朴正善,单眼皮的他嘴里叼着一根点燃的烟,踩着厚厚的地毯,缓步走了进来,最后站在宽大的沙星电视屏幕前停定,而这个时候,有人适时地将门给关上,并且弄了点玩意在那儿。
封锁消息。
走进了房间里面来的七八人,除了朴正善站在我们的跟前之外,其余人遥遥将我们给围住,还有人进了别的房间,搜寻同党。
不过房间空旷,一眼望穿,几秒钟不到,立刻有人出来,跟朴正善汇报。
出现在我们面前的朴正善俏皮地眨了眨眼睛,然后说道:“叮咚,两位敬爱的中国朋友,见到我,有没有特别的意外啊?我从你们的身上,怎么感受不到这样的意外?”
屈胖三伸了一个懒腰,打着呵欠说道:“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小人报仇,从早到晚。你耐不住,这很正常,食言而肥,也很正常。”
朴正善眉头一挑,说小朋友,你说话还真的是一套一套的,不过你觉得自己很有趣?
屈胖三笑了,说至少比你有趣。
朴正善没有想到一个小孩儿都这么淡定,瞧见我也是平静无比,脸色就有一些不太好看了。
他盯着我们两人,然后对我恶狠狠地说道:“钱呢?”
我说什么钱?
朴正善恶狠狠地喊道:“装什么孙子?我们的钱呢?”
我笑了,说钱,是我从你们赌场赢来的,怎么能是你们的钱呢?
朴正善阴冷着脸,一字一句地说道:“你们中国人有一句老话,叫做‘敬酒不吃吃罚酒’,既然你们这么不肯配合,那就不要怪我不客气了……”
他将手一抬,我们身后有两人立刻就扑了上来。
面对着这场面,屈胖三沉得住气,纹丝不动,而我却一跃而起,伸手过去拦住那两人,而朴正善则喊道:“果然是修行者,难怪能够赢了汉都亚;只不过,你们觉得就凭着这点儿三脚猫功夫,就能够在我们这儿为所欲为么?告诉你们,像你们这样的,我们每年不知道处理了多少……”
他的话语,到最后,伴随着那两个人的昏迷,戛然而止。
他终究还是说不出后面的狂妄之言来。
两个很明显是有一定底子的马仔,被我用那四两拨千斤的手段,轻轻一挑,直接摔在了墙壁之上,从上面滑落下来的时候,再也没有声息,直接昏迷了过去。
而行云流水地做完这一切,我拍了拍手,表现得很是淡定。
我淡定,而朴正善则变得狰狞起来。
他咬牙说道:“原来是有备而来,不过真的以为能够拿我们如何么?”
他说着,如同一头猛虎一般,纵身扑来。
周遭的其余几人,也是毫不犹豫地拔出手上的利器,朝着我们冲来,屈胖三一个翻身,从人群之中脱身而出,落到了房间的角落里去,而我则往后退了两步,一把夺过了左边那壮汉递过来的尖锐匕首,挡住了朴正善的攻击,然后猛然一拳挥过去,将那小喽啰给直接撂倒了去。
接下来的时间,我表现得很轻松,尽管对方在知道了我们是修行者之后,特别安排了一下,前来找茬的人实力普遍很强,但终究还是没有能够坚持太久。
不是他们不强,只是他们错误估计了形势。
三分钟之后,那个拦在窗户处、后来又狰狞朝我扑来的黑影,被我用九字真言直接拿住,又扔给屈胖三火化之后,整个房间里,刚才进来的这么一大堆人,就只剩下一个人的意识,还处于清醒状态之中。
那人便是朴正善。
此刻的他完全没有了一进来的牛波伊,而是给跪倒在了沙发前,脸肿得跟一猪头似的,嘴角尽是血迹,眼睛都给揍得睁不开来。
我和屈胖三悠闲地回到了沙发区,然后坐下。
朴正善跪得有点儿不太舒服,下意识地想要挪动一下,这时身后的十公分外,止戈剑遥遥悬浮,指着他,杀气凛冽,让他下意识地挺起了腰杆来,不敢晃动。
我美美地往后靠了一下,然后说道:“你刚才说得很对,敬酒不吃吃罚酒,人就是这么贱,你说对吧?”
朴正善脸有不甘地看着我,好一会儿,方才说道:“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我说这很重要么?
朴正善又问道:“我们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啪!
屈胖三一个后翻鞭腿,重重抽在了那家伙的脸上,巨大的力量将他直接抽击在了墙上去,打人如挂画,当朴正善缓缓滑落下来,脸上开了花,满脸的鲜血直流之时,屈胖三方才慢条斯理地说道:“你还是没有认识到自己此刻的处境啊,这些年到底是谁在惯着你,让你变得这么嚣张?”
这话儿说完,朴正善终于有点儿崩溃了,跪在地上,哭着说道:“你们到底想要干嘛?”
我慢腾腾地站了起来,然后缓步走到了他的跟前,蹲下,盯了他好一会儿,然后说道:“服了?”
朴正善哭了,说你们欺负人——像你们这样牛的人,何必为难我一个小卒子?
我哈哈一笑,说你是小卒子?别谦虚,我们找你找得挺辛苦的,你这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样子,要不是我们今天在这儿闹事,还真的见不到你——好不容易见了面,废话也不多说,我就问你一句,想不想死?
朴正善摇头,说谁想死啊?
我说很好,不想死,那么接下来我们的对话,你可得用心回答了——回答对了,你算过关,但如果是错了,你放心,我们不会让你立刻去死,你既然是釜山真理教的人,自然知道,这个世界上,有很多生不如死,永生永世被折磨的手段存在……
朴正善脸色惨白,说道:“你们想知道些什么?”
