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莘瑶!”顾南希心惊的看着她,三天多没有吃饭,一个正常人都受不了,何况她一个孕妇,她一时不吃饭,肚子里的孩子至少还能吸收她身体本来的脂肪和营养,可季莘瑶却只会因此而内耗的更严重,顾南希将她直接拦腰抱起抱回了卧室,叫琴姐拿粥过来。
抱她回了卧室,小心的喂她吃粥,她无力闪躲,却始终只是闭着嘴,不肯吃。
顾南希看着她,在扶着她坐好时,握着她的肩,看着她苍白的近乎透明的脸。
她其实无非就是给他一个选择。
是放她安安静静的离开,还是留住一个活活被饿死的她。
他握在她肩上的手收紧,那一刻对于顾南希来说,心里的痛仿佛一刀一刀的在狠狠刮着自己,犹如凌迟。
终于,他低声说:“好,我签。你现在吃东西,我吃过东西我马上签,我同意离婚,你吃东西好吗?”
你吃东西好吗?
他的语气里已满是企求,甚至是哀求。
可是那一刻,她终于成功了的那一刻,她的眼泪却是刷的一下就流了下来,顾南希顾不及自己究竟是哪里在痛,是心还是身,只是身手抱过她,安抚着她,让她先吃东西,她所有的要求他都答应,只要她肯吃东西。
直到喂她吃了些粥,他一直悬着的心才终于稍微放下了一些,见她还在哭,他叹息,抬手擦去她脸上的泪。
既然这是她的选择,既然如今这也是他妥协后的选择。
一切已成定局,如果她觉得这样会轻松会解脱,那他放手。
起身走出去时,她在身后叫住他,他只停了一下,淡淡的说:“我去打印离婚报告。”
她没再说话,他知道,她坐在床上发呆。
或许连她也觉得是个奇迹,顾南希竟然会被她威胁成了这样……
是啊,顾南希也没想到自己会被一个女人逼到几乎崩溃。
在书房里,喷墨打印机上边洁白干净的A4纸一张一张的被印出了文字,听着打印机的声音,看着那一张一张被吐出来的纸,顾南希的视线几乎模糊。
拿着那些东西走下来时,已经有医生过来给季莘瑶检查过身体,她正坐在沙发上,因为饿了几天,虽然刚吃了一碗粥,但还是没什么力气。
顾南希没有多说什么,走过去,坐在她身边,拿过一支笔,当着她的面在上边签了字。
他终究还是如她所愿的签了这些东西。
那一刻顾南希忽然厌恶起自己这只握着笔的手,这么多年签过的报告卷宗文件不下几万份,可唯一只有这一次,他的心底是冷的,沉寂的,甚至带着一种自嘲,嘲讽自己此刻的无能为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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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南希独白(49)


他说:“离婚,我同意,不过你现在这么大的肚子,实在不方便四处走动折腾,我和你之前没有什么所谓的婚前婚后财产之分,日暮里归你,你住在这里,我保证不会再在你面前出现,顾家的任何人都不人来打扰你。”
是的,他签了字,他同意离婚,他放她自由,却仍无法放心她。
让她安然的住在日暮里养胎,他才能多多少少心里有些安慰,如果这样的方式她都拒绝,那她也确实是绝情到了一定地步,真的是丝毫余地都不留。
好在她没有拒绝,好在她还知道她现在的身体状况,不能奔波,为了肚子里的孩子,确实需要安静的在这里养胎。
他离开的时候,没有想拿走这个家里的任何东西,即便是自己的衣服轹。
只随手拿起沙发边的外套,就直接头也不回的离开。
之所以脚步未停,之所以头也不回,是因为怕自己一旦回了头,就会忍不住,可事情已经到了这种地步,他总不能看着她继续伤害自己。
即使是在临走前,季莘瑶忽然开口问他是想要去哪里,他没有回答粑。
去哪里都好,没有她的地方,没有家的地方,哪里都是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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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那边在几个月前就传来消息,希望顾南希能到Z市省政府任职书记一职,政员职位高迁本是人人歌颂的喜事,顾南希却已婉拒了一段时间。
虽然他身处政界,高升至Z市,对自己百利无一害,但是生活里的奔波与变迁只会让他的家也跟着四处流离。
他选择安然的在G市做这个市长,等到就任年数上限一到,再考虑其他,始终只想给季莘瑶一个安稳踏实的家。
当苏特助看见顾南希呈报上去的申请调职报告时惊了许久,一直问他怎么忽然又考虑清楚了?
