敌人的配置很高,光是这十几人都压得这些人喘不过气来,若是倒吊男等人转移过注意力来,只怕就是生死立判了。
然而骊风娘娘很坚持,她并没有选择掉头离开,而是继续咬牙向前。
在之前的时候,她其实就已经受了不少的伤,虽然在赶路的时候上了药,但现在已经是强弩之末了,但她却并没有放弃的想法,反而是洛小北这个鬼机灵的小东西,瞧她的站位和眼神,我就知道一旦事情不妙,她就会毫不犹豫地溜之大吉。
洛小北的状态让我肯定她绝对不是那种一头热血往前冲的二愣子,她跟骊风娘娘有着本质性的区别,也让我松了一口气。
她到底还是对自己的性命比较负责。
但此刻的情况,也让我明白了一点,那就是我若是不豁出去,也是没有退路了。
想起身后那一百多的人,再瞧见面前这将近三十人的高手团,不知道为什么,我的心头突然间涌现出了一股莫名的斗志来。
尽管感觉到自己距离死亡其实只有一步之遥,但我的脑子里却在想着另外一件事情。
这儿,离虫虫所在的陷空洞并不愿。
我若是在这儿大杀四方,虫虫会看得到么?
她……会在意么?
想到这里,我抓紧了手中的止戈剑,缓步上前来,而我一走出来,立刻就有人瞧见了我,原本在围殴骊风娘娘的那十来人,立刻分出了两位,一人持长矛,一人持刀,朝着我这般箭步冲来。
唰!
来人气势汹汹,最先冲到我跟前的,是持长矛的那人,人未至,矛尖却是以一个十分刁钻的角度,划了一个弧形,随后落到了我的心脏位置来。
这一刺,展现出了对方精湛无比的技艺,也表明了他是一个很厉害的对手。
而在那个时候,我整个人都已经攀升到了最巅峰的状态,在一剑神王意识的影响下,我偏身错开一公分的距离,然后止戈剑陡然一转,剑尖抹在了对方的喉咙处。
血花飞剑的一瞬间,我又是一转身,止戈剑又斩断了另外一人的长刀,将其横腰斩断。
三秒钟之内,两人倒毙在地,鲜血横流。
原本激烈无比的打斗之地,突然间寂静了起来,而过了几秒钟,有一人出现在了我面前。
倒吊男一眼看出了我的易容术,微笑着说道:“好久不见了,陆言阁下。”
第四十二章 绝境抗争
完全忽略掉我大易容术惟妙惟肖的效果,而直接将我认了出来,倒吊男这一出来,立刻就镇住了场面。
他落在了我面前七八米远的地方,似笑非笑地望着我,将我刚才陡然冒出,一口气连着诛杀两人的气势给镇住了,也让旁人都回过神来,朝着我这儿呈扇形一般围了过来。
洛小北这小娘们儿则是激动地挥手,说陆言,好样的,我果然没有看错你。
我眯眼打量前方的倒吊男,没有去看游离于边缘位置的洛小北,然后平静地说道:“阿瑟黑斯廷斯阁下,没有想到你的手居然会伸到东方来。”
倒吊男哈哈一笑,却是朝着旁边的人介绍道:“诸位绅士可能对我们面前的这位先生有一些陌生,不过我还是想要给你们隆重介绍一下,他的名字,叫做陆言,在大陆江湖有一个很不错的外号,叫做千面人屠,而值得一提的,是他有一个哥哥,曾经是你们的上司,月魔黑狗。”
月魔?
听到这外号,不知道为什么,我突然想笑。
不管别的,这外号至少比“The Moon”的中文翻译“月亮”要好听许多。
听到倒吊男的话,白发老外回过头来,走上前两步,然后阴沉着脸说道:“这就是踩着我手下尸体上位的那个小子?”
倒吊男指着白发老外说道:“陆言阁下,忘记跟你介绍了,这一位,是圣光日炎会的总会长,白头翁艾伦·斯图尔特·康帝斯堡阁下,你当初可是杀了他不少的手下,没想到现在居然又碰到一块儿来了,是不是很有缘分呢?”
圣光日炎会的总会长?
听到倒吊男的介绍,又瞧见白头翁那一双满是怨毒的泛红双目,我知道事情恐怕是有一些麻烦了。
不过回过头来,仔细想一想,前有猛虎,后有追兵,我们此刻本来就处于绝境之地,而且双方本来就已经是不死不休的情况,我反而就释然了。
今日一战,不是你死,就是我亡,没有回旋的余地。
既然如此,又何必介怀呢?
我平静地看着不远处的白头翁,点了点头,说阁下对茅山宗犯下的杀孽,罄竹难书,作为茅山宗的外门长老,我会亲自找你讨要回来的。
白头翁哈哈一笑,用带着怪异口音的中文说道:“你们中国人有一句老话,叫做择日不如撞日,那就先战吧。”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白头翁满心的怒火,哪里忍得住?
当下他的话音一落,人便冲到了我的跟前来。
唰!
那人别看头发一片白,但人却并不算老,顶多也就四五十,正是精力最为旺盛的时候,身体的爆发宛如金刚狼一般,猛然一跃,居然跨空而来,紧接着我瞧见他的手上,真的有一对精钢爪套,钢爪锋利无比,径直扑到了我的跟前。
我挥剑去挡,却听到白头翁怒声一喝,整个空间都嗡嗡作响,紧接着他的速度又快了几分,竟然敢在止戈剑挥下之前,抓向我的胸口。
我身陷敌营,四面都是强敌,自然不敢掉以轻心,剑势未老,人便后撤,堪堪避过了对方的那一爪。
不过白头翁很是凶猛,一抓不成,又来一下,暴风骤雨,连绵不绝。
我不住往后退,瞧见不远处的倒吊男似笑非笑地看着我,顿时就觉得不对劲儿,往旁边猛然一滚,果然身后传来一道劲风,却是两把飞刀扎在了我的身后。
余光处,我瞧见追兵已然赶到,甩出那飞刀的,正是之前我们遇见过的红音女。
这飞刀角度刁钻,我倘若是没有反应及时,只怕已然被锋芒捅穿。
我长吸一口气,却感觉白头翁继续杀来,而另外几人也扑杀而至,避无可避的情况下,我无奈动用了大虚空术,直接遁入了虚空之中去。
白头翁一爪过来,目标消失,顿时就是一愣,那倒吊男却说道:“这人通晓负面空间,不要大意。”
负面空间?
