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连自己都忘了,那该多难过。
“知道了,你敢不帮我找,我就让你跟我一起死。”他威胁完,口气不善地说道,“我休息了,没事别叫我。”
祝一夕知道他并不是想休息,只是想安静地想想自己以后到底怎么办法,毕竟这一眨眼之间,给他的变化太大了。
百草仙君每天会按时过来,给她诊脉送药和膳食过来,在她每天不断的追问下,总算在第六天告诉他,圣尊师父明天会回来,她坐在屋内等了一夜都没有合眼,唯恐自己一不小心睡过头了,圣尊师父回来都不知道。
燕丘半夜就将自己神魄的灵力给了她,一再嘱咐了她,结界一打开,尽快想办法把他送到药泉里去藏起来。
神域没有黑夜,她也不知道等了多久,直到外面传来细微地响动,她匆匆奔至门后,从门缝里看着外面的动静,果真看到白衣广袖的圣尊一步一步从竹林外走了进来,明明只是走了短短数日,她却恍然觉得他已经走了许久许久。
她看着越来越近的人影,心里一遍又一遍盘桓的,全是他的名字,他的样子。
亓琞行至竹屋外,面色带着略微憔悴,默念仙诀之后,一挥袍袖收了笼罩在竹屋的结界,他手还来得落下,竹屋的门砰地一声打开,屋内的人已经疾步如风奔出来,直直撞入他的怀里,说话的声音带着略微的哭腔,“圣尊师父…”
亓琞也没料到,她会这么跑出来,想来也是害怕了,伸手抚了抚她的头安慰道,“好了,没事了。”
她仰头看着他有些憔憔的面容,眼中满是泪光,百草仙君一直不告诉她圣尊师傅到底会被如何处罚,她一直悬着心等他回来,终于等到了他回来,喜悦的心情过后,却又是深深的难过和自责。
绿竹林里,静寂得只有风吹过的声音,少女含泪紧紧拥着自己抱住的人,生怕一撒手眼前的人就会再消失不见了。
“啧啧啧。”百草仙君走在后面,瞧着抱了半天还不撒手的师徒两个,“光天化日的,注意点。”
祝一夕这才回过神来,发觉自己是如何失仪,垂着头站在一旁,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不敢抬头去看圣尊的面色。
圣尊一向不喜人太过亲近,她刚才竟然吃熊心豹子胆扑过去,还抱了那么久,圣尊要是生气了怎么办?
“走吧。”亓琞抬手拍了拍她明显削弱的脊背,声音难得温和。
祝一夕小心翼翼抬头瞄了他一眼,发现他并没有生气,这才暗自松了口气,“圣尊师父,你受伤了吗?”
“无碍。”亓琞淡然道。
“都进屋去吧,就算伤了不是还有我在嘛。”百草仙君过来道。
祝一夕走在圣尊边上,几次试着伸了手想扶她,可见他又自己走的好好的,又缩回手去,看得一旁的百草仙君哭笑不得。
亓琞一进了屋内坐下,她连忙倒了茶水双手送上去,“圣尊师傅,喝水。”
“我呢?”被冷落的百草仙君,垮着脸道。
她这才又斟了一杯给他送过去,飞林也赶了过来,端着早早煎好的药送了过来。
“我一早让飞林煎好了,可是花了我存了好几千年的宝物。”百草仙君瞅着那碗药,一脸地心疼。
亓琞接过药碗,一饮而尽,朝百草仙君问道,“这些天可遇到麻烦了?”
“其它的倒好应付,就是那朱雀神君后面又来了一回,非说一夕身上有邪灵,可当时破不开结界只能走人了,说还要过来。”百草仙君一说起,口气就不怎么好。
祝一夕这才想起来燕丘交待的正事,说道,“圣尊师父,我出去一趟。”
“别走太远。”亓琞嘱咐道。
她一向不是个安静的性子,被关在这竹屋里这么多天,肯定是憋屈坏了。
祝一夕佯装抱了换下了衣物拿出去交给百草仙府的仙童,实则把燕丘裹在了衣服里面,出去将衣服一放,见周围没有人了便一路直奔了药泉的方向,鞋都顾不得脱便跳下泉池里,一边挖开底部的石子,一边道,“燕丘,我先把你放这里了,走的时候再来接你。”
“你遇上朱雀神君,试探问一下我的身世,他找不到我,不会拿你怎么样。”燕丘最后交待她道。
“我知道了,你好好待着。”祝一夕说罢,就潜下水将他埋在池底碎石里面。
可是,她刚刚埋好了剑从水里出来,就看到燕丘不知何时站在了泉岸边,皱着眉头看着从水里出来的人,“你在干什么?”
