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下子就紧张起来,说哪里感觉不好?
朵朵的表达能力有点儿问题,一着急就摇头,说我说不上来,但就是有问题。
我瞧见这状况,也断了找寻那青蒙剑的心思,说要不然咱先回去吧,看看到底是一个什么情况。
出了这样的事情,我们归心似箭,只不过现如今宗教局大部队驻扎在这附近,想要名正言顺地离开,还真的有点儿费力气。
我们不得不使用地遁术出城,然后沿着公路附近的小道徒步而行。
我们走了一晚上,倒也不觉得疲惫,而到了清晨四五点多的时候,有卡车开往晋平方向,于是我们便小心扒车而上,坐了一趟顺风车。
这一段回程比较折腾,一直到了次日的傍晚时分,我们方才赶到了敦寨外围。
而返回敦寨的路上,我们并没有走大路。
我们走的是小路,一路上都十分谨慎,而且还特别注意周遭的情形,这是屈胖三给我的提醒,而很快,我发现这个时候的敦寨与往日简直不能比。
几乎每一个山头,都能够瞧见藏得有人。
热闹非凡。
而且这些人给人的感觉,都十分专业,我绕了好大一条路,最终都没有办法进入其中。
这风声鹤唳的情形,让我们的心中多出了几分担忧。
而我也知道,即便是到了敦寨,我也未必能够见得到杂毛小道以及陆左,他们要么就是出事儿了,要么则是远遁而走了。
当尝试了许久之后,我放弃了强行突入其中的想法。
我与屈胖三商量在与左道失联之后,该如何处理接下来的事情。
屈胖三沉默了许久,突然间抬起了头来,问我道:“如果陆左被抓了,你觉得他会去哪儿?”
我说应该是白城子吧,听说那个地方专门关押修行者。
屈胖三又问,说你觉得陆左落网,最大的可能是因为谁?
我的双目突然一亮,开口说道:“黄菲?”
第七十五章 恐怖小蝶
屈胖三说对,想要弄清楚事情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就得从黄菲这里入手,别无他法。
我沉默了一会儿,转头看向了朵朵,说你知道黄菲在哪儿么?
朵朵摇头,说不知道。
我沉默了一会儿,有点头疼,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悔恨在一瞬间充斥着我的心灵,如果我当初没有跟陆左谈起黄菲的事情,他也不会去找黄菲,那么就不会暴露自己,最终变成当下的结局。
过了一会儿,我突然间想到了一个人选来。
许智华。
她是黄菲的表妹,但跟这件事情完全没有联系,如果从她的侧面打听,或许会有一些效果。
想到这里,我跟屈胖三谈及了这想法,他点头同意了。
我退到了一处信号不错的山顶,然后拨打了许智华的电话,接通之后,我听到她有些意外地问我道:“陆言,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呀?”
我说许智华,我有事儿想找你表姐黄菲,但是又联系不上她,你知道她现在在哪儿不?
许智华有点儿失望,说原来不是找我的啊?
我笑了笑,说找你的男同学可多了,不少我一个——我这儿有急事呢,你知道她在哪儿么?
许智华说她这两天还没走呢,应该住在林业局大院吧,你等等,我一会儿把具体地址发给我你。
我说太感谢了,不过这件事情你别跟别人说哈。
许智华说什么意思?
我说出了点儿事情,你帮我保密的话,回头我跟你说闻铭的事情——我的一朋友最近跟他联系上了,到时候找到他的联系方式,我第一时间告诉你……
我大概知道许智华的心思,所以用闻铭来吊住她。
果然许智华听到这话儿,有点儿慌乱地说道:“谁要听他的消息啊?哎,我可不管你们的事儿……”
挂了电话,没一会儿我的手机就收到了信息,有具体的楼号和房号,屈胖三看了一眼,说事不宜迟,你那个女同学未必可信,如果回头她不小心提出来了,估计就被动了;我们现在就赶往晋平县城,然后由你去那里拜访,套出黄菲的话语来,而我和朵朵则在城外等你。
现如今最危险的,其实是朵朵,因为她跟陆左是在一块儿的,也是同时消失,如果单纯是我的话,倒也没有什么麻烦。
毕竟在镇宁他们把我给放了,就是因为没有证据。
只要朵朵安全,我们就没有任何危险。
离开了敦寨,我们连夜赶往晋平县城,我用那遁地术来赶路,走到县城郊区排洞的时候,疲惫不堪,休息了一个多小时,然后与屈胖三约好了汇合的地点,这才前往林业局的家属大院去。
之所以住在这里,是因为黄菲的父母曾经是这儿的领导,在这里有一套不错的房子。
我在大院外面溜达了一会儿,没有发现什么情况,这才摸进了里面去。
根据许智华发来的信息,我找到了黄菲的家门口来,然后轻轻敲了一下门。
里面没动静,我敲了好几声,门终于开了,有一个中年妇人探出头来,看了我一眼,说找谁?
我愣了一下,看到这妇人徐娘半老,眉目与黄菲有几分相似之处,这才猜到应该是黄菲的母亲,于是赶忙打招呼,说阿姨你好,我是黄菲的朋友,过来找他的,请问她人在么?
黄菲母亲狐疑的打量着我,说她还在工作,没有回来——你是谁?
我说我是她的一朋友……
我正琢磨着编一个什么故事呢,这个时候旁边走来一小人儿,却正是黄菲的女儿小蝶。
她冲着我笑了笑,说叔叔。
我赶忙喊道:“小蝶你好啊……”
黄菲母亲发现外孙女认识我,这才放松了警惕,笑了笑,说原来真是菲儿的朋友啊,这事儿怪我,老是疑神疑鬼的——小伙子,进来坐。
她招呼我进屋,我本来就是过来找黄菲谈事儿的,也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于是胆子一横,然后走进了屋子里来。
黄菲母亲热情地招待我坐在了客厅的沙发上,还给我倒茶,然后抓着我,问起了我的情况来。
我随口编了几句,应付着她,又问起黄菲什么时候回来的问题。
黄菲母亲摇头,说前几天还好,这两天特别的忙,说是有一个什么大案子要处理,特别的忙,这一天了,都不着家……
大案子?
