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关系啊,做不了丐帮帮主,你可以去做武林盟主嘛。”息昔继续引导,“你下一世好好练习武艺,当上武林盟主,连丐帮帮主都要听你号令,多威风啊。”
“嗯,也是,还是寄希望在下一世吧。”六袋长老目光一沉,对着转动眼珠的老鬼说:“这位大哥,我不能继续在人界陪你了,待会我会去山前的‘长安陵园’最后一次乞讨,我们有缘来世再见吧。”
“老弟,你腿脚不方便,我就陪你一起去吧,等我看见小孙子长大成人了,就去冥界转世投胎。”老鬼扶过六袋长老。
“老先生,您能帮我个忙不?”息昔施了一礼,“三天内您不要来这乱葬岗闲逛,否则我和师妹会很麻烦,您还是去其他地方转转吧。”
“这个没问题,我会和其他同道打招呼,叫他们都不要过来,嘿嘿,恕空堂的除妖师可不好惹哦。”老鬼深明大义,慈祥无比。
老鬼和六袋长老互相搀扶着,向山前的“长安陵园”飘荡而去,六袋长老打着竹板,唱着一曲莲花落:
作一个揖来唱一个喏,
打一回竹板敲几声钵,
唱一曲莲花落妹妹听着。
参什么禅来修什么道,
念什么佛来说什么魔。
红尘里自有你和我,
躲不开堪不破奈何奈何。
化几次缘来敲几次钵,
打几回竹板唱几回歌,
管它什么佛来什么魔,
那莲花宝座谁还坐着,
三千世界齐来打破。
人间路上有我行着,
佛也是我来魔也是我。
作者有话要说:这章码的有些晚了,凌晨2点才结束,让大家久等了。
对不起,鞠躬~
另外,亲们慷慨撒花吧,兰舟希望被花花砸的头破血流!
另外,此文有个如花,没错就是星爷的如花过来客串的一个龙套角色,嘿嘿。
青丝成雪
作者有话要说:嗷呜!好困,先写到这里吧。撒花花~
不到一盏茶的时间,息昔只是动了口舌就将异装癖如花、丐帮六袋长老驱到冥界,赤槿就像土壤里的蚯蚓,对息昔佩服的是五体投地。
“见到这些奇形怪状游魂,你为何不怕?”赤槿低声问道。
息昔侃侃而谈道:“叫声大的狗不咬人,打鸣的鸡不下蛋,你要是碰到普通人模样,而且还是带着笑声的鬼魂就要小心了——这才是真正的厉鬼,连冥界勾魂使者都不敢小觑的。相反,越是可怖的鬼魂越好对付,他们都是心愿未了,人气重的地方他们不敢去,不得已只能在荒山野地和坟场游荡,为了避开人族的打扰,他们故意做出怪样子来保全自己。”
“喂,你怎么还不去冥界?”赤槿有了息昔壮胆,便仰着脖子,朝着最后一个红衣女鬼走去,
“你不想去冥界也成,但是需要跟着老头子和乞丐去山前的长安陵园晃几天,这三天里鬼影都不能出现半个,搞砸了考试,别怪我和息昔对你不客气了。”
赤槿半威胁半劝慰的说辞毫无用处,红衣女鬼对此置若罔闻,她长叹了口凉气,开始念叨一首词:“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千里孤坟,何处话凄凉,纵使相逢应不识,尘满面,鬓微霜;夜来幽梦忽还乡,小轩窗,正梳妆。相顾无言,唯有泪千行,料得年年肠断处,明月夜,短松冈。”
息昔和赤槿对望一眼,异口同声问道:“她在说些什么?”
要让息昔和赤槿听懂诗词歌赋,比说服她们吃素还要困难,可惜了红衣女鬼声情并茂,凄美幽怨的吟诵,女鬼冷冷的瞪了两人一眼,“可惜了这两幅好皮囊,居然如此不解风情。”
“去去去。”赤槿毫不客气的回瞪过去,“我们是除妖师,又是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穷书生,谁知道你哼哼唧唧说些甚么?你赶紧去冥界转世投胎,下一世嫁给读书人,天天红袖添香,吟诗作赋北窗边。”
“仍弱水三千,我只取一瓢饮。”红衣女鬼温柔而坚决,“我要在这里等张公子。”
“只——只喝一瓢水?莫非她是渴死的?”赤槿不解的问息昔。
“胡说!”息昔十分肯定,“她明明是吊死的,你细看她脖子上的勒痕,不过呢——有可能是长期没水喝,干脆就上吊自尽了。”
“你——你们!”红衣女鬼忿然怒道:“我是被逼嫁给他人,在花轿里吊死的!”