“呃,我…”祝一夕没料到他会跟过来,又不知道他看到了些什么,一时紧张到词穷,一低头看到浮在水里的香囊道,“我来找圣尊师父给我的香囊,之前在掉了一直找不到,我想可能是掉在这里了,果然找到了。”
她紧张地抓着捞起来的荷包,也不知道飞林信没信她这一番说词。
飞林冷着一张脸,伸手道,“找到了你还要在水里玩多久?”
祝一夕暗自松了口气,握住他的手爬上了泉岸,拧了拧衣服上的水问道,“你找我干什么?”
“我从屋里一出来,就看到你见鬼似的往这里跑,就跟过来看看你发什么疯。”飞林出口的话,一如继往带毒。
祝一夕嘿嘿笑了笑,拧了拧香囊的水,说道,“我是想快点找到它,所以走得急了点,哪里发疯了。”
“不就一个香囊,丢了跟圣尊说一声就是了,他还能不给你了。”飞林瞅了一眼,她宝贝似地捧在手心里的东西‘这都泡了这么久了,还能用吗?”
“这是圣尊师父给我的第一件东西,不能丢的。”祝一夕笑着说道。
飞林看了看笑颜如花的少女,沉吟了半晌,说道,“前些日子,我不该因为圣尊的事不理你,你别往心里去。”
本就不是她的错,他却一直迁怒于她。
“你在跟我道歉吗?”祝一夕愣了愣,问道。
“该说的,我说了,你爱听不听。”飞林说着,便准备走身走开,跟人道歉认错这种事,他这还是头一回。
“我听,我听。”祝一夕拉住他坐在草地上,道,“本来就是我惹来的麻烦,你生我的气也是应该的,我自己都生我自己的气。”
飞林瞧着她自责的样子,也知她说的不是假话,施了道仙诀,给她风干了身上的衣裳,问道,“我要回去准备吃的,你要吃什么?”
这么多天没见,她出来竟然瘦了这么多,本来个子就小,这又瘦了一圈,感觉一阵风都能吹跑了似的。
祝一夕一听,眼睛直发光,跟着他一道起来往回走,一张嘴就数了一堆要吃的。
飞林一脸嫌弃地看她,“吃这么多,你是猪吗?”
“你看我都瘦了这么多了,还许我吃了?”祝一夕诉苦道,这些天因为燕丘和圣尊师父的事,送去的膳食她也没什么胃口。
燕丘虽然嘴上数落他,但却并没有打算真的不她做,一边走一边道,“别想着只吃白食,过去帮忙。”
“知道了。”祝一夕笑着跟他并肩走着。
燕丘安顿好了,圣尊师傅也会来了,她小命也保住了,所有的事情都让她心情好得不得了。
两人刚走到了百草仙府,准备去厨房做吃的,远远便见一身红衣的人从天上腾云而来,落在离他们数步之外的地方。
祝一夕认得,那就是那天带走圣尊的朱雀神君,虽然知道他早晚会找到来,没想到会来的这么快,她心虚地躲到飞林身后,小声问道,“怎么办?”
飞林瞧她吓得样子,扭头板着脸望向来人,“朱雀神君若是来见圣尊的,圣尊刚刚休息,不便见客。”
原本因着先前他来带走圣尊之事,他对这朱雀神君窝着火,现在竟然又敢找上门来,这神域上下谁见了玉阙宫的人不礼记三分,他一个神兽还敢来跟他们耀舞扬威,真是不知道天高地厚了。
朱雀神君却抬手指向躲在他背后的人,目光凌厉,“本君来找她。”
第85章 魔神燕丘
祝一夕被他这么一指,赶紧把头缩到了飞林背后躲着,谁让她在这里最弱,随便谁都能轻易捏死她。
飞林气她这么没出息,反手一把将她拖出来,“瞧你那点出息,就站在这里,他敢抓你走试试看。”
祝一夕小心翼翼地瞅了眼朱雀神君,有些结结巴巴问道,“你…你找我什么事?”
