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似乎没注意到他的车,也没注意到他在这里,就站在他的车后,被苏特助看见,两人寒暄了一阵后,她似乎才反映过来顾南希也在这附近。
那时候顾南希站在并不显眼的位置,看见了她的表情,终于,选择了她最想要的方式。
他走到车边,仿佛没有看见她,转而和苏特助交代了几句话,便直接坐进车里。
看着她的表情,顾南希手握着方向盘,没有下车。
因为这个叫季莘瑶的小女人将他所有的退路都斩断了,她说,她讨厌无止的纠缠。
于是他给他一条她想要的生路,他不纠缠,她放她回她本来的世界,让她自在的呼吸,他不纠缠。
可是继续看着她,本来是应该直接去拧动钥匙发动引擎的动作就僵在那里,只是在后视镜里关注她的一举一动。
而她显然知道了自己在这里,却没有要走过来的意思,眼神有些闪烁,她想离开,不想和他有交集。
顾南希便发动引擎,轰的一声将车子向前开去。
他想给她所想要的一切,她不想见,他就不见,擦肩而过对她来说或许是最想要的方式。
可只开了五米,他的脚便不听自己心里的使唤,直接狠狠踩住了刹车。
他没有下车,透过后视镜看着车后五米开外的她。
她扶着身边那个烂醉如泥的女人,默默的看着这一边的方向,然后,扶着那个女人,转过身,快步离开。
他的车就停在这里,久久没有动,苏特助看出眼前的状况,却知道不是自己该开口的时候,便也只是开着他自己的车,停在他的车后,没有过来打扰。
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在等她,或者只是想看看她想去哪里,不知过了多久,季莘瑶从那个小区里走出来。
这一边是她必须经过的路,她的眼神有朝这一方向看了一眼,她看见他的车停在这里,知道他在这里。
可她却是头也不回的在他的车边走过。
街边分散的车流,灯火阑珊的夜景,这么一条陌生的路口,他的小刺猬是真真的一去不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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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位名叫陆寒的报业领导专程联系顾南希,强烈希望可以做一次他的专访。
顾南希从政这么多年,从来没有同意过任何形式的访谈,这一次,当苏特助来问时,却是出奇的同意了。
专访地点约在F市著名的半山会馆内,他与一些关系不错的政要友人在半山会馆相伴,这里山山水水视野辽阔空气十分优良,是个很好的去处。
那个时候,顾南希在心里曾有赌一把的成分在里面。
他没有直接要求让陆寒必须带着季莘瑶一起过来做专访,但在心里却确实存在着一丝希翼。
他不想逼她,不想强迫她,可终究仍是希望她会出现。
而就是那天下午,顾南希正与几位政要友人在球场打高尔夫球,听见有工作人员过来,说是他们已经到了,顾南希那时正在发球,听见工作人员的话时,握着球杆的手顿了顿,之后仍是将球直接发了出去,直到没入球洞。
之后他转头,看了一眼那工作人员。
旁边的陈科长忽然一脸八卦的笑着问:“难得见顾市长肯让媒体做个专访啊,这个姓陆个报业的领导该不会是有什么三头六臂?是男还是女啊,我也跟去看看?”
顾南希轻笑:“陈科长幽默不减当年,不过是个小型专访,哪有那么多的猫腻儿。”
陈科长笑呵呵的摸着自己的啤酒肚:“猫腻儿当然不会有,但咱们可几乎人人都知道顾市长你向来的脾气,会接受专访倒还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难免好奇嘛。”
说着,陈科长便笑眯眯的问那工作人员:“来的记者里都有谁啊?有没有什么让人一眼就看起来特别不寻常的美女什么的?”