其实也不是考虑清楚,离开可以选择很多种方式,可他的凭空消失只会让她过的更加自责和不安,与其如次,不如看起来风光进爵,这样她才会平平静静的好好生活。
巧的是Z市省政府前几个月临时就任的代理书记发生了一些事情,因为过失而被出发,书记一位依然暂时空缺,顾南希的报告刚一提交上去就被批准。
离开G市的那天,天气还不错,顾南希将黑色路虎停在机场,知道这车暂时是用不到了,也没多理会,在进安检的时候,他仿佛听见季莘瑶在叫自己,脚步停下,回头向身后看去。
形形色色的人群,却惟独没有他想看见的身影。
“顾书记?”来接他的Z市政要见他神色有异,便小心的叫了他一声。
顾南希顿了顿,收回神来,淡看了他一眼,勾了勾唇:“走吧。”
他乘机离开G市的这个时间,除了政府内部的人,没有其他人知道,季莘瑶又怎么可能知道,即使知道,她也不会来。
可即使是飞机已飞到G市的高空,顾南希的耳边仍然反复回响着那个女人的声音。
“南希,南希,南希……”
“你的心,才是我最想去更也永远都不愿离开的地方。”
“南希,我在网上跟着视频教程学着给宝宝织毛衣,你看这个颜色好看不好看?”
“南希,以后宝宝的眉毛眼睛鼻子嘴还有耳朵都像你就好了,至于我呢,宝宝就和我一样白吧,虽然你也不黑,但我还是比你白~对,就这样,宝宝继承我的皮肤,然后继承你的五官~”
“南希~”
“南希……”
“顾书记,您的水。”旁边有人递给他一杯温水,顾南希缓缓转过头,看了一眼,伸手接过。
“顾书记,现在咱们Z市那边的情况是这样的,还有省里……”
“包括XXXX几大机关单位,还有XXXX等局,在今天晚上专门为您办的接风宴,您看您许久没去Z市了,省政府那边还安排了XXX过来……咱们今天就……”
耳边的声音时而清楚,时而模糊,顾南希始终沉静的坐着,目视着手中的水杯,久久没有动作。
直到身边的人将大概的事情都交代完了,他随便说了几句,之后便闭上眼,想要求个清静。
Z市不比G市,包括省里那边他也有挂职,两边需要兼顾,到了Z市这边的第二个星期开始,顾南希便开始了日夜忙碌连轴转的生活,基本抽不出什么空余时间去做其他的。
不过这样的忙碌很好,真的很好。
一个月后,G市那边的顾家打来电`话,妈说琴姐最近没工作,想回日暮里去照顾莘瑶,想让他这边安排一下。
他知道妈的意思,即使离婚这件事已经是定居了,但毕竟莘瑶曾经是她的儿媳妇,肚子里还怀着顾家的孩子,怎么也要好好照顾照顾。
那时候顾南希放下电`话后,坐在诺大的办公室里,放下手中的笔,揉了揉眉心。
许久,才拿起电`话,叫苏向东联系了琴姐,帮他将日暮里的事情安排一下。
从那之后,琴姐偶尔就会去看看季莘瑶,帮帮忙,偶尔还会按何婕珍的意思,偷偷`拍一些数码照片过来,传到他的邮箱里。
当顾南希第一次在邮箱里收到琴姐发来的照片时,看着照片里的季莘瑶挺着一个圆滚滚的肚子,推着购物车走在超市里,购物车里堆着许多核桃,牛奶,蜂蜜,苹果一类的给胎儿补充营养的食品,看着她明明肚子那么大,却坚持走动,似乎仍然坚持多走动好顺产的模样,那一刻,顾南希怔怔的看着电`话,许久许久。
因为没有收到他的拒绝,也没有感觉到顾南希这边任何的不满和阻止,琴姐从那时开始,就定期去看季莘瑶,经常偷偷`拍照,发进他的邮箱。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顾南希每天打开电脑的第一件事就是翻看邮箱。