她刚刚才把燕丘藏好,他就找上门来了,也不知道会不会被他发现,她有些心虚地想着。
“你到底带了什么东西到神域来?”朱雀神君双目如炬地瞪着眼前的凡间少女,那天他明明发觉到了那个东西在这里,现在突然消失了一样溲。
祝一夕一脸无辜望了望他,又望了望边上的飞林,“我不知道。”
“别狡辩了,那天我明明察觉到你带了邪灵在这里。”朱雀神君气势凌人,上前逼问她道。
这么多年他都没发现那东西的踪迹,无极圣尊是不可能带那样的东西来的,那么唯一的可能就是这个凡人带过来的恧。
祝一夕往飞林边上退了退,一脸不解地反问道,“这位神君,你到底说的什么东西,我不知道你说的是什么?”
她当然知道他要找什么,但论起睁开说瞎话的本事,她好歹也是在西陵城的街头混了那么些年,还骗不过他一个没见过世面的朱雀神君了。
只是,为什么所有的仙神都察觉不了燕丘的存在,这朱雀神君却能发现,燕丘为什么会被封在那剑里面,他一定知道其中缘由,可是现在她却又不能向他打听,因为一旦问了,就一定会让他盯上,最终发现燕丘的存在。
飞林也是亲眼看着圣尊带她来的,若真有朱雀神君所说的什么邪灵,圣尊也不可能一点都没有察觉,所以他认定了这朱雀神君是铁了心的要来找圣尊麻烦,自然就没了什么好脸色。
“朱雀神君,这人是圣尊带到神域来的,该担的罪责,圣尊也替她担了,你若想带走了问话,也得问一句圣尊准不准。”
他不过是惧于圣尊,可又想找麻烦,所以才拿祝一夕这个凡人开刀,可她到底也是玉阙宫的人,让他就这么带走了,岂不丢了他们玉阙宫的颜面。
“这个凡人,私带了邪灵到神域,圣尊还一再包庇,到底是何道理?”朱雀神君神色倨傲,断定了这凡人与那邪灵有关。
“我真的不知道你说的是什么!”祝一夕对着那双犀利如刀的眼睛,不禁开始有些心虚。
朱雀神君见她还是不肯说实话,便欲过来抓她审问,却被赶来的百草仙君将人拉开了。
祝一夕见亓琞也从后面出来了,快步到了他跟前,“圣尊师父。”
先前还有些惧怕这朱雀神君,现在见他们二人来了,她便什么也不怕了。
亓琞面如寒霜,望向一脸阴鸷的朱雀神君,冷然道,“人是本尊带回神域的,朱雀神君想问什么,大可来找本尊问,何必为难一个小姑娘。”
“是吗?”朱雀神君见无极圣尊是存心要包庇刀子这小徒弟,便道,“那她带着邪灵来神域,圣尊也是知晓的?”
“圣尊师父,我真的不知道他说的什么邪灵。”祝一夕扯了扯亓琞的袖子,解释道。
她是很想将燕丘的事向师父坦白,可是燕丘坚持,他也不能不顾他的意思,只能瞒一天是一天了。
亓琞侧头望向说话的人,少女明澈的眸子因为委屈,有些黯然失色,他伸手摸了摸她的头,以示安抚之意。
“她不知道你说的什么邪灵,本尊也不曾见过你说过的那什么邪灵。”
“圣尊这是要存心包庇你这个凡人徒弟了?”朱雀神君面含怒意,大人准备强行抢人走的架式。
百草仙君有些听不下去了,站出来道,“朱雀神君,不知道是什么邪灵,我们都没发现了,就你一个发现了?”