我瞧见气氛差不多了,从文件袋里面,掏出了两张照片来,扔在了朴正善的跟前,说道:“照片上的这对男女,你别告诉我,你不认识他们。”
朴正善瞧了一眼上面的林佑和萧璐琪,脸色顿时就是一变,眼神之中,又透着几分掩饰不住的惶恐。
他没有说话,我伸出手来,握住了他的下巴,说道:“听着,我在给你机会,如果你不珍惜,我会把机会给其他的人——这句话,我只说一次,错过了,我不会再给你……”
朴正善犹豫了几秒钟,最终还是瘫倒在了地上,哭着说道:“我就感觉他们两个不太对劲,肯定是有背景的,让他们别乱来……”
瞧见他有点儿精神崩溃的样子,我回头,看了一眼旁边的屈胖三。
屈胖三示意我随意。
我点了一下头,然后说道:“你是明白人,告诉我,他们人在哪里?”
朴正善浑身都在颤抖,仿佛在害怕着什么一样,好一会儿之后,他方才抬起头来,对我说道:“我就算是告诉了你们,也没有用。”
我说人死了?
朴正善摇了摇头,说不,应该还没有。
我心中一松,说人在哪里?
朴正善犹豫了几秒钟,最终吐出了三个字来:“汉拿山。”
第二十一章 有女名曰崔珠贤
在很多人的想法里面,汉拿山不就是烤肉店么?其实不然,汉拿山是南韩三大名山之一,又名瀛州山,巍然耸立于济州岛的中部,在济州岛这儿的任何位置,都能够看到这座海拔接近2000米的名山。
朴正善交代,林佑和萧璐琪并没有死,而是落在了汉拿山白鹿潭附近的一处洞穴之中。
不但如此,这大半年来抓到的情侣,都放置在那里。
那个洞穴外面,是一处私人山庄,而山庄的负责人,便是釜山真理教驻济州岛的总负责人李龙山,而负责那洞穴之中一切事务的人,则是教中圣女金允儿。
除此之外,我没有能够再从朴正善的口中,掏出更多的东西来。
在釜山真理教的架构体系里面,这家伙算不得什么大人物,虽然有着很不错的实力,但在序列之中,只能够算作外围。
外围人员,自然知晓不了太多核心的秘密,只知道人虽然活着,但跟死差不多。
圣女阁下,是准备用这些人来炼制某种东西。
至于是什么,他也接触不到。
另外,我们脚下的这喜天大酒店,便正是釜山真理教的产业,也是他们用来收敛财物的重要工具之一。
朴正善是驻这儿的代表,台面上那位老板,反而只是一个傀儡而已。
我认真地问过了一边之后,朴正善小心翼翼地说道:“我什么都说了,请放过我吧。”
我看了一下屈胖三,想知道他的意见,是灭口,还是让他领路。
屈胖三说动静闹得有点儿大,现在如果让他带着我们去汉拿山,只怕几分钟之后,所有釜山真理教的人都知道我们是冲着那些失踪者来的了,与其这样,还不如让他们误以为是赌客之间的冲突呢……
听到这话儿,跪倒在地的朴正善脸色一变,趁着我们对话,猛然朝着门口那儿撞了过去。
然而在他动身的那一瞬间,止戈剑便轻而易举地将人钉在了地板上。
随后我拔出了止戈剑,将还有一口气的朴正善给揪了起来,然后拽着他,朝着不远处的窗外猛然扔去。
砰……
朴正善的脑袋撞破了厚厚的玻璃,整块儿幕墙碎成无数,然后整个人就从那二十六楼径直往下,坠落了去。
我伸手过来,拉住了屈胖三,使用那地遁术,离开这儿。
几分钟之后,在十几里外的我拿出了电话来,拨通了先前联络人的电话:“我们已经锁定了解救目标的位置,你们立刻启动撤离方案,随时准备带人离开。”
那人问道:“不需要我们配合么?”
我说不用,你们等消息就行。
那人显然是得到了布鱼的交代,没有多问什么,说好。
我说欢哥跟你们汇合了没有?
那人说有,准备安排他们回国了,明天一早就离开。
我说要小心一点,我们这边闹开了,防止对方的反应迅速,如果遇到什么情况,你们及时处理一下。
那人说好。
挂了这边的电话,我又给戴局长那边去了电话,打过去的时候,电话那头有点儿吵闹,过了一会儿,大概是转移到了比较僻静的地方,我问道:“阿姨,你们那边什么情况?”
戴局长说我们现在在警察局这边,关于之前那条线,目前有几个西方记者发现了一些消息,目前正在带着几个失踪者的家属在这儿闹呢。
我心中一琢磨,旋即说道:“阿姨,我现在已经得到了一个比较确切的消息,琪琪和林佑还没死。”
啊?
戴局长一惊,喊了一声,手机给萧大伯抢了过去,问道:“他们在哪里?”
屈胖三示意我不要告诉他们,我点头,说目前还不好说,我们现在赶过去看一下,你们先别急,等我们消息。
萧大伯焦急地说道:“到底在哪里,你快告诉我啊?我们马上赶过来。”
我说现在情况有点特殊,你们就在那里,我们这边救到人了的话,立刻通知你;另外你们最好跟那西方记者搞好关系,有可能还有用到他们的时候……
我并没有告诉他们具体的下落,简单聊了几句,心虚地挂了去。
萧大伯连着打了几通电话过来,我都没有接。
我问屈胖三,为什么不告诉他们?
屈胖三说关心则乱,这是第一点,再有一个,我听这架势,两人的情况不太妙,即便是我们能够救出来,恐怕也有许多不确定的因素,既然如此,还是等我们处理好了,再去通知他们,这样子会比较好一些。
我点头,说好吧。
我发了一个短信过去,安抚了一下萧家大伯,然后将手机给关了机。
随后两人再一次变装易容,然后前往汉拿山。
抵达汉拿山白鹿潭附近的时候,已经是半夜时分,我们下了出租车,给了足够的钱之后,那司机冲着屈胖三唠叨一番,然后离开。
我问他跟你说了些什么?