那工作人员尴尬的笑了一下,又看了一眼正在低头耐心的收着球杆的顾南希,谨慎的说:“那位陆先生倒是带了两个助手过来,是两个女记者,都挺好看的,刚刚她们跟着一起进到会馆的时候有提交身份证,我看见一位姓季,另一位姓……”
当听见其中一位姓季时,顾南希正在收球杆的手微微一停,却只是一秒钟,没有任何人发现他的异样,便随手将手中的球杆与球杆套递给工作人员。
“各位继续,我去去就回。”他看了一眼仍在打球的几位友人,客气的笑笑,之后拿起毛巾挂在颈后,便与工作人员去了后边。
他在后边随意的冲了一个澡,冲去了身上因为打球而出的汗,拿过携带的白色的休闲运动服,尽量没有让他们等太久,待他走过去见到陆寒等人的时候,看见了陆寒身后的季莘瑶。
她看起来似乎不些不情愿,顾南希走过去与陆寒握了握手,说了些话,之后对季莘瑶和她旁边的那位点点头,算是客套。
她想要平静,想要回归过去的生活,他不逼她。
不打扰或许真的是他能给她的最后的温柔,可纵使顾南希可以在人前装做与她不相识,但季莘瑶却在整个访谈过程中始终在陆寒的身后不怎么说话。
这与她平日优秀的职业素养大相径庭。
如果她自己真的放下一切,真的完全看开了,不会这样,恐怕她只会比他更会谈笑风声,仿佛一切都不过是一场旧梦。
她有些拘谨的态度让顾南希在心中对这只小刺猬的心境捉摸个透,看来她也不是完全的没有感觉,她只是……在逃避……
在逃什么呢?
不想再被伤害?
不想再有被他伤的体无完肤的机会?
之后邀请他们一同打球,这倒本来没在顾南希的计划之内,不过说话间聊到这里,他忽然觉得或许运动运动可以增加感情交流,更也换一种处境和方式。
果然,季莘瑶不想和他有过多的接触,或者在工作以外的接触,对于他说的打球的提议并不在意,甚至不打算跟着一起过来。
“陆哥,我也不会,实在不行你们去打,我在这边等你们。”她对陆寒笑。
那时,顾南希看了她一眼,将脖子上的毛巾取下,扔给身后的苏特助,再又瞥了她们一眼:“没关系,球场有专门的工作人员可以教你们,既然来都来了,不如一起。”
说罢,他便直接走了出去。
也许这一次,他是卑鄙的,放下话后离开,以陆寒那种人的性子必然不敢得罪也不敢违抗,一定会直接带着季莘瑶她们一起过来,容不得其他异议。
但即使是卑鄙,顾南希也认了。
追老婆哪有那么容易,有时候真的始终光明正大谦让有度,或许只会让那个倔强的女人越走越远。
想要将她重新带回身边,必然是要软硬兼施了。
以前怎么没发现这丫头这么难搞,顾南希这辈子算是第一次这么主动的追女人,真真是上来就碰到个砍儿。
像季莘瑶这种打着不走,牵着倒退的人,他不使出点非常手段,还真是不好弄。
在球场时,陆寒特意过来跟他打了两杆,两人随意的聊了一些不咸不淡的话题,之后顾南希的视线瞟见另一边正在与工作人员说话,还没开始学习打球的季莘瑶身上。
他状似不经意道:“陆先生这两位助手倒是都很机灵,估计高尔夫这种东西,也可以学学就会了。”
陆寒笑着说:“琳琳倒是好办,她不管学不学的会,都能玩闹得起来,至于莘瑶……”他的眼里顿时像是在维护自己人一样的温柔淡笑:“她最近状态不太好,那天在酒店门前就多有冒犯,顾市长你千万别放在心上,今天我带她一起过来,本来是想让她跟你赔个罪,但毕竟是个姑娘家,脸皮薄,您看……”
顾南希看着陆寒,眸色会晦莫若深,只是唇边升起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挑了挑眉:“哦?我差点忘了那天在酒店的事情,陆先生不提醒我,我倒是真不记得。”
说罢,他将手中的球杆递给他:“我过去看看,这儿的工作人员有时候不上心,不去监督一下只怕会让她们玩的不尽兴。”
说着,顾南希便扔下陆寒,径自走了过去。
这时有工作人员正在教季莘瑶打球,看着她不是很熟练的握着球杆的模样,顾南希站在她身后不远处喝了一口矿泉水,只是笑笑,随手将水瓶放在桌上,缓步走去,示意那工作人员去教其他人,打算自己亲自教她。
