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放。”楚飞扬咬紧牙齿,“书影,我现在可没有内力护体,你尽管打吧,我绝对生生挨着,一点折扣都不打。”
君书影听他这样说,反倒安静了下来。击在楚飞扬身上的拳头也变成了攥住楚飞扬的衣襟,脸深深地埋在了楚飞扬的肩头。
楚飞扬双臂用力,紧紧地拥着怀中这生生世世三千世界之中永远属于他楚飞扬的宝贝,一只大手在君书影的背上一遍遍地抚过,是最温柔细致的安慰。
两张照片放在桌上,楚飞扬一手拿起其中一张,修长干净的手指轻轻抚过照片里面目模糊的男子。
“这是你吧。”楚飞扬看向对面的男人。
君书影皱了皱眉,似乎极难回答一般,片刻后才道:“是我,也不是我。”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你会有我们的房子和你的照片?”这样的说法很奇怪,楚飞扬却想不出其他的表达方式了。
君书影放下咖啡杯,慢慢地说道:“我说过我们在做关于平行宇宙的研究,这些都是其中一场实验当中探测仪器拍摄到的。”
“你是说,这照片都是前不久拍的?那个世界的时间和我们是一致的?”楚飞扬心中一动,“那里明明是古代…”
“时间对于平行宇宙来说毫无意义。”君书影道,“当你站在更高维度的时候,时间和其他三维没有什么不同。我们只是被十维空间摆布着的三维虫子而已,永远无法看清宇宙的全貌。”
楚飞扬爱死了君书影这副模样,以前的时候他还只能在心里仰慕一下,现在?现在他是君教主的楚大侠,他可以随心所欲地对眼前的君教授做些不自重的事情。
君书影用杯子挡住楚飞扬伸过来的爪子,淡淡地瞟了他一眼道:“坐好。”
楚飞扬手一绕就越过阻碍,人也挤了过去,跟君书影挤在一张沙发上,一只手搂着他,一只手拿起照片,若无其事地继续道:“那我和你的记忆是怎么回事?想来也不是前世今生这样的事情。”
君书影乖顺地依着楚飞扬的力道靠在他的肩上,也继续解释道:“在量子宇宙学里,虽然发生的机会微乎其微,但还是存在着一种可能,不同的两个宇宙之间可能通过量子跃迁完成某种转换,虽然这样的可能性无限地趋近于零——”
“但是被我们碰上了?”楚飞扬挑了挑眉头,觉得君大教授的这个理论不太可信。
君书影叹了一声道:“我也不是很清楚,没有人能看得到最深处的奥秘。也许是因为我们和那个宇宙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楚飞扬点了点头,显然对原因为何并不是很在意,他只在意结果,他现在也只在意着一件事情——
“书影,告诉我,你对那个世界的记忆是什么时候得到的?”楚飞扬在君书影干净清香的发里轻轻吻了一下,低声问道。
你究竟独自一人度过了多少个没有我的白天夜晚?
“上一次实验的时候,就是拍下这两张照片的时候。大概在两个月前。”君书影乖乖地回答,就着楚飞扬的手轻轻地抚摸着照片上楚君堂的三个大字。他现在甚至能记起楚飞扬写下这三个字时的一情一景,仿佛就在昨天,可那个世界却几乎遥不可及。
“那你什么时候知道这个世界上也有一个我的?”楚飞扬心疼地继续问道,掰过君书影的下巴轻轻亲吻。
“年华失踪以后,林立去找你的时候…我看到了你的名字…”君书影闭上双眼,任楚飞扬轻轻地吻他,爱抚他。那其中饱含着的深情使他恍忽间似乎身处于那雅致的山间院落里,那里是他们的家,是楚飞扬一砖一瓦亲手为他建造的家——
“如果是我先想起来的就好了…”楚飞扬心痛地道。
虽然只有短短一个月的时间,甚至可能还不到,但他一想到在那些天里君书影独自一人面对这大千世界,不知道这个世界当中有没有他楚飞扬的存在,一个人孤零零地犹如被抛弃在这繁华迷乱的城市之中,他就心痛难当。
“如果是我先想起来的就好了,就好了…”楚飞扬喃喃地重复着,无法磨去心中那一阵阵的自责感觉。
