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她收拾完走出卧室时,还没走下楼梯,就听见秦慕琰的外婆正在数落:“哎呀现在的年轻人真是懒散,天早就大亮了,到现在还没起床,哪有这么当人媳妇的?还得是我孙子早早的起来帮我按摩,陪我出去散了一个小时的步,你说你娶媳妇是干吗的?除了会生个跟咱们一点也不亲的孩子,她还会干什么?”
顾雨霏看了一眼时间,现在是波士顿时间的清晨六点三十。
“行了,外婆,爸和妈都还没起来,我们现在这些年轻人哪像您们那一辈的老人那么习惯起早?何况今天是周末,多睡一会儿也没什么问题,这不是还有我陪着您呢吗?”秦慕琰亲自去厨房弄了一杯豆浆,以眼神悄悄示意阿朵去叫雨霏起床,然后端着豆浆走到沙发边,一脸殷勤的说:“来,老佛爷,尝尝奴才给您亲自磨的豆浆,早上一杯豆浆,强身健体哟~”
老太太看着秦慕琰那一副故意摆出的滑头的模样,当即就“噗嗤”的笑了出来,眉开眼笑的伸手接过豆浆:“你小子,从小就这么皮,现在都三十多岁了,还是一副没长大的模样,真是不让人省心。”
“别管让不让您省心,您开心就是了呗。”秦慕琰笑着坐在她对面的沙发上,看着老太太慢慢喝着豆浆的样子,笑道:“怎么样?味道如何?”
“嗯,好喝,好喝,我外孙子给我弄的什么都好喝。”老太太连连点头,一脸的满足。
这边阿朵刚走上楼,就看见站在楼梯边的顾雨霏,当即走过来,悄悄的说:“太太……”
“我都听见了,你去忙吧。”顾雨霏轻声说。
阿朵顿时用着有些不舒服的眼光回头瞥了一眼那边正被秦慕琰给当做宝一样供着的老太太,小声嘟囔了一句:“真没见过这么难伺候的老人家。”
知道阿朵是因为和自己生活在一起这么久了,多多少少的心疼自己,顾雨霏笑了笑,拍了拍她的肩,让她先去忙其他的事情。
等到那边老太太喝完了一杯豆浆,顾雨霏听见楼上的门声,猜想也许是秦建国或者秦夫人醒了,便也没再在楼梯口停留,走了下去。
兴许是被自己外孙子逗的开心,老太太侧头看见了顾雨霏,也没摆什么太难看的脸色,只是看了她一眼,哼哼了一句:“醒了啊?”
“外婆早上好,昨晚睡的怎么样?”顾雨霏大大方方的走过去,也没看秦慕琰,就直接过去将老太太手里的空杯子接了过来。
“还行吧,在Y市的时候,建国他们特意按我的喜好给我弄了一张硬床,因为我年轻的时候过的苦日子,睡硬床板习惯了,太软的睡不着。不过你们这客房的床虽然软,但也还挺舒服。”老太太一边说着,一边将目光扫向始终面带微笑的秦慕琰:“慕琰啊,你们怎么没把孩子抱下来?卿卿还没起床吗?”