屈胖三说这儿是私人地盘,让我们如果是要露营的话,最好离得远一点儿,免得招惹到麻烦。
我笑了,说人对你还挺不错的。
屈胖三笑了,说还不是大人我口才不错?对了,要我说,你有时间的时候,得加强一下学习啊,几门常用的外语,你都得学习啊,对于修行者来说,学习语言,并不是一件难事的……
我苦笑,说这一路来打打杀杀,我哪里有时间弄这个啊?等一切安定下来,再说吧。
两人按照朴正善的交代,来到了白鹿潭附近的那个私人山庄,结果还没有靠近,就远远地瞧见了一个招牌,用中、韩、日、英四国语言写着“军事重地、请勿闯入”。
我有点儿发愣,说不是私人山庄么,怎么又变成军事重地了?
屈胖三眯眼望着远处的铁丝网,还有持枪执勤的士兵,缓声说道:“之前说这什么釜山真理教跟南韩的高层官员关系密切,我还不信,现在倒是相信了……”
我说继续?
屈胖三笑了,说龙潭虎穴,大人我都闯过,这儿还怕个吊?
两人继续往前,很快就来到了铁丝网围绕的禁区前。
那铁丝网上面,通得有高压电流,而在口子处,有岗哨,我找寻了一下,发现这儿也有类似于法阵之类的限制,让我们无法使用遁地术进入。
不过这些小玩意,防不住什么,我和屈胖三相继跃身,穿过了那铁丝网,又翻过了几处围墙。
这儿是一处私人山庄,规模不大不小,放眼望其,挨着山势,分布着四栋高高低低的大楼,还有几十栋掩藏在参天古树之下的别墅,我们越过了外围区,小心翼翼地往里面潜伏,没多一会儿,来到了核心区域。
因为已经是半夜时分,所以这山庄除了巡逻的人员之外,并没有别的什么人在走动。
外围的地方,是全副武装、荷枪实弹的士兵,而越过几道围墙到了里面,巡逻的则变成了身穿白色传教士长袍的男人,这些人一队五人,显得十分谨慎,我只是看了一眼,便知道都是些修行者,而且还是不错的高手。
看得出来,朴正善并没有撒谎。
只不过,那个所谓的洞穴又在哪里呢?
我跟屈胖三躲在角落里商量了一下,觉得那洞穴在这个地方,想必也不是什么人尽皆知的公开之事,只有找到比较关键的人,我们才能够知晓具体的出口。
所以我们得在这个防卫森严的地方,抓到一个舌头。
我们躲在角落,观察了好一会儿,最终将目标锁定在了左侧不远处的一栋别墅里。
从建筑的格局分布来看,这别墅的位置还算不错,又不是核心区域,如果我们过去的话,遇到的抵抗应该不会很强,用不着打草惊蛇,而且那人的地位,应该还能够知晓更深一些的情况。
两人决定之后,小心翼翼地避开巡逻队和监控,摸了过去。
我用大虚空术进了房间,打开房门之后,将屈胖三放了进来,紧接着直接走到了二楼,来到了主卧这儿,推开虚掩的门,里面睡着一个盖着真丝蚕被、露出一条白皙大长腿的美女。
瞧见这一幕,屈胖三十分兴奋,蹑手蹑脚地走了过去,然后猛然一扑。
床上的美女给屈胖三一弄,立刻醒了,不过还没有等她明白过来什么事儿,嘴就给屈胖三给死死堵住,然后手脚又给我给按了起来。
挣扎持续了几分钟,那美女别看柔弱又漂亮,但劲儿是真的足。
不过她再足,终究还是没有能够逃脱我的掌控。
当她停歇下来的时候,屈胖三对着她叽里咕噜说了一段话,那女的回答,两人交流了一会儿,屈胖三将那真丝蚕被给撕扯下来,将人捆住。
我问什么情况?
屈胖三告诉我,说这个女的叫做崔珠贤,是这儿一个负责人的女儿,她知道那个洞穴在哪里,她带我们过去,只求我们不要伤害她。
是么?
我眯着眼睛,通过火眼,在黑暗之中仔细打量着这个因为激动,而一脸胀红的妙龄女郎。
我犹豫了两秒钟,然后说道:“走。”
第二十二章 血池古树
为了活命,崔珠贤表现得十分配合,我们协商之后,也放开了她的手脚。
简单地穿过衣服之后,她带着我们,穿上了这儿那种特殊的白色长袍子,然后小心翼翼地绕过了正面的岗哨,来到了一处水池旁边的假山前。
假山的东边是从汉拿山引来的水潭,而在西边不远处的地方,有一个狭小的缝隙。
那儿有人值守,感觉到有人靠近,立刻警觉地喊了一声,而这位小姐姐则表现得十分自然,应了一声之后,又叽里咕噜说了一阵,最后“思密达”结尾,那人再没有说话,放了我们进去。
我跟着崔珠贤和屈胖三,往那缝隙里面走去,过了三道沉重的钢铁大门之后,眼前出现了一条向下的青石台阶。
那钢铁大门看起来很新,像是近十年来的产物,而这青石台阶却很老,上面还有青苔密布,看起来像是上百年、甚至更加久远的年岁。
我们顺着青石台阶,缓步往下,这儿通电,有灯光照着,不过瓦数不高,很是昏暗。
再往下走,灯光消失,只剩下了跳跃不定的火焰。
屈胖三显然是有些奇怪,询问了两句,得到了解释之后,又不断点头,听得我心头痒痒,忍不住问道:“到底怎么回事,你们在说些什么?”
屈胖三说我问怎么不安电下来,她告诉我,它不喜欢。
我说它是谁?