我不太确定倒吊男的讲法,不过瞧见在一瞬间,许多人都下意识地防备住周遭,显然很有应对心得,我打量了一会儿,却是转移战场,朝着增援来的那一伙人之中撞了进去。
我刚才被那白头翁压着打,心头一股怒火,此刻全部都倾泻到了这帮人的身上,几个起落之下,又有三人倒地了去。
然而我这种剑走偏锋的手段却引发了倒吊男的愤恨。
他看着战团之中的我,恨声说道:“陆言阁下,你这样的做法实在是太龌龊了,有违绅士的风范,真的是给你哥丢脸……”
我听着这奚落,丝毫不受影响,手持止戈剑,在人群之中冲杀,宛如脱笼猛虎,势不可挡。
而就在这个时候,我突然间听到一声凄厉的叫声,扭头一看,却见刚才与我在一起的骊风娘娘、洛小北等人被愤怒的敌人逮到,一阵猛攻,骊风娘娘身边剩余的那人立刻就被乱刀斩杀,而骊风娘娘一身鲜血,显然也是受创不轻。
至于洛小北,她却是试图往外面逃去,却不曾想倒吊男居然亲自出手,前去追杀她。
倒吊男什么水平,洛小北什么水平,这些我虽然不是特别清楚,但多少还是有一些强弱概念的,心头一跳,顿时就被分了心,感觉到后背一阵火辣辣的痛,却是给人用刀在上面划拉出了一道口子来。
我反应迅疾,在刀身临体的一瞬间就拉开了距离,并且绷住了背上的肌肉,但刺痛依旧传遍了我的全身。
在那一瞬间,我深吸了一口气,再一次遁入了虚空之中。
我没有上头,更多的原因,是想要去救洛小北。
铛!
倒吊男的武器是两根金属绳索,宛如灵蛇一般,洛小北被他逼得破绽四处,狼狈逃窜,好在我及时出现,帮她挡了一下,而瞧见我的突然出现,倒吊男不惊反喜,指着旁边的人喊道:“抓住那小妞!”
倒吊男一声吩咐,周围立刻群起呼应,而白头翁却显然盯上了我,一下子就又跟上了前来。
我与倒吊男拼斗两下,无心交战,还待离开,却给白头翁缠住,随后瞧见洛小北被一众高手围捕,岌岌可危,顿时就有点儿恼怒。
我恼的是洛小北自作主张,将我陷入了这绝境之地,怒的是倒吊男看出了我在乎洛小北安危的这一弱点,试图通过抓住洛小北来控制我,而我却又被这两大高手给缠住,根本脱身不得。
在这样的情况之下,我知道只能拼命了。
而这时,我的脑海里,又开始出现了千年之前的一段场景来,在那个时候,有一个男人,一个人,一把剑,面对着整个中原方士,却没有丝毫畏惧。
那一战,山河变色,无数人躺倒在了血泊之中。
而这一次,我也将如同那个男人一般,血战不退,直至死去。
抱着必死的心,我终于再无估计,手中的止戈剑猛然一转,却也不打算逃了,而是看向了倒吊男,冷笑着说道:“来吧,让我瞧一瞧,三十三国王团的大阿卡那牌,究竟有多厉害。”
啊……
止戈剑猛然挥出,在那一刻,隐隐之间有龙形浮现,落在了倒吊男的钢索之上,火花四溅的瞬间,白头翁的钢爪扑来,我回手一剑,毫不犹豫地斩杀了过去。
铛!
又是一声沉闷的响声,而这一回,往后退开的人并不是我,而是那个气势汹汹的白头翁。
对方满心怒火,本以为自己在力量上面占据了绝对的优势,却不曾想给我一剑震退,顿时就怒吼一声,紧接着整个人开始冒出滚滚黑气,下一秒,他身上的衣服一下子碎裂,有一头满是黑毛的恶狼从他的身体里钻了出来。
仅仅是一秒之间,白头翁就从一个白发老外,变成了一头凶悍无比的直立饿狼,两米多高的个子,再加上如同狗熊一般的身板,钢爪也瞬间增长了一倍以上,宛如弯刀。
狼人?
我瞧见白头翁再一次朝着我扑来,挥剑斩去,双方交手,发出了一声“咚”的巨响,炁场爆炸,漩涡浮现,两人都往着后方退了几步去。
而就在这个时候,我的腰间一紧,却是给倒吊男不动声色地缠住了身子。
倒吊男一击得手,毫不犹豫,钢索猛然一收,想要将我给勒死,我下意识地遁入虚空,却发现那钢索之上突然一阵冰寒,有一股阴寒的力量传递而来,将我死死拽住。
走不了?
我冷笑一声,猛然一剑斩落回来,切在了倒吊男的钢索之上。
倒吊男的嘴角浮现冷笑,以为我不过徒劳,却瞧见那钢索应声而断,竟然敌不过止戈剑的犀利锋芒。
我一剑断开身上的钢索,猛然又一剑,将冒着滚滚黑气的白头翁给逼退好几步,正要持剑冲将上前,却不曾想远处有人厉声喝道:“洛小北在我手上,你敢再动一下,我弄死她!”
我猛然回头,却瞧见洛小北给五六人死死压在地上,而那个叫做红音女的女人,掏出一把匕首,紧紧抵在了洛小北洁白的脖子上。
第四十三章 碧海潮生
当匕首抵在了洛小北脖子上的那一刻,我整个人的身子都给僵住了。
我最担心的事情,终究还是发生了。
我曾经对洛飞雨承诺过,说我会保护她妹妹,事实上我也实现了自己的诺言,在好几次的决定之中,都因为男人的承诺了做出了并不理智的选择。
但奈何洛小北这小妞儿坚持不懈地在作死的道路上越走越远,最终将自己逼迫到了这样的绝境之中来。
而问题在于,就在我刚才吸引了大部分人注意力的时候,她居然还没有想要逃离的意思,而是继续停留场中游离,以为凭借着自己的身法能够逃过敌人的掌控,却不曾想对方的人实在是太多了。
洛小北最终还是落到了敌人的手中。
面对着红音女的威胁,我犹豫了几秒钟,最终还是做不到抽身离开的决定。
我不敢让任何意外发生,如果洛小北真的死了,问题可就严重了。
所以我收敛了攻势,然后小心翼翼地后退。
众人将我给团团围住,而另外一边的骊风娘娘也终于受力不过,倒了下去。
场中就只剩下我一人,而我的身边,有超过三位数的敌人。
倒吊男一脸郁闷地检查着被斩断的钢索——那玩意在刚才的时候,表现出了惊人的力量和韧性来,而且居然还能够拉扯住即将遁入虚空之中的我,显然也是一件很不错的法器——他走上前来,看着左右防备的我,微笑着说道:“不打算投降么?”