季莘瑶正站在那里学着握杆的姿势,没注意走过来的人是他,直到他在身后以着教她的姿势故意环抱住她的身体,她没有回头,他便感觉到在怀中的她身体一僵。
他握住她的手,低下头在她耳边轻声说:“别紧张,我教你。”
一个多月,没有再这样抱过她,此刻终于以着这种冠冕堂皇的理由将她纳入怀里,这时顾南希方才深刻的发现,她这一米六.四的身高在他这里的确显的瘦小,只是这样轻轻的环住,他便有冲想直接将她抱紧的冲动。
但却不是时候。
她僵站在他怀中,似乎是想抗拒,但因为他和她之间身份的差距,还有陆寒等这些同事在场,再加上周围有太多人看,她恐怕也是知道这种时候如果挥开他,只会惹人怀疑。
看着她一脸吃瘪的表情站在他怀中,暗暗皱着眉,顾南希却是心情颇好,俯首时能闻见她发间自然清香的洗发水的味道,熟悉而迷人。
看着她为了尽快结束这一“教学任务”,直接挥杆便发球,果不其然,因为她没控制住力道,小白球在空中直接跑偏了许多,甚至飞出去连四米的距离都没到就落在草地上。
他叹笑,握着她的手,耐心的说:“别把气撒在球上,你越这样,它越不会给出你想要的结果。球场如人生,很多时候不像我们表面看到的这样,场地的起伏与风向都会影响太多。”
顾南希耐心的教,季莘瑶却是始终都听不进去,听见那边的琳琳跑过来一脸撒娇的想让顾南希教她,便直接说了句“可以!”,顾南希却没有放手,只是低头淡看了她一眼。
这丫头是想把他推给别人?
..


☆、顾南希独白(41)


季莘瑶,你忘了,我们在初识的那一天,我就说过,市长也是人。
我有我的喜怒哀乐,在你们每个人眼中高高在上养尊处优顾南希,也一样会有害怕的时候。
就像现在,我怕失去你,彻底的失去。
于是那一天在球场,他抱着她,在她耳边耐心的轻声说:“莘瑶,如果我想伤害你,根本不必等到婚礼那一天。”
他知道这些道理她并不是不懂,但有些话,有些事情,总要由他来亲自说出来做出来,才能将某些几乎快要系紧的死结松开轹。
而她究竟是否原意因为他这一句话去仔细考虑考虑他们的关系,这对顾南希也的确是一桩考验。
当晚,半山会馆倾盆大雨突然而至。
顾南希正与几位朋友站在大厅的一端谈一件不是很值得回避的事情,对方只是需要他的一个决定,外边的雨忽然就这样下了起来,而且是眨眼间便下的很大箬。
天色已经黑了,他不经意的瞥了一眼外边,之季莘瑶和果园的简老聊的很开心,这件事他倒是知道,所以后来特意和简老聊了聊,让简聊如果有时间,就带她去后边摘些果子散散心。
这个时间季莘瑶和简老应该还在外面,顾南希看着外边的雨,转头与身旁的几个人迅速的聊完之前的话题,然后去向工作人员那里借了一把伞。
在半山会馆后面的果园看见季莘瑶的时候,她正站在那边的一个棚子里,因为雨下的太大,所以缩在棚子的最内侧,和简老站在一起。
看见是顾南希走了过来,她更也明显的看出了他是来接她的意图,当时便变了变脸,低下头就要直接冒着雨走棚子,并不想和他有什么交集。
这么大的雨,天气又凉,何况她还怀着孕,见她这执拗的脾气到现在已经变成了一种对自己固执的不愿接触不愿原谅,顾南希骤然上前直接抓住她的胳膊,将她被这风雨吹淋的冰凉的身体抱进怀里。
“雨下的太大,别乱走。”
“下雨而己,我没那么娇贵。”她做势要甩开他,甚至以着似是落荒而逃的态度。
她在怕,在逃避。
顾南希成功捕捉到她眼里的惶恐和逃避,知道她果然对自己并不是真的绝情,知道在她的心底有那么一个很重要的角落依然有着他的存在,甚至或许比他更加在乎,只是爱的方式与他不同罢了。
他索性拦住她,不给她逃避的机会。
简老已年过半百,是个通晓世理之人,在顾南希过来时,便早早的先一步离开了,这一会儿这里就只有他们两人,虽然冷了些,但顾南希却始终将伞举过她的头顶,没让她被淋到分毫。
在撕扯扭打间,她终于吼出了她内心里最介意甚至最愤怒的话题。
顾南希皱着眉,搂住她的身体,坚定的解释:“我和单萦没有任何关系,包括小鱼!当然,如果你肯听我的解释!”