屈胖三说是她们教中供奉的邪神。
崔珠贤显然能够听懂一些中文,听到屈胖三说出“邪神”二字,赶忙纠正道:“不是邪神,是真神,唯一的真神……”
她懂得中文不多,说出来也是一股棒子味儿,不过对于这事儿,显得相当执着,重复几遍,又用韩语补充了几句。
屈胖三听完,回过头来,对我说道:“她告诉我们,让我们不要随意评价她们的神,不然神会生气的,会有不好的东西,降临出来,不但会毁掉我们,甚至会毁掉我们跟前的一切……”
“嗯、嗯,对的。”
崔珠贤使劲儿点头,说对,就是这样的。
有一个外人在旁边,我和屈胖三都没有作过多的交流,只不过在这个时候,眼神彼此都交换了一下。
我在这个时候,其实差不多有点儿想明白了。
在这汉拿山神秘私人山庄的地底之下,除了我们所要面对的釜山真理教之外,还有一个我们需要认真面对的东西。
那玩意,便是他们所信奉的伪神。
而且听崔珠贤的这意思,这伪神跟我们信奉的那些漫天诸佛不同,它很明显还是很活跃的。
对于这事儿,我们倒没有太多的担心,就在前来济州岛之前,我们也曾经在嵩山少林那儿有过类似的经历,释永义大师请来的,可也是那佛陀之力,不过终究还是不得不与屈胖三达成了和解。
所以说,真正到了我们这个份上的,心中一片坦荡,世间任何事物,都没有太多的畏惧。
不过为了稳定住崔珠贤的情绪,我们还是表现得十分规矩。
如此不说话,缓步向前,那青石台阶十分漫长,不知道走过了多少级,终于来到了一个敞开的巨大洞穴之中,而在这一路上,我们都没有碰到任何的看守,通畅无阻,周遭也没有感受得到任何人的气息。
走下最后一级台阶,看着几个足球场一般大小的开阔空间,中间又有许多的石笋和钟乳石上下错落,将视线遮挡,屈胖三眯起了眼睛来。
他跟崔珠贤唠叨几句,那妹子大惊失色,不断摇头。
我看得有点儿懵,问怎么回事。
屈胖三说她也不知道人在哪儿,说她带我们到这儿来了,已经完成了承诺,就应该把她给放了,至于后面的事情,与她无关。
我冷笑,说世上哪有这么好的事情?
崔珠贤涨红了脸,激动地说道:“说话、不算数,小狗……”
我说不是说话不算数,你自己想一想,我们是过来救人的,找不到人,如何能够放了你们?
崔珠贤结结巴巴地说道:“她们,人,不好了,没办法,救。”
我说什么?
她又说起了韩语来,而屈胖三听了,脸色特别严肃地说了一句话,然后对我说道:“她说送来的那些情侣,已经是真神的人了,任何人都不可能带走,否则真神会发怒的,到了那个时候,谁也活不下来……”
我冷笑了起来,说你告诉她,老子又不是没有见过神,我管特么的发不发怒?我要救的人如果出了事儿,我发起怒来,才真正可怕呢。
这话儿给屈胖三翻译过去,崔珠贤吓得扑通一下,直接跪倒在地,手上不停地在胸前划着什么,仿佛在乞求宽恕。
屈胖三对着她又呼喝了几声,表现得特别严厉,那女人终究还是屈服了。
她跌跌撞撞地爬了起来,然后带着我们,朝着左边的方向走去。
走了差不多三分多钟,前面终于出现了人。
这些人不但穿着白色的长袍,而且脸上还画着十字架一般的图案,对于我们的到来,他们并没有上前来质问,而是跪倒在地,朝着我们这儿跪拜叩首,表现得极为恭谨。
我们继续往前走,其间又遇到了几个人,都是跪拜倒地,不言不语。
连续碰到了三回,屈胖三终于忍不住了,问了那崔珠贤一句,结果她也不知道,不断摇头。
屈胖三给了我一个颜色,让我看住这小妞,让她别耍花样。
我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
如此又走了一段距离,前方突然间有鲜血的腥气蔓延过来,在鼻子上面游绕着,我眯着眼睛,打量周遭,发现这儿的洞穴狭窄了许多,变成了一个只能几人并排而行的通道,而在前方,似乎有痛苦的哀求之声,幽幽传来。
长长的通道之中,除了我们后面很远的地方有跳跃的火焰传来之外,并无别的光源。
在这样的情况之下,那种哀求哭喊声,就显得格外的恐怖。
我们小心翼翼地走着,没多时,到达了通道的尽头,瞧见跟前居然是一个很大的血池,不知深浅,表面上不断有翻滚的气泡冒出,最中间那儿,有一棵类似于水杉鬼槐一般的大树,从池子底部长了出来,根系发达,有的深植其中,有的悬空在池面之上。
那棵树很大,从我这边望过去,直径应该能够达到十几米,由数根主干结合而成,最终到了离水五米高的地方,结合成了一根树干。
它竖直向上,枝桠很多,而顶端,却是直接到了洞穴的顶端去。
瞧着架势,似乎在洞穴顶端以上,还有很长的一段树干,说不定还顶出了地下,蔓延到了地表之上去。
血池,枝桠繁密的巨树,还有周遭若有若无的哭声,使得这儿的气氛十分诡异。
我侧耳倾听,感受着那哭声的来源。
过了好一会儿,我终于确定了哭声的方向,是来自于那血池之中。
我让屈胖三不要动,自己缓步走到了血池旁边,眯眼望去,从火眼之中,能够瞧见在那血池起起伏伏的表面上,有两颗脑袋。
两颗脑袋都是光头,头发什么的,都已经没有了,但我却能够从中分晓出性别来。
一男,一女。
不但如此,两人还是亚裔面孔,十分年轻,女人鸭蛋脸,如果加上头发,应该会很漂亮,男人有点儿习惯性地眯眼,显然之前是戴着眼镜的。
他们在血池之中沉浮着,一会儿露出整颗脑袋来,一会儿又给翻涌的血池给掩去大半。
不过不管如何,我都只能够看到他们的头,至于身体的其它部分,都掩盖在了血池的表面之下去,而他们的哭声也显得特别的苍白无力,没有一点儿精神,仿佛是来自于灵魂的哭诉。
我看了一会儿,虽然不是林佑和萧璐琪,但也心中难过,回过头来,想要跟屈胖三确认一下,看看能不能将人给救下来。
而就在我回头的那一瞬间,屈胖三突然喊道:“小心!”