我冷冷一笑,说只有战死的陆言,没有卑躬屈膝的陆言。
倒吊男拍了一下手,说很不错,虽然之前与你见过面,也交过手,但我竟然不知道你有这般的厉害,黑狗的弟弟,果然名不虚传——不过话说回来,你真的不在乎这女人的生死?
我看了一眼脸如白纸的洛小北,平静地说道:“我当然在乎,不过之前已经做了那么多的努力,她还是如此,只能说明自己的命苦。”
倒吊男摸着下巴,说哦?你这样的回答,倒是与我所了解的情况不同,也就是说,你在撒谎?
我笑了,说你试一试。
人在绝境,只能硬着头皮抻着,因为我但凡露出半分软弱来,放弃了抵抗,最终的结果,洛小北恐怕也是逃不过一死的。
而我在斩杀了多名敌人之后,也绝对活不下来。
即便我哥是陆默,也就是他们口中的月魔。
倒吊男饶有兴致地瞧着我,还待说话,此刻浑身冒着滚滚黑雾的白头翁闷声闷气地说道:“跟他废话什么,直接杀掉就是了,啰里啰嗦……”
他刚才给我一剑劈退,正是恼火的时候,想必也有几分不服气,故而气势汹汹。
然而倒吊男转过头来,冷冷瞥了他一眼,淡然说道:“我做事,需要你来教么?”
简单一句话,将暴走得如同人熊一般的白头翁给直接镇住了,那两米多高的狼人双目一瞪,口鼻之中喷出两道白气来,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有再多说一句话。
看得出来,倒吊男的威名实在是太盛了,以至于暴走的白头翁,最后都不得不缩头。
很显然,我的身份让倒吊男十分感兴趣,想要从这里面大做文章,然而就在他准备再开口的时候,突然间众人的身后处传来了一声巨震,紧接着一道霞云冲天而起,光华四散而落,有一个黑影从熊熊火焰之中冲了出来。
瞧见这情况,原本还在琢磨着怎么对付我的倒吊男脸色一变,大声喊道:“快,她出来了,布阵。”
众人的注意力一下子就转移了,纷纷朝着那人影望去,我瞧见一白发宫装的女子,在熊熊烈焰与漫天霞光的映衬下,显得无比刺眼。
我心头一跳,知道一直备受骊风娘娘和洛小北期待的凤长老,终于露了面。
我不太清楚她为什么到现在方才出现,也不清楚之前到底发生了什么,但瞧见她一落地,人便宛如鬼魅一般,在人群之中游走。
随后的几秒钟,有七八人的脑袋突然之间就掉了下来。
随后整个空间之中,有浓郁的雾气冒出,充斥了我们的视野,白色的迷雾几乎在几秒钟之内,就弥漫了全场,而雾气之中,我听到周遭都是叫喊声,而在我不远处的倒吊男也是将手中的钢索猛然一抛,那玩意竖直朝上,居然垂直地立了起来,随后他攀爬上去,消失于浓雾之中。
而几秒钟之后,却有一杆大旗在那钢索的上方出现,我抬头望去,却见倒吊男挥舞着一面描绘得有六芒星的黑色大旗。
那旗帜每挥一下,便有电光雷鸣之声,一股旋风从上而下传递而来,驱散浓雾。
而原本围住我的这些人,也都朝着那边列阵而去。
我感受得到现场的气氛一瞬间就变得无比紧张,心头不由得感慨,难怪骊风娘娘等人对凤长老寄予厚望,她果然是那一锤定音的重磅人物,一出现之后,立刻就牵动了无数人的心。
敌人这边一乱,我就知道机会来了。
所以在倒吊男攀爬钢索,腾空而去的一瞬间,我也是下意识地想要遁入虚空,却发现在这样的浓雾之下,我居然施展不出大虚空术。
这事儿让我有一些意外,但并不妨碍我接下来的动作。
紧紧停顿了一下,我便朝着左前方猛然冲去,止戈剑挑飞了两把武器,然后凭借着大概的印象,冲到了洛小北的跟前来。
因为凤长老的出现,将整个山头弄得一片浓雾,凭空阻隔了双方的反应时间。
所以当我冲到跟前来的时候,那挟持住洛小北的红音女方才有所反应,她也是一个狠人,几乎是毫不犹豫地猛然一拉,想要将洛小北给解决了去。
不过她狠辣,洛小北却也不是简单人物,这个出身世家的天之骄女虽然没有姐姐洛飞雨那种顶尖高手的手段,但临场应变的能力还是很强的,在凤长老露面的一瞬间,她就做好了准备,全身绷得紧紧,而当我的出现,将红音女的心神给吸引时,她的身子一扭,就如同泥鳅一般,一下子脱离了红音女的控制。
不但是红音女,好几个将她按倒在地的家伙,都被挣脱开去。
唯一有个家伙,就是之前与红衣女一起出现的那个绿衣老妇,她人老成精,故而反应迅捷,双爪如同枯木,死死抓住了洛小北的右腿。
而这个时候,我陡然爆发,人未至,止戈剑已然先我一步,飞了过去。
如同幽灵一般,止戈剑将老妇人的双手齐肘斩断。
久在樊笼中,复得返自然,洛小北一脱困,立刻就双腿一蹬,人就朝着外面蹿去,我伸手一抓,将止戈剑抓在右手中,猛然一挥,荡开了周遭的攻击,然后一马当先,带着洛小北冲出重围,从庭院一直杀到了殿宇这边,又将她给送到了殿门之前来。
这儿的人已经不太多,而那宛如仙境一般的迷雾也不存在。
在杀出外面来的时候,洛小北受了一些伤,浑身汗出如浆,胸口不断起伏,然而冲出来的时候,却还是失声喊道:“赶海大长老?”
我听到这话儿,抬头望去,却见不远处的山路口那儿,一个白发老妪拄着拐杖,带着一队人马在那儿遥遥矗立,朝着这边望来。
她的身边,躺倒了横七竖八的尸体。
那儿显然经过了一场血战。
这是一队生力军,而我的目光锐利,不难看出那些倒地的人员里面,有黑袍教士,有蓬莱岛土著,也有东洋浪人,而这些人里,许多都是倒吊男带来的人。
这些,是援军。
洛小北兴奋莫名,跳着脚大喊道:“大长老,这里,那帮人在围攻凤长老,快来帮忙……”
她激动无比,然而远处的那老妪却显得很冷淡,一脸怀疑地望着她,然后说道:“洛小北?你不是跟着你母亲去了琉球么,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这个时候,还在想这个问题,却对凤长老的安危无动于衷,我的心中不由得一冷。
很明显,这位赶海大长老虽然与事件的主谋海公主、倒吊男不是一伙的,但跟我们也并非是一条心。
洛小北何等聪明,一下子就明白了,恨恨地说道:“这个时候了,都还不团结,东海蓬莱岛果真是要亡了……”
她看了我一眼,头也不回地朝着山下跑去。
我瞧见她没有往陷空洞方向走,就知道自己给耍了,冲上去想要拦她,却不曾想后面一道劲风扑面,下意识地一躲,回过头来,却见那白头翁锲而不舍地追了过来,冲着我怒吼道:“休走,分个生死再说!”