“就是啊,你都不说清楚,谁知道你说的是什么?”祝一夕仗着现在有了靠山,也不再如方才那边畏畏缩缩了,直接朱雀神君反问道。
她更希望,对方的答案中能有关于燕丘身世的消息。
“本君所说的便是魔神燕丘的邪灵,圣尊该知道若是它还在,会给神域带来什么样的祸患?”朱雀神君一脸严肃地看了看无极圣尊与百草仙君,只要是神域中人,不会不知道魔神燕丘的存在是多大的威胁。
祝一夕看了看几人都凝重起来的神色,虽不知他们说的这魔神到底是何方神圣,但总不是个好惹的角色了。
百草仙君沉默了良久,朝她询问道,“一夕,你当真不知道魔神燕丘的事吗?”
若是别的还好说,可若真是魔神燕丘的邪灵,他们就不得不重视了,毕竟当年那家伙差点将神域掀了个天翻地覆,那么多仙神都死在他手里,若不是鸿元老祖和无极圣尊联手封住了他,还不知会酿成什么样的祸端。
祝一夕连连摇头,往亓琞身旁躲了躲,“圣尊师父,我真的不知道。”
不管燕丘是什么,她既然答应了他,就不能出卖他,即便是对圣尊师父也不行。
好在,一直以来他们都并未去真正注意她的佩剑。
“魔神燕丘已经被老祖封印,本尊想朱雀神君是搞错了。”亓琞瞥了一眼被吓得不轻的徒弟,相信了她也不会说谎隐瞒,不愿再与朱雀神君多加辩驳。
朱雀神君虽然心有不甘,可是无极圣尊已经说出这番话了,眼下他又没有实在的证据能证明邪灵就在这里,恨恨地瞪了一眼躲在无极圣尊身旁的少女,“我现下是抓不了他,但总有一天会亲手将他揪出来,那时候即便你是无极圣尊的弟子,一样难逃死罪。”
祝一夕被他凶神恶煞的一威胁,赶紧溜到了无极圣尊身后躲着,一想到这朱雀圣尊以后还要找她麻烦,就不禁一个头两个大了。
“朱雀神君,本尊座下的弟子,轮不到你来教训。”亓琞眉目沉肃,一向没什么表情的面上现出少有的怒色。
朱雀神君忿然拂袖腾云而去。
百草仙君侧头瞅见她还躲在无极圣尊背后,道,“行了,都已经走了,你还躲什么。”
祝一夕探出头瞄了一眼,见朱雀神君果然不在了,这才嘀嘀咕咕地出来,“我到底哪里惹到他了,那么凶巴巴的。”
“他也不是凶你,他只是当年在魔神燕丘手上吃过大亏,所以一直心有不甘。”百草仙君说着,突得灵光一闪道,“我看,这朱雀神君一定是当年被那魔神给吓怕了,所以一直以来脑子出了问题,早知道刚才应该给他好好看看才是。”
原本沉重的气氛,被他一番话给活跃起来了。
祝一夕跟着附合道,“我记得以前听老爹说过,有个将军被魔族抓去当了傀儡,最后被救回来了之后,就老是神神叨叨的感觉周围的人都要害他,朱雀神君肯定也是这样。”
“堂堂的四神兽之一,当年差点被魔神燕丘给打碎了仙元灰飞烟灭,也难怪他吓成这样。”百草仙君有些幸灾乐祸道。
四神兽一直以自己是上古神族而一向不把其它仙神放在眼中,那年遇上魔神燕丘一败涂地,这才收敛了些,不过还是不喜与其它仙神来往。
祝一夕见状,便佯装好奇向百草仙君打听起魔神燕丘的事儿,“那个魔神真的那么厉害吗?”
