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泓快步走了一段,转身指着她警告道,“你走你的,我走我的,离我远点。”
“别呀,认识又不是一天两天了,别这么见外。”沐烟说着,直接上前将他手臂一挽,整个人快贴到了他身上。
容弈正从皇极殿那边过来,看着迎面走来的两人不由挑眉愣了愣,随即又别有深意地笑了笑。
“姓容的,你别乱想。”原泓一边把她往开推,一边解释道,“不是我找她的,是她自己贴上来的。”
沐烟笑眯眯地朝着容弈招了招手,“容大人好啊,今天气色不错,白里透红的。”
容弈嘴角一抽搐,加快脚步离开了,显然不想招惹她。
“你到底有完没完,哪个女子会这么不要脸的贴着男人?”原泓愤怒地数落道。
“那就想开点儿啊,我把你当好姐妹,你把我当好兄弟,大家互相照应嘛。”沐烟笑嘻嘻地说道。
原泓险些被气得倒地,却又怎么都抽不回被她挽着的胳膊,“你到底想怎么样?”
“没想怎么样啊,就是仰慕原大人才华横溢,想跟着你多熏陶熏陶。”沐烟道。
这个时候当然不能直接提自己的目的啊,反正先把他讨好了,总归是没有坏处的。
“我不想跟你熏陶。”原泓严辞拒绝道。
“别这么没人情味儿嘛,我是真心想跟着你学点琴棋书画什么的,原大人年纪也不小了,赶明儿我给你介绍几个如花似玉的姑娘…”沐烟一边挽着他走,一边兴冲冲地说着。
“我不要如花似玉的姑娘。”原泓愤怒道。
“难道你喜欢清秀可人的美人年,虽然有点难度,我还是能办到的,你喜欢什么样的,温润如玉的,还是乖巧听话的…”沐烟不停地追问道。
原泓痛苦地望天,真恨不得有找柱子一头撞死的冲动,又实在想不通自己哪里招惹她了,她这么跟个狗皮膏/药似地贴着自己不放。
“难不成你喜欢容大人那样的,刚才就觉得你们两个看对方的眼神有问题…”沐烟突地又道。
“你才有问题!”原泓喝道。
过往宫人看着挽臂而行的两人,纷纷伸着脖子看,这宫里都知道原大人一向是对女人敬而远之的,这会儿怎么跟个女人走得这么近了,莫不是好事将近了?
一生爱恨一生殇5
热衷于穿龙袍当皇帝的瑞瑞,不到几日功夫就厌烦了,于是每每在众大臣讨论朝政大事的时候,他直接躺在了宽大的龙椅上睡起大觉。
一开始,两位摄政大臣看不过去还会把他叫醒,可一叫醒了那起床气可是不小,又是哭又是闹的,于是就索性由了他睡,直到下朝再把他扛着下朝了。
一个小的不让人省心也就算了,偏偏还有一女的天天阴魂不散的跟着他,就差没有上茅厕也跟着一起进去了。
关键是,那一双有些泛着绿光的眼睛就是盯着他看,看得他汗毛直竖,又不知道她到底是打什么主意。
一下了早朝,众臣子纷纷退出了皇极正殿,原泓却迟迟不肯走,自己不走也就罢了,把容弈也拉着不准走。
一直等到殿中朝臣都散了,才道,“你到门口看看,那个疯女人是不是又在那里?”