生活仿佛瞬间跌进一个奇怪的旋涡,忙碌的无法分身,他已经忘记自己有多久没有回过G市,有多久没有再开过那辆路虎。
直到他接到G市的电`话,得知季莘瑶即将生产,他便连夜赶回G市。
那一天,医院里来回走动的人群,季莘瑶正在医院里做内检,没多久可能就会推进产房,顾家人都赶到了医院外面,但因为知道季莘瑶离婚的原因,怕见到她时刺激到莘瑶,所以没有人敢进去,只是在医院附近的一家24小时饭店里坐着,守着。
直到季莘瑶被推进产房时,顾南希那时已经联系过医院的朋友,他换了助产士的一套衣服,头上带着消毒帽,脸上带着口罩,季莘瑶被推进产房的时候修黎他们在外边,因为季莘瑶的状况不同寻常,所以医生和助产士有好几个,没人注意到他。
之前季莘瑶的子宫受过剧烈震动,胎盘不稳,早有医生提醒过,在分娩的时候有可能会大出血。
产后大出血,是所有孕产妇中致死率最高的情况。
看着她因为剧烈宫缩而疼的满脸是汗,可她却在医生提醒她这一切的时候,脸上带着勇敢的笑。
“无论如何,这两个孩子我都要把他们安安全全的生下来。”她坚持着说。
顾南希是这辈子第一次亲眼看见女人生产,近四个小时的时间里,看着季莘瑶被折磨的满脸苍白嘴唇咬破却还在拼命用力的模样,看着她每次坚持不住了都死死抓着床畔红着眼睛盯着上边的灯,死活都一定要坚持的模样。
那一刻顾南希才发现自己竟在那一刻有窒息感。
没经历过,他不知道是怎样的痛,可如今亲眼所见,竟发现所有关于伟大的形容都是那样的无力。
直到最后两个孩子终于出来,她的身下流着血,顾南希始终盯着她,想要告诉她,他在这里,他一直在这里,可又怕自己的存在会影响她的情绪,直到她的手渐渐松开,始终在她无名指上的戒指倏然掉落的那一刻,他仿佛这一刻才注意到她手上的戒指,陡然上前将她握住。
她之前做的检查,没有刻意看孩子的性别,旁边有助产士一脸兴奋的说是龙凤胎。
顾南希的心是喜悦的,因为孩子,也因为她始终没有摘下的戒指,握着她冰凉的手,可她却始终昏迷,医生说她胎盘滞留,说出血了,说她很危险……
顾南希俯下身,抬起她的手,放在嘴边,几近红眼,轻声说:“莘瑶,坚持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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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南希独白(50)


顾南希俯下身,抬起她的手,放在嘴边,几近红眼,轻声说:“莘瑶,坚持住!”
她整张脸上布满了汗,双眼睁不开,似是已经昏过去,却又似是听见了什么,紧闭的双眼微微颤了颤,像是想要努力的睁开,却徒劳无功。
看着医生的忙碌,顾南希说一定要保住她,绝对不能有生命危险。
他始终紧握着她冰凉的双手,仿佛能感觉得到她的生命在一点一点的消逝。
“孩,孩子……”她像是在黑暗中挣扎许久,终于发出了低弱的声音,只是双眼微眯着,像是看不清眼前的状况轹。
“坚持住,一定要坚持住,你是坚强的季莘瑶,你一定会挺过来!你可以!”
“产妇休克了!”
