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路飞也已经到了。
“放他们回去?”慕容薇冷笑道:“这些人谋害皇上,本宫焉能就这么算了?不把他们交到慎行司仔细盘查一番,如何可行?”
路飞擦着冷汗,心里叫苦,这夫妻二人吵架,他这太监可算是当了夹心饼干了,现在是两头都不讨好。
“娘娘您可别为难奴婢了,皇上那里还等着呢…再说,皇上也打算自己审问他们的,娘娘您看?”
慕容薇微眯美眸,“你这是睁着眼睛说瞎话呢,本宫这么好糊弄?”
路飞连忙告罪,心里叫苦不迭。
慕容薇哼了一声,想到萧明睿现在的样子便是痛心无比,“本宫不会放了他们的,你回去告诉皇上,他若是还念夫妻之情,就把那炼制丹药的道士全都给处置了,以后也不准吃丹药。”
路飞有些为难,但见慕容薇如此,无法,只得暂时先回去复命。
待他回到乾清宫复命,萧明睿脸色更难看了。
外面风雨如晦,风声呜咽,萧明睿望着外面的天色,神色晦暗不明。
他不能等下去了,他也等不起。
“你去传朕旨意,皇后目无法纪,违抗君命,着其在坤宁宫闭门思过,无朕旨意,任何人不许探视!”
路飞瞪圆了眼睛,这,这是不是太过分了呀,这么多年,皇上可从来没这么对皇后过,这旨意一出,难免外人要开始猜测皇后失宠了。
“再把那些道士找来,朕有话问他们。”
萧明睿敛眉,没有再说话。
他何尝想那么多,可是每次一想到那书上的一行字,他就感觉无比紧迫。
已经是夏天了啊,盛夏将过,没多少时间给他了。
路飞苦笑,说实话,他也不明白皇上这是怎么了,好端端的这怎么想起炼丹来了,莫非还真的想成仙不成?
他走出乾清宫,看着晦暗的天空,叹道:“唉,只怕要变天了。”
说罢,他便亲自出马去坤宁宫传旨了。
虽然天色已晚,但是慕容薇并没有睡去,她还在等萧明睿的回答。
“他会怎么做呢?”
然而,她等到的只是一道斥责的旨意。
“闭门思过?”慕容薇喃喃重复着这四个字,渐渐的,她的身体开始颤抖起来,只觉得悲愤交加:“他就是这么说的?我目无法纪,违抗君命?好,真是好!”
“娘娘,您别生气,奴婢觉得皇上是在气头上,明天肯定就消气了——”
路飞擦着汗劝道。
“够了,路飞,你回去跟他说,我绝不认错,他要我闭门思过是吗,不让人看我是吗?你告诉他,干脆废了我的后位算了,把我赐死好了,那样我也就眼不见为净了。否则,休想我低头认错,他一日不赶走那些道士,一日不回到过去,我就一日不出!”.
说罢,她愤怒地叫人把路飞赶走了。
路飞苦笑着让人去把那些道士给从慎行司弄走了,带了两个派的道长去回话。
萧明睿听了路飞带来的消息,他沉默了很久,咬牙道:“就让她呆在坤宁宫好了。”
他心中暗道,薇儿啊薇儿,你怎么知道我的苦衷,等…这事过了,你就明白了。
不管如何,到时候都是可以解释的。
他又召见了两个道士。
一个是龙虎山的张真人,一个是全真教的李真人。
两个人此刻十分狼狈,再也没有点仙风道骨的味道了。
萧明睿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两人,不多时,他让人拿了那只死猫来,对张真人道:“朕今日做了个实验…倒是奇了,把张真人进献的丹药喂猫吃了,你看看这只猫。”
张真人瞳孔收缩,看着面前的死猫,连忙大呼冤枉,言道这丹药的药力猫撑不住所以才会如此。
萧明睿却冷冷道:“朕看皇后说得对,你的确是想谋害朕。”
张真人心中叫苦不迭,这丹药其实还是有作用的,长期吃下来可能很多年才会有负作用。
但是如果一下子弄了很多吃下去,那的确很可怕。
“皇上,这是祖上的丹方,不过是在炼制还魂丹时为皇上炼制的,若是真有问题,贫道还有别的方子…”
萧明睿却是不信这些话了,他摆摆手,冷冷道:“这些事朕暂且不治你的罪,你们炼制的丹药可还能继续炼制?如果炼制出来的东西无用的话,就别怪朕心狠手辣了。”
李真人道:“陛下,小道今日恰刚刚炼了一炉丹药,现在却是被娘娘的人给砸了丹炉,把丹药抢走了,小道以性命担保,此药绝无问题,乃是补身的好药。就是小还丹,其实也没事的,因为贫道担心失误就把小还丹的丹炉移到了自己房里去,当时没被人发现,应该还在呢。”
“哦?”萧明睿心中一动,便让人去坤宁宫取丹药来。
半晌试验了一番,又着人检查,确认丹药无碍,只是滋补身体的,全无害处。萧明睿心中一松,想道:想来这老儿还是有些本事的,也许小还丹真的能起到作用。
至于张真人,他则是抱着利用的心思,如果他炼的丹无用,萧明睿是绝对不会放过他的,因为敢给他吃那种药,萧明睿又怎么可能容忍?
“既如此,就速速赶回去,重新炼丹,务必尽快炼出来。这丹药需要多久?”
萧明睿不知道为何这一晚总是心烦气躁,心中更是有些不好的预感,这促使他不顾一切地也要把丹药炼制出来,连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何会有这种不妙的直觉。
“是,陛下,以贫道推断,大概还要一两天的功夫,快则一日,慢则两日。”
萧明睿应了:“尽快炼好。”
说罢,便使人打发了两人出去。
室内顿时安静下来。
萧明睿心中有些惆怅,他又一次地拿出了那本书,翻开那一页,手指抚着上面的一行字,久久不能释怀。
“乾德二十一年夏,皇后慕容氏…”
“薇儿,你不许离开朕,哪怕老天爷要跟朕抢夺,也不行!”