百草仙君望了一眼折往竹屋的亓琞,说道,“说起来,这魔神燕丘也算你师叔的,他是婆罗花神和一魔族所生的孩子,他父亲想要脱离魔皇带婆罗花神避居世外,却被魔皇所杀,婆罗花神触范神域法度被夺去仙元封印,永世不得再出来,鸿元老祖不忍对才出生的燕丘下手,便将他收为弟子教养,只是后来燕丘后来知晓了身世,体内的魔血觉醒终究还是堕入了魔道,被鸿元老祖逐出了师门,他他有着一半神族一半魔族的血液,故被称为魔神,后来为了想救出婆罗花神在神域大开杀界,这才被老祖和你师父一起给封印了,当年我还在凡间云游,不然估计也小命难保。”
百草仙君回想起自己回到神域所见的惨状,不禁有些寒毛直竖了。
祝一夕听他这般一说,便多少有些确定了,那剑里的剑灵就是他口中的魔神燕丘,只是他当年怎么逃过那场大劫,现在还是不知道。
“一夕,你怎么了?”百草仙君叫了她两声,见她一直低着头走路,于是拍了拍她肩膀。
祝一夕回过神来,挠着头笑了笑,“我在想什么时候能和圣尊师父回玉阙宫去,这个地方太危险了。”
这里确实不能久留了,但愿离开了神域,那朱雀神君不会再来找燕丘的麻烦,只是听到的这番身世,她却不知该怎么去跟燕丘说了。
“你师父还有伤在身,等他调养些日子再回去吧,反正现在也不会再有谁来找你麻烦了?”百草仙君劝道。
祝一夕点了点头,圣尊师父是因为他而受罚损了修为,这个时候她再想回去,也不能不顾他的伤闹着要回去。
“我去给你师父炼些药,你去照顾着他。”百草仙君在他头上揉了两把,趁着她发火之前就走开了。
祝一夕扒了扒被揉乱的头发,看了看不远处的竹屋,走到门口见亓琞在屋里打座调息,便在门口的台阶坐了下来为以后的路发愁,以前圣尊和飞林还不知道燕丘也就罢了,现在被朱雀神君这么一闹,以后她可得一万分的小心才行,不然被他们瞧出了端倪就完了。
她不想骗圣尊师父,可是又不能出卖燕丘,想想以后要夹在这中间左右为难,她一手撑着小脑袋,重重地叹了叹气。
过了半晌,亓琞调息完出来,见她还坐在那里唉声叹气,“还苦恼何事?”
一夕回头,才发现圣尊不知何时站在自己身后了,起身道,“没事,就是对神域有点小小的失望,以前做梦都想来这里的,现在来了这里,还是觉得在玉阙宫好。”
“再等几日就回去了。”亓琞道。
“等圣尊师父的伤好些再回去吧,难得这里有百草仙君可以给你医治。”
“这些天,不要随便出百草仙府。”亓琞叮嘱道。
虽然该受的罚他代为受了,但神域中人对于凡人终究没有那么友好,保不准撞见哪个仙府的就会找她麻烦。
“我知道了。”她甜笑着回道,打量了他一眼又问道,“师父,你伤好些了吗?”
他回来只是面色差了些,她瞧不出一点皮肉伤,又不通医术不知他伤得如何,不过听百草仙君的口气,应当是伤得不轻的。
“无大碍。”亓琞面无波澜,侧头看了看她眼下的一片乌青,“没什么事,就回房去睡。”
“圣尊师父,我不困。”祝一夕摇了摇头,虽然一夜没睡,可她现在也确实不想去睡觉。
虽然他现在是回来了,可她却还是无法安心,只有这样在跟前看着他,哪怕只是看着,心里也好受些。
两人正说着话,飞林和两名仙童端着准备好的膳食过来了,一夕远远看到便小跑着过去,“我帮你端两个。”
说着,帮忙端了两个盘子回来。
飞林和两名仙童进来将饭菜一一摆上了桌,一夕先取了一双筷子恭恭敬敬的递给亓琞,“圣尊师父,用膳吧。”
亓琞看了她一眼,接过了筷子端起碗用膳。
一夕这起端起了自己的碗筷,现在雨过天晴,胃口也跟着变得大好了。
飞林瞧着她吃得脸上都沾了饭粒,皱眉道,“斯文一点行不行,谁跟你抢了?”