我感觉到身后有一股恐怖的力量陡然袭来,下意识地往前一扑,就地一个翻滚,就感觉我刚才站着的地方,传来一阵巨大的撞击声。
我从地上翻了起来,却瞧见血池之中,爬出了一个身高一丈、浑身都是鲜血的凶兽,看着有点儿像是熊瞎子,不过没有那般蠢笨,肌肉交错,头颅狰狞,双目通红而晶莹,散发着残忍的凶光。
这头凶兽一拳砸落在我刚才站立的地方,碎石飞溅,而与此同时,从那血池之中,还有七八个与它一般模样的凶兽,缓缓爬出。
凶兽一击不成,咆哮一声,朝着我陡然冲来,而就在这个时候,我身后却发生了拼斗。
我一个弹腿,跳开一些,却见一大股血气从四面八方袭来,最后落到了不远处的崔珠贤身上,将她整个人都给渲染得璀璨夺目。
她也在一瞬间,与屈胖三相拼几招,居然毫不逊色。
相拼几招之后,双方分离,崔珠贤落到了血池之上,如站实地,而屈胖三则是眯着眼,缓声说道:“想来你应该不叫作崔珠贤,而是金允儿吧?”
第二十三章 无名同类
那长腿妹子十分得意,冷笑着说道:“两个呆头鹅,什么都闹不清楚,就敢闯我釜山真理教的场子,当真以为我们一点儿防备都没有?实话告诉你吧,在外面留守的所有人员,都已经在赶来的路上了,你们束手就擒,我可以饶你们一命;如若不然……”
她这一连串的中文说出来,虽然有点儿口音,居然流畅无比。
很明显,她刚才表现出来的那呆萌状态,只不过是在迷惑我们,让我们放下心防,掉以轻心而已,而此时此刻的她,才是一个釜山真理教圣女的完全状态。
她表现得十分趾高气扬,完全没有之前被我们擒住的狼狈模样。
就在她冷冷看着我们的时候,屈胖三却笑了。
他哈哈大笑起来,丝毫不管身后那七八头血池凶兽的进逼,大声说道:“当年我年少之时,曾经遇到过贵国的顶尖高手安重根,当日他在日本神道教及天皇卫队的重重包围下,将伊藤博文击杀,让我心生敬意,那时的我,对于贵民族的硬骨头和不服输的那一口气,颇为感慨,没想到百年过后,安重根留下来的这一帮子孙,却是如此的不争气,居然尊奉起一邪神来……”
他口气颇大,手上也不闲着,青云图陡然一卷,风云浮动,整个空间的血气都为之溃散,那些原本凶猛狰狞的血池凶兽,也下意识地停下了脚步来。
瞧见那迎风便涨、化作几丈的巨大青云图,以及上面落下来的八卦金印,圣女金允儿的脸色有些不太好看。
她盯着屈胖三,说道:“讲什么大话呢?安大师都已经死了百年,你一个小屁孩子,还敢说认识他?”
唰!
屈胖三一挥手,青云图陡然转动,有青色光芒从上面落下,投射到了那些血池凶兽的身上去。
那些青芒带着无数规则之力,八卦游动,炁场翻涌,将它们凶猛的冲势给阻拦住,并且落地之后,衍生出一个又一个的小阵来,将它们都给限制在了原地。
我与屈胖三配合默契,他一动手,我都用不着他来吩咐,就知道自己该做什么。
止戈剑在手,我化作了一道疾光。
天罗秘境之行,对于我来说的,意义还是特别重大的,最重要的一件事情,就是对于与人交手的自信,开始无限增长。
而这种自信,是来源于对自己的认识,以及对于自己在这个世界上的认知。
这两样,用兵法来说,就叫做知己知彼。
唰!
止戈剑在挥舞到了极致的时候,破空而响,化作电光,将那血池凶兽的脑袋毫无停滞地斩落了下来,在地上滚落几圈的时候,我已然将跟前的三头全部斩杀。
而当我冲向其余之人的时候,血池激烈翻涌,竟然生出了许多由鲜血凝结而成的触手,朝着我陡然戳来。
这些触手,如同那深海章鱼一般,每一根的直径,差不多都有半米,尖端是角质,宛如尖刀一般,陡然戳来,虽然是鲜血这般的液体组成,但还是能够感受得到上面凝聚的凛冽之气。
可想而知,如果我真的中了这玩意,只怕也是吃不消。
而这些触手突然出现,最主要的目的,则是要保护那些血池凶兽,当它们纷纷落下的那一瞬间,青云图之上落下来的束缚,也都在同一时间溃散了去。
我不得不退到了离血池有一些远的地方,进行防守。
天空之上,突然间响起了女人凄美绝伦的小调,不像是南韩的风格,反而像是日本歌舞伎里面的悲啼,又或者是巫女祭祀之时的那种声音,充满了极为浓烈的宗教气息,让整个空间一下子就变得庄严肃穆起来,而与此同时,那棵生长在血池之中的巨树,开始如同活过来一般,不断抖动。
而它这么一抖动,原本黑乎乎的枝桠之间,就有无数黑乎乎的玩意,簌簌往下跌落。
屈胖三瞧见这玩意,脸色不由得一边,对我说道:“小心。”
啊?