被问到孩子,秦慕琰便转头看向顾雨霏,顾雨霏免得老太太怀疑起什么,干脆直接坐到他身边,然后抬头笑着说:“卿卿早就醒了,但是有佣人在房间里陪她玩,所以这会儿还在房间里呢,外婆,对于昨天的事您别见怪,卿卿从小就很少见生人,这家中忽然多了三个没见过的人,即使是至亲,对于孩子来说,也难免一时难以适应。”
老太太扫了她一眼,算是接受了她这一解释,没再说什么。
之所以不把卿卿抱下来,一个是因为确实陌生人太多,卿卿无法适应,另一点就是因为老太太脚边的那只白色的小泰迪犬,卿卿对宠物的毛过敏,她必须避免孩子和这只泰迪有太多接触。
再有,秦慕琰两年没有回家,卿卿忽然看见爸爸,难掩的喜悦一定会让秦家人看出端倪,这是秦慕琰所不希望的,以免出什么差错,也只能让佣人在房间里陪着卿卿消磨时间。
待秦建国和秦夫人都下楼后,阿朵就忙着将已经弄好的早餐备上桌。早餐时顾雨霏还没有吃,就先用干净的筷子给几位长辈先夹了些菜,因为老太太习惯吃中餐,所以今天的早餐是中餐,有些包子和粥什么的。
等她重新落坐,这才打算开始吃饭时,面前的餐碟里忽然被夹来一只小笼包。
她顿了一下,侧头看了一眼刚刚收回筷子的秦慕琰,见他表情自然,想到他这是在秦家人面前扮演的正常夫妻的恩爱,便若有若无的浅了浅嘴角,低头将那包子吃了。
之后秦夫人坚持要去看卿卿,秦慕琰正巧在这时接到电`话,公司那边有急事,他在早餐后就这样匆匆而别,虽然让老太太和秦氏夫妇有些失落,便好歹是真的避免了卿卿一会儿忽然见到爸爸时的突发状况。
*
傍晚,顾雨霏正在叫阿朵她们清理客厅里遗落下来的狗毛,外边传来车声,之后秦慕琰走进门,看见两个女佣在清理地毯上的狗毛,当即看了一眼顾雨霏:“你什么时候开始这么讨厌狗了?我记得你之前很喜欢猫猫狗狗的这些小动物。”
顾雨霏没答他,只是回道:“外婆和爸妈看你太忙,在家里等了一天也没等到你回来,刚刚叫司机送她们去秦氏附近的酒店了,她们说要在那里住两天,方便能看看你,你回来之前没接到爸的电`话吗?”
秦慕琰看了一眼手机,回来之前他在公司开会,设置了静音,之后忘记调回铃音模式,这才看见未接来电。
于是他只是淡淡扫了一眼正在地毯边忙活着的女佣,便面无表情的转身出门去打电`话,几分钟后走回来,见地毯已经被清理好了,顾雨霏亦是正在检查地毯上有没有残留的狗毛,他拧眉:“顾雨霏,你什么时候变成了这样?”
她当即抬起头:“秦慕琰,在我没有发火之前,你最好注意自己的态度!”
认识近十一年,顾雨霏从来都没有对他是这样冷冰冰甚至十分不耐烦的态度,秦慕琰当即盯着她仿佛燃着冷雾的双眼,眉宇渐拢。


☆、番外先婚后爱:秦霏得己(22)【本章加更】


她当即抬起头:“秦慕琰,在我没有发火之前,你最好注意自己的态度!”
认识近十一年,顾雨霏从来都没有对他是这样冷冰冰甚至十分不耐烦的态度,秦慕琰当即盯着她仿佛燃着冷雾的双眼,眉宇渐拢。
顾雨霏直接站起身,转身又在沙发四周看了看,眼中的认真显而易见。
秦慕琰拢着眉:“老太太的确脾气不好,但她毕竟是个七八十岁的老人家,一辈子的固执毛病,只要不是原则性的问题,做晚辈的是不是应该尽量忍让一些?不过是一只狗而己,你看看你,这是什么态度?!”
顾雨霏拿起沙发上的抱枕,手指在抱枕上悄然纂紧,却是没有解释一句,更是连看都不看他一眼辂。
两年没有回来,如果不是昨天秦家人在这里,她跟秦慕琰恐怕到现在都不会有机会说上这么多话,甚至是共处在一个屋檐下。
现在秦家人因为见不到他,只好搬去了秦氏公司附近的酒店去住,他过一会儿也会直接离开,现在又何必留在这里说这些?
对他来说,卿卿的降临就是绑架了他的人生和婚姻的开始,从来没有关心过女儿,甚至从来没有看过女儿,他会给别人的孩子买玩具,却连一只塑料娃娃都没给孩子买过,她又何必跟他解释那么多嬉?
见顾雨霏只是沉默着不理会,秦慕琰的目色当即便凉了许多。
他还记得很多年前,他带她在一处即将变迁的市集考察,那市集上有很多卖宠物的小商贩,顾雨霏虽然平时看起来不娇不弱的,但对那些小动物却是喜欢的紧,虽然当时她已经二十二三岁,但却还是蹲在几个笼子边伸手摸着里边的小猫小狗小仓鼠等这些宠物爱不释手,她还说这些小东西太可怜了,真想全都抱回去自己养。
那时候秦慕琰还笑话她,这世界上每天被贩卖的小宠物太多了,她能养得过来吗?