她瞄了一眼同桌吃饭两人,学着他们细嚼慢咽,“我们都好久没有这样坐在一起吃饭了,好像又回到了玉阙宫我刚入门的时候一样。”
最近多数时间她都是随圣尊在外学习术法,圣尊又多数时候是不用膳的,于是就只有她一个人吃饭了,像这样坐在一起吃饭的,都快是小半年前的事了。
“食不言,寝不语,不知道礼数吗?”飞林瞪她一眼道。
“哦。”她不再说话,低头闷声扒饭。
亓琞搁下碗筷,取过仙童递来的帕子拭了拭唇角,说道,“不用那么多规矩,自在就好。”
祝一夕听了得意地冲飞林挑了挑眉,做了个鬼脸。
“圣尊,不能什么毛病都惯着她。”飞林抗议道。
亓琞已经起身了出了竹屋,去了百草仙君的炼丹房。
祝一夕用完膳,主动帮着收拾了碗筷送去洗干净,方才去炼丹房去找亓琞和百草仙君,还没走到炼丹房就见二人已经从里面出来了。
“一夕,照顾着你师父,我去老祖那里取点东西。”百草仙君说着,朝她走了过来。
她赶紧捂了头窜到亓琞跟前,“你再揉我头发,我不客气了。”
百草仙君失笑,小丫头只是头上拿发带束了起来,头发又细又软,摸起来挺有手感,难怪亓琞老是摸她的头。
他见亓琞扫了他一眼,毕竟是人家的徒弟,他也不好再当着他的面逗着玩,于是便出门去了。
亓琞见她走远了,负手转身朝着竹林深处走去,一夕跟在他的身问道,“圣尊师父,咱们去哪儿?”
“药泉。”亓琞道。
祝一夕一听顿时慌了神,燕丘还藏在那里,圣尊若是发现了那么剑,岂能不起疑?
---题外话---燕丘的过去也是很牛的,只不过现在有点杯催,不过后面会让他爆帅爆帅地牛回来。
谁家的男二有这么惨,只是一把剑。
第86章 魔神燕丘2
“圣尊师父,去药泉…做什么?”她在他身后,心绪不安地问道。
亓琞沿着青石径继续走着,并没有停下来的意思,“你累了便回去休息,不必跟着我。”
祝一夕抿了抿唇,努力镇定下来道,“我不累。”
也许,圣尊只是药泉疗伤,并不是发现她说谎了吧,她一路忐忑不安地跟他身后,不是打量着白衣银发的背影。
亓琞到了药泉,径直走进了泉水中,借着药泉的灵力敛目调息溲。
祝一夕坐在泉岸边上,定定地盯着圣尊的面容,偶尔扫一眼自己藏燕丘的地方,生怕圣尊发现水下藏了什么东西,虽然他平日并不会注意他手里那一把普通的佩剑,可若在这里发现她把那剑藏在这里,她就是再怎么解释,估计也没有用了。
圣尊不说话,她就坐在那里焦急又忐忑地揪着地上的草,以发泄自己内心的不安。
半晌,亓琞微皱着眉掀开眼帘,瞅着不安份的人,“这都是百草仙君种的仙草,经不起你这么揪。恧”
一夕尴尬地笑了笑,不敢再继续揪草了。
亓琞目光浅淡地看着坐在草地上的少女,问道,“一夕,这里只有你我师徒,燕丘的事儿,你当真不知情吗?”
一夕连连摇了摇头,道,“我不知道,圣尊师父。”
“那你从朱雀神君来过之后,就一直焦燥什么?”亓琞看着她,平静的目光却带着洞察一切的犀利。
“我…”一夕结结巴巴不知该说什么,突地灵机一动掏出早上掏到的香囊,一脸失落地说道,“我把圣尊师父送的香囊不小心泡坏了,我不知道怎么跟你说…”
亓琞看了她许久,发现她拿着那泡过香囊确实挺难过的,叹了叹气道,“这样的小事,以后不需要难过。”
“可是,这是师父你第一次送给我的东西,我不想弄坏它的,可是我太粗心了。”祝一夕低头看着手里的香囊,难过地自责道。
“待回玉阙宫了,再给你一个便是了。”亓琞道,只是一个香囊而已,何需这般大惊小怪。
“真的吗?”祝一夕水汪汪的眼睛看着他,见他点了头,欣喜道,“谢谢圣尊师父。”
她见他没有再追问魔神燕丘的事,暗自舒了口气,说谎骗人还真是件不容易的事儿,尤其是对着圣尊师父。
只是,燕丘的存在,她也不知道自己还能瞒住多久。
一直被埋在泉池底下的燕丘听到两人的对话,朝她问道,“一夕,你是不是已经知道我是谁了,快告诉我?”
他这般一出声,原本正在静静调思的亓琞隐隐感觉到了什么,转身准备去察看,祝一夕紧张地心都快要跳出来了,“圣尊师父,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