君书影没有说话,没有无用的语言安慰,只是更加柔顺地任楚飞扬对他亲吻抚摸,脱去他一丝不苟的衣裳,将他压倒在柔软的沙发上。
楚飞扬居高临下地看着君书影,手肘撑在君书影的颊边,用饱含爱意的视线一寸寸地描摩着君书影的五官。
君书影半身赤裸,被他看得有些窘迫,一咬牙伸手探向楚飞扬的身下。
楚飞扬急喘一声,按住君书影的手,舔舔唇笑道:“我本来可没打算把你怎么着的啊——”
“说谎!”君书影瞪着他,瞪得楚飞扬口干舌燥,再也维持不住悠哉的模样,猛然压了下去。
“恩…”君书影在他的身下发出微弱的声音,只是这一点点声音却足以点燃楚飞扬所有的理智。
柔软的舌尖接触到羞耻的隐秘之地时,强烈的刺激令君书影仰起了白晰的脖颈,线条流畅的小腿也绷紧了,颤栗一直传达到脚尖。两只手在洁白的沙发上面乱抓了几下,眼神迷乱着左右晃了晃头,最后将胀得通红的脸埋进沙发里侧,咬牙忍住喉中的呻吟,只发出几声不清的低低呜咽。
最后两条腿被楚飞扬温柔却坚定地分开,与另一世界一样绝佳的身体柔韧性使楚飞扬毫不费力气地随意摆布着,君书影一边被温柔地亲吻着,一边被深深地进入了。”唔…飞扬--”君书影紧紧搂住楚飞扬的脖子,唇中溢出难耐的低呼。
明明是这个身体的第一次,却几乎早已习惯了楚飞扬的侵入一般,每一次温柔的撞击都带来深深的愉悦感觉。
楚飞扬带着心疼和怜惜,并不放纵自己几乎脱缰的欲望,只有温柔似水的动作,只顾惜着怀中之人的感受,只想让他感到舒适,感到愉悦,感到被怜惜,感到被拥有…感到再也不用一个人面对不能确定的未来。
楚飞扬只伺候一般让君书影发泄出来,自己却没有舒解。君书影坐起身来,看着仍在高昂状态的楚飞扬,咬着下唇,慢慢向楚飞扬折下腰去,楚飞扬呼吸一乱,却猛地将君书影拉了起来。”书影,你用手就好。”楚飞扬咬住君书影柔软的耳垂,将他的手按了下去。
君书影任楚飞扬含着他的舌尖缱绻缠绵,一边用尽记忆中的各种手段,直到楚飞扬急促地喘了几声,在他手中释放。
楚飞扬将客厅中的杂乱收拾干净,站到卧室门外,看着埋头在床单中的君书影,笑道:“我都收拾好了,你晚饭想吃什么,我去做。”
君书影没有应声,楚飞扬走过去,压在他身上抱住他笑道:“你不是吧, 书影,我们都几辈子的交情了,你还在害羞吗?”
“滚。”君书影踢了他一脚,出口的声音明显没有什么威胁。
“说真的,晚饭想吃什么?”楚飞扬连人带薄被一起抱在怀里,在那滑溜溜的脸上一下一下地亲着。
君书影想了片刻,才道:“煮点粥吧…”
“怎么,我弄伤你了?”楚飞扬一惊。
君书影抬开他往下划拉的手,抬头瞪他:“磨蹭什么,快点去做饭。”
楚飞扬笑呵呵地抬起他的脸又是一番猛亲,就跑去厨房忙活了。
之后楚飞扬把那边的房子托中介卖了,毫不避讳地跑来跟君书影同居了。从此以后君书影也不用再花钱请家政,家有楚队长楚大侠,上得厅堂下得厨房,把君教授君教主伺候得无比舒适——当然,也包括和谐的床第之间。
只是君书影却发现楚队长交给他的存折上面有点古怪,时不时地会多出一笔巨款,没几天又消失不见。虽然他不相信他家楚大侠会做些贪脏枉法的事情,但有些事还是有必要弄弄清楚。
楚队长面对君老师的严肃质疑的时候表现出了良好的供认不讳的态度。”那个啊,我刚从警校毕业的时候,邻居家一个小子做生意被他合夥人诈了,欠了巨款被人砍,好歹也是青梅竹马,我当时就把全部身家都拿给他翻本了。他现在生意做大了,还没忘记我这个股东的分红。不过这钱我也花不着,就都捐出去了。”
楚飞扬看着一脸沈思的君书影,笑着靠了过去:“不过从今以后我就得开始存钱了,不然娶老婆都没有本钱,怕娶不回家呢。”
君书影看了他一眼,又看向楚飞扬拉着他的手,点点头淡淡地安抚道:”没事。放心吧,娶得回家。”
楚飞扬差一点化身为狼。
君书影想了片刻觉得哪里有点不对劲,微皱着眉头问道:“你那个朋友叫什么?”