萧明睿目光坚决起来,他不是个习惯由他人掌控命运的人,这辈子,他绝对不许任何人跟他抢夺心爱的女人,他结发二十多年的妻子。
经年岁月,他早就离不开这个女人了,她铭刻在他心底的每个角落,这个世界上,再没有谁能够让他这样刻骨铭心地爱过,相濡以沫多年,谁又离得开谁呢?
“娘娘,回去吧,夜深了。”冬雨叹了口气,此刻正陪着慕容薇在坤宁宫的后殿外凉亭里坐着。
风雨打在凉亭低垂的纱帘上,慕容薇却似无所觉,只是半跪坐在亭中,她就坐在那里,看着风雨如晦,恍惚间仿佛回到了多年前那个十六岁的晚上,那次萧明睿被建武帝罚跪宗庙,慕容薇就入宫陪着他一起跪。
那一天也是下着这样的雨,也是这样一个夜,只是那时,他们两个心心相印,彼此间虽然是在凄风苦雨中,但却并没有觉得难过和悲伤,反而心中喜乐。
可是今日,望着这同样的雨夜,想着这些年的恩爱,慕容薇但觉心中悲从中来,一时间只觉得眼前模糊起来,她无声地哭了起来。
“为什么会这样?”
她低喃着,她已经许多年没有泪,这些年太过幸福,她常常不记得自己有眼泪,即便是有流泪,也从未像今日这般,但觉孑然一身,孤寂彷徨,没有任何方向,心中更是悲伤莫名。
大结局(上)
“他变了。二慭萋犕稽觨冬雨,为什么他会变成这样?我都不认得他了,以前…以前他不是这样的。”.
慕容薇心痛如绞,为什么要让一切变得面目全非?
她真的无法做到明知道这条路是死路还要看着自己丈夫走上这条路。
她做不到,是以,只能如此决绝。
“娘娘,奴婢想皇上只是一时生气…阑”
“不,他明白得很。我就是不明白,为什么他明明知道那丹药有毒,会死人的,还是如此固执,一定要继续找那道士炼丹?他难道被鬼迷心窍了,看不明白吗?”
这个问题让慕容薇百思不得其解。
“也许皇上只是一时没想明白罢了。娘娘,奴婢看皇上可能是赌气吧,这不是在您跟前失了面子么?棂”
“不是这么简单,冬雨,你不明白。”
慕容薇就是想不清楚里面的缘由。
这些年萧明睿对她多好,她怎会不知道呢,他对她的感情她从来没有怀疑过,正是如此才让她无法置信,他这次竟然会如此冷酷地对待她。
“唉。”冬雨长叹起来,许久后说道:“娘娘,别想了,夜深了,您还是歇息吧,有什么事儿,也许明天就好了。”
“明天--”
慕容薇怔怔地想着什么,这才缓缓起身,回寝殿去了。
这一晚辗转反侧,没怎么睡好。
直到快到天亮了,才迷迷糊糊睡了去。
只是早上宫女前来伺候她早起的时候,却是惊恐地发现,慕容薇浑身滚烫,脸颊潮红,嘴唇干裂,显然是发烧了。
坤宁宫顿时一片忙乱,直到冬雨请了御医来,那位御医看了病眼皮一跳,“情形不太好啊,娘娘这是急火攻心,外感伤寒,加上她热伤风还未痊愈,如今更是情势汹汹了。”
冬雨着急地问道:“太医,无论如何也要治好娘娘的病!”
“如今情形甚有些不妙,但还来得及。”那御医当即开方子抓药,让人煮药过来。
慕容薇这时早已经失去了意识,只是茫然间觉得自己浑身滚烫发热,仿佛如置火炉中,此情此景着实难熬。
她仿佛在地狱火海中煎熬,深切渴盼一些甘凉。
冬雨喂了药,又给慕容薇换了帕子搭在额头上,心中忧心忡忡。
“娘娘,您可要撑过去啊。”
时间流逝,过去了半个时辰,萧明睿这时候还在上朝,并不知道慕容薇发烧的事情,有太多的事情等着他去做,纵然他是皇帝,也不是为所欲为的。
那药似乎发挥了些作用,慕容薇的烧退了些,这时候只觉得有些意识模糊,但已经能感觉到身边人在说话的声音了,然而她现在浑身无力,根本连个手指头都抬不起来了。
“风家的人送了帖子报丧了…娘娘的大姐夫风郁去世了。”
“怎么这时候,没听说之前出事啊?”
“听说是昨个的事,赈灾回来的路上碰到地震,山上滚石,把车马给砸了,人就没了…唉,娘娘现在…你们安排下丧仪吧…”
风郁死了?
慕容薇脑海中闪过这个念头,一瞬间有些茫然,忽然间,一股更加恐怖的意识似乎从他身体里苏醒了过来,莫名的,一种刻骨铭心的痛从她身体里涌现,那仿佛是传至灵魂的悲痛和哀伤,如同潮水一般,的这痛苦刹那间就占据了她的身心,让她几乎有种几要死去的感觉。
风郁,风郁——
不,你怎么能死了呢,死了,不可能…
一种绝望而疯狂的感觉在她脑海里闪过,那强烈的悲痛情绪瞬间蔓延至全身,仿佛一瞬间,慕容薇就痛苦得几乎要发疯了。
怎么了,她这是怎么了?
一种血脉相连的来自灵魂的痛苦让她完全不能承受,突然间她好像感觉自己的身体里还藏着另外一个人!