我有心打探消息,便陪着黄菲母亲扯东扯西,结果说着说着,她却是将话题转移开了去,盘问起了我的情况来,又问我是怎么跟黄菲认识的,还打听我跟黄菲的关系……
这时候,我就算是再迟钝,也感觉到了不对劲儿。
黄菲母亲显然是把我当成了黄菲的追求者,正在套路我的情况呢。
对于这个误解,我有点儿无奈,正在我头疼的时候,她却接到了一个电话,却是她一个老姐妹打过来的。
她跟我说了声抱歉,然后让我安坐,她则去卧室里打电话了。
黄菲母亲一走,我不由得长长松了一口气,瞧见旁边的小蝶坐在了沙发前,正津津有味地看着电视里的动画片呢,想了想,然后开口说道:“小蝶,妈妈这两天是不是很忙啊?”
我之前认识的小蝶,是个害羞的女孩子,也不怎么爱说话,不过在自己外婆家这种熟悉的环境里,好像又还算好一些。
所以我打算在黄菲没有回来之前,跟她套一下话儿。
然而我这边刚刚问了,那小姑娘居然露出了似笑非笑地表情来,说陆言叔叔,你是想问我陆左的事情吧?
啊?
我真的无法用语言来描述我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心里头翻腾而起的震惊。
这个在我看起来不过是一啥事都不懂的小屁孩子,居然说出了这样的话语来,再加上她脸上那种似笑非笑的表情,让我一下子就呆住了。
似乎很满意我此刻的神情,小蝶冲着我笑了笑,说如果是这个的话,你不用等我妈妈回来,我就可以告诉你——是我和我妈妈将那个大魔王给抓住了,并且通知的宗教局,现在妈妈人在凯里,而且总局也派了人过来,专程押送他返回京都受审……
啊?
听到陆左的消息,我选择性地忽略掉了小蝶为什么会如同成人一般的说话,赶忙问道:“什么时候押送离开?”
小蝶说如果没有意外,应该在明天吧?
我说你怎么清楚呢?
小蝶说因为妈妈告诉我,明天她要去京都出差啊,让我跟外婆待在一起,她忙完了,再回来接我……
我的脑子从极度的混乱之中回过神来,注意到了她刚才的说辞,看着这个让我万分诧异的小女孩子,说你刚才说了一句话——陆左是你和你妈妈抓到的?
小蝶点头,说对呀。
我说据我所知,陆左可是很厉害的,怎么能够被你们抓到?
小蝶嘿嘿笑,说既然说了,肯定有办法,但就不告诉你,除非……
我说除非什么?
小蝶说除非你也是大魔王,到时候我就会用同样的办法抓住你。
听到对方一会儿宛如成人、一会儿又如小孩子般幼稚的言论,我的脸变得有些阴沉。
这事儿实在是有些出乎我的意料之外,而我也知道自己的确是有些小看天下英雄了,我明明认识一个叫做屈胖三这样的奇葩怪胎,怎么就没有提防到另外一个怪胎呢?
不管怎么说,小蝶都是陆左的女儿……
等等……
想到这里,我的脸色变得十分难看了起来——既然小蝶是陆左的女儿,黄菲又与陆左有过一段感情,甚至还把孩子都给弄出来了。
那么黄菲为什么要把陆左给抓了,去上面邀功呢?
人都是自私的,特别是碰到感情的事情,我不相信黄菲对陆左没有感情,要真的是那样的话,她就不可能给陆左生下这么一个女儿来。
那么她为什么还要做出这样亲者痛仇者快的事情呢?
难道是因爱生恨?
我突然间感觉到所有的事情,如同一张大网似的笼罩了过来,让我的心头发紧。
而瞧见那小蝶又是得意又是不屑的表情,我也忍不住了,说小蝶,或许有一件事情你并不知道,陆左极有可能,是你的亲生父亲……
“不!”
小女孩子的反应比我想象中的要强烈许多,她盯着我,说不,陆左不是我的父亲,而是我父亲的仇敌……
我刚想要跟她解释,这个时候黄菲母亲打完了电话,走出来,瞧见我和小蝶在说着话,不由得笑了,对我说道:“没想到你跟小蝶还挺合得来的——这孩子乖巧懂事,人也聪明,但有一点不太好,就是怕生,性格内向,就连我这当外婆的,也不亲,平时也不肯多说两句话……”
呃……
听到她这般地说着,我心头苦笑,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
您这外孙女哪里是性格内向、怕生人啊,小恶魔只是不屑于跟人讲话而已,脑子可比成年人还要清楚,心机也深沉得厉害呢……
黄菲母亲还待再说什么,我却站起了身来,与她告辞。
第七十六章 汇合杂毛
我没有继续停留,而是离开了黄菲的家。
本来我以为黄菲在,两人会激烈碰撞,然而直到与黄菲的女儿交流,我才知道她根本不在这儿,而是去了市里面。
不光是黄菲,估计被抓起来的陆左,应该也在那边。
我们该怎么办?
从林业局大院离开的我脑子有点儿乱,不知道该如何做选择。
如果陆左真的被带走,给押到了京都去,那么事情可就真的麻烦了,到时候说不定给人当做小白鼠一般开膛破肚;而黑手双城倘若真的如同我们之前的猜测一般,被那黑舍利给沾染,扭曲了性情,只怕未必能够逃脱得了毒手。
这件事情,着实是太让人烦躁了。
但如果我们此刻期望孤注一掷、去将陆左给营救出来的话,问题也挺大。
小蝶的心机深沉,她这般配合地告诉我关于陆左的事情,若那儿是一个圈套,陆左根本没有被抓,而那里则是一个圈套,事儿就更大了。
我绝对会被通缉,然后陷入无所不在的追杀之中去。
头疼啊……
我想破脑袋都不知道该如何抉择,好在这个时候屈胖三倒是一直陪在我的身边,离开了林业局大院,我便离开了县城,前去排洞的汇聚点。
赶到地方的时候,我走了过去,结果却并没有发现有人在。
什么情况?
我此刻着实是有一些风声鹤唳,疑神疑鬼,一不见人,立刻就变得十分紧张,左右打量,想看一下为什么他和朵朵不能够如约而至。
如此焦急的煎熬,等待了二十几分钟,我瞧见了屈胖三的身影,这个时候方才松了一口气。
屈胖三出现在了我的视野之中,而让我有些惊喜的,是随着他们一起出现的,还有杂毛小道也在。
我们之前没有进敦寨去,所以没有能够与杂毛小道汇合。
这事儿一直让我耿耿于怀,而此刻瞧见他的人,那种空荡荡、不着落的心里总算是得到了一些安慰。
天知道他们是怎么汇合到一块儿来的。
他们走了过来,屈胖三瞧见我紧张的表情,忍不住笑了,说瞧瞧陆言,一脸惨白,莫不是认为我们也出了事儿?