“哦,他叫青——”楚飞扬突然之间也愣住了。
两人面面相觑了片刻,楚飞扬才补完道:“那家伙是青狼。”
君书影听到这个名字就联想到了很多很多这样那样不好的事情,面色一沈,哼了一声。
楚飞扬这才有时间开始仔细地回想起自己的整个人际脉络——
警察局长,貌似姓信。
前两年办过一个大案子,那苦主是个侨商,貌似姓梅。
警校里的看门老大爷,貌似姓袁…
门卫大爷,原来您还当过武林盟主哪,失敬失敬!
似乎这时代的事,也并不是两个人一回事那么简单了。
君教授坐在窗边的大沙发上,恨恨地敲着本本洁白的键盘,在研究内容的文档里输入一行字:论如何斩断与某些人阴魂不散的关联。
楚队长坐在一边,口里含着再也不敢点燃的香烟,心思又开始活络起来。
不知道我家的小石头和小麟儿,青狼有办法没?
-完-
第114章 少年云深的烦恼
信云深是谁?
说起这个名字,其在江湖上的鼎鼎大名绝对不比某楚姓大侠逊色多少。认真说起来,这个名字甚至比楚飞扬都要更早地闻名江湖。
在两人都还是软糯小宝宝模样的时候,有一天正逢清风派掌门信白的寿辰,丫鬟们早早地将两个小少爷妆扮一新,额间还点上一点胭脂红,更衬得两个漂亮的孩子眉目如画,香甜可口。
小云深被人放下地来,脚刚一沾地就开始满院撒欢乱跑,小飞扬却早已有了庄重模样,沉稳地站在一旁看顾小师弟。
既然是天下第一大门派掌门的寿辰,江湖上众门众派自然是十分积极地登门拜寿,诺大的清风剑派人来人往,比平日里更加热闹。
那时候众人只知道,楚飞扬是清风剑派的大弟子,信云深是清风剑派掌门的独子。对于两个不满十岁的孩子来说,这样的名声已经足够举足轻重。
童稚的笑闹声吸引了不少客人围观。这两个小家伙对大家的江湖地位还没有产生什么威胁,各位掌门帮主们可以心情放松地对漂亮可爱的事物观赏赞叹。
不知道是哪个门派的跟着父辈前来作客的少主突然排众而出,走到楚飞扬的身边,比楚飞扬高出一个头的身高使他觉得颇有威仪。
少年不好意思地咳了一声,向楚飞扬道:“小师弟,你站在这里不觉得无聊吗,哥哥带你玩吧。”
楚飞扬此时已跟着牧江白习武数年,年龄虽小武功修为却已十分深厚,只是他生性与人为善,眼前这少年并无恶意,楚飞扬自然也不会驳他面子。
“谢谢大哥哥,只是我要照顾小师弟,不方便走开。”小飞扬礼貌地拱了拱手回绝道。
少年看着眼前的漂亮小正太一本正经故作老成,更觉得喜爱非常,手痒地直想捏他柔嫩脸蛋。
正蠢蠢欲动还没来得及下手时,突然听到一声童声大喝:“兀那小贼,你敢欺负我师兄,看我神功!”