息昔和赤槿都倒吸一口凉气,在花轿里吊死?这种死法真是匪夷所思。
“你这又是何必?既然那么喜欢他,找个机会跑出去找他就是了,而且你现在是游魂,看他一眼又有何难?”息昔被女鬼痴情打动, “怒其不争”,白白错过大好机会。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红衣女鬼保持着满口文艺腔的风格,“我是淑女,当然是要等他来找。你什么时候听过‘谦谦君子,淑女好逑’的?”
望着面前酸腐到极致的文艺腔女鬼,赤槿无语。息昔则起了怜悯之心,决定帮她了解心愿,“你说的张公子家在那里,有什么名号,我帮你传个话给他。”
红衣女鬼踌躇一会,“人人都说商人重利轻别离,可是张公子对我却情真意重,他去南边贩药材,每隔十天准有一封信寄来。可是就在上个月,家人把他的来信全都截走,还骗我说他在无量山被妖怪害死了,逼我嫁给远房的表哥。”
“什么?”一旁沉默的赤槿惊呼道:“那个张公子是不是右手畸形,没有小指,眼下有颗泪痣?”
“嗯,你怎么知道?”红衣女鬼酸腐之气中中透出一股醋味,“你是不是和他….”
“打住!”赤槿粗暴的叫停,一个月前,她和息昔被贩药的商队重金请去无量山救他们的少掌柜,而她却在半山腰发现了张公子留在世上最后的东西——一张完整的人皮!她现在想起那张人皮都觉得腿脚发软,“张公子的确是在无量山被恶妖害死了,我就是找到他尸骨的除妖师,唉,你们还真是一对同命鸳鸯,他死的和你一样惨——似乎比你还惨些。”
“那——他是怎么死的?”红衣女鬼半信半疑。
“那个——你还是自己去冥界问他吧。”息昔想起那张人皮,也是一阵恶寒。
“一杯愁绪,几年离索,为何我们总是错,错,错。”红衣女鬼一声悲叹,拂袖而去。
“噗。”赤槿如释重负,“折腾了大半夜,终于完成任务了。”
“可是我们还要在这里守三个晚上….”息昔蓦地吸了吸鼻子,话音戈然而止,拉着赤槿往祠堂方向狂奔!
“怎么了?”赤槿喘息未定,忙不迭的问到,她很少见息昔如此紧张,肯定是遇到棘手的厉鬼了。
“是曼珠沙华的味道,冥道被强行打开了,能够闯进冥界的,肯定不是寻常小妖。”息昔面色大变,示意赤槿小心。
“咳,这是个立功好机会,不如我们——。”
“嘘,这也是个丢命的好机会,你不怕死就自己去,我反正是要在这里避避风头。”息昔摇摇头,靴间的烬炎剑依旧沉睡,她保命都难。
一道绿光从乱葬岗地底下破空而出!将好几块石碑切为两段,数百个绿色双尾鲛人挥舞着钢叉从地底下跳出来,和一群紧追不舍的冥界勾魂使者且战且退,幽碧色的鳞片化作战甲,两条尾巴在地面上灵活移动,如在水里般自在,他们将抱着黑色匣子的鲛人围在中间,正欲飞到空中逃散。
双尾鲛人和勾魂使者们在乱葬岗里恶斗,顷刻间大大小小的坟头被铲平,埋的浅的棺材,已经露出了棺材板。
这时,一阵怪异的花香飘来,整个乱葬岗变成要开满了血红色的曼珠沙华!曼珠沙华只开放在冥界的黄泉路上,因为鲜红似火,所以黄泉路也称为“火照之路”。她的芳香可以让唤醒鬼魂的记忆,在黄泉路上反思自己的人生,是人族跨过生死,挥别过去的分界线,所以也叫做彼岸花。
“你们都回到冥界,这里交给我就行。”一红衣白发的女子凭空出现,勾魂使者骤然消失,没有阻碍的双尾鲛人乘机飞升上天。
白发女子将项前的镜子合在手心,默念有词,朗星明月的天空突然乌云密布,厚厚的云层像锅盖般将乱葬岗团团围住,此时不要说是双尾鲛人,连空气都透不过去的。
不远处,藏在祠堂的息昔喃喃自语道:“阎小玉?她怎么会来人界?”