我给白头翁缠住,走脱不得,而这个时候,却听到半空中一声炸响,这依山而建的碧游宫中,居然落下了瓢泼大雨,而随后一大股汹涌无比的滔天海浪,从凤长老的寝宫之中狂涌而出。
那飓浪恐怖,遮天盖地,我听到远处赶海大长老的队伍里面有人在惊呼:“天啊,这是碧海潮生灭!”
飓浪之下,谁也不可幸免,我想要往旁边躲去,高大十几丈的浪就已经拍到了头上来。
轰!
世界为之一黯。
第四十四章 第二张大阿卡那牌
巨浪滔天到底是一个怎么样的状况,没有亲身经历过的人,是很难理解,甚至去想象的。
看惯了海边那只有几米的浪花,就难以感受那高大十几丈的巨浪扑面,到底是一个怎么样的情形,但是如果看过美国大片《星际穿越》的朋友,也许对米勒星球那铺天盖地的飓浪有些印象——事实上这“碧海潮生灭”引发的飓浪,虽然没有那种星球级的规模,但十几丈陡然涌现而出的时候,的确也是让人感觉到了无尽的恐怖和绝望。
我终于明白了那边的人为何要尖叫,像个没见过世面的乡巴佬。
这是天地之威,人力难以阻挡。
大浪砸落下来的一瞬间,我甩脱了身后紧紧纠缠的白头翁,在天昏地暗,飓浪崩塌而下的那一瞬间,使用了大虚空术。
因为脱离了那浓雾的范围,再也没有什么能够限制得住我的大虚空术,所以这一次,我终于遁入了虚空。
而在虚空之中,我对于这突然涌现出来的巨浪,有着更多角度的打量。
山峦崩塌。
我脑海里唯一掠过的形容词,只有这一个,我没办法形容巨浪拍下来的威力,却瞧见原本凶狠莫名的白头翁被巨大的冲力猛然一撞,根本就站不住脚跟,直接朝着山下的方向猛然冲去,如同坐过山车一般,没几秒钟,就离开了我的视线距离。
白头翁尚且如此,其余的人更是狼狈不堪,我瞧见一个又一个的人被冲出了凤长老的寝宫之外,没有半分停留,顺着山势往下飞奔,有的重重砸到了建筑之上,连带着建筑一起崩溃了去。
事实上,在这样的飓浪席卷之下,大部分的建筑都抵受不住这样的威力,许多只有装饰性而没有稳固性的建筑顿时就给冲得乱七八糟。
连之前那边准备袖手旁观的赶海大长老一群人,他们虽然离得远,有些时间准备,但终究还是给冲到。
飓浪面前,没有敌我之分,谁也不能幸免于难。
即便是有的人事先有所准备,去抱住了附近的山石、树木或者建筑,然而大部分都并不牢固,硬生生地受到了这样的冲击之后,顺着潮水,也跟着飞下来山下去。
大浪袭来,几乎没有几人能够幸免,整个碧游宫陷入一片混乱之中,到处都是狼藉。
而这里面的所有人里,只有一个人比较淡定。
那人便是倒吊男。
在半空之上,我瞧见了这个家伙,他手中的钢索朝着天空蔓延,而他的人也快速攀爬,立在了半空之中去。
那钢索明明没有任何支撑点,却竖直朝下,仿佛云层之上垂落下来的一般。
印度通天绳。
我知晓倒吊男的这手段,它的名字又叫做神仙索,明代《渊鉴类涵》引佚书《艳异编》里面也有对其提及过,不过把它称之为“嘉兴绳技”,总之它是一种十分神秘而高明的手段,据说这一节绳索直通天上,人往上爬,就能够出现在天宫。
正是凭借着这样的手段,让他避开了凤长老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究极大招——碧海潮生灭。
飓浪持续了三十多秒钟,当潮水落下的时候,整个碧游宫一片混乱,到处都是水洼,放眼望去,遍地都是断壁残桓,原本辉煌瑰丽的宫殿和亭台楼阁,早已不见模样。
而洪水过后,还留在这碧游宫的人,十不存一。
我从虚空之中浮现,落在了轰塌了大半的宫殿顶儿上,瞧见半空之中的倒吊男一脸便秘的表情,而在另外一边,我瞧见了那飓浪的始作俑者。
凤长老。
刚才的那一幕,简直就不是人力所能够主导的,她刚才使出来的时候,我真的是震惊到了,觉得这位上代海公主真的宛如神人一般,此刻瞧见她瘫软在地,手中抱着一个纹路奇怪的彩色海螺,知道刚才那样的手段,她也是竭尽了全力。
她未必能够再使出第二次来。
啪、啪、啪……
通过通天绳,倒吊男落到了地面上来,双脚踩在湿漉漉的青砖地板上,他一边鼓着掌,一边缓步朝着前方的凤长老走了过去。
他微笑着说道:“蓬莱岛碧游宫的至宝海天螺果然名不虚传,不过你以为冲走了那些垃圾,就能够逃脱此劫,会不会有一点儿太过于幼稚了?”
凤长老这时还有余力勉强站起来,双手紧紧捧着那彩色海螺,然后缓缓说道:“东海蓬莱岛一向闭关自守,与你们井水不犯河水,你又何必觊觎我蓬莱岛呢?不如归去,不如归去……”
她身体虚弱,眼神却很有精神,亮得很,在黑暗中发着光。
倒吊男哈哈一笑,然后说道:“你们中国人有一句古话,叫做‘燕雀焉知鸿鹄之志哉’,所以我也没有必要跟你讲我们的志向,在我们的计划之中,蓬莱岛必不可缺,你若不合作,自然会有人与我们合作,而你,老东西,怪只怪你挡了我们的路……”
凤长老脸上掠过了一抹红晕,冷声笑道:“就凭林晓礼那小贱人,就能够颠覆我蓬莱岛?你真的是太高看她了。”
倒吊男微笑着说道:“她的确是贱人,而且也是野心勃勃,不过她有一个你们都没有的优点,那就是听话。”
凤长老哼了一声,说你们总有一天,会后悔接纳她的。
倒吊男无所谓地耸了耸肩膀,说你放心,我们不会给她机会的,对于三十三国王团来说,没有人能够在我们面前玩花样——譬如说你的哥哥,陆言阁下。
他话语说到一半,却突然间转过头来,看向了我。
我腾空一跃,下一秒,落到了那个老人的跟前来,横剑而立。
我说你什么意思?