她听罢后,冷笑着说了很多,很多。
她说,你顾南希一样玩世不恭,你觉得玩弄我的感情很可笑是吧?你还没有玩够?你非要我遍体鳞伤把全身的刺都拔干净才肯罢休是吗?
顾南希紧抱着她不放手,这一个月以来,为了能肃清周身的一切障碍,为了能日后不再有任何事情能威胁到他和他们的婚姻,为了能让她暂时避开那些风头,他隐忍,他退让,甚至她无论如何都要和他彻底断绝关系,她想回到她本来的世界自在的呼吸,他都曾想过退让。
可是这一切,她就在他的怀里,原谅他此刻无法再退,无法再让。
他抱着她,吻着她,一字一句清清楚楚的解释,无论她听不听得进去,顾南希不想再错过,不想因为任何的误会而失去她。
若说他顾南希自私,不愿放她回那个她自以为的世界自在呼吸,那他就承认他是自私的。
至少自私一点,不会失去心头所爱。
至少自私一点,他才能去抱她,去吻她,去争取回他们的感情,争取回他的季莘瑶。
可是季莘瑶在知道小鱼的那件事的真相后,却是出奇的平静,这是顾南希本来就已预料到的一种可能,一种最可怕的可能。
却真的实现了。
她站在雨夜里看着他,看了他良久,她说:“谢谢你解开我的心结,那道我始终想不通的问题,终于有了答案。现在,我可以走了吗?”
她的眼神是平静的,她的声音是平和的,只是她的脸被冻的有些发青,身体被风吹的隐隐发着颤。
她逃避着他的目光,最终忽然捡起地上的伞,握在手里,仍以着疏远的态度说:“衣服还你,散借我。”
然后便举着伞奔入雨里,不肯回头。
那时候,顾南希在想,他是否真的晚了一步。
他忽然想起秦慕琰曾经愤恨不停的一直在重复的那一句:“凭什么我就晚了一步,凭什么我就晚了一步……”
那么现在,他是否也晚了一步?
无论如何,即使那个真相是她能接受能理解的,她也终于还是选择退出他的世界了么?
是累了?还是如修黎所说,无法呼吸?亦或是……他顾南希太过自信?
这最难熬的一个月,他终于熬了过来,在处理好一切后赶到F市想要接回他的小刺猬。
可是这一个月,对她来说,是太长了,是吗?