“她就是阎小玉?冥界的王?”赤槿瞪大眼睛:“她的头发怎么是纯白的?”
“朝如青丝暮成雪,说的其实就是阎小玉,人界的白天,她的头发就是黑色,现在是半夜,所以她的头发是白色。”息昔解释道。
作者有话要说:嗷呜!好困,先写到这里吧。撒花花~
饭否?
作者有话要说:这章对冥界的描述不同于以外,《狐说》的冥界是个很平和静谧的地方,是灵魂停靠的中转站。
因为兰舟觉得,人族的命运由自己掌控,仙界冥界只是看客。
呜呼,大纲整理中,更新慢了,对不住各位。
此时天空仍旧是繁星满天,只有乱葬岗被严严实实裹在乌云中,刺眼的光线从阎小玉的指缝中刺出来,直入云层,霎时电闪雷鸣!
“哎呀,她要做什么?鲛人不怕水,她想用雨水淹死他们?”赤槿在窗边记得直跺脚。
“赶紧把你家祖传的金刚伞打开。”息昔不安的催促道。
“好吧,这个破祠堂估计会漏雨。”赤槿从背后抽出纯黑的金刚伞——自从上次被狐帏引来的雷劈之后,就一直是这个颜色。
“不是避雨,是为了避火。”息昔撑开伞柄,将自己和赤槿罩在伞下。
果然!滴滴火雨从乌云层中落下,像自上而下喷出的焰火,双尾鲛人惊恐的尖叫起来,火雨滴落到他们皮肤上,侵蚀着皮肉,白色骨架烧的焦黑,而且避无可避!不到半盏茶的时间,所有的双尾鲛人化为灰烬!
“这是地狱之火——传说是死不瞑目之人的怨气聚集而成,叫做烬炎,看来这群双尾鲛人把阎小玉惹怒了,她轻易不会使出这招的。”息昔感叹道。
“烬炎?你的剑不就是叫做烬炎吗?”赤槿扫了一眼息昔手中的宝剑。
“嗯,它是阎小玉用地狱之火锻造而成,所以叫做烬炎剑。”息昔困惑的说:“它最近不怎么听话了,估计是感觉到原主人来了吧,还不如还给她,反正我已经找到了紫电。”
“雨”止云开,风恬月明,乱葬岗恢复了平静。
“阎小玉!你先别走!”息昔从破祠堂里出来,挥着手中的烬炎剑,“这把剑还给你罢,它一直沉睡不醒,不认我做主人了。”
“哦?”阎小玉有些意外的止住脚步,转过身来,“你居然没骂我死女人,也没怨我让你转世做狐狸。二百年不见,你的个性比以前讨喜了许多,终于开窍了么?”
“咳咳。”息昔没有像往常那样立刻炸毛似的反唇相讥,而是指了指目瞪口呆的赤槿介绍道:“这是我的朋友,她叫赤槿。”
走近看清阎小玉面目的瞬间,赤槿像是挨了一记闷棍,失去了所有的意识,心脏被麻痹的停止跳动,唯一存在想法就是——这个女人好美!
如雪般的白发一直垂到小腿,没有戴任何饰物,似乎无风而动,月华尚不及她三分!没有什么词语可以形容她的丽色,你会为她的美貌死去,也会为她的容色活过来。她的目光停留在你身上片刻都会让你回味一辈子,喝了忘川水都忘不了。
原来息昔说的是真的!牛头马面,勾魂使者或许都是为阎王的美色倾倒而心甘情愿追随左右——这样美的女人,即使做她脚下的地毯也是荣幸之至啊。
赤槿像个傻子似的愣愣看着阎小玉,息昔通情达理的没有去提醒她,其实自己第一次见阎小玉时也是这副木头人样子。
阎小玉起初只是淡淡的扫视了一眼赤槿,却又像是想起了什么,挪回目光仔细打量起来,良久才喃喃自语道:“又是一个,你们居然能成为朋友,真是巧啊。”
“你认识她?”息昔没料到小玉会对赤槿感兴趣。
“这一世你变了许多,原来是有了朋友。”阎小玉嘲讽的说道:“有了朋友,就想抛弃我给你的烬炎剑了?”