倒吊男冷笑着说道:“你以为没有人看出黑狗是潜伏进我们三十三国王团的卧底?你想多了,事实上,国王团有一半的人都决定要处置他,而再过几天,我会把你的事情传回去,想要保住他的那几个老家伙恐怕也会妥协,到了那个时候,嘿嘿……”
这个曾经在南美犯下了无数杀孽的杀人狂魔咧嘴一笑,露出了无限的杀机来。
而当他说出这一番话来的时候,我也下定了决心。
我的目标改了。
之前我一心想要去见虫虫,把她带走,但现在我满门的心思,只有一件事情。
杀了面前这个家伙。
杀了他!
只有杀了他,我哥才能够安全。
我握紧了手中的止戈剑,而倒吊男显然是看穿了我的想法,不由得笑了,说哈哈,果然是一根筋啊,被我稍微一诈,就全部露陷了,果然,黑狗那家伙果真就是卧底……
倒吊男狂笑着,而我身后的那位老妇人则开了口:“年轻人,你走吧,你不是他的对手。”
我回头瞧了她一眼,平静地摇了摇头。
我说不,你走吧,这是我跟他的恩怨。
啊?
这回轮到凤长老惊讶了,她说为什么?
我本来想告诉她,说“我是你新收徒弟虫虫的男朋友,自然有帮你的义务啊”,然而话到了嘴边,却最终还是没有能够说出来。
我不是那种喜欢携恩求报的性格。
虫虫也不需要我来做人情。
我摇了摇头,没有回答她的话,而是转过头来,看向了倒吊男,平静地说道:“你不用从我这儿套什么话,我的兄长,已经失踪了十几年,他什么样,我不知道,但我记得一件事情,那就是之前在南极的时候,你曾经要杀我,这仇,我得报。”
倒吊男冷笑,说事情败露了就败露了,何必东扯西扯,一点儿也不爽利。
我没有再与他多讲,长剑前递,用剑来说话。
铛!
止戈剑送出,穿越空间,落到了倒吊男的跟前来,然而倒吊男在这个时候,一改之前所有的疲怠,两根钢索宛如灵蛇一般,以一种极为奇怪的方式扭动,然后我的眼前一花,止戈剑却是给对方猛然缠住,进退不得。
而这个时候,倒吊男也是冷笑,说你想要杀我?还差些火候——不过我不会给你修为大成的那一刻,死吧,黑狗他弟。
倒吊男松开了钢索,任由它缠住止戈剑,然后双手结印,却有一股类似于六芒星一般的图案陡然浮现,朝着我猛然落下,我往旁边一闪,听到“轰”的一声巨响,却见身边出现了一个五米宽的巨大深坑。
而下一秒,倒吊男整个人都开始发光,发出了灼热异常的温度,仿佛火人一般。
这是……
还没有等我明白过来,他就朝着我发动了暴风骤雨的攻击。
我止戈剑扯不出来,不得不用御剑术将其控住,然后抽身与倒吊男相斗,那家伙越打越快,我被步步紧逼,感觉到无比难受,好在有大虚空术撑着,倒也不至于受伤,然而过了几分钟之后,突然间我发现自己再也遁不进虚空之中去。
而这个时候,我发现场边又多了一人,封禁虚空的力量,却是来自于那里。
倒吊男也瞧见了,忍不住埋怨道:“屠格涅夫,我亲爱的塔,你就不能不插手么?我想要亲手了结这个烦人的小子……”
啊?
塔,The Tower?
第四十五章 英雄末路
此时此刻,天色已经蒙蒙亮了。
而在这黑夜与白昼的交替节点,那一个长得很像汉拔尼的外国老头,他出现在了场边的不远处,右手虚张,半空之上,却有一道巨大的白塔虚影,浮现在那儿,支撑起了一股古怪的隔绝场域,使得我没有办法再一次遁入虚空。
对方将我的后路给断绝了。
而当倒吊男说出了对方的名字和外号时,我的心头顿时就是咯噔一下,知道事情变得麻烦了。
对于我来说,没有了大虚空术的高机动性,实力就减弱了很重要的一部分,使得我与倒吊男交战的天平,就朝着另外的一个方向倾斜。
再加上一个封印空间的屠格涅夫,我如何能够活着离开?
在那一瞬间,我的心头,涌现出了几许悲凉来。
我在最接近虫虫的距离,最终却不得不倒下,这对于我来说,还真的是一件很讽刺的事儿。
然而一想到自己要死了,我反而镇定下来。
自从被人种下聚血蛊,踏入这该死的江湖,我特么的不知道有多少次在死亡的边缘游走,每一次都感觉自己马上就要死了,却没有想到每一次都能够活了下来,这样一想,我突然间又生出了几分希望。
而就在我心情激荡不休的时候,那位长得很像汉拔尼老爷子的男人却严肃地说道:“黑斯廷斯,不要闹了,赶紧拿下他。”
倒吊男感受到了对方的认真,不由得一愣,问道:“怎么了?”
塔魔看向了不远处的凤长老,说道:“老妖婆暗中藏了一手,集结了一只力量在外城反抗,刚才又弄出这么大的动静来,外面的进展并不顺利,不要再出岔子了,否则议事会估计就要把你派往非洲去了。”
“不!”
倒吊男大声喊道:“我不愿去非洲,我才不想跟那帮未开化的蠢货混在一起呢。没有美食,没有美女,没有舒适的一切,我会死掉的……”
他大声说着,然后回头看向了我,微笑着说道:“好了,不跟你玩了,我得认真了。”
说完这话儿,他的身子一扭,人就消失了。
我愣了一下,下一秒,感觉到有某种劲气从我的侧面高速冲了过来,毫不犹豫地一剑斩落过去,却发现这一剑居然斩在了虚影之上,那劲道没处倾泻,仿佛一拳打在棉花上那般难受,而就在这个时候,钢索从半空之中垂落而下,朝着我缠来。
我变换身位,不断躲闪,然而那钢索就如同跗骨之蛆一般,无论我怎么跑动,都能够提前一步预知到我的想法一般。
而这般焦急地追逐了十几秒钟之后,我听到倒吊男大吼了一声。
那句英文翻译过来,叫做“黑暗与你同在”。
什么意思?