我虽然不太明白屈胖三说的“小心”,到底是什么意思,但却也重新相信他的判断,往远处又退了一些,而这个时候,一道红色光芒,从古树的根系处,越过浓郁的血水,一直落到了我的这边来。
我早有准备,直接往旁边猛然一跳,回过头去,却瞧见我刚才站立的地方,早就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深坑。
深坑之中,黑黝黝的,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在我打量那深坑的时候,金允儿身上红光大放,居然与屈胖三拼将起来,两人闹出来的动静很大,而此时此刻的金允儿完全没有被我们一招制住的那种柔弱,凭借着鬼魅一般的速度,居然跟屈胖三拼得有来有往,不分伯仲。
我本来想要介入战斗,却不曾想一道又一道的红芒,朝着我这边簌簌飞来,让我不得不集中全力,去盯着那玩意,随时闪避。
如此多了十来发,我的周遭,全部都是那种一两米长宽的深坑,都是那红芒砸出来的。
当红芒终于停住,暂时哑火的时候,那深坑之中,却突然间爬出了一大团黑乎乎的东西来,重重叠叠,如同蚁群一般,朝着我这边聚集。
我眯眼一瞧,发现这些黑乎乎的东西,就是刚才那血池古树之中掉落的黑影。
在火眼之中,我瞧见的,是无数长着人形的小东西。
它们有成年男子的拳头那般大小,有点儿像是孩子玩的不倒翁,不过有细长的手和脚,而脑袋部分,长得跟那婴儿,几乎一模一样,不过表情极为麻木而冰冷,透着一股莫名的邪性,凶戾得很。
这些东西一出现,立刻发足狂奔,那速度很快,如同奔马。
我有点儿犹豫,当这些玩意到了我跟前来,纵身扑来的时候,下意识地挥剑,朝着那东西斩去,结果剑刃一碰,就好像戳到了气球一样,陡然就炸开,散发出了暗红色的气雾,充斥在整个空间之中。
糟糕……
那东西炸开的一瞬间,我就知道不对劲儿了,几乎是下意识地直接遁入虚空之中去。
人在虚空之中,我瞧见仅仅在那一瞬间,那十来个深坑之中,涌出了成千上万的黑色小人儿来,这些玩意看着很像是人的模样,但却仿佛并非生灵,怨气冲天,爆开来的那暗红色气雾,也充满了剧毒。
而视线一转,我感觉到了血池底下,仿佛有什么东西,下意识地朝着那儿望去。
我望过去的时候,那东西好像也注意到了我,朝着我这儿恶狠狠地瞪了一眼。
就那一下,我感觉整个世界都要崩溃了一般,排山倒海的压力,从四面八方狂涌而来,而我的脑海之中,有一对充斥千万的复眼,不断旋转。
嗡……
我的脑子里猛然一响,感觉身子挨到了地上,却是在不知情的状况下,直接从虚空之中排斥了出来。
我的鼻腔之中,吸入了几口浑浊恶劣的气体,从喉咙到肺部,顿时就好像喝了一口浓硫酸一般,相关的区域全部都在痉挛,火辣辣的,神经系统传递着恐怖的疼痛,而就在这个时候,我感觉胳膊给人猛然一拽,下意识地想要反抗,却感觉一股很熟悉的力量传递而来。
屈胖三?
我在那股力量的拖拽下爬了起来,却瞧见屈胖三一言不发地拖着我走。
他走的方向,并不是出口,而是往右边的巨大洞穴处奔去。
我跟着屈胖三冲出血池的空间,空气稍微清醒一些,下意识地吸了一口凉气,出口处就传来了一阵激烈的喊杀声。
即便我听不懂韩语,也知道这是要将我们给千刀万剐的意思。
而在我们的身后,金允儿带着密密麻麻的黑色小人,朝着我们这边追了过来。
我强忍着身体上的痛苦,问屈胖三:“怎么办?”
屈胖三说先走,这儿空间很大,对方想要一时半会儿找到我们,很难。
一开始的时候,我们信心满满而来,本以为这个什么釜山真理教的济州岛老巢,就算是有那么一两个高手,凭着我和屈胖三的手段,还不是横扫一切?没曾想我们的计算终究还是出现了失误,我们此刻需要面对的,并不是什么南韩高手,而是一位伪神,而且还占尽地利。
我们想要在这样的情况下,将人给救出来,显然是有一点儿不太现实的,此刻既然已经暴露,对方的势头又凶,我们就得暂时退却一点。
不过退却,并不是说我们怕了,准备夹着尾巴溜了,而是动不如静,耐心等待机会。
如同打人之前,会先将拳头收回一样。
时至如今,对于我们而言,就算眼前的对手是神,我们也不会惧怕,总得要试一试的。
在屈胖三的带领下,两人一阵奔逃,在十几个岔路的转折之后,终于停下了脚步来,后面暂时没有追兵,而屈胖三平息了一下呼吸之后,抬起头来,对我说道:“血池下面的那玩意,有点儿麻烦。”
我说怎么了?
屈胖三眯起了眼睛来,低声说道:“我怀疑,它和员峤仙岛的无名一样,是同类。”
啊?
第二十四章 兵分两路
员峤仙岛的无名是什么?
那可是域外天魔,又或者说是远古神魔,这样的角色,远远不是我们能够对抗得了的,而即便是无名,也是集合了众人之力,方才得以降服得住,而那个时候,还有聚血蛊小红在身边,拼尽了九牛二虎之力,而现在,小红留在了苗疆万毒窟,跟着它的前辈修行,这儿只剩下我和屈胖三。
光我们两人,能够干得过那玩意么?
我想起之前使用大虚空术时,血池之下的虚空之中,陡然睁开的那一双复眼,心头一阵狂跳,有点儿慌了,说那怎么办?
屈胖三颇有玩味地笑了,说你觉得呢?
他不问还好,一问,我顿时就陷入了两难的选择之中。
从内心来讲,跟这样的域外天魔为敌,还是太困难了,而且这里还是人家的老巢,主场作战,我们太吃亏了;但另外一方面,林佑和萧璐琪给掳到了这儿来,从刚才血池里的那两个可怜人的状况来看,我那位老友未必比他们强上多少,不管如何,我们都不能扔下他们不管。
不但因为我们之间的情谊,而且还因为戴局长和萧家大伯,都还在等着我们呢。
是走,是留,这个该怎么办呢?