“救人要紧!粞”
这整整一个多小时的急救时间里,顾南希寸步不离,始终握着她的手,身旁的医生与护士手中的医疗器械冰冷而散发着诡异的寒光。
整个产房里只有她身上渐渐冷去的温度是冰冷而真实,却牵着他的心,一刻都落不下。
直到医生说手术很成功,暂时脱离了危险,只是需要观察期,顾南希才发现自己裹在助产士服里的衣裳几乎已经被汗湿透。
看着季莘瑶苍白的脸,顾南希知道现在这种时候他不能再继续在这里站下去,在转身走出产房之前,俯身捡起地上的戒指,握在手心。
再看了一眼在昏迷中的她,方才离开。
在护士的安排下,趁着故事将孩子抱走去洗澡,顾南希才能避开修黎他们,亲眼去看一看孩子。
两个小东西长的很好看,眼睛又黑又亮,只不过小脸上和皮肤上都免不了初生儿的微微泛红,护士说是因为孩子在羊水里泡的太久了,每一个孩子出生时都会这样,一个月后就会好很多,说即使是这样,这两个孩子看起来都比其他孩子好看的许多,说一个像爸爸,一个像妈妈,真是太可爱了。
顾南希始终欣慰的笑,在护士给孩子洗过澡,用包被包好时,才伸手接过。
学着护士教导的方式,他一手抱着一个孩子,拖住孩子们的头和腰,低头看着两个已经睁开眼的小东西,无论这么久以来都经历过什么,此刻的心里却是被充的满胀满胀的。
莘瑶,谢谢你。
他在心里说着。
看着孩子们那两双充满着好奇的四双眼睛,顾南希俯首,在两个孩子的额头上亲了亲。
“好孩子,我是爸爸,爸爸~看到了没有?我是爸爸~”他笑着抱着孩子们在里边来回走了走。
旁边的故事笑眯眯的说:“顾书记,除了我们这些助产士之外,您是第一个抱到孩子的家属,人家说这叫福抱~您和顾太太以后一定会很幸福很幸福的,你们一家都会很幸福的~”
这小护士嘴甜,顾南希笑着看了看她,说了声谢谢。
因为时间问题,还有修黎他们在外边急切的等候,顾南希知道莘瑶不想看见自己,便没有多逗留太多,再三的问过医生季莘瑶的身体状况后,方才离开。
莘瑶产下孩子的那一天,除了顾家人和那几个医生与护士之外,没有其他人知道他曾出现过这里,且每个人都遵照他的意思,保守这一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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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顾南希知道孩子们的名字被莘瑶取好,一个叫顾悠然,一个叫顾绪然的时候。
他正在省政厅会议室里开会,当时是G市那边发来的一条短信,他在听着下属报告时,一边听,一边随手翻看着新信息。
看着两个孩子的名字,顾南希久久的握着手机。
顾悠然,顾绪然。
孩子们姓顾。
即使是因为母亲的仇恨而脱离了顾家,与顾家断绝关系,即使是因为无法面对而与他离婚,但她终究没有剥夺孩子们姓顾的权利。
他知道,当季莘瑶给孩子们取名子的时候,她想着,孩子们姓顾,不是顾家的顾,而是顾南希的顾。
孩子们从出生后,几乎隔几天,琴姐都会去帮忙照顾,顺便偷偷`拍下孩子们的照片,近两年的时间里,几乎每个月,顾南希都能看见孩子们的变化与成长。
无论是学会坐,学会翻身,学会趴,还是一点一点的学会走路,他虽然远在Z市,却是时时刻刻的知道他们的样子。
琴姐还偷偷录了绪然和悠然叫妈妈的,说是两个孩子刚刚学会叫妈妈,这几天总是会坐在一起,一人抱着一个玩具,对着喊妈妈,互相比谁的声音更大。
听说两个孩子总是争来争去,孩子气十足,会掐架,但是转眼又会忘记,又会嘻皮笑脸的玩到一起去。
琴姐说绪然是哥哥,很听话,但是很粘着莘瑶,悠然是妹妹,有点淘气,不是特别听话,但每次莘瑶被她气到掐起腰来做茶壶状的时候,又会笑嘻嘻的抱住妈妈的腿讨她欢心。