这种可怕的感觉让慕容薇胆战心惊,让她忽然间有种自己成了局外人的感觉。
谁,是谁?
这时候外面传来了倩兮的声音:“混蛋,你们敢拦着本公主?我要进去探望母后,让开!”
“不行呀,公主,皇上下了旨意…”
“不管,你们滚开,我待会就去找父皇问问,看你们谁敢拦着我——”
这时候,一直躺在床上的慕容薇,忽然间坐了起来。
她缓缓睁开了眼睛,这双眼睛里流露出强烈的悲痛和茫然,还带着无法言喻的沧桑和悲怆,她在冬雨惊讶的声音中跌跌撞撞地爬下床去。
“娘娘醒了,哎呀,娘娘,您怎么了——”冬雨大惊,就要过来扶住她。
然而慕容薇仿佛根本没听到她的话一样,她挣扎着要往外面跑,似乎想去见什么人,似乎想要证明刚刚得到的消息,似乎完全不符合此刻的身体状况,爆发了一种可怕的生命力,在此刻往外跌跌撞撞地跑去。
而此刻身体中,慕容薇却仿佛变成了一个旁观者,她刹那间发现,自己无法掌控自己的身体了。
这种恐怖的感觉让她灵魂都战栗起来,为什么,这个人是谁?
是原来的慕容薇吗,是这个身体本来的主人吗?
慕容薇茫然了,是啊,除了她还会有谁呢?
“娘娘,您别急啊,公主马上进来了,娘娘!”冬雨着急地拦住慕容薇,她一时误会了,还以为慕容薇是想见倩兮,眼前的情形让她不敢相信,这到底是怎么了?
慕容薇推开她,只是身体的超强负荷已经让她无法承受,她忽然间大口大口地吐起血来。
正闯进来的倩兮一下子看到这一幕,她吓坏了,震惊地跑了过去。
“母后,母后,怎么了,这是怎么了…”
倩兮惊慌失措地跑过来,她看着慕容薇跌倒在地,眼里的神采暗了下去,仿佛一个没有了生命的木头。
倩兮吓得大哭起来:“母后,你别吓我,倩兮来了,冬雨姑姑,这是怎么了,来人,太医——”
“娘娘!”
周围传来宫人惊恐的声音,慌乱的脚步声,渐渐的,慕容薇什么也听不到了,一股黑暗彻底地掩埋了她。
萧明睿正上朝,一个消息传来,打断了他本来要做的一切计划。“皇后娘娘呕血不止,昏迷不醒,太医说娘娘病危…”.
刹那间,他就什么都听不到了。
呕血昏迷?
病危?
他一刹那被这一切给打击到了,完全不敢置信,接着,就有种恐惧在他心中蔓延开来。
一个念头倏忽而至:来了吗,终于还是来了吗?
他陡然离朝,百官愕然,接着就得到消息,皇后病危,顿时人人色变,更有不解,这好端端的,怎么突然病危了?
萧明睿根本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到的坤宁宫,是怎么进去的,在一群茫然慌乱的宫女请安声中,他进了寝宫。
在看到床/上那个脸色全无血色的人儿时,他完全怔住了。
虽然无言的恐惧已经让他完全失控,可是此刻看到她那仿佛完全失去了生命的样子,萧明睿还是一阵刺痛,整颗心紧缩起来,他步履有些蹒跚地走了过来,在床边坐下,拉着她的手,喊道:“薇儿,薇儿你给朕醒过来!朕不准你出事,不准——”
可是她此刻却是浑身冰凉,仿佛没有了一丝人气。
萧明睿几乎快要失控了,一种恐惧彻底包裹着他,几乎让人要窒息了。
“怎么会呢,难道还是躲不过,不会的,朕一定能解决这一切——”
太医被喊了过来,此刻已经不少太医院的太医来了,院正赵大人这时候正在回话。
“娘娘急怒攻心,悲痛过度,刚刚不知是受了什么刺激,引起了心绞之症,加上高烧伤寒,现在身体虚弱至极,只怕——”
“朕不要听这些,只要你们把皇后治好,否则就统统给朕去死!”
此刻,萧明睿已经有些失控了,望着没有半点知觉的妻子,听着太医说什么悲痛过度,急怒攻心,萧明睿就几乎快要疯了。
这到底是因为什么,是因为跟他制气吗?
难道老天爷如此荒谬,他费尽了力气要改变命运,可它却用一种更加可怕的方式来临了,一种让人无力而又可笑的方式。
他为了改变那件事的到来而让人炼制丹药,可为了此事,跟慕容薇发生了争执,夫妻闹得不欢而散,然而为了此事,慕容薇却最终走进了命运的安排当中,吐血昏迷,垂危将死。
而推动这一切的,居然是他自己!
这让他情何以堪,老天爷,难道你这就是在玩弄我吗?
萧明睿在心底大吼,他想怒骂,为什么命运要给他开这样一个玩笑?