我的脑子掠过几个选择,最终还是低下头来,对屈胖三说道:“不行,我们得带着林佑和琪琪走。”
屈胖三笑了,说你这人,总是有这样或者那样的缺点,但有一点,我一直都很欣赏,那就是对自己的朋友,一直都很够义气。
我苦笑,说别扯犊子了,你说吧,该怎么办?
屈胖三说汉拿山又被称之为瀛州山,而又有这么一个玩意儿缩在此处,所以釜山真理教信奉和依仗的那玩意,是个域外天魔,这是可以猜测得到的,但你要知道,域外天魔与域外天魔之间,终究还是有区别的,而从我目前接触到的信息来看,跟前这一头,估计不是什么厉害角色。
我说这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屈胖三说这个还要看么?你拿这玩意儿来对比一下我们当初在员峤仙岛遇到的情况,还不是显而易见的?
他这么一说,我顿时就想清楚了。
的确,当初我们在员峤仙岛那儿,无名光凭着一己之力,便将我们所有人都给困在那儿,并且弄出来的阵仗,让当时整个江湖上最强的那一批人都为之绝望,差点儿全军覆没于那里去。
那样的力量,才是真正让人畏惧的,而回想起刚才的情形,虽然让人惊悸,却没有那种让人喘不过气来的沉重压力。
很明显,我们面对的这一位域外天魔,要不然就是因为实力受损过于严重,没办法用本体来兴风作浪,要不然就是本身的实力还是有限,还达不到威胁我们的程度。
我说你现在有什么想法了没有?
屈胖三笑了,说我问你,我们来这儿的目的是什么?
啊?
听到屈胖三的问题,我先是愣了一下,然后说道:“找到失踪的林佑和萧璐琪,带他们活着离开这个鬼地方。”
屈胖三打了一个响指,说回答正确。
我说你别耍我,有什么主意,你直接说就是了,一句话儿拐来拐去,有意思么?
屈胖三说好吧,知道你智商不高,就直接跟你讲吧——我们现在最主要的目的,就是找到人,并且带走,至于这个域外天魔,以及这儿的釜山真理教成员,对于我们来说,只不过是达到目的路途的障碍而已。对待障碍的方法很多,有一种是把它们给直接搬开,而还有一种,是绕开它们……
绕开它们?
我一愣,旋即说道:“你的意思,是智取?”
屈胖三点头,说对,我们的目的是什么,这个你清楚,我也清楚,那就不要舍本逐末——等一会儿,我出去,吸引那帮人的注意力,将他们遛狗一样,在这四通八达的洞穴之中到处窜,而你的任务,则就复杂一些……
我说我去救人?
屈胖三说对,我刚才看了,林佑和萧璐琪两个人,应该是给藏在了那棵古树之中,至于在哪里,就得你去把人给找出来了。
我听完,不由得苦笑,说去那儿找人,对我来说没问题,关键的一点,是我们刚才说的那东西,就在血池底下,我想要在它的眼皮子底下,将人给抢走,这事儿恐怕有点难——你是不知道,我刚才遁入虚空之中的时候,硬生生被那家伙给拽回来了。
屈胖三说你放心,那玩意的注意力是有限的,而且如果我闹出足够的动静,它很有可能将主体意识附在金允儿那小娘们的身上去,而那个时候,你就有了足够的时间。
我说会么?
屈胖三说你以为我刚才为什么跟那小娘们打成那样,还不是因为有那老家伙在其中,帮忙抬一手?不过我跟你说,得快,别耽搁,要不然,我也扛不了多少。
我深吸了一口气,郑重其事地点头,说好,你放心。
两人商量妥当,还没有缓过一口气来,身后就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屈胖三朝着我打了一个手势,然后颇有点儿英雄慷慨赴死的架势,大声喊道:“你爷爷我在这里,谁有胆子,过来与大人我大战三百回合……”
“在这里!”
金允儿尖厉的声音传来,而屈胖三朝着我挤了挤眼睛,朝着另外一个岔道跑开了去。
我将自己藏在了狭缝的阴影处,瞧见一大堆人和那些黑色小人儿,如同潮水一般,朝着屈胖三离开的方向跑去,而等到几分钟人走光了之后,我闪身出来,按着原来的路往回走。
往回走的路,并非一帆风顺,还是碰到了好些个拦路虎。
这里面有釜山真理会的成员,也有那血池之中出现的造物,除了那血池凶兽和黑色小人之外,还有好几种奇怪的玩意儿。
有些与我错肩而过,并无交击,而有的在我避无可避的情况下,只有交锋。
尽管我在刚才的交手之中,脏腑受了一些伤,不过在强大的自我愈合能力下,倒也不算致命。
一旦动手,我都会陡然暴起,用尽全力,竭力而为。
止戈剑配合一剑斩,很少会有多作磨蹭的时候。
剑锋凛冽,而我的心则是一片冰冷。
不多时,前方的空气又是一片浓郁的血腥,加上那黑色小人爆开时弥漫着的暗红浓雾,将这儿弄得一片浑浊。
有着刚才的经验,我不敢遁入虚空之中,只有小心翼翼、一点儿一点儿地靠近。
真正快要接近血池的时候,我瞧见那儿跪倒了几个人。
那些人全身趴在地上,屁股高高耸起,显得十分的虔诚,一边磕头,一边念念有词,而血池上空,不断有粗壮的触手越出池面,在半空之中摇摆着,显得十分的活跃。
我知道,那东西还在,我不能动。
得等。
只有足够的耐心,等到它离开的一刹那,方才是我发动的最佳时机。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我藏在阴暗之中,耐心等待着。
血池上空,那种空灵的歌声依旧在飘扬。
如此又过了一刻钟,突然间我感觉到整个空间都在颤动,紧接着有一股巨响,从很远的地方传递而来。
当巨响消失的时候,远处的洞口,有飕飕的风吹来。
当风吹进了我的脖子里时,我感觉到了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下意识地抬头看去,那血池之上不断乱舞的触手,陡然摔落,溅起了鲜血无数。
消失了。
我在水花都还没有消失的一瞬间,陡然发动,朝着血池的方向冲了过去。
我一冲,跪倒在血池边缘的那三人立刻就感应到了,几乎是同一时间抬起了头来,看向了我。
这三人,一个满头银发的老者,两个彪悍而面露狂热的壮汉,双眼都是赤红的。
只是一照面,对方就认出了我并非他们的同伴,于是嘶吼一声,朝着我这边猛然扑了过来。
我在疾冲的时候,大概评估了一下这几人的实力。
强,很强。
这三人在釜山真理会之中的地位绝对不低,特别是那个银发老者,我感觉他甚至极有可能就是济州岛的负责人李龙山。
如果是在平日里,我绝对有信心对付这三人,最终将其斩杀。
但是此时此刻的情况,是我若是停下来与这几人纠缠,就会错过屈胖三拼死给我提供的大好机会,等到他扛不住了,那玩意的意识回了过来,我又如何能够虎口夺食,将人给找到,并且带走呢?