两个孩子越来越古灵精怪,比其他孩子聪明,而且莘瑶很会教育孩子,不会刻意让他们早早的就去识字学东西,而是放任他们应有的童年,放任他们自己去玩,但是家里还是被别人送完了益智玩具和识字图册还有很多知识启蒙的东西。
两个孩子没有被强迫着学什么,但却都好奇的自己拿过来要看,莘瑶就会耐心的教他们认识简单的拼音和字。
每每看着照片里莘瑶和孩子们在一起的模样,顾南希总是会欣慰的翘起嘴角。
这种沉默的遥远的守望不知何时是尽头,或许以她的性格来说,既然已经做出离婚的选择,那么这样的别离就是永远。
他尊重她的选择,始终尊重。
在顾南希离开G市一年后。
Z市。
一日政务机关那边有些事情要处理,本来应该有人去市政厅,但顾南希正好路过政务机关,就打算亲自去看看。
在下车时,政务机关的几个工作人员就迎了过来,交代着事情,顾南希接过他们紧接着递过来的文件看了几眼,一边看一边往里走,打算进里边去说。
但是刚走了几步,眼角的余光便陡然发现了政务机关大门边迅速闪躲开的身影。
只是眼角的余光,只是一眼,他就认出了季莘瑶。
对于她会出现在这里,他倒是并不惊讶,听说她最近回了丰娱媒体,应该是又做回了政务报道的老本行,会在各个城市的政务单位走动是常事,只是没想到,一年多不见,竟会在这里看见她。
那一眼,他看出她仍在刻意躲着自己。
顾南希却没有躲开,直接将视线投了过去,朝她的方向看去。
她像是察觉到了他的目光,知道躲避不及,便只好在大门后边走了出来,站在人群的最后方,安静的与他相望,脸上的表情是宁静的,又有一丝丝的紧张。
何必紧张?
顾南希远远的看着她,知道她之所以躲着,是不愿其他人知道他们曾经的关系,也不想惹是非,其实见上一面也好,即使只是这样的遥遥相望,至少她是生活的,而不是照片里的一个被定格住的人。
他没有太多的表情,平静的看了看她,而她却是朝他轻轻点了点头,仿佛是一个多年前的过客,又仿佛只是一个点头之交。
这就是她想要的,好聚好散一般,相逢即使不是陌路,却也无言可说。
“顾市长,您看,现在这天气炎热,Z市不比您之前所在的G市,这天气足有三十七度,您快到里边坐,可别中暑了!”
耳边是政务机关工作人员的声音,顾南希平平的看着那边的季莘瑶,在她淡淡点头之后,便静静的收回了视线,走了进去。
在这一年多里,殷桐因为知道他已经离婚,便大老远的从北京申请调职来了Z市,以着工作的方式想要走到他的身边,走进他的生活。
而顾南希对殷桐始终只是客气礼让,即使每每在某个饭局上同进同出,即使是双双微醺,他仍没有与她有过任何沾染。
就在他今天路过政务之关之前,就在这一天的中午,殷桐因为一些要事去找他吃午饭,两人就随便在市政厅附近吃了点,正事聊过之后,殷桐问他,既然已经离婚这么久,为什么还是不肯接受她?明明他们都一样是互相欣赏,那时候是因为他结婚了,她再不甘心也确实不愿意破坏别人的婚姻,但是现在呢,为什么仍旧与每一个女人都保持距离?他的心里,除了那个季莘瑶之外,就真的没有别的位置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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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南希独白(终)


顾南希没有答,只是让殷桐早点回北京,回她父亲身边。
殷桐不肯,问他既然离婚了为什么仍要这样一个人坚持,那个季莘瑶究竟有什么好?她哪里好?论家世对样貌对工作论才华哪一点她殷桐不比她她?