“娘娘昨晚在外吹风,一直跟奴婢说,不相信皇上会变成这样,没想到早上就高烧不退,后来小公主要闯进来,娘娘不知怎地就醒了往外跑,然后就开始吐血了…”
“父皇,母后会好的对不对,呜呜,你们不要吓我!”倩兮在一边哭得眼睛都肿了起来,她还只是个十六岁的少女而已,免得这样突然的变故,也实在是完全失去了方寸。
“会的,她一定会好的——”萧明睿低低地说了一句,抬头吩咐路飞去问李真人,小还丹炼好了没有。
出了这样的事,现在也只有试试小还丹有没有用了。
太医已经在会诊用药了,萧明睿又叫人把以前他准备的大夫也带进宫来治病,只是对此他不抱希望,宫里的太医医术已经是很高了,他们都没什么好法子,更不用说别人了。
这期间,虎头跟妻子周氏都已经过来了,在宫外的乐乐听到消息当即就哭着进宫了,沛哥儿和文襄也急急忙忙入宫,一家子在此刻团聚,都守着慕容薇。
可是她仿佛死了一般,哪怕是喂药也是费尽了力气,然而药用下去好几副,都是没有任何效果。
高烧伤寒之症倒是在傍晚时分缓解了一些,但是那心绞之症却是始终没有改变,仍然在吞噬着慕容薇的生命,她甚至没有醒过来过。
随着时间推移,萧明睿也越发烦躁起来,直到路飞急急忙忙地带着两个真人来了,他才脸色带了点期待。
“陛下,幸不辱命,贫道已经炼制出了小还丹。”李真人说着拿出一个玉瓶,里面只有三颗药丸,色泽是浅绿色的,透着一种清新的味道,光是闻着就给人一种神清气爽的感觉。
李真人也是费了很大的力气,张真人还没来得及炼制出还魂丹,偏偏皇后就出事了,他们两个都是吓得不轻,费劲力气才把小还丹给整了出来。
萧明睿虽然着急,但也还是很谨慎地拿出丹药让太医验证。
虽然太医对于用道士炼丹来救皇后不怎么认同,但是他也不敢反驳皇帝,只得仔细检验了一遍,切开来又尝了几口,有些惊异地说道:“这药倒也奇特,不知李真人是如何炼制的,方子可否一观?”
李真人有些得意,此药的确是秘方了,他也是费了不少功夫才炼制出来的,绝对是救死人命的好东西。
大结局(下)
旁边张真人有些嫉妒地看着李真人,心里也有些无奈,没法子,他也见过这丹药了,说实话,实在是比自家的要好很多。二慭萋犕稽觨.
萧明睿蹙眉道:“这丹药到底有无害处?”
“无害,但是臣也不知道这药服下去能否让娘娘恢复,按说此药的药力,应该能有助娘娘尽快康复的。”
现在也是死马当活马医了,他们也找不到更好的办法了。
萧明睿期待地看着这丹药,把药化开喂了慕容薇喝下阑。
李真人等退到外面,便让太医对慕容薇针灸行气,助药力化开,好一番忙碌之后,奇异的是,这药丸的确很有作用,慕容薇喝下没多久,身体就恢复了常温,气色也不像之前那样难看了。
过了半个时辰之后,太医再诊脉,有喜有忧地回道:“陛下,这情形是好了很多,娘娘的风寒和因为呕血而致的气血亏虚都好转了大半,照这情形,再过一个时辰,大抵身体上是会基本上恢复了。可是——”
萧明睿听了前面的话,正是大喜过望,虽知后面听到个可是,顿时脸色难看起来棂。
“可是,臣看娘娘的心绞之症还无缓解,而且娘娘始终没有清醒的迹象…”
李真人等隔着屏风在外面,这时候不敢置信地说:“这不可能啊,以前老道可是用这丹药治过一个垂死的病人,那人没过几日就活蹦乱跳了,情形可比娘娘严重——”
萧明睿也是眉头猛跳:“一粒不管用就两粒!”
这药丸炼制不易,需要大量的珍贵药材,即便是李真人,以前也只炼过几次而已,都是为一些尊贵的信徒所炼的,但是他知道的情况就是从无失手的,可是今日情形让他完全迷惑了。
又一粒用下去,甚至一个时辰后等到慕容薇连伤寒发烧的症状都消失了,那种心绞之症还是始终严重,整个心脏仿佛都变得死气沉沉了似的。
这种诡异的症状让太医也无法理解了。
按说慕容薇以前并无此病,这是怎么回事呢?
“娘娘可能是不愿醒来,或者是心病——”太医说道。
萧明睿急怒攻心,气急败坏地骂道:“不愿醒来,她为何不愿醒来?胡说,皇后怎会如此——”
她不会就这么抛下他的,不会如此残忍。
就在此时,半空中却有个身影悠悠地醒转过来。
她刚刚睁开眼睛,却忽然觉得自己轻飘飘的,低下头一看,却惊愕地看到自己正躺在床/上,萧明睿坐在一边正在冲太医发火。
“我怎么会看见自己呢?”
忽然,她愣住了,她惊恐地抬起手,发现自己成了透明的。
她——现在是灵魂吗?
怎么会这样,她被赶出了身体?
慕容薇惊恐地看着底下的那个“慕容薇”,那个昏迷不醒的女子,心中一悸,她还在吗,那个曾经跳水自尽的女子,对风郁痴情一片的女子,她居然一直在身体里的吗?
慕容薇真的没有想到过,而那一刻,是风郁的死让她苏醒的吗,掌控了这具身体,想做些什么?
那种悲痛欲绝的心情,慕容薇似还能回想得出,那她现在会如何?
慕容薇的灵魂微微颤抖着,她试着想回到身体里,却被弹了出来,她回不去了!
这个结果让慕容薇几乎快疯掉了。
“把这最后的一粒小还丹也给皇后用了,朕就不信还不能治好皇后的病。”
萧明睿把所有希望都寄托在最后一粒小还丹上了。
这时候一边的张真人忽然道:“不对,娘娘这情形一半是生病,一半怕是中邪了!”
“胡说八道!”萧明睿大怒:“朕在此地,有何鬼物能够近身?”
张真人连忙解释起来:“陛下息怒,贫道这话是有根据的,您看,娘娘的身体本来好好的,就算今日是高烧,也不至于突然间就悲痛过度,吐血昏迷呀。所有贫道觉得,很可能是有人施了邪法,怕是对娘娘不利。”
他这么一说,李真人也怀疑起来,请求仔细一观。
撤去屏风,两个老道士对眼一看,异口同声道:“有古怪!”