少年循声转头,就看到一道小小身影虎虎生风的冲了过来,在他疑惑的目光下抱住他的手,吭嗤一口咬了下去。
少年好歹虚长他们几岁,勤奋习武也有些年头,筋骨强健,小云深又一口咬在了人家的腕骨上,硌了奶牙。
“哇——”清风剑派的少公子当场抱着人家的手,上面还留着他自己的牙印和口水,当着江湖上众多门派掌门的面前,哭得惊天动地。众人见状纷纷上前哄抱,好不热闹。
这是清风剑派少掌门第一次在江湖上闯出“名声”的事件。
如今那个挨了少掌门当年奶牙一啃的少年已经是独当一面的一派之主,每次见到信云深总要不识相地把当初的事情拿出来取笑一番。信云深恨恨地咬碎一口白牙,却也只能和着血往肚里吞。
唉,往事不堪回首,就让它随风逝去吧。
现如今他还有更加不顺心的事情,令他整日里烦恼不堪。
那个烦恼就只能是高放了。
说起来自从他上清风剑派寻找大师兄却被宋蓝玉撞破身分,又被老爹打成重伤,被自己救起金屋藏娇以来,两人的感情发展并没有经历多少曲折,至少比大师兄和他那难搞的君教主之间的事情顺利多了。
可是现在,君教主人家娃都替大师兄生了两个,小石头都能跌跌撞撞地走路了,可是自己这边呢——
到现在也只有牵过小手,亲过小嘴,根本都没有——那什么过嘛!
这一天晚上少掌门喝了烈酒壮了贼胆,半夜闯进高美人的房间,风萧萧兮易水寒,抱了壮士断腕的决心,就欲行那不轨之事。
高放生得一副贤惠温顺的脾性,看他对君书影的忠心耿耿就能知晓。此时睡得迷迷糊糊,发现身边之人是信云深,自然也不会有丝毫抵触,软着身子偎进信云深的怀中,仰头承受少年激动的亲吻,还有那毫无章法的爱抚。
信云深的手在薄被下不规矩地摸来摸去,并且大着胆子越来越不规矩——
“不行,云深。”
手蓦然被抓住,信云深呼呼地喘着粗气,看着高放温润好看的眸子,还有那被自己舔湿的红润薄唇,不服气地道:“为什么不行?!小放,你是不是根本不喜欢我?!你如果不喜欢我,只要直说,我一定不会再纠缠你。”
“怎么可能?!”高放叹息着,抬手摸着信云深的脸庞,指尖和眼神都充满了无限温柔缱绻,“你是我此生最深的挚爱,我怎么可能不喜欢你。”
“那你为什么总是拒绝我,我会觉得你讨厌我。”信云深满腹委屈地抓住高放的手,不满地哼哼道,“喜欢我的话为什么都不让我做。”
高放身体微微一僵,突然一把掀开薄被,光脚下了床,踩在床边的毯子上。
信云深迷恋地看着他修长俊挺的背影,伸手轻轻扯住一缕那长过腰身的秀美长发,满脸爱慕地仰头看着高放。
高放拿过一把小刀,用眼神示意他:“云深过来。”
信云深乖乖地走到高放身边,被他按到木柱边站着:“站直。”
信云深听话地站直,看着高放在自己头顶刻下一道刻痕。
高放将他拉开,自己又站在柱子旁边,在头顶刻下一道刻痕。
高放一手叉腰,一手指着那相差一掌长的两道刻痕,居高临下地看着信云深不服气的脸庞,修长的眉毛一横道:“我对勾引小宝宝上床没有兴趣。”
信云深俊脸一黑道:“小放,这不公平,你本来就比我大,当然现在会比我高啊。等我再长几岁,肯定比大师兄还要高大威武!”