所以在双方交汇的那一瞬间,我陡然一转身,晃过了这三人,然后借助着刚才的冲势,直接越空十几米,落到了血池之中的巨树之上。
这古树的根系复杂,枝桠繁多,我不确定林佑和萧璐琪在哪里,只有纵身往上去。
我落到了大树上,纵身攀爬了十几米,那几人方才反应过来,仿佛受到了奇耻大辱一般,疯狂地掠过血池,也落到了这儿来。
我不管下面的人,继续往上跳跃,走到五十多米的时候,突然间感受到了不一样的生命气息。
我停下脚步,眯眼望去,却瞧见在那树干之上,鼓出了一个瘤包来。
瘤包之中有个洞,我仔细一看,里面有一张金发碧眼的西方女人面孔,眼珠子都还在动,显然是活的。
我抬手就是一剑,将那瘤包斩开,露出了一具没有手、也没有脚的畸形身体来。
第二十五章 心怀慈悲
我没有想到自己一剑划出来的,是这么一个东西,眼看着那具躯体脱离了树干,就要往下面的血池跌落而去,下意识地伸手,将人给接住。
手一接住,我立刻感觉到了对方是人,实实在在存在着的人,而不是之前那种血池造物。
只见她整个儿浑浑噩噩,双眼并不聚焦、无神,脸上有着不正常的艳红,赤裸的身体上面,有着植物一般的纹路,显然是已然适应了融入这怪树之中,而我刚才瞧见的金发,一脱离了树干,立刻消失,变成了光秃秃的头颅来。
没有手,没有腿,圆润得像是本来如此的躯干,让人感觉无比的畸形,又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和谐。
我看到了她后脑勺那儿,有数十根透明丝线,连接身体和树干两段,心中一动,猛然一斩,断开了双方,那女人陡然醒了过来,睁开眼睛看了我一眼,有气无力地说了一句话:“Help Me,please……”
她的双眼之中,晶莹的眼泪一下子就滚落了出来。
在那一瞬间,我的心灵,仿佛被什么击穿了一样,难过得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从利益的角度上来说,我跟这个可怜的女人根本就不认识,也实在是没有必要为了一个她而耽误我任何的时间,最好的选择,是将她给放回去,置之不理,然后去找寻林佑和萧璐琪两人。
然而在对方说出那句求助的话语时,一瞬间,我的心就软了。
如果我是她,在这样的绝境之中,碰到了一个有可能帮助到自己的人,我会怎么做?
恐怕我满心期待的,就是别人能够伸出援助之手,将我给带走吧?
而如果那人拒绝了,扬长而去,我又会如何?
一种最深沉的绝望从我的心底里蔓延开来,让我心痛得无法呼吸,在犹豫了几秒之后,我一咬牙,道陵分身法陡然运转,化作了另外一个如我一般模样的人来。
分身从我的手上接过了这女人的躯干,朝着我点了点头,然后纵身一跃,朝着另外一边跑去。
他跑的方向,是血池之外,地面之上。
至于我,则猛然转身,开始在这附近搜寻起来。
这粗壮的树干之上,开始不断出现了如同刚才一般模样的树瘤来,它们呈现出一个又一个流体型的凸起,在最上面的孔洞处,露出了一张又一张脸孔来,这些脸孔或者呆滞,或者麻木,或者有着各种各样的模样,但是我都能够感觉得到,他们的意识都深深陷入那玩意的掌控之中。
回想起刚才的情形,我知道那连接后脑勺与树干之间的细丝,是精神关联的所在。
这些,到底是要干什么呢?
难不成,那玩意是想要通过人脑的容量,搭建出一个网络来,然后……
我一直没有找到林佑和萧璐琪,心中焦急,而脑海里还在不停地推断着各种各样的可能,而想到刚才那个网络的时候,脑子突然间就轰的一下炸了开来。
对了、对了,我大概明白了对方的真实想法。
网络,一个只存在于网络之上的世界,虚拟时空,类似于天罗秘境之类的地方,而与天罗秘境那种上古大能搭建的半实体、半虚无的空间所不同的,是血池之下的那玩意,试图用人脑之间的连接,来搭建出一个类似于“黑客帝国”哲学里面的网络世界。
而它之所以要这么做,是因为想要通过在这样网络里面的繁衍,从而突破自己的心境,达到神、乃至造物主的境界。
而到了那样的境界,就能够成圣。
何谓成圣?
历万劫而不灭、染因果而不沾,与天道同在,与大道同存,一念可知过去、现在、未来任何人、事、物,不费吹灰之力便可毁灭无数宇宙,可开天辟地、再创洪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