我脑子里还在想这件事情,却感觉到眼前突然一黑,世界在一瞬间就变得死寂,没有光,没有声音,只有无数的劲风扑面而来。
这样的感觉,很糟糕,而下一秒,我感觉到自己的左腿给一根钢索缠住了,随后猛然一拉。
我一个踉跄摔倒在了地上,紧接着另外一道钢索朝着我这儿缠来。
视觉和听觉消失之后,我完全凭借着炁场感应在判断。
而这样的感应,远没有视觉和听觉来得直接。
我挥舞止戈剑,猛然斩去,铛的一声响,斩断了那钢索,然而后背却被人猛然一脚踢中,仿佛攻城锤一般,我感觉五脏六腑陡然一抖,仿佛被搅动了一般,“哇”的一声,一大口的鲜血就喷了出来。
而就在这个时候,一阵清凉笼罩在了我的头顶,与此同时,世界骤然一亮,又出现在了我的眼前。
倒吊男他在我的八米之外,手中拽着一根钢索,而那钢索的另外一头,则是牵着我的左腿。
不过他的目光,却是看向了另外一边。
凤长老。
倒吊男冷着脸说道:“老妖婆,老子没找你麻烦,你却反而坏了我的事,居然解开了我套在他身上的黑魔法……”
凤长老捂着胸口,脸色依旧苍白无比,却愤然说道:“倘若不是你们买通了人,给我下毒,如何能够让你们这帮小人,在我蓬莱岛横行无忌?”
倒吊男冲着远处的塔魔喊道:“屠格涅夫,你还愣着干嘛?”
那汉拔尼老爷子面无表情地看了倒吊男一眼,然后说道:“宰了那个小子,不要拖了。”
说罢,他朝着凤长老快步走去。
铛!
就在倒吊男说话的时候,我反手一剑,又斩断了套在脚上的钢索,随后又落到了凤长老的跟前,冷声说道:“我讲过,要想杀了她,先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
“滚开!”
塔魔怒吼一声,人猛然冲来,我毫不示弱地挥剑而上,却给他猛然一晃,避开了我的长剑,一记手肘,重重砸在了我的肚子上。
砰……
我刚刚受到了倒吊男的一脚,踹得五脏六腑都颠倒了,那劲儿还没有缓过来,反应迟钝了一些,又给塔魔一记手肘砸中,如同一破布面口袋一般摔在了地上。
然而紧紧停留了一秒钟,我又跳了起来。
一剑斩。
一股青蒙蒙的真龙之气,幻化龙形,朝着前方的塔魔飞去,势不可挡,锐利无比,那家伙终于变了脸色,朝着旁边一个翻滚,往后拉开了几米距离,随后深吸一口气,双掌合拢,朝着我这儿猛然拍来。
轰!
仿佛大炮发动一般,我感觉巨大的力量排山倒海地扑来,感觉到这个塔魔的实力,居然比那倒吊男更加厉害几分。
而面对着这样的掌风,我却是不闪不避,硬撑着身上的痛苦,猛然一剑劈去。
我若退了,掌风必将全部击在我的身上。
所以我这一剑,却是要破对方掌风。
唰……
巨大的手掌化作虚无的影子,朝着我冲来,被我一剑破开,化作了两半,落到了我的身边去,那青砖地板陡然开裂,居然沉下了几十公分去。
而瞧见如此悍勇的我,塔魔却也给吸引住,双脚一蹬,朝着我冲来。
与此同时,倒吊男也围了上来。
两张大阿卡那牌,三十三国王团的最高权力者之二,正朝着我全力攻击。
而这个时候的我,其实已经受了不轻的伤。
越是这个时候,我莫名之间,越发多出了几分苗疆人民的悍勇,整个人也打疯了,手中的长剑挥舞,宛如疾电,而且用的还是那种不要命的打法,试图跟对方以命搏命,从而缓解我跟前巨大的压力。
这样的办法显然是奏效了,这两位都是爱惜性命的人,这才给了我几分喘息的机会。
双方交手,持续了一会儿,原本有些轻视我的塔魔也变得严肃起来,开口说道:“想不到黑狗的这个弟弟,不比他差多少。”
倒吊男笑了,说只可惜站在了我们的对立面,那就只有死路一条。
说罢,他再一次地开口吟唱了起来。
而就在这个时候,凤长老突然开口喊道:“你还在等待什么?”
唰!
她的话音一落,却有一道劲风,从远处飞来,落到了倒吊男的身后去,那家伙给吓了一跳,顾不得再吟唱他所谓的“黑魔法”,而是往旁边一躲,回头一看,忍不住喊道:“赶海老妖婆?”
我一剑挡开了塔魔的掌风,瞧见来人却是赶海大长老。
不过此刻的她其实也挺狼狈的,浑身湿漉漉的不说,而且还有许多的鲜血,落地的时候,也是一瘸一拐的。
很显然,在赶过来的时候,她也是有经历过一场大战,身上多多少少,也受了一些伤。
即便如此,她还是缠住了倒吊男。
塔魔见势不妙,却是转移了目标,冲向了凤长老,我拼死将其拦住,身后的凤长老虽然中了毒,却还能够保持足够的机动性,一边往边缘拉开距离,一边喊道:“你怎么了?”