“怎么,真的会有人敢施邪法对付皇后?”萧明睿惊疑不定。
“娘娘的状况很是不对,像是有些离魂之症,请陛下允许,让我二人为娘娘做法驱邪。”
到此刻萧明睿也是全无办法了。
这两个道士只是感觉慕容薇的情况有异,但是他们是千万想不到慕容薇并不是中邪,而是两个灵魂附身一个身体,此刻不过是原主人掌控了身体,伤心过度才导致了此种情况。
虎头在旁边看着两个道士摆开了法器做法,担忧地问萧明睿:“父皇,如此做法,真的有用么?”
萧明睿现在也开始怀疑慕容薇是不是中邪了,然而待两个道士开始做法,他心中忽然一悸,觉得心神相连的地方疼痛起来飞,仿佛心爱的人在承受莫大的痛苦。
在半空中的慕容薇这时候也很希望自己能够回去,她并不想当孤魂野鬼,也不想就此死去,然而她更知道两个道士说中邪是不会的,可是离魂之症确实是有。
她真心希望他们能帮到她。
然而,待法器轰然,开始做法之时,慕容薇顿时差点没魂飞魄散。
原来这道法对躺在床/上的身体不会有什么伤害之处,主要是驱邪,而此刻灵魂状态的慕容薇却是最脆弱的,反而成了被驱的邪了,随着法器轰然,她只觉遍体疼痛难忍,忍不住大吼了起来,可却无人能够听到,就在她几乎以为自己要魂飞魄散之时,萧明睿开口喝道:“停下!”
他面色惨白地握住慕容薇的手:“皇后为何一点反应也没有?”
他不明白刚刚那种心悸的感觉是怎么回事,直觉告诉他要阻止做法,但却不明白为了什么。
两个老道早已经怀疑了,此刻也是迷惑不解,不对啊,按理说早该驱邪成功了,如果真的是中邪,此道法绝对是有效的。
可是他们绝对想不到,这里没有什么邪,而昏迷的皇后娘娘显然没有清醒的意愿,他们根本无法达成目标。
慕容薇虚弱地靠在半空的廊柱上,实际上她根本没有形体了,这时候正愤怒地望着那两个差点让她魂飞魄散的老道士。两个道士也有些不解,然而等他们用尽浑身解数,慕容薇却还是没有清醒的迹象。.
气氛渐渐地冷了下来。
“如果用还魂丹,有用吗?”
张真人苦笑道:“小还丹无用,还魂丹也不可能有用。娘娘这情况,贫道本以为是邪法害的,但看着不是,像是离魂之症而魂魄犹在,真是怪哉。只怕是娘娘凶多吉少,目前自己不愿清醒而陷入昏迷中,怕要去地府,这才有离魂之症。”
萧明睿沉默了一下,没有人发觉他的手在抖,握着慕容薇的手颤抖着,一时间只觉得被莫大的打击给击中了,整个人都懵了。
没有办法了吗,真的全无办法了?
虎头急道:“为何不能把母后唤醒?难道你们不能招魂吗?父皇,是否请高僧来做法试试?儿臣已经把京城一些高僧召集来了,或者有用。”
萧明睿半绝望地笑了:“去,把人带来。”
没多久,和尚也来了。
慕容薇心中悲痛,看着丈夫和儿女的模样,这一刻她却全无办法,她试过的,根本回不去了,是原来的那个她还在,正常的人,哪可能随便被阴魂附体呢?
难道从此以后就要阴阳两隔了吗?
慕容薇心中悲伤无以名状,可是看到高僧进来,她不敢再待下去,只能离开,怕再经历一次魂飞魄散。
她飞出了坤宁宫,看着乐乐在跟倩兮两个相对哭泣。
慕容薇想伸出手去擦干女儿的眼泪,然而却从她们身体中穿了过去。
她慈爱地望着两个女儿,心中痛苦不堪。
这一次,京城的一些得道高僧也进来做法了,可是他们看的情况也跟老道差不多,看起来人是还在,但是好像已经失魂落魄了,哪怕他们用佛家的钟声金言,也无法唤醒她。
慕容薇知道,那是因为那个女子不愿醒来面对事实,她想要就这么下去。
可是成了植物人,还有什么法子吊命,她早晚会死的,哪怕是在皇宫。
没有了生存意志的人,还怎么活下去,哀莫大于心死。
慕容薇不想死,不想家人伤心,她想回去,可是,此刻却全无办法。
殿内传来萧明睿愤怒的低吼声:“没办法,没办法,你们就只会说这些!滚,都给朕滚出去!”
“父皇——”
“滚出去,朕谁也不要看到——”
他轻柔地搂着慕容薇,满脸绝望,命运的无情让他全无反抗,为什么还会是这样?
他已经做了他能做的一切,可却还是无法拯救她。
“朕哪也不去,就在这陪你母后…”他喃喃着。
没多久,殿内就一个人也没有了。
天色渐渐亮了起来。
慕容薇回到了殿内,她看着萧明睿搂着她,轻柔地用帕子给她擦着脸,那目光是温柔的,“薇儿,别生气了好不好,都怪我不好,明知道你不喜欢那些人还要留下他们…其实我都知道的,只是为了小还丹,才留着他们的,为了今天…”
慕容薇怔忪地看着他,为了今天?
他怎么会知道呢?
“你一定很奇怪我为什么知道吧?”萧明睿目光有些复杂和悲凉,他像梦呓一样低喃道:“是啊,这算是老天爷再玩我吗,天意弄人,早知如此,何必当初!早知如此,我还不如和你一起快快乐乐地过下去,何必弄这一出,还让你生气伤心——”
“为什么你不肯醒呢,还在怪我吗?”