高放拍了拍信云深的头顶,点了点头微笑道:“那你就快点长大啊,小宝宝。”
不用说,这一晚,少掌门的不轨之事,依旧以失败告终。信云深气呼呼地搂住高放,不顾他说太热太挤,执意要留下来睡觉。
高放听着身后渐渐平稳深长的呼吸之声,两手握住信云深搂住他的手,轻不可闻地叹息了一声。
因为一开始的阴差阳错,两人才会有了不同寻常的关系。信云深小小年纪痴迷武学,不管什么来历的心法都敢亲身一试,终于练至走火入魔。高放身为医生,自然竭力救治,再兼只是拿他当一个没长大的孩子来看,治疗过程中无法避免的种种亲密行径,高放也毫无避讳,却没想到竟惹了这名门正派的少年对他迷恋不已。
少年的爱情火热而炽烈,即便有过迷惘,也很快被那深切的痴恋扫荡一空,只剩一腔热血的勇往直前。云深爱在人前撒娇扮乖,高放却知道云深早能独当一面,俊俏秀美的少年在该担当时从不退缩,像成年男子一般沉稳。面对这样的云深,要不动心,很难。
高放却不能像信云深那般不计后果。云深是名门之后,他可以有更好的前途。他可以娶一个门当户对的美丽小姐,生一群可爱的孩子,继承清风剑派,一辈子风光无两。
云深再比同龄人早熟,未长开的俊秀面容却一直在提醒着,他还是一个没长大的孩子。
高放不会在云深还迷恋自己时武断离去,也不希望云深以后后悔今日的冲动,所以他会一直陪在云深的身边,他要等。
“云深,快些长大吧。等你真正想清楚的时候,我一定…”高放喃喃地轻声自语,向少年炽热的怀抱着靠了靠,闭眼睡去。
在这一夜之后不久,武林盟因为一项任务向清风剑派要求援手。信云深突然主动向信白请缨,要承担起救助漠北四门八派的任务。
这一次的任务非同寻常,不但要诛杀悍匪,还要助那四门八派的家人举家迁往中原,离开那片贫瘠荒漠之地。
信白虽然疼爱信云深,却从不溺宠。既然他有信心担此重任,信白也并不阻挠。楚飞扬担心他年幼经验不足,想要跟随保护,却被信云深拒绝了。
“大师兄,你不用担心我。小的时候就是我在保护你,你难道不记得了?!”信云深坐在马上,俏皮地一笑道。
“臭小子。”楚飞扬无奈地摇了摇头笑道。
跟随信云深一并前去的还有清风剑派的几个得意弟子,个个武功高强。楚飞扬也知道不能过于宠溺信云深,难道让他一辈子都不离开长辈的保护?!最后只能叮嘱道:“云深,万事小心。”
信云深一扯马缰,抬头望向清风剑派的方向,那个坐在树干上的人影似乎也在极目远眺,望向自己。
信云深望着那抹纤秀风流的身影,心中猛跳了几下。
他向楚飞扬重重地一点头,又最后望了一眼远处,一咬牙扯紧马缰,喝马转身,跟着几位师兄和武林盟派来的几名高手一起向着北方驰去。
这一次的任务果真并不简单。不知不觉之中,春天悄然逝去,夏风吹绿了枝头,吹出了朗月山上的万紫千红,又被秋季的果实坠下。待到有一天清晨,天上突然飘起了细碎的雪粒,高放裹紧了披风,向手心中轻呵了几口白气,仰头望着高远的晨空。
“已经冬天了啊…”高放轻声呢喃着,按了按胸口,那里有前几个月云深随信寄回给他的一块暖玉。
身在荒凉之地,信云深并不能得到什么稀有的珍贵宝玉,这块玉不过是从路边的小贩处花了银钱买下的。他知道在天一教见惯贵重珍品的高放不会介意这块玉的平凡。因为这是他送的。
高放将玉从怀中取出,贴在脸旁,感觉柔润而温暖。
“云深,你什么时候回家来…”高放轻轻地叹息出声。
天近傍晚时,雪下得更大了,从盐粒一样的冰渣变成了鹅毛大雪。清风派里的仆役们来来往往,准备着整个门派的晚饭。
高放看到那抹人影的时候,他正在药房中整理草药。
他在清风派这一年多来,已经不知不觉地成了整个清风剑派的首席大夫。没有人任命,没有人指派,但是大家却都已经顺理承章地承认了他的地位,派里诺大的药房全部成了他的地盘。
正忙碌时,身后突然传来门轴的吱哑声,一阵冷风吹了进来。
高放以为是风吹开了木门,手里端着竹盘回过身去,准备过去关门,却见一抹高大挺拔的身影正站在门边,浑身都带着风雪的气息。