顾雨霏还说他一点同情心都没有,说这些小东西太可爱了,还真的打算买了两只回去陪着自己。
当初是当初,而如今,只因为外婆喜欢狗,所以买了一只小狗带进来住了一两天,竟然就招她顾雨霏这样厌烦?
她究竟是在厌恶那只狗,还是排斥与外婆有关的一切?
仅仅是与一个老人和宠物一天多的相处,就能让她顾雨霏变的这样丝毫不通情理,一点容人之心都没有,在人走后就这样大肆清扫房间,像是一个洁癖狂一样的举动。
这让秦慕琰的眉心更是深深拧起,面色微冷的看着她。
顾雨霏似是知道他在想什么,放下抱枕的时候,在抱枕下面找到两小团小小卷卷的狗毛,她伸手拿起,回头叫菲佣过来:“阿朵,把这沙发罩拿出去扔掉,明天买一套新的换上。”
阿朵愣了愣,不明白为什么太太不向秦总解释是孩子不能接触这些宠物的毛,因为卿卿一岁的时候碰过邻居家的一只金毛犬,回来后就因为过敏而咳的差点憋过气去,送到医院后医生说孩子对宠物的皮毛过敏,在六岁之前一定别再接触这些皮毛,不然很容易发生危险。
但见太太一直没什么表情,秦总亦是脸色冰寒,阿朵也不敢乱开口,转身叫来戴丽,两个人一齐迅速将沙发上的沙发罩拆了下来,更又前前后后的检查了一下。
结果刚拆下来,秦慕琰便走了过来,按住阿朵的手,没让她们将这沙发罩扔掉,而是用着完全没有一丝温度的声音看着顾雨霏说道:“如果我记的没错,这家里的一切都是按我们结婚之前的摆设来的,两年来,你一直没有将这里改变过一丝一毫,既然两年都坚持过来了,现在何必要把这个扔掉。”
他一边说,一边拿过沙发罩,扔回到沙发上。
顾雨霏回头,似是看出了他的意思,当即盯着他冷冷眯起的眼:“如果我坚持扔掉呢?”
“他们的确去秦氏附近的酒店住,但他们也没明确的说过什么时候离开美国,兴许过两天又会回来住,如果老太太看见家里面她坐过的沙发罩都已经换成了新的,你觉得会有什么后果?”
他一字一顿,字字清楚的说着,目色微凉的看着她:“我说过,我们婚后可以毫无瓜葛,即使你现在做的再怎样过份,我也不想和你吵架,忍过这几天,之后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现在,把它们套回去,不许扔。”
这一点顾雨霏不是没有考虑过,但卿卿每天都喜欢在沙发和地毯上边玩儿,今天没让她坐在这里玩,已经委屈了半天了,一直在问为什么。秦家人还不知道究竟会不会再回来住,是孩子的健康重要,还是老人家的心情重要?即使要善待老人,理解老人,难道心情比生命更重要么?
如果不是有了这些权衡,她也不会这样坚持让佣人把沙发这里弄干净。
但秦慕琰显然是误会了。
就像他从一开始就误会是她设计了这场怀孕的阴谋绑架了他的婚姻斩断了他原有的所有坚持一样,误会她现在是在故意和老人家做对。
顾雨霏只看了他一眼,便转头对戴丽说:“拿出去,扔了。”
戴丽点点头,走过来就要拿起沙发套。
“我看谁敢扔!”秦慕琰不冷不热的说了一句,声音没有提高,但却足可以让人打心眼里冰冻三尺。
戴丽的手僵了一下,迟疑的看了一眼秦慕琰,又看了一眼顾雨霏,再又看看站在一旁的阿朵,这才向后退了一步,没敢再伸手去碰。
顾雨霏直接伸手去拿,秦慕琰没有阻拦她,直到她转身之际,他才不急不缓的说:“你如果不喜欢这里的东西,可以选择不住,没人强迫你必须住在这里,也没人强迫你忍受这些狗毛,你要是忍不了,大可以走人。”
顾雨霏的脚步一顿,久久没有动一下。
阿朵和戴丽对视了一眼,互相在催促对方开口跟秦总解释一下原因,可谁都不敢在现在这种僵局的时候开口,毕竟她们只是菲佣,不是家里的主人,谁也不敢站出来开口多说一句话。
没一会儿,顾雨霏便将手里的沙发罩放在沙发旁的一角,没有回头看任何人,便直接头也不回的走向了楼梯,显然是要去收拾东西离开。见她没有一丝一毫要妥协或者软化的迹象,秦慕琰当然知道她骨子里的倔脾气,只是这么多年来,她对他常常是言听许从,现在这样的态度,他也说不清究竟是该火大还是该说她是自做孽。
他转头,看着那两个菲佣正在大眼瞪小眼,说道:“把沙发罩装回去。”
说罢,他便转身要走,也不管顾雨霏是真的要离开还是只是生气的回了房间。
“秦、秦先生……”阿朵忽然小小声的开口。
秦慕琰停下,回头看了她一眼,见她们两个还没有去装沙发罩,顿时拧起眉:“怎么不动手?能拆下来,还不会装上去么?”