他轻柔地抚摸着她的脸庞,声音哀戚:“求你了,快点醒过来,我什么都答应你,不要那些道士,也不要丹药,你说什么都好,就是不要丢下我一个人,你不是说过的吗,要白头到老的——”
慕容薇心中疼痛,是这样吗,是因为他早就知道她会如此?
为什么他不告诉她呢?
她想问他,可是她无论再大声地喊,他也听不到。
萧明睿搂着她,仿佛陷入了回忆中。
“我还记得第一次见你,那次还是在靖王府的宴会上,你弹了一曲,我还记得那词呢…你偷偷跟我耍小聪明的样子,我都记得。我有没有告诉过你,那次我就对你印象很深,那次我就动心了?”
“有美一人,清扬婉兮,邂逅相遇,适我愿兮…邂逅相遇,与子偕臧…你还记得我写给你的这诗吗?那时候我还不懂得什么是爱,只是想把你留在身边,你跟我说不愿为妾,我亦知道你的心思,可我当时就想了,如果可以的话,如果合适的话,我定要娶你为妻的。我从来没告诉过你吗?呵呵…傻瓜,非得要求我一生一世一双人,那时候我不懂,觉得这要求太过分了,可是到后来真的明白,却是清楚,爱到深处,当真无法容忍其他人的存在。”
慕容薇怔怔地看着他,看着他脸上缅怀的神色,听他讲着和自己的故事,眼泪不由得就流了下来。
这泪无人察觉,只有她自己默默地流着泪,落在空中,却是瞬间蒸发了。
“这辈子我最不愿伤的人就是你了,可是到如今,却是伤你的人就是我。薇儿,你气我吗?恨我吗?听我把原因说给你听,然后你就醒来好不好,不是还说了要去看看这天下的吗,朕都答应你,什么都答应…”
“还是那次,谢茗烟——谢茗烟这个女人的到来,我审问她才知道她是从未来来的,我从她留下的东西里得到了一些东西,还得到了一本书《正说大秦十二帝》。那是未来人说大秦历史的史书,我在那里看到了一些内容——乾德21年夏,皇后慕容氏甍,一说呕血不止,昏迷不醒,群医无术,暴病而亡。帝辍朝半月,谥号纯圣孝烈明贤皇后,入葬岳陵…”
慕容薇惊愕地看着他,看着萧明睿从怀里拿出了一张纸。
那是他一直放在荷包里的,这时候拿出了,看着上面的内容,面容悲戚,“你可知我当时看到那上面的内容是何感想?我不敢相信这一切,要我眼睁睁的看着这一切发生,我做不到!即便是命运我也不信,我也要抗争!可是老天爷却开了我一个大大的玩笑!”
他疯狂地把那纸撕裂开来扔飞了起来,怒吼道:“为什么要这么对我,为什么要夺走我的薇儿,哈哈哈…这就是笑话吗,作茧自缚,弄巧成拙,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慕容薇飞了过去,她看到了那纸片上的内容。.
“慕容皇后的死对乾德帝的打击颇大,这位皇帝是个史上少见的痴情皇帝,多年跟皇后过着一夫一妻的生活,这段千古绝恋却因为皇后的死而终结。皇后的死亡很是蹊跷,无人知道原因。只是随着乾德元年的光乾盛世到此刻,文治武功皆十分出众的乾德帝消沉了下来。在皇后死后,他大病了一场,朝政渐渐交给太子萧文质来处理,常年居住在霏园。霏园是玄武湖畔的园林,在乾德年间,每年暑时,帝后常会到霏园避暑,这里的园林也扩建成皇家园林,规模宏大。这里也成为了这个传奇色彩的皇帝晚年最后的记忆,也许他能在这里找到昔日跟妻子的快乐时光。五年后,乾德二十六年,乾德帝最后一次南下,回京后病逝于霏园,和慕容皇后合葬于岳陵。”
内容到这里就终结了。
慕容薇怔怔地望着这内容,原来,这就是一切的结果吗?
她病逝,萧明睿也在五年后黯然离世。
虽然人世间生死难免是常数,总是难以避免的,可是这样的结果,还是未免让人黯然神伤,太过凄凉。
“五年,五年…”萧明睿望着那翻飞的纸片,声音有些哽咽:“你可知没有你,我要怎么承受得住?没有你,我连一天都难熬,那样的日子我不要。”
他眼中有泪划过,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此刻他已经肝肠寸断,“我什么都做了,我已经没有任何办法了。可是一切还是如常到来了。是不是很讽刺,我为了救你让人炼丹,可是最后你却为此而病倒了,那我做这一切又是为了什么?为了什么——”
“薇儿,你为什么不醒来,为什么不醒来…”
慕容薇哭着扑到他身边,她喊着我在这,她想擦干他脸上的泪水和悲戚,可是他根本感觉不到。
只是喃喃着令人伤心的话,说着这些年的点点滴滴,孩子们的事情,开心快乐的事情,想要唤醒沉睡的她。
慕容薇哭得不能自已,虽然只是灵魂,可她还是感觉到无法言喻的悲伤。
这一切不怪萧明睿,就算没有萧明睿,风郁的死还是会导致这一切的发生。
她糊涂了,也许她创造了历史,可同样也在历史之中,这一切,都是命运,从未改变。
这就是她穿越的代价。
可是,如果这样,为什么不能让她善始善终,让她跟他再说说话?