“不是这样,它一直沉睡不醒,我现在驾驭不了它,还是还给你吧。”息昔平静的解释,不急也不燥,“烬炎剑它毕竟是冥界的东西,认主的。”
阎小玉将双尾鲛人抢过的黑色盒子捡起来,拂去上面的浮灰,“我送去的东西,从未想过再要回来,你若是厌了,或扔或买,随你处置。”
“好吧。”息昔收回烬炎,瞥了一眼黑色盒子,“这些双尾鲛人胆子真大,居然闯到冥界抢东西,不过你为什么不抓一个回去审问呢。之前仙界芳主令狐晞就是把他们封在睡莲里,谁都跑不了。”
“呵呵,绕了大半天,你是想说我本事不如令狐晞么?”阎小玉冷笑道:“令狐晞没告诉你么?那些封在睡莲的双尾鲛人都自尽了,一个活口都没有。”
“啊!这个——我只见过令狐晞一次,所以不知道这些。”息昔目光还是黏在黑盒子上,“这里面肯定是冥界至宝,也难怪那些双尾鲛人会冒死抢。”
“其实只是两颗明珠,谈不上至宝。”阎小玉打开盒子,里面只是两颗青色夜明珠,除了比一般珠儿光亮,其他并无奇特之处。
“不过既然他们来抢,肯定是有原因的。“赤槿好不容易缓过神来,插上一句话。
阎小玉含含糊糊的点点头,盯着赤槿望了几眼,又将目光挪到息昔身上,“二百年没见,你有没有兴趣去冥界逛逛?而且——仙界芳主令狐晞正在我舍下作客,你们可以叙叙旧。”
“他在冥界!?好啊,我去。”息昔见阎小玉面色不对,急忙加上一句,“好久没喝到你煮的茶了——我能带着赤槿一起去么?”
“你别让她乱跑乱碰就行。”阎小玉递过一个小瓷瓶,“喝定魂水,经过火照之路时记得不要开口说话。”
火照之路又被称为黄泉路,是亡魂进入冥界的第一通道,因为路边全是一望无际的红色曼殊沙华,如火焰燃烧,所以也被称为“火照之路”。
人界出于对死亡的恐惧,将冥界想象为刀山火海,凄厉严酷的所在,其实真正的冥界,是静谧而平和的所在,人族就是在这里转世轮回。
黄泉路上的曼殊沙华特殊的香味会使刚进入冥界的亡魂平静下来,它会唤醒亡魂身前所有的记忆,不管是有意或者无意遗忘的记忆都会复苏,缓步在漫长的黄泉路上,沉浸在路边的绝美景色和潮水般的回忆中,就像一个看客般看着自己的人生。所以过了黄泉路,绝大大部分亡魂会放下成败得失,爱恨情仇,准备饮下忘川水,开始新的轮回。
冥界,只是人族的灵魂得以片刻休息的地方。亡魂们像蚂蚁自动排成长队前行,等待进入轮回。
过了黄泉道,曼殊沙华消失不见,脚下的路会越来越模糊,有时候像是某个街道的石板路,或者是山上绵绵不绝的阶梯,或者像家里铺的木质、竹质地板…。数不清的悬针形石山漂浮在空中,像是散在风中的落叶。
这便是望魂群山,极少数过了黄泉路仍旧心有羁绊的亡魂就在在望魂群山间徘徊,他们或是未能相聚的痴男怨女,在这里等待爱人,或者恋恋不忘上一世的得失,不想立刻轮回转世。不过时间长了,这里的亡魂会渐渐关闭眼、耳、鼻、身、舌、意六识;泯灭色、声、香、味、触、法六觉;色蕴、受蕴、想蕴、行蕴、识蕴五蕴皆空;进入无意识界,他们会定期被勾魂使者牵引到奈何桥投入人界,化为无意识的花草树木,顽石流水,浪花尘埃。