杂毛小道伸手过来,与我相握,说辛苦了。
我说你们怎么碰到的?
杂毛小道说我们之前的时候,就有做过一整套的备案,如果到时候分散了,该如何集合,如何传递消息之类的,所以倒也不用担心失联。
我说我怎么不知道?
杂毛小道嘿嘿笑,说朵朵是知道的,只是没有来得及告诉你。
呃……
我瞧见他不好意思的表情,知道这些事情应该是没有准备告诉我的,一般而言,他们都是倾向于主动来找我,而不会将自己的行踪跟我透露太多。
对于这件事情,我倒也没有太多的反感,毕竟从他们的角度考虑,估计也是希望我知道得越少,会越安全。
我们汇合之后,并没有原地停留,而是朝着山里面走去。
屈胖三问我,说你去黄菲那里,有什么收获没?
我将在黄菲家的遭遇说给了众人听,听到了说起黄菲的女儿小蝶异常成熟的古怪时,屈胖三嘻嘻一笑,说有趣,我之前瞧过她一眼,感觉似乎有点儿演绎的成分,现如今一看,果然是在扮猪吃老虎……
我说亏你还笑得出来。
我忍不住问起了旁边的杂毛小道,说陆左这事儿,到底是怎么回事?
杂毛小道嘻嘻笑,说能怎么回事,还不是去私会老情人,结果玩脱了,给人家在床上弄了一个正着,结果给戴了起来呗……
呃?
在床上逮了个正着?
我忍不住在脑海里面构建了一下当时的画面,都是就感觉有一些不堪入目。
不应该啊,这跟我印象中的陆左有着太大的区别了,他不应该做出这样的事情来吧?
果然,朵朵扁着嘴,说杂毛叔叔不能说陆左哥哥的坏话……
杂毛小道还挺怕朵朵的,小姑娘儿一开口,他也就变得严肃了起来,说我其实也不太清楚,就是突然之间,感觉周遭都是乱七八糟的人,便躲了起来,随后找了个舌头盘问了一下,这才知道了所有的事情经过……
我说这么说来,左哥真的给抓起来了?
杂毛小道说应该是吧。
我说那可怎么办?
我焦急万分,然而杂毛小道却是一副很平静的样子,说别着急,小毒物那人稳健得很,就算是给人逮起来了,也不会吃什么亏的,更何况是黄菲抓的他。
我说到底怎么回事啊,黄菲跟他不是有过一段感情么?那个小蝶,看起来也是左哥的女儿,她怎么会这样?难道是因爱生恨?
杂毛小道摇头,说我倒不是这么想的——黄菲跟以前截然不同了,这里面一定是有原因的。
我说那怎么办?
杂毛小道说那个小蝶不是说他们在凯里么,我们去市里,先想办法跟小毒物见上一面再说吧。
我有些犹豫,说我就怕那里会有陷阱。
杂毛小道笑了,说陷阱怕什么?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而已,对了,她说什么时候人会给押走来着?
我说明天就会来人押送去京都。
杂毛小道说时不待我啊,那我们得赶紧出发,现在就去市里面吧……
我说怎么去?
杂毛小道说开车去呗。
说罢,他带着我们往县城里面走去,我满脑子的疑惑,说等等,现在都不知道他被关在哪里,我们到底怎么办啊?
杂毛小道显得很轻松,说别担心,地址嘛,我大概知道。
我们来到了路边,他让我们稍微等待一会儿,随后他便跟着朵朵离开了,过了差不多十分钟左右,一辆黑色日产SUV就朝着这边开了过来,然后停在了我们跟前。
车喇叭响了一下,车窗摇了下来,杂毛小道冲着我微微一笑,说上车。
我愣了一下,说车哪儿来的?
杂毛小道一咧嘴,露出了一口白牙来,说觉得呢?
副驾驶室是空的,我上了车,小心翼翼地猜道:“莫非是偷的?”
杂毛小道说要不然呢,难不成我大半夜的,还跑去租车么?
他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让我颇为感慨。
这个家伙真会玩儿。
我和屈胖三上了车,杂毛小道一脚油门踩出,朝着城外的高速公路路口驶去,瞧见这家伙满不在乎的表情,我这才感觉到我与他之前,到底还是有着很多的差距在。
从根本上来说,我的心态其实还是有一些拘谨了,畏手畏脚的。
而杂毛小道则不同,我曾经听说过他的一些事情,这个家伙从来当时江湖浪荡子,这一点并不因为他曾经做过茅山宗的掌教真人而随之改变。
他的心中,从来都是漠视规则的。
世间的事情,在我们看来是一个模样,但是从他的角度来讲,却是另外一个模样。
所以即便是好兄弟陆左身陷囹圄,他也没有太多的担心。
这是一种站在了很高的高度,方才会有的心态。
世事如棋,一切都在胸中。
我仔细琢磨着杂毛小道的心理,而随后他几乎是一路狂飙,车速一直开到了飞快的程度,让后排的屈胖三忍不住吹起了口哨来,大呼痛快。
这个时候,我方才感觉到杂毛小道的心里,估计还是挺担心的,要不然不会这么快。
我有点儿心虚,说别撞着了。
杂毛小道说没事,这车撞了也是活该——我之所以偷这一脸,是因为这个家伙开车,偷人家老婆,我一看就来气,不给丫找点儿不痛快,我自己心里就不痛快了……
呃?