容弈瞥了他一眼,慢步走到了殿外,道,“好像又在等你。”
这一天好几天,那姓沐的姑娘都在这里等着原泓下朝,但凡是他一出了皇极殿,整个人很快就会贴上来了,那亲热的画面让人都不忍止睹。
尤其,最近有朝臣撞见了,还不住地朝原泓恭喜,甚至都问到什么时候摆喜酒,着实是把她气得够呛。
“你想办法把她赶走啊。”原泓低声道。
“又不是来找我的。”容弈说着,便准备自己先走了,哪知刚迈出一步又被他一把拖进了殿中。
“好歹多年同僚的情份,顺个手帮一下会死啊。”原泓叉着腰,不满地质问道。
“其实那姑娘也没那么差,虽然行径有点…出人意料了,不过论及长相,武艺倒也是不错的,就是不够聪明,不过你以前不就说以后不能找聪明的,省得猜人心思累得慌,这一个不就正好。”容弈一本正经地说道,可眼中却分明是有些幸灾乐祸的。
原泓虽然一向自称为风流才子,可实际上却是对女人避之不及的,偏偏现在遇到了这么一个克星。
“好,送给你啊。”原泓没好气地道。
那女人,一看就是个招蜂引蝶的,他哪里招架得住。
“可是人家姑娘瞧上的是你,不是我。”容弈状似一脸可惜地道。
原泓知道再这么扯下去,自己肯定是脱不了身了,于是放下身段抱拳请求道,“容大人,容大哥,你救救我吧,想想办法把我面那个疯女人给我打发了吧。”
这些天,因为这个人他是天天吃不好,睡不好,就连睡觉都警觉着她会不会从哪里冒出来,爬到他床上。
容弈看着他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负手出了门,看到从在白玉栏杆上晒太阳的人,主动打了招呼,“沐姑娘又来了。”
“容大人好啊。”沐烟笑嘻嘻地打了招呼,而后道,“姓原的让你来的?”
容弈也没有否认,道,“嗯。”
“让你把我打发走?”沐烟道。
“对。”
“你要怎么打发?”沐烟笑着问道。
“沐姑娘为何要追着原丞相不放?”容弈道。
“我喜欢他啊。”沐烟笑语道。
好吧,只是觉得他这人逗着挺好玩的。
“是男女之间的喜欢?”容弈又问道。
“不是,只是他很好玩而已,我喜欢膀大腰圆的汉子,他又不是。”沐烟老实说道。
“那你还缠着他不放?”
“好玩啊。”沐烟道。
“说实话,你到底是有什么目的。”容弈定定地望着他的眼睛道。
虽然猜不到她是要图谋什么,但总归是有些企图的。
沐烟想了想,觉得也差不多时侯说实话了,“哦,想找原大人帮个小忙而已。”
“你说。”
“我说了你会答应?”沐烟瞟了他一眼道。
一直看着这人个冷冰冰的,以为不好说话,所以她才逮着容易下手的那一个去了,哪知道先来谈条件的是人是他。
“我想把隐月楼开起来,可那里不是给你们封了吗?”沐烟坦白道。
容弈想了想,然后道,“这事儿你还是找他吧,这事儿归他管。”
说罢,面无表情地走了。
沐烟看着他走开的背影,又望了望皇极正殿的方向,没有寻过去反是先离开了。
半晌,原泓伸着脖子望了望,看见人真的走了,捂着心口长长地舒了口气,“总算是打发了。”
龙椅上刚睡理的小皇帝揉了揉眼睛,看到在门口处的人,拍着扶手叫道,“抱!”
椅子太高了,他爬不下去。
原泓折回去,将还打着呵欠的小家伙扛起,一边走一边念叨,“哪个皇帝跟你一样,天天上朝睡大觉的,你老子知道了还不得气醒了。”
小家伙还没睡醒,耷拉着眼皮趴在他的肩膀上,似乎还准备再睡个回笼觉。
两人刚转过走廊,沐烟从柱子后面走了来,笑眯眯地打招呼,“容大人,今天下朝这么晚啊。”
原泓脚步一顿,顿时就有转身想跑的冲动,姓容的那家伙果然靠不住啊。
“你这么阴魂不散,到底想干什么?”