顾南希说,是,这些她都比不上你。
她问,那究竟是为什么?她等了这么多年,从他刚在政界初出茅庐的时候就一直在等着他,等着他回北京,等着他去那边任职,等着她们能有一天牵手相伴。
顾南希说,他不知道轹。
那之后殷桐一直看着他,顾南希接到秘书的电·话便客气的离开。
站在政务机关三楼的会议室里,顾南希一手拿着文件翻看,转过头,淡淡的瞥见仍然站在政务机关大门前的那道身影。
她不知道是听见附近的工作人员说了什么,脸色略有些不自然,之后便转身快步走了出去粼。
从他在三楼的角度,能看见他走出大门,在门外马路对面卖冰点的小摊上买了瓶矿泉水,喝了几口之后,便随着她约见过的那个人一同走回了大门。
之后顾南希到会议室外走廊里的展览画报上看他们做的画报,听着身边的人认真且详细的报告。
那时候季莘瑶在不远处的小会议室里走出来,他没有回头,她亦是没有停留,转身便匆匆的走进电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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z市地震的那一天,顾南希正在省里办事,省里强烈的震感引起政府的高度重视,迅速得知震源中心在z市时,顾南希便直接火速赶了回去。
七点六级地震,堪比当年著名的汶川地震,虽然国家现在已经做出许多防震措施,但z市的地位属于几百年都不容易发生地震的区域,这一次的地震可谓是让整个省里从上到下都震惊。
当顾南希赶到震源中心的区域时,这里是z市的一个小镇,附近都是断壁和高山,这个小镇他知道,几年前刚发生过泥石流,现在这里不仅仅震感强烈,且余震不断,满地的房屋的残骸,和受到惊吓的哭泣的百姓。
“顾书记,现在这外边的一些主干道路已经快要裂开了!您别再往里边去了!很危险!”
“顾书记……”
“妈妈……妈妈……”
不远处的几座房屋间,一个浑身是血的看起来才两三岁的小男孩儿跪坐在那里,满眼的惊恐,双手用力的抓着躺在身边的一个已经被砸的头破血流的年轻女人的胳膊,哭的绝望而残烈武碎玄天。
顾南希走过去,抱起那个孩子,任孩子拳打脚踢也没放开,这孩子的母亲已经死了,恐怕是为了救孩子的时候被砸到,却把孩子保护的很好,孩子身上的血都是他母亲的血。
他将孩子抱给跟过来的人,让他们好好安抚这小孩儿,接着转身便参与进入救援的人群里。
大雨倾盆,将本来满是坍塌的房屋的小镇上空蔓延的灰尘浇散,磅礴的雨声几乎掩盖了人们悲凉绝望的哭声。
耳边是身后的人不停的劝告,让他不要冒险。
“顾书记,现在都没有记者赶来这里,您别这么拼命,这样谁也看不见,您先去那边的帐篷休息,我们来救,我们去救,您快去休息!”
顾南希停顿了一下,回头淡看了一眼身后的秘书:“救人重要还是在媒体前装模做样更重要?”
“可是您……”
“你,别给我打伞了,去那边,把那边蜷缩在角落里的人弄到我的帐篷里去,别让他们在受灾之后再又病倒。”顾南希一边冷声吩咐着,一边迈过眼前的碎石堆。
“这……”
“还不快去?!”
“哦好,是,我马上送他们去帐篷!顾书记您小心些,上头派来的支援应该很快就能到了。”
很快?
能有多快?
看着眼前的情景,和脚下依旧未停的震荡感,恐怕现在的主干路已经裂了,陆路行驶来的支援队现在已经进不来了,等空中支援恐怕至少要等到明天凌晨,这十几个小时的时间里会有多少人被闷死被砸死或者摔死都是未知数。
他没说什么,直接寻着前边的山路问了一些缩在山脚下的人,得知这上边还有不少房子,而且很可能马上就会遇到泥石流滑坡,必须马上转移。
因为现在前来支援的人手不够,顾南希没去叫正在石瓦残骸间翻找存活的生活的救援队,而是径直独自走上了山前的小路。
走上去时,他才看见这上边已经山体滑泼的严重,只是还没有到山下,不少淤泥碎石几乎将前边一半的房子掩盖,大人和孩子的哭声,老人无力的哼声,顾南希拿着锹走过去,一块砖一块瓦的伸手将在旁边能看见的,还存活的人挖出来。
天色渐黑,被暂时安抚救出的人们听了他的话,便互相搀扶着走下了山去找救援队的帐篷休息,顾南希听见附近有人的低弱的求救声,却听不出来究竟是在哪个位置,隔着雨帘放眼望去,隐约感觉是前边的那个还没完全倒下的房子下边的石堆里,他拿着锹走过去,看了一眼旁边的那一半还没有完全坍塌的房子,又看了一眼下边的缝隙,果然声音是从这里传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