我一阵无语,他也就离开了十几分钟,居然还抓到了一场奸。
从晋平到市里,杂毛小道一路开着,然后下了高速,朝着一条小路走去,我瞧见周遭景色有些熟悉,如此又行了半个小时,来到了一处山窝子附近。
我瞧见熟悉的农田,以及远处的一处建筑,顿时就反应了过来。
这个地方,我其实是有来过的。
那一次我被那白处长从家里面给直接逮走,一路戴着头罩而走,最后给关押到了一处监狱里来,当时黄菲还是陪同审讯的人员,我也是第一次见到黄菲。
那个地方,正是这儿。
那一次我有着许映愚老先生帮我开脱,而我又的确有不在场的证据,故而最终不了了之,得以离去。
而这一回,陆左却也是给关押在了这里来。
杂毛小道将车子开到了一处平地前,然后下了车,眯着眼睛往远处打量一番,然后对我说道:“你们几个在这里等一下,我过去看看情况。”
屈胖三难得地自告奋勇,说还是我跟你去吧,如果有什么猫腻的话,我比你熟悉。
杂毛小道没有拒绝屈胖三的帮助,说好。
两人离去,而我和朵朵则留在了这边,耐心等待着。
大概过了大半个小时,两人这才折了回来。
我有些着急,赶忙迎了上去,说怎么样,到底什么情况,能不能将人救出来?
杂毛小道沉吟了一番,然后说道:“事情现在有点儿麻烦了。”
第七十七章 六耳道人
瞧见杂毛小道脸上严肃的表情,我小心翼翼地说道:“怎么了?难道左哥出事儿了?”
杂毛小道摇头,说不是,是这地方的看守实在是太严了,我们没办法在不惊扰任何人的情况下潜入其中,而我偷听了一下他们的防御机制,一旦我们发起强攻,他们在拼死抵抗的同时,会第一时间对小毒物下手,让我们没办法有任何动作。
下手?
我的脸黑了,说什么叫做下手?
杂毛小道说所谓的下手,其实是宗教局的一种防御机制,就是在对重刑犯押运的时候,如果感觉到没办法达成任务,就会第一时间处死嫌疑人,已达到灭绝后患的作用。
我瞪大了眼睛,说他们怎么可以这样?
杂毛小道苦笑,说你难道觉得宗教局是什么法制机构么?对待修行者这样的对手,是非常事用非常法,绝对容不得半点儿迟疑。
我说可是左哥他是被冤枉的。
杂毛小道说对,我们都知道他是被冤枉的,但这些人并不知道,在他们的心中,小毒物是最危险的嫌疑人。
我没有说话了,说那怎么办?
杂毛小道也有些头疼,说事情倒不是不可挽回,关键是我需要跟小毒物沟通一下,看看到底是什么情况,要不然会变得很麻烦。
我说你想要见他?
杂毛小道点头,说对。
我说你见他,想要问什么事情?
杂毛小道说我总觉得小毒物不应该会这么容易栽了,他一定有自己的想法和计划,我想要知道他到底是怎么想的,然后才能够继续后面的事情,只可惜我们现在并不能够进入其中……
我说等等,我想说……如果我能够见到他,帮你跟左哥沟通呢?
杂毛小道瞧了我一眼,然后摇头说道:“我明白你的意思,你是想通过地遁术进入关押小毒物的牢房,对吧?这个可能我们想过了,不过关押他的地方,设置得有法阵在,你是不可能进入其中的。”
我摇头,说不是地遁术。
啊?
杂毛小道愣了一下神,说不是地遁术,那是什么?
我说一句两句说不清楚,你看看这个吧。
说罢,我开始屏气凝神,让自己的心神变得无比宁静,然后让观察者的思维将自己的身体给掌控了住。
大虚空术……
那是一种将自己的身体,从实体转化为虚无的过程,所谓虚无,并非液体,也不是气体,更非灵体,它并不属于这个维度,但是意识却在此停留。
这是一个很诡异的法门,正因为如此,使得第一次是如此的艰难。
我憋了足足有五分钟,结果除了额头憋出了一脑门的汗水之外,一点儿事情都没有发生。
瞧见我这模样,屈胖三忍不住说道:“你这是便秘了么?”
就在他说话的那一瞬间,我终于感觉到了那种逆向转化的规律在身上快速作用,而下一秒,我整个人凭空消失不见了去,然后我的视线之中,无数的信息疯狂涌入其中,尽管心里面有了一定的预备,但我还是有一种眩晕和呕吐的感觉。
随着我消失不见,原本还有些不屑的屈胖三脸色一下子就变得无比古怪了起来,大声叫道:“我操、我操,陆言,你这个绝对不是隐身念珠的效果,我根本感觉不到你的人了。”
杂毛小道也兴奋了起来,朝着我原本站着的地方挥手过来,却什么都没有摸到。
他大声喊道:“天啊,陆言你还在么?”
我没有说话,因为一片虚无之中的我根本无法讲话,只有静静地观察这个世界。
而在这样的状态之中,我的心中突然间生出了许多的明悟来。
世界并不是我们所看到的那般纯粹。
它还有无数的微粒和波组成。
而我又身处于何处呢?
尽管我能够使用这大虚空术,但是对于其本质却并不是很清楚,事实上,即便是梦中的观察者,他对于大虚空术的根本也并不知晓,而他之所以学会这个法门,却是来自于一块充满了异界气息的石板。
我觉得这石板跟之前我们在茶荏巴错那里遇到的奎师那有关。
在持续了十几秒,我感觉到源源不断的力量,正在把我从虚空之中往现实世界排挤,于是再一次开启法门,人又重新出现在了大家的面前来。
我操……
屈胖三冲到了我的跟前来,抱着我的大腿,说陆言,你这什么情况?又做梦了,对吧?
他倒是对我最为清楚。
我点了点头,说我被他们逮起来,拘禁二十四小时配合调查的时候,学会了这手段,它叫做大虚空术,能够将自己化作虚无,却还是能够观察此间的一切……
听到了我的话语,杂毛小道的脸色一下子就变得古怪了起来,低声呼喊道:“法不传六耳?你这个难道是传说中的天遁术?”
啊?
我愣了一下,说这是什么?
杂毛小道说你听说过法不传六耳的典故么?
我点头,说知道啊,道不传非人,法不传六耳,这讲的是西游记里面菩提祖师传艺孙行者之时的故事,传说洪荒有异种,名曰六耳猕猴,能够倾听三界之音……
杂毛小道说我以前在茅山,无聊的时候,曾经在藏经阁里读典籍,相传在汉朝的时候,苗疆曾经出了一个很厉害的家伙,中原方士称之为六耳道人,此人神出鬼没,能知天下秘密,传说他是六耳猕猴转世,倾听百里,不过有人指出,此人应该是精通天遁术,能够出现在你的身边,你却根本无从知晓,甚至都不知道他的存在……
天遁术?