只想告诉他,她什么都知道了,她不生他的气了。
明明对面相见,可他却不知道她的存在。
时间从白日流转到夜晚了。
萧明睿呆在坤宁宫两天了,慕容薇也昏迷两日了。
虎头带着弟弟妹妹们在殿外哭求。
“父皇,请您节哀顺变,母后她只是昏迷了,还有机会的,父皇,请您保重,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父皇,母后不会有事的,父皇——”
萧明睿不理会他们,“朕哪也不去,就陪着你们母后。”
倩兮哭得眼睛像桃子红肿,出了这样的事,她完全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一瞬间,原本幸福的家庭,仿佛变得支离破碎了起来。
萧明睿认真地找出了慕容薇的首饰匣子,看着一些他送给她的东西,一件件拿出来,回忆着,偶尔笑着跟床/上的妻子说着话,仿佛她还清醒着一般。
慕容薇泪流满面地听着他的话,看着他的举动,直到此刻才明白。
二十多年的感情越加深厚,他们彼此谁都离不开谁了,她也明白萧明睿的举动,知道他是为了她好。
毕竟,早些告诉她的话,慕容薇恐怕自己就得弄成心病。
他一个人承担了这么多年,今年以来,更是时常担心她,而她却无所觉。
这种感情细水长流,绵绵不绝,在岁月中变浓了,一生一世一双人,他们做到了,这一辈子,再无遗憾。
可是老天爷为什么要安排这样的生离死别给她?
第三天,首饰数完了,故事说完了。
萧明睿的神情从开始的悲愤哀伤变成了绝望,最后变成了心如死灰的平静。
他宠溺地看着慕容薇:“还是不肯醒吗,你啊——就是这么倔,偏偏我还就中了你的毒。”
他亲手给妻子梳理了乌发,静静地道:“薇儿,你真狠啊,真不愧是我萧明睿的妻子。既然如此,那我怎么能不学你狠一点呢?”
他嘲讽地看着天空,冷笑道:“起码我还有件事可以做,命运想支配我,不可能!我还是可以改变一些事情的,哈,这次老天爷也算错了。”
三天来,他除了吃了半粒小还丹外,什么也没吃,但是也不知道是小还丹的作用还是什么,他根本感觉不到饥饿。
剩下半粒则是给慕容薇服下了,维持着她脆弱的生命。
萧明睿起身召了虎头来。
“虎头,你这些年朝政也熟悉了,朕也没有什么需要交代你的了。只是有些人事要跟你说一下。”
萧明睿不管儿子怎么想,自顾自说着一些他安排的暗线和人脉,可以信任的大臣,把这些一股脑地交代了,他便道:“朕累了,你母后也累了。你去找首辅和大臣来,告诉他们,朕决定禅位。”
“父皇!”虎头震惊地看着他:“不,父皇,您还年轻,儿臣不要父皇禅位——”
他能够敏感地察觉到,如果真的禅位的话,父皇没有一点责任了,很可能母后一死,父皇也要跟着死了。
一下子失去双亲,他无法承受这种痛,所以虎头千方百计,就是不肯答应。
“不必说了——朕不想过行尸走肉的日子,没有你母后,活着已是了无生趣了,你不要为难朕了,朕意已决,你传旨去吧。”
虎头苦劝无法,含泪退下了。
番外之逍遥游(1)
宣和元年,春。二慭萋犕稽觨.
草长莺飞三月天,天空一碧如洗,一行白鹭飞上青天,消失在云端。
阳光温柔恣意地洒落在人间,霏园的春日格外美丽,此刻,团花锦簇的花园中,虎头正不舍地看着父母亲,叹道:“父皇母后真的不留在京城了吗?”
慕容薇泡了一壶新茶,正在慢条斯理地泡着功夫茶。
萧明睿坐在藤椅上,表情闲适,这时候笑道:“之前怕你还有些处理不好的,才等到今年你改元,该知道的事情你都知道了,父皇累了二十多年了,难道还不许休息一下了?阑”
卸下皇帝的担子,萧明睿可算是轻松许多了。
自去年夏慕容薇差点离他而去,生离死别之后,萧明睿对很多事情就看开了。
权力无上使人沉迷,可是却也容易让人忽略了身边重要的东西棂。
无上的权力,大权在握,是男人的毒药,可是权力却也无法换回一些东西。
比如健康,比如岁月的流逝,比如与家人相聚温馨的亲情。
这些都不是权力能够得到的。
只有人到了最危险的时候,才会体会到这些东西的珍惜之处。
如果不是因为慕容薇当时昏迷不醒,不是因为心如死灰,那三日三夜的时间,生死离别,萧明睿也不会一下子就看破这些。
而当了二十多年的皇帝,他也开始渐渐厌倦了这样的生活。
现在,正好让儿子继承皇位,继续承担帝国皇帝的责任,而他却可以偷得浮生半日闲,当与心爱的女人一起过她说的二人世界。
虎头摸摸鼻子,苦笑,心道,历史上有这么两位帝后吗,抛下儿女都不管,竟顾着自己去玩。
这事儿他越想越觉得无奈,但是,为何心底还有些深深的暖意呢?
身在帝王家,能有这样的亲情,那是多么该值得珍惜的事情呐。
其实,就是现在,他当了皇帝才没半年,后宫内妃嫔争斗已经是让他感觉很是厌烦了。
哪怕他并不是好色之人,可是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何况是宫内呢。
而自己的孩子们,也没有能像他们兄弟姐们那样感情深厚。
虎头有些羡慕地看着父母,看着父亲含笑望着母亲泡功夫茶的样子,他们彼此间流转的深情,是他这个做儿子的很难得到的。
“母后,母后!”倩兮牵着外甥女若儿跑了进来,慕容薇嗔道:“瞧你,都嫁人了怎么还是这么没大没小的?”
“父皇,大姐他们也来啦,我先带着若儿过来了。”倩兮怕母亲责怪,忙吐了吐舌头,朝萧明睿撒娇道:“父皇,您看女儿多着急,这都是舍不得您跟母后啊。”
萧明睿好笑地看着她,哼了一声:“我看你眼珠子乱转,怕是没打好主意吧?”