阿朵咬了一下唇,在犹豫着要不要开口,戴丽犹犹豫豫的看着沙发那边,也没有伸手。
见这两个曾经他住在这里时,一直那么勤快听话又利落的菲佣现在变的吭吭斥斥的,秦慕琰当即皱起眉:“我记得你们两个的中文很好,应该不会听不懂我说的话!装回去!马上!”
戴丽僵了一下,迟疑的转头看看阿朵。
阿朵急了,跺了一下脚,忙跑上前,在秦慕琰面前两米处站定,咬了咬唇才说:“秦先生,这个沙发罩确实应该换掉!太太也只是为了卿卿小姐的身体健康着想,她没有别的意思,完全只是为了孩子而己!”
秦慕琰眼中的冰霜渐渐退去,换上了一层不解,皱着眉看着阿朵:“什么?想说什么直接说清楚,别吞吞吐吐的。”
阿朵深呼吸了一口气,才说:“卿卿小姐从出生后身体就不太好,但是太太一直将她照顾的很周到,但是卿卿小姐一岁的时候因为接触过宠物的毛而发生严重的过敏现象,那天晚上咳的差点憋过气去,吓得太太连夜抱着她去医院,急救结束之后,医生特意叮嘱过,卿卿小姐的身体不好,抵抗力很差,可能要到六岁左右才能有正常孩子的抵抗力。所以在卿卿小姐六岁前,一定别再接触动物的皮毛,再干净的动物都不可以,不然还会发生不可预知的危险,卿卿小姐对宠物的毛过敏,很严重,很严重……”
“过敏?”秦慕琰转头看了一眼已经被清理干净的地毯,和放在那边的沙发罩。
想起刚刚顾雨霏捏起沙发上的一小团狗毛时微微蹙起秀眉的表情,还有一丝不苟的坚持将这里清理干净的态度。
“是啊,卿卿小姐对这些动物的毛过敏呢。”有阿朵敢做这个出头鸟,胆子稍小些的戴丽就也忙站了过来,小声的说。
“既然孩子对狗过敏,她怎么不直接告诉老太太?”秦慕琰虽然说话依旧不冷不热,但刚刚那一副冷冰冰的样子已经缓和了许多。
“昨天太太带着孩子回来的时候,老夫人已经带着小狗住进来了,而且秦先生您父母也坚持说老人家喜欢狗,老夫人更又把那只狗当宝贝似的,本来太太只是问了一句这狗是哪里来的,当时老夫人就不满意了,好像太太嫌弃狗一样。我想太太可能是不想让老夫人不舒服,所以才没有说什么,只是一直让孩子在房间里玩,别出来乱跑,但老夫人就觉得是咱们太太不肯让孩子和她们亲热,还对太太特别的不满……”
阿朵一边说,一边有点点打抱不平的意思:“秦先生,您别怪阿朵多嘴,我和戴丽在这里也服侍您几年了,后来变成了太太和卿卿小姐,对于您,和太太,我和戴丽多多少少还是有些了解,老夫人虽然是老人,但是脾气真的不好,而且不问原由的大发脾气,可尽管这样,太太却一直很礼让着她老人家,如果不是因为卿卿小姐的身体状况,太太也不会坚持换掉沙发上的东西,您可能误会太太了。”
戴丽在旁边用力点头。
秦慕琰没说话,阿朵和戴丽也不敢再多说什么,更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只是杵在那里,心里也有点点担忧,这样多嘴会不会被骂。
其实秦慕琰曾经住在这里的时候,无论在公司里多么严肃,但回到家里后,对菲佣的态度都还算和蔼可亲,甚至还会经常逗逗她们,跟她们开开玩笑,惹的她们总是脸儿红红的,这几年秦慕琰越发的不怎么爱笑了,除了是特殊的人,否则他基本上都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结婚后更是没有回过这里,所以阿朵和戴丽现在感觉和他之间有很深的距离感,连说话都不敢大喘气。
见她们两个一直低着头,只是偶尔悄悄抬起眼偷偷瞄他一眼,秦慕琰一脸不爽的问:“都低着头干什么?有什么想说的就直接说下去!我现在有那么可怕吗?”