这法门说起来,倒是与地遁术如此一辙,相得益彰呢。
我不确定那个六耳道人是否与观察者乃同一人,不过遥想当年之事,心中顿时就是一阵心潮澎湃。
杂毛小道说你使用这什么大虚空术,能够移动么?
我想了一下,说应该可以的。
我深吸一口气,再一次使用那大虚空术,人化作了虚无,无数的场景投射进了我的脑海之中,我的目光落到了几米远的地方,而下一秒,我立刻就出现在了那里。
随后我的目光又落向了远方,试图出现在百米开外。
然而我的修为很明显不能够支持我进行这种长度的跨越,剧烈的疼痛传递到了我的灵魂深处,让我痛苦不已。
我在虚空之中反复地试验了许久,又结合了观察者的模糊记忆,终于发现了一个规律。
一次投射转移,最多能够出现在十米之内,再远一些,我的精神就会陷入崩溃之中,——这种转移是无视阻碍物的,也就是说我可以穿墙而过。
因为那墙背后的世界,虽然我平时的状态是无法瞧清楚的,但是在虚空之中,却能够感受得清清楚楚。
现实是有光线和炁场感知,但是虚无却不同,它由各种各样的线条和点构成,就仿佛两种不同的世界一般。
所谓线条和点,应该就是波与微粒。
另外这种虚无的状态我很难持续十秒以上,每一次的转换都会耗费大量的经历和修为。
在现实和虚空之中折腾了十几分钟之后,我整个人直接倒在了地上,感觉到前所未有的疲惫。
杂毛小道跑过来,说你感觉怎么样,不要勉强自己。
我深吸了一口气,感觉精神恢复了一下,说刚刚开始用,还不是很熟悉,不过去见左哥,应该是足够了。
杂毛小道喜不自胜,拍着我的肩膀,说你真是一个福将啊!别着急,先休息休息。
屈胖三在我旁边,给我竖起了大拇哥儿来,说陆言,我很少有夸人的,但是我不得不说,你特么的这狗屎运,也实在是太厉害了,简直是让人嫉妒啊……
呃……
你这是在夸人么?
我白了他一眼,却在想大虚空术的应用。
事实上我这受限于修为,而且大虚空术也仅仅只是初级阶段,事实上观察者之所以能够前往各种各样的未知之地,凭借的就是这大虚空术。
当人处于虚无之中的时候,就更容易感受到这世界各种各样的本质与通道。
各个世界其实都是彼此都有联系的,只不过状态不同,看到的世界也就会不一样,比如人死后的灵魂,会自己找寻那通道,前往黄泉路,然后又在鬼卒的引导下,前往幽府、这些都是世界规则。
而我们如果想要前往黄泉路,就需要前往泰山的阴阳界,或者其他特定的通道。
但如果是身处虚空,说不定也能够如同鬼魂一般,轻易前往。
形态不一样。
我抓紧时间休息,到了下半夜,三点多的时候,我开始出发了。
根据杂毛小道和屈胖三给我反馈的信息,我开始潜入那边的监狱,凭借着并不熟练的大虚空术,秘密潜入其中。
这儿的守卫十分森严,而且还布置着十分复杂的法阵。
即便是夜里,也没有半点儿松懈。
我很怀疑小蝶告诉我这么一个消息,是在设套来害我。
而经过一阵惊险万分的找寻之后,我终于找到了关押陆左的那个房间。
这个地方的大门都是用四十公分的金属铸就的。
周遭布满了法阵。
而在狭窄的房间里,我瞧见陆左正坐在里面,闭目养神。
周遭我看见了白合,以及朱处长等人的身影,瞧见他们虎视眈眈的样子,我知道他们应该是在等待着什么。
在等我们么?
第七十八章 该亮剑了
这是一个陷阱,毫无疑问。
杂毛小道和屈胖三两个人都是老油条,对于危险的触感十分敏锐,所以折腾了好一会儿,最终选择了放弃,而刚刚拥有着大虚空术的我对于这件事情,也是有心理准备的。
唯一让我有点儿头疼的,是不确定关押陆左的房间里面,是否有监控。
不过我等不及了。
深吸一口气,我从虚空之中进入了监牢里,躲在了一个角落的地方,然后浮现了出来。
遁入虚空之中的我,在里面待不过十秒钟,就会被巨大的力量给压迫回现实世界。
或许经过长时间的修行,我能够待得更久一些,但是现在不行。
而我出现在这里,也是尽量选择死角处。
随后再一次遁入虚空。
坐在椅子上的陆左突然间就睁开了眼睛,黑暗中他的双眼有一阵光芒闪烁而过,然后看向了刚才我出现的角落,开口说道:“陆言?”
听到他的话语,我沉默了几秒钟,选择了出现。
从虚空中浮现,我将食指竖在了嘴唇中间,然后说道:“嘘,外面好多人……”
陆左笑了,他腰间捆着那束缚人修为的绳索,但双手却还是交错一划,然后说道:“没事了,没有人知道里面的情形,也听不到任何声音。”
啊?
听到陆左笃定的模样,我忍不住问道:“你没有被拘禁到修为?”
陆左说一部分而已,你应该也记得,我当初即便是一点儿修为都没有,在茶荏巴错也是能够自由行走,毫无畏惧。
我听明白了陆左的意思、除了本身的修为,他还能够通过意志,与隐藏在炁场之中的元素意志沟通,通过这种间接的力量传递,从而操控了许多别人认为不可思议的事情。
比如飞翔,又比如此刻的情形。
我说既然如此,那你为什么不逃?我们在外面都担心得要死……
陆左说一开始的时候我是想着要逃来着,不过后来却突然想明白了一件事情,那就是既来之,则安之,那帮人借助大凉山一案,泼在我身上的脏水实在是太久了,也太臭了,让我有点儿难受,有家难回;之前的时候,我没有力量反抗,也就默默忍受了,现如今还要让我来背着这样的黑锅,我觉得憋屈,所以不愿意再躲了。
啊?
我想了无数种可能,却万万没有想到,陆左居然有着这样的霸气。
不过不知道为什么,说出这一番话来的他,却跟我当初在茶荏巴错地底世界里再一次见到他的时候一样,有一种让人说不出来的服气。
这很陆左。
我说你有什么打算没有?