冥界的颜色和人界无异——除了没有绿色,叶子和草均是黄色或者是红褐色,似乎永远停留在深秋,但是如果用手指轻轻掐一下,嫩嫩的,会立刻迸出水来。
当第一个人死去,就出现了冥界,所以人界和冥界几乎是同时出现的。当亡魂喝下忘川河水,从奈何桥投入人界,就开始人生的第一场赌博,因为她或者他并不知道会落魄一生,还是春风得意,这些都由运气和机缘努力决定。
无论你前世是穷凶极恶、还是日行善事,死后进入冥界,没有油锅皮鞭,也没有鲜花掌声,过了黄泉路、亡魂群山、忘川河、奈何桥,进入轮回。
因为最严酷的惩罚只可能发生在人界;最美好的奖励,也只可能发生在人界。
即使身为冥界之王的阎小玉,也只能决定亡魂投向何处,却不能决定他们转世之后的命运。上一世,息昔曾提议伺候是个师傅实在太累,做勾魂使者又没有空缺,不若早点进入轮回,来世做一回富贵闲人。
阎小玉是这样答复息昔的,“哼,如果有这样的好事,我自己就先去人界享受了。人的命运是最复杂的,冥界也好,仙界也罢,都是不能掌控人的命运。我们能看到人的前世,却无法猜到他的今生。”
息昔来冥界很多次,早就见怪不怪,而赤槿是第一次来冥界,所有的一切都和想象中的不同——如果之前有人说这里是仙界,估计她都会坚信不疑。这里是一处让人平静的所在,比起冥界至尊阎小玉容貌,人界无数美女只有打酱油的份,俊秀优雅的牛头马面令她又找回了自己的心跳。
他们二人是协助阎小玉管理冥界的左右手,一个坐骑是牛头马身的,一个坐骑是马头牛身,所以有牛头马面之说,以前曾听息昔说过,他们以前都来自仙界,后来倾慕于阎小玉,甘愿来冥界受她差遣。
原来死亡,也并不是件可怕的事情呢。
阎王的殿堂就建在忘川河边,仙界芳主令狐晞等候多时了,见到阎小玉带着息昔和赤槿来到这里,他略微有些惊讶,“息昔——你们怎么来这里?”
“她是特定来见你的。”阎小玉将黑色盒子放在茶座上,对着息昔眨了眨眼睛,“现在见到他了,想说什么就告诉他,别磨蹭了。”
“我——你——嘿嘿。”息昔不自在的抿了抿嘴唇,自从无量山一别,她总是不知觉的想起令狐晞,觉得此人对自己很熟悉,却又刻意的保持距离。这次有机会见到他,也不知从何聊起,犹豫了好半天,才勉强凑出一句极其没有水品的废话来。
息昔说:“你吃饭了没?”
作者有话要说:这章对冥界的描述不同于以外,《狐说》的冥界是个很平和静谧的地方,是灵魂停靠的中转站。
因为兰舟觉得,人族的命运由自己掌控,仙界冥界只是看客。
呜呼,大纲整理中,更新慢了,对不住各位。
惘然茶
作者有话要说:这章打算六一发的,可是偶小区的网线被马路拉链完结了!方才刚修好,这份迟到的儿童节礼物放在电脑里快馊了,赶紧晒出来晾凉。推迟一天祝亲们儿童节快乐!!!!!!!!!
兰舟从这周五开始基本会日更一周哦,听说俺会榜单任务,赶紧存稿先。
息昔说:“你吃饭了没?”