阿朵和戴丽不约而同的齐齐点头,在秦慕琰瞪着她们的时候,又吓的连忙摇头。
秦慕琰嘴角一抽,冷瞥了她们一眼,转身走向楼梯。
“秦先生,这沙发罩……”戴丽忙转身开口小声问。
秦慕琰停下脚步,叹了口气:“扔了吧,明天去买一套新的。”
阿朵和戴丽顿时都松了口气,笑着应了,走过去就去拿起沙发罩要拿到外边扔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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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慕琰走上楼,看见卧室的门开着,衣柜的门也开着,一只白色行李箱放在衣柜边上,似是正在准备收拾东西,他走进去,见顾雨霏没在卧室里,行李箱也只是刚拿过来,似是还没往里边装东西。
他回头看看周围,也没有因为撒气而翻乱了什么的迹象,隐约听见不远处的房间传来声音,他转身走出卧室,听见声音是从儿童房传过来的。
走到儿童房门口,房门关着,却没有紧闭,还有一点点缝隙,但看不清里面的状况,他站在门边,听见里边传来属于小孩子的软软糯糯的声音:“妈妈,为什么要搬去别的地方住呀?阿朵阿姨和戴丽阿姨也会一起去吗?”虽然卿卿有点怕生,但两个菲佣是从小就在她身边照顾陪伴着的,多多少少让她觉得亲昵些。
“阿朵和戴丽有自己的事情做,可能不会和咱们一起走。宝贝乖,妈妈带你去其他地方住,那个房子也有大花园,也有小游泳池,可以让你坐在扶拦边上在水里放小鸭子玩儿,那里还有管家伯伯,也有其他的佣人阿姨,还有林叔叔也会经常去看你,陪你玩,好不好?”顾雨霏耐心的帮女儿梳头有些散乱了的头发,编成了两条可爱的小辫子。
卿卿撅起小嘴,闷了半天才摇头,说:“我不想换地方住。”
“为什么呢?”
“妈妈说过,这里是爸爸和妈妈的家,卿卿在这里就会等到爸爸回来的……”小卿卿继续撅嘴,然后撒娇的抱着顾雨霏的脖子,哼唧着嘀咕:“我们要是换其他地方住,爸爸会找不到我们的,爸爸就会回不来了……”
“妈妈……爸爸究竟什么时候才会回来呀?等爸爸回来,我们再换其他地方住,好不好?”
卿卿一边抱着顾雨霏的脖子撒娇,一边用着软糯的声音贴在她耳边央求:“爸爸找不到我们,哭坏了怎么办……”
这孩子,平时幼稚天真的可以,连话都说不清楚,这一会儿也不知怎么的,说的话倒是有条不紊的,还有这么多理由。
顾雨霏哭笑不得,低头看着女儿白净净的小脸,抬起手在她的小脸蛋儿上掐了掐,想说什么,本来是想笑一下,可是刚噗嗤的笑了一下,就觉得鼻子有些发酸。
她将女儿抱起来,让卿卿坐在自己的腿上,抱着她,拍着她的背,轻声说:“可是妈妈坚持不下去了……”
顾雨霏在美国不是没有住处,她本来有一套复式公寓,还有顾南希在临回国前转到她名下的一套环境很好的别墅,虽然没有添置其余太多的房产,但只要她想离开,以她的能力,在哪里都可以安家。
最开始的时候,婚后秦慕琰不回来住,她以为他总有一天会回来,会给她机会解释,两个人好好相处,她本来以为时间是最好的催化剂。
从一开始的信心,直到最后慢慢的习惯了这种生活,而且卿卿也习惯了在这里生活,习惯了阿朵和戴丽的存在,所以她一直没有想过什么时候离开。
但是今天,秦慕琰的已经把话放在这儿了,她再继续住下去岂不是真的很犯·贱?