陆左说心里面的确是有一些打算,而且你不用太过于担忧,虽然老萧的大师兄或许被那黑舍利给沾染了,可能会对我不利,但以我的身份,还是没有人会公开对我如何的;所以我应该会被押送到京都的总局,接受特殊法庭的审判,到了那个时候,我沉冤得雪的机会就来了。
我说可是如果对方一定要栽赃你,那又该如何是好?
陆左微笑,说以理服人。
我瞧见他信心满满,知道陆左心底里肯定是有所计较的,但到底还是关心则乱,说如果失败了呢?
陆左狡猾地笑了笑,说你放心,如果真的到了那个时候,我想跑,没有人拦得住我。
我说我们能够为你做些什么?
陆左说我听说你跟许映愚许老挺熟的?
我点头,说还行,而且屈胖三似乎跟他也很熟,两个人在一起的时候,几乎没大没小;不过前段时间的时候,我跟他提起过黑手双城的异常行为,他便去了京都,跟我们一直没有了联系。
陆左说许老是宗教局的开创元老,智勇双全,是个有大智慧的老人,他应该不会出什么事情,留在京都也许是因为某些事情耽搁了。
我说也许吧。
陆左说我给你一个任务,我明天会被押送去京都,你最好也和老萧去京都,然后找到许老,让他帮忙居中联络,帮我打通好上面的关系,免得我们孤立无援。
我说这个没问题,不过我不知道他在哪儿。
陆左给我说了一个地址。
我在脑海里过了一遍,然后又复述了一遍,一字不漏,他很高兴,点了点头,脸色却是放松了许多,看着我,说你进来这手段,是什么?
我说叫做大虚空术,刚刚学会的。
陆左说是聚血蛊?
我点头,说对,从茶荏巴错面对奎师那投影的时候,就一直沉睡了,最近才醒来,只不过一直没有做梦,前两天我去镇宁,结果因为你被抓到的缘故,那帮人把我也给拘留了,想要盘问我与你的关系,然后给关了二十四小时,这才学会了这手段……
陆左瞧见我的情绪不高,说怎么了,你对这手段似乎并不满意?
我点头,说对,它与我从地魔那里学来的地遁术功能有些重叠,而且并不如一剑斩啊、大雷泽强身术这般厉害,比我的期待稍微低了一些。
陆左却笑了,说你只是看到了表象,却没有了解本质的东西。
我说本质是什么?
陆左眨了眨眼睛,说本质就是,有着这门手段,只要你能够纯熟使用,你就能够永远立于不败之地了,不是么?
啊?
听到陆左的说法,我一下子就愣住了。
说句实话,对于修行本质的了解,我远远不如这位前世据说是洛十八的堂兄厉害,举一反三的能力也绝对不会比他强。
所以在得到了大虚空术的时候,我想到最多的,就是偷偷摸摸地刺探情报之类的事儿。
但事实上,大虚空术最BUG的地方,在于不管受到再恐怖的攻击,我只需要遁入虚空,所有的危难都会一销而空。
而不但如此,我还可以通过现实与虚空的切换,让敌人根本无法防备,从而达到奇兵突出的功效。
这事儿对于杀人来说,简直太重要了。
一想到这个,我的心就忍不住一阵狂跳,恨不得马上就去试一试。
而陆左则笑着对我说道:“凡事都需要循序渐进,不要想着一口吃成一个胖子,如你所说,当年的一剑神王能够以一人挑战整个中原道门,然而你却还差得远。站稳脚跟,然后稳扎稳打,总有一日,你的成就一定会被我们这些人还要更高的……”
我谦虚了几句,陆左才说道:“你走吧,去跟老萧说一声,有的事情总是需要面对的,我们京都见。”
我说好。
陆左又嘱咐了我几句,让我离开的时候小心一点,别被人发现。
而在这个时候,铁门之外也传来了开启的声音,显然是陆左将这儿的信息屏蔽住,让外面看守的人变得惊慌失措起来。
我没有再多犹豫,遁入虚空之中,随即离开了这里。
很快,我从原路返回,离开了那所秘密监狱,然后折返到了刚才汇合的地方。
我这边一出现,杂毛小道、屈胖三和朵朵立刻就汇聚了过来。
杂毛小道说怎么样,见着人没有?
我点头,说见到了。
朵朵十分焦急,说陆左哥哥没事儿吧?
我说没事,他的精神还算不错。
杂毛小道说那他跟你说了没有,到底是怎么给逮起来的啊,是不是黄菲下的手?
啊?
听到杂毛小道的提问,我方才发现我刚才与陆左对话的时候,完全没有想到这个问题。
仔细回忆了一下,我感觉到陆左似乎有意绕开了这个问题,甚至都不给我询问的机会,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呢?
我脑子有点儿不够用,说没有,没谈这个。
杂毛小道却突然笑了,说小毒物这个家伙太有心计了,估计他是中了美人计,太丢脸了,不好意思跟你聊起,所以故意扯了别的事情——你也真够笨的,他不提你就不问?
我咳了咳,说他是我堂兄,又是我师父,不想谈这个,我有什么办法?
屈胖三着急,说那你在那儿都扯了什么事儿呢?
我这才将于陆左的对话跟大家谈及,当听到了我的讲述之后,杂毛小道顿时就是击节称叹,说果然不愧是小毒物,审时度势的眼光还是很独到的,他有一句话说得特别对,那就是以前的时候,修为大损,没有底气跟这帮人讲道理,所以才会被泼了脏水;现如今有了底气,还怕什么魑魅魍魉?
我说起陆左此刻的状态,特别谈到了即便是此事不成,他也可以逃离此处,并无后顾之忧的时候,脸最为担心的朵朵也松了一口气。
我又谈及了陆左的要求,杂毛小到沉吟了一番,说既如此,那我们就去京都走一遭吧?
我说正有此意。
杂毛小道长长吸了一口气,然后又伸了一个懒腰,懒洋洋地说道:“唉,自从天山大战之后,我们就畏首畏尾好几年,江湖人都已经忘记了当年天山之战中封神的左道了,个个都觉得咱好欺负,想要踏上一万脚——是时候站出来亮个相,让那帮人的钛金狗眼瞎一下了。”
说这句话的时候,杂毛小道一扫颓然之势,显得意气风发。
※※※
(卷终)
【第十一卷 天下十大】
第一章 强势
一天之后,我们抵达了京都。
没有偷偷摸摸,无论是我,还是杂毛小道,又或者屈胖三,以及朵朵,都是正大光明地坐了飞机去的。
陆左既然说准备刚正面,我们就没有必要再隐藏身份。
咱们堂堂正正地跟那帮人刚正面。
对于这件事情,杂毛小道看得很开,当初陆左曾经被人冤枉,关押在了西川,他没有二话,直接杀上去劫了囚车,然后与陆左一起亡命天涯——那个时候都不怕,现如今他还怕个什么鸟儿?