雨越下越大,落在地上看起来满地的水花和朦胧之色,天边雷声大做,凉棚里已经不再能遮得住这么大的雨。
本来在地上的几盏从会馆前院那边连接过来的地灯,不知是因为雨太大的关系还是电路的其他原因,灭了几盏,瞬间果园和菜地里的一切都无法看得清楚。
风大,雨大,雷声巨响,顾南希走出凉棚,身上已经湿透,看着半山会馆前院的方向,知道这一会儿她该是已经走了回去。
反正已经湿透,他便也不在乎这雨有多大,身后高高的玉米地一片翠绿的玉米杆摇曳,传来沙沙的响声,他回头,看着身后的玉米地。
小的时候,顾南希每每有什么自己想不通或是不得甚解的事情,总是喜欢一个人找地方静一静。
顾家人多,上到老爷子下到佣人加起来至少也是十几个,平时总会有人跟在他身边,但他想静一静的时候,总会去顾宅后山祠堂附近一个人呆一会儿。
那地方都是高高的草,因为在祠堂后边,所以没人搭理,在那一片高草丛后有两块比较平整的石头,所以他时常会过去。
看着身后玉米地,顾南希无奈笑叹,总归是淋湿了,回会馆里又是一群人接连的奉承,索性去掰几穗玉米罢。
雨太大,玉米地里的地面十分不平整,顾南希将同样湿透的外套随意的挂在臂弯处,在玉米地里走了走,掰了几穗。
雷声越来越大,他瞥了一眼天色,知道这雨这一晚上应该都不会停了,回头看见玉米地中间还有一处比较大的凉棚,便走了过去,将手中的玉米扔在那里,转而看了看外边的雨势。
他平时虽然抽烟,但抽的其实不多,平时衣袋里有一盒烟,他一天最多抽一盒,有时候几天都抽不光一盒。
随手本能的想去拿一根烟,刚摸到手臂间的外套,便陡然叹笑。
都湿成了这样,烟怕是也已经湿透了。
索性放下手,将外套扔在一旁,站在凉棚里,迎着棚外的暴雨夜的冷风,眼前却是不自觉的映过之前季莘瑶的脸。
谢谢你解开我的心结,那道我始终想不通的问题,终于有了答案。现在,我可以走了吗……
顾南希的眉宇微微皱起。
大概在凉棚里站了一会儿,顾南希瞥见在这玉米地后边还有不少蔬菜,更有一些平时在市面上少见的果蔬,便走到后面去看了看。
不知过了多久,顾南希才回凉棚拿起外套正打算回会馆,免得工作人员担心,结果刚刚穿过玉米地,便隐约的听见一阵呼唤。
是季莘瑶的声音,她正在喊他的名字。
声音里满是急切,一声接连着一声。
顾南希以为自己被雨淋了太久出现了幻听,缓步走出玉米地,朝着声音的那一边望去,只看见一道清瘦的黑影在果园那边来回走动,看起来像是在寻找自己,充满担心的在喊他的名字。
“莘瑶?”看着那像是扭到了脚,走路一扭一拐的女人,顾南希皱起眉。
..


☆、顾南希独白(42)


“莘瑶?”看着那像是扭到了脚,走路一扭一拐的女人,顾南希皱起眉。
那道身影仿佛听见了他的声音,走在果园与田地之间,还没有站稳,便直接踉跄的转身,却因为转身时的动作太急,而整个人不稳的就要摔倒。
顾南希上前一把抓住她的手臂,将她稳稳的扶住:“这么大的雨,你又出来干什么?”
她不是早都已经回了会馆里,这条路坑洼不平,连他走的时候都要小心,何况她一个孕妇。
顾南希拧眉看着她,手握着她的胳膊,免得她跌倒摔伤轹。
结果季莘瑶看了他一眼,就忽然仿佛气不打一处来似的对她吼了一句,更又猛地推了他一下,像是生气一样。
顾南希看着她的表情,下一瞬便注意到她的脚,见她是扭伤了脚,便也不管她负气一样的转身就走的动作,直接将她环抱住,免得她着凉,低声安慰了一句,低下头,看着她在雨夜里被冻的有些发白的脸色,还是那双紧琐的秀眉。
看来她是担心他出事,特意跑出来找他…箅…
一种失而复得的喜悦将他包围,但现在不是高兴的时候,看着她冻成这样,顾南希直接俯下身将她拦腰抱起往回走。
她挣扎了两下,被他按住,便没有再乱动,只是乖乖的呆在他的怀里,眼神里有几丝纠结。
明明爱的要死,却偏偏把这份绝情演的比谁都逼真,顾南希真是不得不佩服她的演技。
或许他应该感谢这场雨,否则他的小刺猬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露出本来的心思,给他一点空隙可钻呢。
乘着出来找寻他们的车回到会馆时,两个人都已经湿透,但一进门,她就坚持要让他放开她,要下去一个人走。
顾南希没理会她的话,直接叫人去叫医生,之后不容拒绝的将她抱进了自己的房里。
将她放到床上时,她一脸疏冷的想叫他的名字,却是在他的手刚一碰到她的脚时,便陡然浑身一颤,嘴里隐隐的像个孩子一样委屈的呻.吟了声:“……疼。”
她还知道疼,知道疼就这么怀着孕跑回F市,知道疼还处处躲着他,知道疼还在这么冷的风雨天气跑出去找他。
“我能走了吗?”