“其实很简单,只要原大人答应我一个小小的要求,我就不会再烦你了。”沐烟笑嘻嘻地说道。
原泓瞥了她一眼,道,“就知道你没安好心,说吧。”
要是能早点甩掉她,只要不是杀人放火,他都会答应。
“把以前隐月楼那地盘划给我呗。”沐烟道。
“不可能。”原泓一口拒绝道。
那是当初夏侯彻亲自下旨查封的,他现在私自给了她,莫说夏侯彻将来醒来了找他麻烦,就是满朝臣子也会非议。
朝政大事,岂可儿戏。
“就你一句话的事儿,有什么不可能?”沐烟有些火大地道。
“不可能就是不可能,那里是朝廷查封的,不是说能给你就能给你的。”原泓一本正经地说道。
“那要怎么才有可能,要多少银子,还是要美色,凡事好商量,不要说得那么绝对嘛。”沐烟死皮赖脸地跟了上来。
隐月楼以前是那可是每天揽金无数的地方,现在公子宸不回来开了,她要是接手得赚多少钱啊。
“没得商量。”原泓冷着脸快步走开。
沐烟咬牙切齿地看着走开的人,叉着腰道,“行,我们看谁耗得过谁?姑奶奶有的是时间陪你玩儿。”
春去秋来,转眼便过了一年时光。
沐烟始终没能从原泓手里把隐月楼忽悠到手,夏侯彻也始终没有好起来,凤婧衣也始终没有关于大夏的任何消息。
这一年,对于很多人都是漫长而煎熬的一年。
唯一改变的只有两个不断两大的孩子,已经到了两岁多的年纪,原本抢着替哥哥当了皇帝的瑞瑞,渐渐越来越抵触皇帝这个工作。因着知道每天孙平一宣下朝就可以散朝,于是每每刚一上朝坐上龙椅,大臣还没有说话,他就自己叫着下朝,完全不听任何人劝阻。
于是,原泓只得改为带熙熙上朝,可是这一个也是上朝几天就坐不住了,一会儿在龙椅上爬上爬下,完全没有一点皇帝的威仪。
最后,一到早上快上朝的时间,直接躲起来表示抗议了。
原泓无奈之下,每天早上只得逮着哪个就带哪个上朝,加之还有一个阴魂不散的沐烟跟着他,天天过得他一肚子怨念。
虽然夏侯彻一直没有醒来,但孙平和紫苏还是每天会带着两个孩子到素雪园去探望一下。
冬日里的盛京下了雪,一下了朝孙平便和宫人带着下朝的瑞瑞回了东暖阁,一看紫苏又给他们穿外袍,就知道又要去素雪园,于是不高兴地赖在榻上道,“爹爹不好玩,不要去。”
熙熙一听,也跟着道,“那里臭臭。”
小孩子很不喜欢那里的药味儿,可是每天却还要被他们带着过去。
紫苏看着坐在榻上不肯走的兄弟两个叹了叹气,诱哄道,“今天去了,我们就去百兽园好不好?”
兄弟两个你望了望我,我望了望你,心不甘情不愿地道,“好。”
紫苏给他们穿好了外套,和孙平一人牵了一个出门,见着雪地路滑要抱他们走,两人还不愿意,非要自己走。
结果两人在雪地里追着园,摔了好几回还玩得起劲儿。
到了素雪园,淳于越刚刚施针完毕,见他们过来了便先出来了吃早饭,两个小家伙进了寝阁趴在床边瞪着溜圆溜圆的眼睛盯着床上躺着的人。
“他睡得像猪一样。”瑞瑞说道。
“不能说像猪。”熙熙反驳道。
“原叔就说我像猪一样能睡,他比我还能睡,不就睡得像猪一样。”瑞瑞说道,有些话还咬字不清,听得站在门口的孙平好气又好笑。
“还是臭臭的。”熙熙皱了皱眉子,说道。
“所以是臭爹爹。”瑞瑞说着,就趴在床边忍不住笑了起来。
孙平和宫人站在门口听得哭笑不得,好歹那也是他们的爹,怎就被他们嫌弃成这样了。
哪知他就一个没看住,出去问了几句淳于越大夫皇上的病情,一转头回来两个小家伙就正趴在床上正揪着床上人的脸,你揪一下,我揪下,玩得不亦乐乎。
“哎哟,我的小祖宗,这可不是玩的。”
他赶紧上前,把两个小家伙抱开,虽然这人是没醒,可这万一给碰出个好歹来怎么办。
“可原叔就是揪我们脸叫我们起床的。”瑞瑞道。
“我们是叫臭爹爹起床。”熙熙理直气壮地辩解道。
孙平听了有些哑然,看来真的有必要好好跟原大人说说平日里说话做事的方式了,省得两个孩子尽被他给带歪门邪道上去了。