药房里的油灯并不多亮,此时被冷风一吹,火苗晃动,房里光影摇曳,高放看不清那人的面容。
“你是哪一门的弟子,是来抓药的吗?”高放端着竹盘走过去,开口问道,“你是受了伤还是患了病?我来帮你看看…”
话音未落,那个人突然急走过来,猿臂一伸,将他整个拥在那带着冰渣和风尘仆仆的怀抱之中。
高放被迫仰着头,下巴抵在那坚硬的肩膀上,手中的竹盘早已掉落,草药撒了一地。
高放皱起眉头正欲挣开,一道叹息般的轻唤突然传入耳中:“小放,小放,我好想你…”
高放身体一僵,呆呆地任他抱着。那声音低沉磁哑,虽然是一把极好听的男声,却是他全然陌生的声色。但是那带着思念和略微撒娇的口吻,却熟悉得像是刻在了心尖上,夜夜都会入梦。
高大的男子感觉到他的僵硬,扶住他的肩膀把脸凑近他眼前,好笑地道:“怎么了小放,几个月不见,你就不记得我了啊,我好伤心。”
“云…云深…”高放看着面前这张完全褪去了少年青涩的俊美无畴的脸庞,一时有些头晕目眩。
信云深满意地看着他惊呆的模样,凑过去在那微张的薄唇上狼吻了一番,又猛然将人拦腰抱起。
高放低呼一声,双手却乖乖地揽上信云深的脖子。
信云深看着他仰视自己的脸,还有那垂散下去的滑顺如水的长发,心里不由得被撩拨得痒痒的。
信云深不顾仆役的目光,大步地出了药房的门,穿过院落,将人抱回自己的卧房。
关了门第一件事,信云深猛地把高放扑倒在柱子边上,一边狠狠地亲吻着,一边掏出小刀,在高放头顶的高度刻下刻痕。
他放开高放,自己也站过去,在头顶的木柱处划了一道,然后似笑非笑地比着那相差挺远的两道刻痕,不怀好意地笑道:“如何小放,这一下你没话好说了吧。”
高放愣了一下,突然又轻笑一声,用一只手揽住信云深的脖子,微微掂起脚尖亲了亲他的眉眼,在他耳边轻呵了口热气,低笑着说了句什么。
信云深一瞬间涨红了一张俊挺的脸庞,耳边红热得像要滴出血来。高放满意地看着这个纯情的不堪调戏的家伙,却冷不防被信云深直接扑倒在地。
“啊——你这个家伙——唔…先到床上…云深…”
少掌门的门外,楚大侠一巴掌拍散了一群听墙角的不厚道的家伙,耳中也不免听到了一些不和谐的声音。
楚飞扬不由地摸了摸下巴,恩?这天一教出来的左使堂主们怎么都一个习惯?!
第115章 天下第一人(上)
清风剑派作为江湖中最有名望的名门大派,每一年中原武林都会借由其号召力举办若干活动,其用意主要在于活络江湖气氛,挖掘新晋人才,也方便各门各派替自己年轻一代的弟子们一觅良缘佳偶。
而在这些活动当中,最为声势浩大的莫过于每年开春时举办的“天下第一人”。这只是一场比武的聚会。然而江湖之中大大小小的比武场多如漫天繁星,却惟有这一个最为权威,最为各届武林人士所认同。所以它的意义自然非凡,地位也超然。
它的前身是清风剑派内部的比武大会,旨在激励弟子们在武学上更加精进。自从楚飞扬十四岁时初次参赛,年年的头名都是他的囊中之物。直到他离家闯荡江湖,闯出天下第一的名号,这场比武大会也渐渐演变成“天下第一人”的角逐。
彼时这一场比武已经不只是清风剑派内部的聚会,江湖上有名无名的各大门派都已经参与进来,背后还有武林盟的鼎力支持,只是借了清风剑派的场地,给中原武林提供一个切磋比试的机会。冠以这样一个称号,倒也不算托大。
最近几年楚飞扬已经鲜少参赛了,倒不是因为地位与昔日不同,不屑参加。要知道江湖代有能人出,长江后浪推前浪,如果只是一味捧着昔日的荣光,自我沉醉,要不了多久便会被后起之秀踩在脚下,被后浪拍得渣都不剩。
江湖上的竞争,也是很残酷的。
再说楚飞扬虽然成家甚早,膝下已育有两子,只是他也仍是未到而立之年的年轻人,争强好胜之心还未消磨,这样汇集天下武林菁英一角雌雄的盛会,他还是十分向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