一个月前,萧明睿才把倩兮嫁给了李勉的儿子李济,这两个欢喜冤家成了婚也跟人家不同,整日介还是跟以前差不多,打打闹闹的,好不热闹。
慕容薇头痛得很,几次说了倩兮,但是这丫头显然还是没长大呢,也许估计要等她为人母之后才懂得怎么理家吧。
“若儿给外祖父,外祖母请安了。”若儿七八岁大了,生得跟乐乐有五分相似,也是个机灵鬼儿,平日里很讨萧明睿喜爱。
这时候见了穿着大红百子衣的外孙女儿,便笑着把她搂怀里,拿点心来让她吃,一边跟她说话。
只是这么会儿的功夫,乐乐跟丈夫梅慕然、沛哥儿和妻子刘氏,文襄和妻子赵氏就都到了。
最后跑来的是个剑眉星目,英武不凡的少年,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正是李济了。
皇后周氏从里间出来,笑道:“母后,臣妾看时候到了,要不要用膳了?”
慕容薇点头:“你亲自动手做的,倒是我们有口福了。”
倩兮跑过去拉着周氏的手,“皇嫂,你可做了佛跳墙么?”
周氏笑着拍拍她的手:“做了,知道你喜欢。”
“皇嫂最疼我了——”
慕容薇没好气地看着这丫头,这丫头从小嘴巴就甜,怪道人人都喜欢她呢。
周氏嫁进来的时候,倩兮才十岁,可以说一手周氏看着带大的,姑嫂感情很深,周氏像把她当妹子养,身为太子妃一手厨艺倒是都便宜这丫头为多。
“姑姑羞羞。”若儿做了个鬼脸嘲笑她的小姑姑,旁边若儿的亲弟弟瑾琪也刮着脸:“就是就是——”
被两个外甥嘲笑了,倩兮不满地瞪了他们一眼,哼了一声:“想跟我抢皇嫂,那可不行。”
周氏忍俊不禁,众人也大笑了起来。
萧明睿瞪着她:“胡闹,还有长幼尊卑吗?”
他一发话,几个儿女都收敛了些,不过人人脸上都有笑意,显然也知道,有慕容薇在身边,萧明睿是生不起气来的。
虎头的长子,现在的皇太子胜己也六岁了,这时候正有些羡慕地看着表姐跟表弟,他作为皇太子,从来都被虎头严格要求着,加上周氏的管束,远不如几个表弟日子过得快活。
时值晌午,众人便各自说笑着,待宫女太监摆上了宴席,分了几张圆桌坐了,谈笑间倒也自在。
李济在桌子底下捏了捏倩兮的手。
倩兮抬头看他。
李济低声道:“你的包袱呢,哪里去了?”
他一路急赶慢赶的容易吗,一早起来发现妻子不少首饰没了,一想不可能遭贼啊,忽然想起皇帝和皇后要出游的事儿来。
这事虽然外面的人不知道,他这个驸马还能不知道吗?
倩兮顿时瞪圆了眼:“你怎么知道?”
李济抚额,虽说他是将门虎子,但不代表他没文化蠢笨吧。
你东西都没了,我得多粗心才能发现不了啊!
“倩兮,好娘子,可千万别丢下我跑了啊,咱们留在京城好吗?”
他低声哀求道,这叫什么事啊,他怎么就摊上这么个丫头,偏偏还被她吃得死死的。
想起来李济就觉得悲催。
倩兮眼珠子转了转,鬼头鬼脑地看了看正在说话的哥哥姐姐,在李济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李济双眼圆睁,大摇其头。“不行,不能这样,太危险了!”.
倩兮哼了一声:“要是不干我就自己走了。”
李济蹙眉:“万一人家不带你呢?”
倩兮根本不知道啥叫厚脸皮,笑眯眯道:“我就缠,我就耍赖!”
李济额头冷汗直冒,佩服地看着妻子:“服了,我李济真的服了!”
倩兮得意地昂起脑袋,顾盼自若,可不是嘛,她就是厉害!
这对夫妻还真是周瑜打黄盖,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乐乐发现了妹妹和妹夫诡异地交头接耳,回头跟梅慕然道:“夫君你看,我总觉得小妹在打什么坏主意。”
梅慕然是个温文尔雅的人,接人待物总是温和有礼,却对倩兮这个小姨子万分头疼,每次见到必然要躲。
好在恶人自有恶人磨,有李济收了这丫头。
此刻他也蹙了蹙眉道:“他们不是一直这样吗?”
乐乐心道,这丫头今个儿也高兴得太奇怪了,我想着母后和父皇要走都很感伤,她怎么能这么高兴呢?
回头一想,“这丫头不会想着跟父皇母后一起跑吧?”
梅慕然瞠目结舌:“不会吧?”
乐乐也吓了一跳,梅慕然不相信,那是他不了解小妹。
可是,显然,梅慕然还是低估了倩兮的大胆。
这丫头不止自己想跑,还想拉着丈夫一起跑。
午后,萧明睿和慕容薇,就和儿女们在一起说了些离别的话,他们打算下午就离京,正好天黑前能到通州,再或者搭乘官船南下,或者骑马信游,都可以选择。
虎头本来是想弄成太上皇巡行江南的,可是萧明睿不想劳命伤财,慕容薇也不想一路招风,那太不自在了,就打算轻车简行,一路闲游,而京城这里则只是放出消息太上皇和太后去五台山避暑的消息。
倩兮今日反常地安静,到萧明睿跟慕容薇夫妻二人坐上马车,侍卫便衣随行左右,出了霏园,虎头等亲自送了他们出城。
萧明睿不喜离别,不让他们再送,车马便渐渐消失在京城外的长亭远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