“那样不好,不许再去揪你们爹爹脸了,再玩一会儿我们就走。”
“哦。”兄弟两应声道。
孙平看到一边的药香炉,香料快燃烬了,连忙过去添了点。
瑞瑞两围着床开始转着玩,转到夏侯彻脚边,看到他脚底扎着一根针于是都好奇地蹲在那里盯着,瞅了瞅孙平悄悄伸手去摸了摸,看着细细的银针动了动。
熙熙看着瑞瑞要去拔,小声道,“这个不能拔的。”
“我就玩一下下。”瑞瑞小声道。
熙熙想了想,扭头看了看孙平,小声道,“那就一下下。”
瑞瑞伸手拔银针拔了,拿了手里看了看,戳了戳自己的手疼得倒抽一口气。
“怎么了?”孙平听到声音,扭头问道。
“没什么。”熙熙站起来,挡着后面的人说道。
瑞瑞怕被人发现,赶紧拿着针盯着人脚板心,找到先前的针眼,也不管轻重就一下扎了进去,谁知床上的人脚突地一颤,吓得他一屁股就坐到了地上。
孙平连忙快步赶了过去,将他抱起来,一抬头看到被掀开的被子一角,床上的人脚微微颤动着,愣了片刻就冲着外面道,“来人啊,快来人…”
淳于越等人在外面,一听声音纷纷赶了进来。
“皇上脚动了,动了…”孙平喜出望外地道。
这一年来,就一直跟个活死人一样一动不动地躺着,这样的反应还是头一回。
淳于越将两个孩子拎开,蹲下身瞧了瞧针在涌泉穴的银针,“谁动了银针的?”
他施针的时候扎了多深是深楚的,这分明是被人动过了。
两个小家伙以为是闯了大祸,熙熙低着头道,“我们就拔出来看了一下下。”
“我又扎好了的。”瑞瑞委屈地说道。
淳于越拔掉角针,绕到另一把探了探脉搏,脉息确实是有所变化了,但好在是好的变化。
孙平一听吓得脸色都白了,这东西又哪是能随便动的,连忙追问道,“皇上怎么样?”
淳于越摸着脉息,瞅了眼低着头的两个小家伙,道,“扎死子,扎活了,都是你们的功劳了。”
“你好好说句话不成?”青湮瞧着两个孩子被吓得不轻,于是道。
“能动了总是好事,再等些日子看看能不能有别的反应。”淳于越道。
现在只是脉息有所变化,至于能不能醒来,他也不敢肯定。
涌泉穴是最痛的穴位,那小家伙那一针再刺深一点,可就当场要了他老子的命了。
不过现在能有些变化倒也是好的,要不这么一直活着个半死不活的人,他也快受不了了。
“最近先别带他们过来了。”青湮望了望孙平和紫苏叮嘱道。
小孩子什么都不懂,只知道好奇好玩,若是再碰了什么不该碰的,这可就真的要出人命了。
“好。”紫苏抱起熙熙工,安抚地摸了摸他的头,“没事了,我们去百兽园玩。”
出了素雪园,熙熙问道,“苏姨,我们做错事了吗?”
“没有,不过以后来这里,床上的东西不能乱动,知道吗?”紫苏耐心地说道。
“好。”兄弟两个接连回应道。
“答应了就要说到做到,说到做到了才是小男子汉。”紫苏郑重地道。
“嗯。”兄弟两齐齐点头,答应道。
紫苏笑了笑,看着两个孩子又是欣慰又是心疼,一转眼就这么大了,可是父亲生死不知,母亲又被幽禁北汉,在他们最需要父母关爱的年纪,却都没在他们身边,也真是难为他们了。
一生爱恨一生殇6
自那日阴差阳错被自己儿子给捅了一针,夏侯彻虽然还是没有醒来,不过身体状况却是在逐渐地好转了。
这样的结果是所有人都没料到的,便是淳于越本就想着他一辈子也就这么个样了,没想到还会恢复起来,于是无数次地感叹,祸害遗千年。
凤婧衣那女人也是,回回要死不死的,结果还是活蹦乱跳的。
冬天的日子过得极快,很快便近了年关,宫里张灯结彩,一片喜气洋洋的样子。
两个孩子到了该学东西的年纪,原泓两人又都忙于政务脱不开身教,于是孙平亲自去了趟苏家请了苏妙风入宫暂时教两个小家伙课业。
熙熙对学东西倒是很感兴趣,瑞瑞则是没什么兴致,一到课业的时间就直打瞌睡,让人哭笑不得。
到底紫苏了解他,千方百计的拿吃的玩的哄着他来,学会一样就给一个吃的,于是那聪明劲儿刷刷地就起来了。
苏妙风写了字,拿起来问道,“这是昨天学的,是什么?”