不过既然选择了刚正面,该做的事情,还是得做的。
出发之前,我打了几个电话。
第一个电话打给的,是林齐鸣,那位黑手双城的铁杆手下,东南局的一把手,属于黑手双城阵营里面地位仅次于老大的二号人物。
之所以选择打给他,是因为林齐鸣欠了陆左人情。
不谈事业上的帮助,林齐鸣的老婆猫儿,曾经是陆左和杂毛小道曾经在东官开事务所时的财务,没有他们,林齐鸣娇妻麟儿都不存在。
这是一份大人情,是时候还了。
在电话里我并不讲虚的,直接告诉他,说陆左被抓了,我们准备进京都,将大凉山的事情讲清楚。
我希望他能够给我保证陆左的安全,在审判结果没有出来之前,任何针对陆左安全的行为都将会被视为对我们的挑衅,如果真的到了那个时候,我们会第一时间给他们弄出一个大新闻来。
这个新闻,绝对会比邪灵教在世界末日那一次弄的,更大。
这是威胁,赤裸裸的威胁。
这是打电话之前的时候,杂毛小道、屈胖三和我商量妥当的,而威胁的人并非黑手双城,而是林齐鸣以及其它有正义感和追求的人。
至于黑手双城,如果他真的被黑舍利给魔化了的话,我们做的事情,反而是他最为期待的。
听到了我的话语,林齐鸣陷入了深深的沉默之中。
许久之后,他告诉我,说别乱来,会出大事的。
他希望我能够给他一点儿时间。
我说别的都可以,陆左是我们这伙人的逆鳞,只要任何人敢触及,没有一点儿商量的余地,没有。
在我挂了这个电话之前的时候,杂毛小道抢过了电话,然后对林齐鸣说道:“对了,小林,忘记跟你说一件事情了——我之前的时候,跟鬼王见过了面,他们也觉得这件事情有点儿过分了,所以如果到时候真的闹起了,他们说算上他两人一份……”
电话那头,林齐鸣完全就懵了,而杂毛小道则直接挂掉了电话。
鬼王?
我问杂毛小道,说鬼王是哪路法王?
杂毛小道笑了笑,说这是两个人,南海一脉的老鬼和王明,前者是威震欧洲的血族大帝威尔冈格罗在大中华区的血族同盟,也是南海剑魔的亲传弟子,也就是你的老同学闻铭;而后者则是王红旗的后辈,连大内第一高手都不可力敌的顶尖高手。
我说原来是他们,不过,你们之前说去见的人,就是他们?
杂毛小道点头说对,他们与我们还算是有一些交情,也有联系,现如今江湖大乱,朝堂风云无数,我们必须找到共同承担的盟友,他们就是最好的选择。
左道、鬼王……
当今江湖之上最有影响力的组合,他们的结盟,对于朝堂之上的威慑力已经变得极为恐怖了。
但是这并不足以震慑住那些希望事情变得越来越坏的人。
所以我打了第二个电话。
这个电话打给的,是一个曾经与左道有过嫌隙的人。
龙虎山的袖手双城赵承风。
这个人曾经多次为难过左道二人,而到了最后,他最终被杂毛小道以堂堂正正的方式给击败了,随后被调职闲置,一直到很久之后,方才被重新启用。
我与他认识,是在藏边冰川附近的时候结实的,当时他有意拉拢我,特意给了我一张名片。
修行之后,我的记忆力变得十分强大,所以并没有忘记。
而之所以打给他,是因为在很久以前,黑手双城指的其实是两个人,一个叫做陈志程,另外一个叫做赵承风。
因为两个人的名字里,都有一个叫做“Chen”的音。
同样也因为两人的才能,足够抵得上一座城。
国士无双。
只不过后来赵承风并不满意这个名字,然后独立出来,被人唤作“袖手双城”,但不管如何说,曾经的两人,是齐名的。
虽然后来赵承风因为种种原因而落败,没有黑手双城如今爬得高,但他身边的资源仍在。
他的背后,还有整个龙虎山天师道。
在青城山被邪灵教屠戮之后,那是当世之间,在底蕴和实力上唯一能够与茅山匹敌的顶级道门。
而且龙虎山在朝堂之上的势力,甚至还比茅山大。
接到我电话的时候,赵承风有点儿意外。
他愣了好一会儿,方才想起来我是谁,以及明白了我打电话过来的用意。
沉思了许久,他没有等我挑明,便直接开口说道:“我知道你打电话过来是什么意思,是不是因为陆左被抓到的事情?”
我说对。
赵承风说这件事情我恐怕帮不了你,关于大凉山一案的相关证据实在是太充足了,基本上抓到人就能够定罪,没有什么回缓的余地……
我沉默了一下,说是么?
赵承风说我明白你心中的无奈和屈辱,其实我也认为陆左与这件事情无关,他只是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不过呢,这事儿也怪不得谁,谁叫他跟错了人,而且那人还翻脸不认人呢?你知道的,龙虎山虽然在朝堂上有很多的资源,但动起来也有一些困难……
他的话语很有意思,首先表明了这件事情背后的黑手,与我们猜测的那人有关;再有一个,那便是利益。
他跟我谈利益,希望我能够给出足够打动他、或者说他背后龙虎山的承诺。
言下之意,那就是这件事情有得谈,不过我们得有诚意。
龙虎山不见兔子不撒鹰。
毕竟左道以前对赵承风,以及龙虎山来说,其实相当于眼中钉肉中刺的存在,此刻要是让他们全力出手,必须得有说得过去的理由。
比如……
选择投靠龙虎山。
如果是这样,龙虎山才会倾尽全力,来营救自己人。
我大概琢磨清楚了赵承风话语里面的意思,然后问道:“没有别的办法了么?”
赵承风意味深长地说了一句话:“孩子,这就是政治……”
他跟我扯利益,又跟我扯政治。
但实际上我并不想谈这些。
侠以武犯禁。
这是老话,还有另外一句老话,叫做“匹夫一怒,血溅五步”。
我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说道:“赵主任,在聊这句话之前的时候,我想跟你打听一件事情,可以么?”