“我想回自己的房间。”
“我自己可以走!”
她不停的坚持要离开,顾南希索性把她含怨带气的嘟囔当声耳旁风,径自和工作人员还有医生说话。
直到低头注意到她竟然在医生看她脚上的伤势时疼的自己狠咬自己的嘴唇,他才道:“别咬自己。”
但见她疼的根本忍不住,他索性将手递了过去,贴到她嘴边。
她瞬间就明白了他的意思,却完全不给面子的甩开头,不肯咬他的手,顾南希哭笑不得,将手又送了过去,她继续扭开头,一来二去的就在他以为她或许是不舍得咬自己的时候,陡然张开口狠狠的咬住他。
刚咬上来的时候顾南希没设防,更没想到她直接把所有的气都撒在这里,咬的够狠的,他看了一眼被她狠咬的那只手,忍着痛没躲开。
也好,如果她觉得这样能舒服一些,就算是咬掉一块肉或者把他这只手咬废了都值得。
在医生交代完给她冰敷的注意事项之后,本来没人再碰她的脚,她已经可以放开了,结果顾南希低头看见她仍然在狠咬着自己,甚至是越咬越狠。
他轻笑:“咬的很舒服?”
说不疼是假的,但心里的疼似乎随着她这种报复似的狠咬而缓解了许多,至少他现在的心情还不错,松了一口气的感觉。
结果这女人放开他的手,很是冷血的转开头,大言不惭的冷声说:“凑合。”
顾南希笑了一下,示意医生可以走了,再叫工作人员拿了冰袋来。
之后亲手用冰袋给她敷脚上已经红肿起来的那一块,手拖着她那肿的已经像个猪蹄似的脚,想想刚刚果园和田地之间那条泥泞的路,她明明举着伞都已经湿透,究竟是出来了多久,找了他多久。
“我自己来。”她忽然伸手抢他手下的冰袋,见她坚持,顾南希便没有勉强她,将冰袋给她,让她自己扶着冰袋。
“下这么大的雨,为什么跑出去找我?”
“我说了,我不想因为抢了你的伞,而害得你……”
“季莘瑶,关心就是关心,何必找那么多理由?”
“……随你怎么想。”他们都不是小孩子,每个人做的事,动机如何,目的如何,又怎么可能三两句话就能解释的清,何况这么明显的事情,她自己都知道无从解释。
看着她赌气似的低着头一味盯着她自己的脚,顾南希原谅她的嘴硬,虽然她刚刚被工作人员帮忙换过了干净的衣裳,但还是怕她会感冒,他直接拽过一条被子围在她的身上。
之后要给她喝姜汤,她不接,直到他威胁着说要喂她,她才一脸不满的接过姜汤,自己喝。
看着她坐在床边低头顺目死活就是不肯看他的模样,顾南希忍住笑,收拾了一下,然后坐到床边,侧头看着她渐渐不再苍白的脸,她一边喝姜汤一边手扶着冰袋有些施展不开,却不肯假他之手,他伸手轻轻抓住她的手,帮她将冰袋放稳,之后紧紧握着她的手,没让她抽离。
季莘瑶的手不像那些活的多么精致的女人那般细细白白,但却也并不粗糙,握在手里,很暖,很真实,他抚过她曾经戴过婚戒的那只无名指,想起那日在酒店里,她穿着婚纱像是一个孤单女斗士一样的模样,想起她那时的眼神,想起小鱼在他身边叫他爸爸时,她眼中彻底光明寂灭的那一瞬……
想到这些,他更是握着她的手,没有放开。
她没有挣扎,只是静静的坐在那里,没有说话,没有哭也没有笑,似乎在等着他解释,又似乎并不想听他更多的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