瑞瑞瞟了一眼,紫苏手里的食盒,小手一举,“灯笼!”
速度之快,连一向专心学习的熙熙都抢不过他。
孙平带着宫人在门外瞧着,不由感叹道,“这小皇子还真得哄着来,不仅那样子跟皇上越来越像了,连那脾性也都一样了。”
以前,不也还是钰娘娘哄着来,这有其父必有其子果真是不假。
大皇子倒是像钰娘娘的聪慧,但也偶尔会被那小的给带坏了。
“要不怎么是他儿子了。”紫苏笑语道。
因着小孩子集中注意力的时间有限,所以每次课业时间也就小半个时辰,早上下午各一次,以免时间长了让他们反感不想学了。
“苏姨,苏姨,我的团子。”瑞瑞第一个餐了出来,伸着小手道。
紫苏无奈笑了笑,从食盒里给他拿了新做的青团子。
“还要。”他伸着另一只手道。
“就两个,不能太贪心。”紫苏垮下脸道。
瑞瑞低头瞅了瞅两只手上的东西,转身跑回去给了苏妙风一个,另一个又给了熙熙,然后跑回来道,“我没有了。”
紫苏看着笑了笑,又给他拿了一个,道,“这个给你的。”
“今天要去素雪园吗?”熙熙问道。
“嗯。”紫苏点了点头。
虽然淳于越说了让孩子少过去,但隔上几天还是会带他们过去一趟。
熙熙听了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青团子,一直拿在手里也没有舍得吃,直到一起到了素雪园去看望尚还昏迷不醒的夏侯彻,趴在床边悄悄掀开被子,将自己的青团子放到了他手里,然后小声道,“爹爹,你饿了的时候吃吧。”
瑞瑞见了,有些不好意思,望了望自己手里已经啃了一半的团子,还是狠下心也塞了过去,“这个也给你。”
然后两个人一起掩上了被角,趴在床边小声说着话。
“都说他是我们爹爹,爹爹是干嘛用的?”瑞瑞不解地叹了叹气。
熙熙认真的想了想,道,“我也不知道。”
“他就知道睡觉,又不说话,又不跟我们玩,为什么不能换个好玩的爹爹?”瑞瑞郁闷地说道。
“原叔不好,容叔冷冰冰的,那个淳于越叔也凶巴巴的,其实还是这个爹爹好。”熙熙分析道。
对于这个爹爹的记忆,也只是从苏姨和孙公公口里偶尔听到,然后会来这里看一看这个人,他们说这是他们的爹爹。
孙平站在后面,听着两个小家伙隐约的说话,眼眶都不由有些泛酸,却也始终忍着没有说话。
一直以来,他们也不好向他们说起他们的母亲,若是一说了,他们必定要问一大堆,于是便也都没有向他们提起。
久而久之,从开始记事起来两个人也从来没有想过关于母亲的任何事,只知道有这么一个爹爹生了病,一直睡在素雪园。
因为上次的一意外,孙平和紫苏不敢把他们留在这里太久,等到差不多时辰了,就到床边劝道,“我们该回皇极殿了,明天要过年了,我们去试试看新衣服合不合身。”
兄弟两个这才从床边起来,乖巧地任他们牵着离开素雪园。
待到他们走了,淳于越进屋内把脉,一掀开被角看到夏侯彻手里放着的青团子,一个是好的,一个还被吃掉了一半,顿时嘴角抽搐了一阵。
“可能是刚才两个孩子放的。”青湮笑了笑,伸手拿了起来放到了一旁桌上。
她刚一拿走东西,夏侯彻便看到床上的人手指微微一颤抖,连忙伸手探向脉搏,许久之后喃喃,“你要死不了,最好给我快点醒来。”
这么磨了一年了,要不是青湮执意留在这里,他早就不想待了。
当然,病重昏迷了一年的人,也不可能因为他一句话就自己睁开眼睛了。