赶海大长老也在往这边靠,然后苦笑着说道:“中了埋伏,虽然杀了那帮人,不过也受了伤。”
凤长老苦笑,说没想到我们最终,还是给林晓礼给玩了。
赶海大长老冷哼,说你教的好徒弟……
交谈间,我们三人聚拢到了一起来,而塔魔与倒吊男也加强了攻势,赶海大长老的到来虽然缓解了几分濒死的境况,但并没有实质性地改变什么,因为这个时候的她也是疲惫不堪,而且还受了许多的伤,算得上是强弩之末。
她只是帮我拖着人,更多的时候是被倒吊男压着打。
十几个回合之后,赶海大长老的左手给钢索缠住,被猛然一拽,整个重心都偏了,塔魔补上一掌,我感觉她若是中了,不死也重伤,不得不抽身回救,却给倒吊男一鞭子下来,抽得半身发麻,跌飞在地去。
我落在地上,双眼一黑,好几秒钟才缓过神来,听到倒吊男开口说道:“结束吧,各位……”
他腾空而起,整个人的身上冒出滚滚黑气,仿佛死神返世一般,我感觉到了一阵乏力,忍不住苦笑一声,然而就在这个时候,突然间在两人的身后,却有一道璀璨若银河的光芒浮现。
紧接着,一个让我陌生而又熟悉的身影,闯入了我的眼帘来。
第四十六章 权力更迭
碧海潮生灭,滔天飓浪起,碧游宫经受这样的一次摧残和洗礼,还能够留在这儿的人,十不存一。
而因为各种原因落在此处的人,能够有多少战斗力,也有待商榷。
就连身份地位仅次于凤长老和海公主的赶海大长老,她匆匆赶来,最终也只是一个被动挨打的过程,本来对于援兵,我都已经没有报太多的希望,然而瞧见那道带着宛如银河一般璀璨光芒的倩影,我却莫名地舒了一口气来。
我想起了当初我在缅甸丛林之中,还只是一个普通人的时候,也是这个女人,用她的香肩,为我撑起了一片天。
时隔许久,我再一次瞧见了她,虽然自己已经变得很强大了,但还是产生了莫名的依赖感。
也许,这就是习惯吧。
及时出现的这女人,正是虫虫,她一身白衣宫装,头上却没有任何装饰,纯黑发亮的长发如瀑布一般滑落而下,配上绝美的脸庞和牛乳一般洁白的皮肤,让人惊艳无比。
她的双目漆黑,左右打量着,似乎有点儿不太习惯此刻的情况。
很显然,她这是刚刚从陷空洞中出来。
就在我直勾勾地望着对方时,倒吊男和塔魔的攻击已然轰然袭来,双方都用上了最强的手段,排山倒海一般,眼看着就要将我们给斩杀了去,突然间一道水晶墙壁挡在了我们之间来。
他们所有的攻击,都打在了那水晶幕墙一般的屏障之上。
原本看着十分脆弱,仿佛一碰就要碎的水晶幕墙,硬生生地承受住了对面的攻击。
嗡……
我感觉身下的地面都震颤了起来,然而那水晶幕墙却是一动不动,而在幕墙的这一边,有一个身影转过了头来,看了我一眼,甜甜说道:“你来了?”
刚才被倒吊男认出,我已经去了伪装,所以虫虫倒是能一眼认出我来。
相隔几年,再一次碰面,我本以为会有些许的陌生和尴尬,然而我所有的疑虑,都在她这甜甜的一笑,以及简单的问话中,化作了浮云。
我的顾虑一瞬间烟消云散,强忍着痛,点了点头,说对,刚来。
在这样的生死时刻,两人简单地问好,我感觉整个世界都消失了,随后虫虫的身影充斥在了我的脑海里,满满的。
而虫虫却又看向了我的身后,说道:“师父,我出来了。”
凤长老开口说道:“出来就好。”
虫虫朝着另外的一个方向也点了头,不过却没有再多说什么。
她应该是在跟赶海大长老打招呼,不过她的性子向来冷淡,对于曾经关系并不是很好的赶海大长老,只是点头致意。
如果是别人,赶海大长老或许还会恼怒,然而对于虫虫,她却没有太多的情绪表达出来。
因为虫虫救了我们。
一片晶壁,挡住了倒吊男和塔魔的双重攻击,轰击几次未果之后,塔魔发了狠,他往后退了十几米,然后双手托天,先前镇住我的那白色巨塔轰然倒塌下来,砸中了虫虫建立起来的晶壁屏障。
那白色巨塔虽然只是幻影,然而落下来的那一刻,却仿佛实物一般,带着恐怖的气势。
水晶幕墙虽然挡住了这两人的攻击,但是对于这一下,却挡不住,轰然崩塌,然而就在这个时候,趁机冲出来的倒吊男想要再次狠下杀手,却被虫虫迎了上去。
倒吊男瞧见惊艳美丽的虫虫,忍不住舔着舌头说道:“小美女,不要急,待我杀了那几人,再陪你慢慢玩,玩上几天几夜都可以,啊……”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胸口便突然间添了一道血淋淋的伤痕。
倒吊男停住了去势,低头一看,却见胸口的伤口狰狞,不断往外淌血不说,而且还冒着黑烟,显然上面是沾了毒。
而最重要的,是他根本就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受的伤。
就在他发愣的这一瞬间,虫虫的身影宛如鬼魅一般,带着无数残影出现在了他的身前,然后双手挥舞,如花绽放,却又是危机四伏,处处杀机,倒吊男忍着胸口的痛,与之交手,却没有想到他快,虫虫比他更快一步,几招之后,倒吊男大声喊道:“屠格涅夫,救我,这小娘们有古怪……”
塔魔将那白色巨塔弄塌,将虫虫的晶壁屏障打碎之后,真想要朝着我们这边攻来,听到倒吊男的呼喊声,不得不转过身去帮忙。
倒吊男身形诡异,塔魔凶猛,势不可挡,这两人联手攻击到底有多可怕,我刚才是有领教过的,心有余悸,此刻瞧见虫虫单枪匹马,又有遭受这样的待遇,不由得咬着牙,从地上爬了起来,抓住止戈剑,踉踉跄跄地向前冲去,大声喊道:“虫虫,我来帮你。”
然而还没有等我冲出两步,却见虫虫以一敌二,拦住对方,却也是游刃有余,并没有太多的吃力。
而且她凭借着诡异的身法,将倒吊男和塔魔两人弄得团团转,不是攻击落了空,就是撞到了一起来,完全没有刚才攻击我的凶猛气势。
而随后,我听到那倒吊男大声喊道:“坏了,坏了,我半边身子都动不了了,小娘们儿的毒挺厉害的。”
听到这话儿,塔魔停下攻击,冲着虫虫大声喊道:“小娘们到底使了什么坏?交出解药来。”
虫虫却并未停下,继续展开攻击。
这个时候,我终于瞧见了她手中的东西,却是一柄玉如意,那玩意并不算长,跟一痒痒挠似的,怎么看都不像是用来与人交手的,但在她的手中,却比剑还要犀利几分。
而除了那玉如意,虫虫的左手之上,指甲很长,宛如匕首一般,近身而战,也是很具有威胁的手段。
她不罢休,倒吊男疼得哇哇大叫,塔魔瞧见这情形,转移了目标,朝着我这儿冲来。
他想要擒住我们这儿的人,从而威胁虫虫给倒吊男解毒。
我紧紧抓着止戈剑,怒吼一声,然后一剑挥去。
铛……
掌风与止戈剑相撞,发出巨大的撞击声,塔魔瞧见拿我不下,继续转身,然而就在这个时候,正在与虫虫交手的倒吊男却将手中的钢索往天空一抛,随后大声喊道:“屠格涅夫,我受不住了,先走了。”
那钢索垂直,而倒吊男如同猴子一般,十几米的距离,一下子就爬了上去。
而过了十米之后,他再往上爬,整个人就消失不见了。
下一秒,钢索也随之消失。
印度通天绳。
倒吊男凭借着那古老的失传手段逃走,塔魔这边独木难支,瞧见转身冲来的虫虫,还有坚定守在人前的我,冷冷哼了一声,说别得意,就凭你们几个,是救不了蓬莱岛的。
说罢,他往后一跃,随后如同一头怪猿一般,在碧游宫的断壁残桓之中不断跳跃,没多一会儿,人消失在了晨雾之中去。
瞧见倒吊男和塔魔两人先后逃遁,我终于松了一口气,随之而来的是空虚。
我感觉天地一阵摇晃,脚底发软,一屁股就坐在了地上。
不过还没有等我屁股挨地,就给人扶住了身子,我闻到一阵香风,转过头去,却见到了虫虫的侧脸。
她扶住了我,认真地打量着,忍不住说道:“怎么把自己搞成这样?”