此话一出,立刻语惊四座。赤槿觉得息昔见到绝世美男就不知所措实在太丢人,于是偷偷朝着阎小玉的方向靠拢过去,以示划清界限。阎小玉依旧一副冰山美人的表情,根本就不看息昔,斜靠在软榻上自斟自饮。
仍是息昔反应再迟钝,也感觉到了尴尬的气氛,她顿时觉得口干舌燥,随手倒了杯茶,仰脖饮下去。
“小心,很烫的。”令狐晞伸手阻止,息昔捕捉到他目光里的涟漪,竟是看痴了般,手腕脱力,滚烫的茶水倾倒在令狐晞的衣襟上,晕染了一大片。
“对不起!对不起!”息昔急忙掏出手帕去擦,岂料棉质手帕在半空中生生顿住。
息昔本想很负责任的补救,可是手帕上不知何时绽放的两滴油渍开的正欢,而且还沾染着青白色的绒毛——她和赤槿在路边摘了几只野桃,因为找不到水源清洗,拿手帕胡乱擦了擦就吃下去。
这帕子要是沾上令狐晞的玄色锦袍,只可能使后果更严重。
赤槿看不过去了,打算过去解围,可是转念一想:自己的手帕比息昔干净不了多少,还是算了吧。于是她选择了明哲保身,不再理会息昔“赶紧过来帮忙”的求助目光,回敬了一个“爱莫能助,你自己保重”的无辜眼神。
此刻赤槿宁可选择献出自己的贞洁,也不愿献出自己的手帕。
息昔的到来,令狐晞平静如森林的心境如飞进来一群蜜蜂,这些蜜蜂在心中横冲直撞,撕咬狂蛰,辣簌簌的痛楚和沉淀千年的甜蜜与苦涩同时袭来,还隐隐带着酸意,本是寡淡的情绪里突然五味俱全。
明明可以躲过那杯热茶,可是他潜意识中根本没有往后躲想法,因为往后退一步,或者是一寸,意味着他和息昔的距离就要拉开一步,或者一寸。
难道自己还未放下么?令狐晞左手猛然一握,身体稍稍后移,淡淡笑道:“没关系,没事的。”
顷刻间,衣襟上腾起轻烟渺渺,玄色锦袍水渍消失不见。
息昔收回手帕,歉意的请令狐晞上座,坐定之后突然想起阎小玉才是这里的主人,这样做明显的有喧宾夺主之嫌,见阎小玉并无忿色,便安心下来,主动端起茶壶给三人倒茶。她和阎小玉相处久了,觉得这个冥界之王除了脾气臭了些,美的太不正常,爱说风凉话外,就没有什么大毛病。
在给赤槿倒茶时,息昔故意装作无意将杯子倒的很满——“酒满敬人,茶满欺人”,她是在借机报复。
赤槿对此心领神会,笑眯眯的道谢——在这两位美的惊世骇俗的芳主和阎王面前,她要表现出最好的风度。
“这茶水的味道好特别,以前来冥界也没有好像没有喝过。”息昔没话找话,其实她的心思根本不在茶水上,为什么两次见到令狐晞自己都会莫名的心慌呢?无量山一别,她时常想起令狐晞说过的“花开花谢终有时,不要执着于过去。”可是她对前世记忆当中的那块空白的好奇心每日剧增,她将前世今生牢牢的联系在一起,总觉得那段记忆找不回来,她的缺憾就无法弥补。
“这绿茶在曼珠沙华的花瓣里放了十年,引地狱之火将冥界弱水烧开,再泡上一刻钟就好了,我给它取名为惘然茶——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阎小玉若有所思的继续说道,“惘然茶会刺激味觉,使你追忆吃过的最美味的食物,可是那只是过去,再美好的东西已经逝去,只能端着茶水惘然罢了。”
阎小玉的眼神滑过众人,在息昔身上顿住,“你们想起了什么?”
“啊?唔…。”息昔首先想到的是梧桐木烤鸡翅,可是一想到鸡翅,脑海里就蹦出了青衫书生谢行远来,这些天每晚他都去竹屋讲述《妖灵律令》,帮助她通过这次考试,而且还不收分文,息昔对书生的成见消除了不少。
“我想起了小时候父亲给我烤的馒头片!焦脆酥香!再也没有什么东西比它好吃!”赤槿仍不住插话进来,“惘然茶太神奇了,真实的仿佛像是刚刚吃过般,只是,唉,再也吃不到了。”
“噢。”阎小玉点点头,“不知芳主大人想到了什么?”
令狐晞默然不语,阎小玉紧盯着他不放,似乎没得到答案就不会罢休。
“咳咳,这双尾鲛人还真是厉害,上次在无量山差点被他们叉成一串糖葫芦,这次居然还闯到了冥界。”息昔见势不妙,赶紧岔开话题。
“你在暗示我冥界不堪一击么?”阎小玉的眼神冷的似乎能将杯中的暖茶冻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