“怎么样了?”青湮紧张地问道。
“不出意外,该活了。”淳于越没好气地道。
他到是快点睁眼,睁眼活过来了,他也懒得再待在这个鬼地方,天天盯着他这副鬼样子。
沐烟没有再说话,但听到他这么说,却也暗自松了口气。
这一年的功夫总算没有白费,这个人醒了,他们也该打算一下怎么解决北汉那边的事了,丰都那边传来消息,萧昱虽有几次去过凤凰台,但凤凰台的守卫并未因此解除,可想而知那两个人的关系还是一直僵持着的。
次日是新年,苏妙风也没有再进宫来教两个孩子课业,两个小家伙早上睡了个懒觉,起来就都跑到雪地里玩去了。
因着宫中现在没什么人了,故而也未办什么宴饮之事,只是吩咐了御膳房准备了宴席到晚上在素雪园,大家一起吃顿饭。
一来,淳于越他们毕竟在这里待了一年了。二来设在别处,也不方便照应病人。
天色渐暗,快到开宴的时辰,紫苏便带着两个孩子过去了,依例先带他们去见了还没醒的夏侯彻。
“熙熙,瑞瑞,给你们爹拜年,刚才教你们的那样。”
两个小家伙到了床边跪下,像模像样地磕头行礼,“父皇,新年好。”
青湮跟着紫苏站在旁边,瞧着兄弟两个的样子有些欣慰又有些叹息,那人若是能看到这两个孩子这么大了,想必也是心中欢喜的。
熙熙扭头望了望紫苏,问道,“苏姨,好了吗?”
“好了,起来吧。”
兄弟两个,这才慢吞吞地爬起来了。
“苏姨,可以吃饭了吗?”瑞瑞起来便问道。
“你们陪你们爹说说话,我去看看。”紫苏说着,朝青湮望了望,示意她看着两个孩子。
“我不想跟他说话,他又不跟我说。”瑞瑞不高兴地说道。
每次他们来了都跟他说话,他一回也不理他们。
“你们跟他说说话,他就会醒了。”紫苏笑了笑说道。
瑞瑞还是一副不情愿的样子,但看到熙熙先到床边趴着了,便也跟了过去。
夜幕降临的时候,原泓和容弈也陆续过来了,沐烟自然也跟了过来,一伙谁愿也不愿搭理谁的人凑了一桌子吃年夜饭,场面着实是不怎么好。
淳于越一向懒得跟朝廷中人打交道,自然也懒得跟原泓等人说话,于是也谁也懒得搭理谁,只有两个子吵闹着要吃这个吃那个的声音。
瑞瑞站在椅子上,小手指着桌子上道,“那个,我要吃那个。”
坐在边上的原泓顺手夹了给他塞进此里,哼道,“你是饿死鬼投胎来的吗?吃个饭就没一刻消停的时候。”
瑞瑞一听,包着一嘴的东西气鼓鼓地瞪着他。
原泓瞥了他一眼,夹了菜到他面前,“吃不吃?”
小家伙一看到吃的,赶紧咽下嘴里的东西,又张了嘴接受喂食,完全忘记了要生气的事。
一伙人都在外厅用膳,谁也没有注意到寝阁内床上的人在两个孩子的吵闹声中悄然睁开了眼睛,屋里的灯火很暗,夏侯彻怔怔地望着帐顶,沉重地抬起手抚了抚发疼的额头。
半晌,张了张嘴想叫人,嗓子又沙哑地发不出一丝声音来。
他咬牙试了几次,才终于撑着坐起了身,回想了好一阵才记起雪域城发生的事,再想起冰湖上的那一幕还是难忍揪心欲碎。
外室传来孩子说话的声音,他不由愣了愣,他们…怎么都会说话了?
他想起身出去,可这一身却沉重得难以行动,好不容易才起身站了起来,脚却阵阵地麻木无力险些栽了一个跟头。
从床边到门口不过寥寥数步,他却走了好半天才走近去,最后脚步实在没有力气了,几乎是扑过去抱住了门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