是啊,连她自己都已经想通了,想开了,一点期待都不再有了,她还何苦占着这个他住过的房子而仍在心里隐隐的奢求着什么?
秦慕琰站在门外,本来是想敲门,刚抬起来的手,却是悬在门边,久久没有敲下去。
听着里边母女的对话,他的目色沉了沉,特别是属于孩子的软软的声音,让他的心里莫名的被牵动。
走到今天这一步,终于听到始终执着的这份感情的顾雨霏说了这么一句,可是她坚持不下去了。
明明这是他曾经希望看到的结果,希望她自己能清醒过来,彻底断了和他之间的想法,可这个孩子的降临和这场婚姻却打乱了他一切原有的计划。
曾经诸多的感情一去不复返,只有相见两相厌。
但是听着孩子和她的对话,秦慕琰却是一点如释重负的感觉都没有,只是隐隐蹙起眉。
大概过了十五分钟后,房间里没了声音,顾雨霏将趴在自己怀里睡着了的卿卿抱起来,轻轻放在儿童床上,盖好被子,然后将床旁边的玩具整理了一下,转身走出房间。
刚打开`房门,陡然撞见不知何时站在门外的顾雨霏,她当即愣了一下,接着脸上本来因为陪在孩子身边的柔和表情瞬间变的冰冷,一句话没说,就直接在他身边绕过去,打算回房间先收拾东西。
秦慕琰看看她,到了嘴边的话募地堵住,他可绝对不是嘴笨的男人,平时把女人哄的跟什么似的,但对着这样的顾雨霏,他发现自己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见她回了卧室,他便走了回去,看着她站在衣柜边正在打量着要拿什么衣服,他倚靠在门边,看着她那一副仿佛天塌下来也不会委屈的哭一下或者解释一句的态度,也不知道是该叹气还是该怎么样。
直到顾雨霏终于伸手在衣柜里拿出两件外套时,他才走过去,走到她身手,她的身高足有一米六八,而他一米八几的个子也还是高出他近一个头,身影刚罩过去,她的手便顿了一下,他伸手按住她的手,拿过她手中的衣服,将之重新挂回了衣柜。
“既然是孩子对宠物的皮毛过敏,你觉得外婆脾气不好,有些话说不通,所以不想解释惹来不必要的麻烦,这我可以理解。但你为什么不对我解释?我不知道孩子对狗过敏,刚才发生的事,我很抱歉。”他说。
他没有着急离开,会忽然上楼,顾雨霏就隐约猜到可能是菲佣们说了什么,但她也没觉得有什么区别,所以本来不打算理会。
可秦慕琰这一会儿就站在她的身后,和她的距离很近,他的身影几乎笼罩住她的全身,抬起手挂衣服的动作,更似是在半抱着她,她从上到下的汗毛都瞬间竖起,在他挂好衣服收回手后,她才转头,看着他。
他没有后退,依旧是刚刚的距离,低头亦是挑着眉看她,像是没觉得这种距离有什么不对。
顾雨霏不知道究竟有多久,有多久没有再这样近距离的闻到过他身上的味道了。
可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她在心底冷冷的自嘲,没有接过他刚刚说的话,只是转身绕开他的身子,从他旁边走了开,平平的说了一句:“我解释过,可又有什么用?”
秦慕琰挑眉,转头看她:“你什么时候解释过?”她解释过,她解释过自己不是故意设下圈套让他钻,不是故意怀孕以孩子来束缚住他的人生,以道德和责任来栓住他的婚姻和感情。
她都解释过。
那又有什么用?
他从来都不信,更又或者是从来都不打算相信她。
所以,无论什么样的事情,她再怎样解释,又有什么用?如果他肯相信她,肯理解她,那她一句废话都不用说,如果他注定不信任她,对她的所有举动都抱着怀疑和不满的心态,她的解释根本就是浪费口舌。
她没有答话,只是低头打开行李箱,淡淡的说:“其实我也觉得自己也确实应该走了,卿卿早晚都要学会适应其他环境,这个家不属于我们,赖着不走确实不像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