赵承风有意拉拢我,温和地说道:“你说。”
我说不知道你知晓太皇黄曾天剑主、以及太明玉完天剑主这些人没有?
听到我突然谈及了别的事情,赵承风为之一愣,过了许久之后,方才缓缓说道:“知道,近年来突然冒起来的顶尖高手之一,这些人的实力深不可测,每一个都堪比天下十大,正是因为这些人,使得上面格外重视,做了许多有针对的预案——我很好奇,以你的经历,你是怎么知道这些人的。”
我说不知道您见过这些人,或者清楚他们的真实实力没有?
赵承风说没有,不过从相关的卷宗来看,这些人很强,强得有些过分,甚至让人觉得不现实;当然,也有人对这些人不以为然,认为不过是虚张声势的家伙而已。
我说不知道你的倾向是哪一种?
赵承风说我觉得这些应该是十分顶尖的高手,我从未有见过宗教局以及相关部门,如此刻一般的如临大敌,甚至比面对邪灵教更加担忧。
我说事实上,这些人远比你们想象中的更加可怕。
赵承风说为什么突然提起这个来?
我沉默了一会儿,看着旁边的杂毛小道,然后一字一句地说道:“事实上,太皇黄曾天剑主是死在了我的手中,而太明玉完天剑主,也在东北滨城的一条小河边,被我给击杀。”
啊?
什么……
我说的这两句话完全将赵承风给震惊住了,一直过了许久,他方才吸了一口冷气,说怎么可能,我专门调查过你的档案,你才入行几年?
我冷笑了一声,说信不信,随你。
赵承风说你跟我将这个,到底是什么意思?
我说我只是想跟你说一句,希望你动用你能够影响到的所有力量,让对于陆左的审判更加公平公正和公开,如果你们打算就此妥协,让陆左这样一个曾经的英雄成为你们政治斗争的牺牲品,那么我不介意站在三十四层天剑主他们的那一边,将你们这些人吃饭、玩手段的桌子,给一起掀翻。
赵承风的语气变得冰冷起来,说你这是在威胁我?
我笑了,十分坦然地说道:“对,我就是在威胁你——另外告诉你一声,除了左道和我之外,鬼王也会入局,到时候你自己看看,这个桌子,到底会不会被掀翻,你们又是否还能够如现在一般,安静地喝酒吃肉。”
第二章 下马威
我笑得坦然,然而赵承风却是沉默了许久。
他沉默到让我以为他恼羞成怒,把电话给挂了,不过就在我准备检查手机是否失去信号的时候,赵承风终于开口了:“你果然不是一个懂得玩弄政治的人啊,明明这件事情我们可以坐下来好好谈,并且能够达成双赢的结果,你却非要闹得这么僵,到底是什么意思?”
我说笑了笑,说其实我特别不喜欢绕着圈子说话,所以赵主任想要对付寻常人一样的办法来拿捏我,肯定会很失望。
赵承风说你什么意思?
我说赵主任与黑手双城不对付,肯定会入局的,与其委曲求全地求你,不如硬气一些。
赵承风冷哼一声,说如果我不插手呢?
我说这事儿随你,我说了,如果实在是没有人站出来说一句公道话的话,我就掀桌子,爱谁谁……
赵承风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说道:“你真杀了那两个人?”
我说我可没有这么说,你自己猜。
赵承风又陷入了沉默,不过这一回却并不漫长,他稍微考虑了一下,然后对我说道:“这件事情,我仅代表我个人的名义给你支持,至于龙虎山的态度,我需要与张天师以及诸位长老沟通之后,才能够给你回答。”
我说行,我的电话号码你知道的,考虑好了打给我。
我挂了电话,杂毛小道在旁边笑,说怎么样?
我说能够对付你大师兄,那家伙果然是兴趣满满,即便是我表现出了这般的傲慢态度来,他居然也忍得住,看得出来,他的城府很深。
杂毛小道嘿嘿笑,说给打进冷宫里待了那么久,心里头没有怨恨,那是不可能的——不过不知道他还恨不恨我。
袖手双城的骄傲,是他亲自打落凡尘的。
杂毛小道甚至还战胜了龙虎山的招牌望月真人,成为天下符箓之道的最强者。
这一点,龙虎山的脸给打得啪啪作响。
不过还是那一句老话,叫做没有永远的敌人,也没有永远的朋友。
只有永远的利益。
与赵承风打完了电话之后,我又拨通了一个号码,不过这回说话的人,却是杂毛小道。
而这回我们拨打的人,则是杂毛小道的大伯。
萧应忠,匪号萧大炮。
萧大炮在西北局工作一辈子,是在业务副局长的位置上退下来的,那个地方因为需要打击拜火教,属于长期面临一线的去处,精兵悍将无数,能够镇得住这么多的高手,萧大炮自然有着足够的资历和人脉关系。
按理说现如今他退下来了,难免会人走茶凉,杂毛小道平日里也不好意思打扰他。
不过现在却不行。
这件事情,关系到他好兄弟陆左的性命,所以必须竭尽全力。
与我的谈判策略不同,杂毛小道讲的是情。
而萧大伯虽然在体制内工作了一辈子,但从本质上来说,却依旧是一个义气为先的人。
他在西北工作那么多年,也染得了西北大汉那种豪迈的气息。
好男儿,一碗酒,一头热血。
经过这些事先的准备,使得我们公开露面,也没有再遇到任何阻拦。
即便是朵朵在我们的身边,也是如此。
在京都机场落地之后,我们走出来,有人在出口处举着招牌,应该是接人的,我起先并未留意,然而屈胖三却是眼尖,拉着我的胳膊,说你看,那是过来接我们的么?
我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却见有一个牌子上面,写着“迎接晋平陆言一行人”。
牌子之下,是一个长相甜美乖巧的女孩儿,看起来年纪并不算大,二十二三岁,也就大学刚毕业的年纪。
晋平陆言?
到底是谁过来接我们呢?
我既然是立足了胆气,自然不会畏畏缩缩,也不可能瞧见了人家而当做空气一般视若无睹,于是走到了跟前,说你好,我是陆言。
那妹子显然是有看过我的照片,打量了我一眼之后,对我微笑着说道:“你好,宗教总局监察处魏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