我瞧见虫虫既关心又担忧的表情,心头一暖,顿时就说不出话来,好在这个时候凤长老拄着拐杖上前,对我说道:“你别说他,他也是为了守护我,方才变成这样的。”
听到凤长老开口,虫虫慌忙放开了我,然后过去扶住凤长老,说师父,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凤长老说道:“你大师姐里应外合,配合那帮外人造反,想要给蓬莱岛换一片天,又买通小霞给我下毒,可恨小霞跟了我三十年,唉……”
赶海大长老忍不住出言讥讽道:“你看人一向有问题,陶晋鸿如此,林晓礼如此,就连一个服侍你日常起居的丫头,都是一样!”
凤长老却不恼,指着虫虫,说那你觉得我这徒弟怎么样?
赶海大长老给这么一问,虽然心头有愤,不过刚给虫虫救下,也不好说什么,只是闷声说道:“这才多久时间,就能够从陷空洞中自己走出来,别的不说,比林晓礼强多了……”
两人聊着,而凤长老却把目光落到了我的身上来,对虫虫说道:“这位小哥,是你的?”
我心情一下子就紧张起来,生怕虫虫不认我。
这种事情,我其实想过了很多次,毕竟两人虽然在陷空洞中一吻定情,但时间隔了那么久,我也不知道虫虫现在的想法是什么。
特别是她刚才的出现,宛如璀璨的女神一般,让我忍不住有了几分自惭形秽的感觉。
然而虫虫却是深情款款地看了我一眼,对凤长老说道:“师父,他是我男人。”
男人?
不是男朋友,不是别的,而是男人。
简单两个字,就将我心底里所有的迟疑都给打消掉了,让我忍不住心头欢喜起来,而凤长老听到,却也并不介意,而是笑盈盈地对我说道:“果然如此,如我所想的一般,小伙子,谢谢你刚才的守护。”
我心情激荡,感觉世界都美丽无比,面对着凤长老的道谢,自然也是谦虚,简单聊了两句,然而就在这个时候,外面突然间喊杀声震天而响。
啊?
这喊杀声打破了短暂的温馨,我们对视一眼,赶海大长老开口说道:“唉,想必是他们解决了反对的人,带着大军杀来了。”
虫虫对着凤长老和赶海大长老说道:“我们走吧,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凤长老摇头,说算了,我身中剧毒,即便是能解开,也是废人一个,跟着你们,会成累赘的,你们走吧。
赶海大长老也摇头,说我也不走了,我身受重伤,根本走不了了——唉,跟师姐你斗了一辈子,现在回过头来,才发现这个世界上,我们两个,才是相依为命的可怜人儿……
两人都不愿意走,而凤长老也将之前引发那碧海潮生灭的彩色海螺交到了虫虫手中来。
她说道:“海天螺与蓬莱珠,一向是东海蓬莱岛海公主的权力信物,现如今蓬莱珠虽然在你大师姐的手中,但我以太上海公主的身份,宣布你成为新一代的海公主,拿着海天螺,不要让我东海蓬莱岛,碧游宫一脉没落……”
说这话儿的时候,凤长老的脸上浮现出了几分沧桑。
不过她的话语却十分地响亮,在半空之中轰然而起,整个蓬莱岛的天空上,都有刚才的回音回荡。
这是要昭告“天下”。
而这时赶海大长老也将龙头杖伸出,搭在了虫虫握着海天螺的手上。
她郑重其事地宣布:“所有碧游宫的弟子听令,我以赶海大长老的身份,见证新一代海公主的诞生!”
两人传位,宣布了虫虫新一代海公主的身份之时,突然间远处一阵嘈杂,紧接着有超过三百多的人从山下涌出,而在远处,还有更多的人出现,喊杀声震天响。
我举目望去,瞧见了许多的熟面孔,包括白头翁,红音女以及许多的人。
而最前面,有一个身穿黄色宫装的女子,厉声喝道:“没有经过我的允许,你们怎么可以擅立海公主?你们听着,从今往后,蓬莱岛碧游宫,有且只有一个主人,那就是我林晓礼,蓬莱岛唯一的海公主!”
第四十七章 雷漫蓬莱岛,花重锦官城
在狭窄的地方,几百人,和过万人,其实相差并不是很大,一样都是黑压压的一群人。
放眼望去,到处都是人头。
这些人的成分很复杂,有的是投靠了海公主林晓礼的巡防营成员、以及蓬莱岛的高手,有的是白头翁所领导的圣光日炎会,有的则是倒吊男和塔魔屠格涅夫从三十三国王团带来的顶尖高手,有的则是他们从日本、港澳台、东南亚甚至北美招揽来的江湖好手……
这些人很是凶猛,有的人嫌道路太窄,山路复杂,甚至跃上了周遭的殿宇,腾身朝着这边飞了过来。
尽管我并没有瞧见中毒的倒吊男以及先行撤离的塔魔,但并不代表他们不在。
而除了这两人,白头翁和海公主都是了不得的人物,更不用谈还有许多我所不认识的高手,在这样的敌群冲击下,别说留下来,跑都难跑。
接过了凤长老递过来的海天螺,虫虫有一点儿愣神。
过了几秒钟,她将其郑重其事地收入囊中,然后对凤长老和赶海大长老说道:“既然你们将海公主之位,以及蓬莱岛传于我,那一切都由我来决定。”
凤长老一听,忍不住说道:“你快走,我们来挡住……”
她的话都还没有说完,虫虫便扬起了手来。
她认真地说道:“据我所知,蓬莱岛还没有舍弃脚下的土地,孤身逃离的海公主。”
赶海大长老焦急了,说你逞什么能啊?你以为你从陷空洞里领悟到了些什么,就能够以一敌百?幼稚,我们是跑不了了,但你们却还可以,你们还年轻,有着无限的可能,不用如我们一般,给蓬莱岛殉葬……
这个老妇人之前的种种表现都十分讨人厌,但现在换了立场之后,所作所为,还是挺让人感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