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气定神闲的看了眼苏烟，似乎是很清楚她在想什么，“你以前又不是没花过我的钱。”
“那是一回事吗？”
“为什么不能是？”
苏烟眸子眯着一缕幽光，听着他这丝毫不迟疑的回答，“以前是以前，我觉得理所当然。请问现在你还是我金主吗？”
“不是。”
“所以你跟我扯这么多没用的干什么，你的建议根本毫无用处！”苏烟嘟囔着，“我看你阉的怕是脑子吧……”
一句话还没落音，她只觉得寒意嗖嗖的往上飙。
她的嘴实在太快，自己都没收住。
阳台是那种宽阔的大沙发，她人一直靠在拐角的位置。
原本盘起的双腿此刻也是并拢抱在胸前，显得她缩成了一团似的。
她眼里闪烁的几缕悔过没怎么掩饰，但是话都说出口了。
苏烟犹豫了一瞬间，道歉的话没说出来，人仍旧抱成一团在那。
觉得他可能下一秒就会让她好看。
她几乎连眼睛都闭上了，但迟迟没任何反应。
苏烟悄悄的睁开眼睛，看见他仍然是坐在原位。
但明显已经没理她了，视线又回到了他的笔记本电脑上。
她看着他冷峻平静的侧脸，心里反而比刚才提的更高。
其实他真不是计较口头之快的玻璃心，所以听过大概也就只是懒得理她。
可这个沉默还是让她心里闷得极不舒服。
苏烟觉得，大概是她这个人是非观太重了，所以非要将他那个小小的手术揽一半的责任过来。
即便那个小小的手术，甚至没有知会她一声。
她也不应该用一个可能刺激男人自尊的字眼。
再不在乎口舌之快的人，也毕竟是个男人。
苏烟在这种念头的趋势下，默默的深吸了一口气，原本抱着双腿的手放下，广告合约也扔到一边，一点点往旁边挪过去。
“咳！”她没看穆北沉，清咳一声，眼睛瞟向别处，“我……我就是想说……我……不是故意的……也不是取笑你的意思……”
看不见表情，但她听见男人一声喜怒难辨的轻笑，“取笑？”
“我是说，我没有……那个的意思。”
穆北沉将收尾的工作处理完，邮件发出去就合上了电脑扔到一边，将她故意转向旁边的脸转回来，“取笑我，你也要有那个胆子，你有么？”
苏烟目光闪烁了下，有点难以直面他的逼视。
她当然是……不敢的。
她要是真取笑他被阉了下面，那怕不是觉得自己腰太好。
男人身体一点点逼近，她觉得，他几乎是要将她按在沙发上就地正法。
第2131章 把衣服穿上
苏烟真不知道自己是为什么临走之前还给自己找不痛快。
非要让他逮着理由一通收拾。
她差点就闭上眼睛了。
双手手臂撑在背后快撑不住，差一点就要失力倒下去。
下一刻，他手臂却是将她刚才扔到旁边的广告合约拿了回来。
“？？”
穆北沉意味深长的看了她一眼，姿势已经重新回到最初。
苏烟手臂一软，终于撑不住自己倒了下去。
“想要的话，你保持这样再多等一会。”穆北沉拿着资料站起身，“等我把这些垃圾扔了再回来。”
她顿时一个跃起挡住他，急道，“我说了我的事不要你管，谁让你扔了！而且你就算扔了也没用，这又不是合同，我一样可以回去告诉素素姐我全都签。”
他逆着背后的阳光，目光也显得略为幽暗，低头看着苏烟的坚决，“如果我不想让你签，你一样都签不了。对我而言，让这些广告商改变主意不过就是花点钱的事。”
“穆北沉你混蛋！”苏烟这会脾气彻底上来，刚才的一点愧疚也被冲的干干净净，“你这么针对我什么意思？你以为你这么做我就会来求你吗？有本事你封杀我啊！”
“我只是觉得你不需要浪费这些时间做你不喜欢的事。”他低低淡淡地开口，考虑过后才又补充道，“你以为那些会来找你要债的，都不会来了。”
她动了动唇，心里明明知道了答案还是坚持问道，“为什么？”
“还清了。”
“我问你为什么！”苏烟声音一下子提高了，字音里带着几分情绪不受控的颤意，“我不会感谢你的，而且我根本就不想再见到你了，也不想跟你牵扯上一丁点关系！你以为我会为了把钱还给你就给你几分好脸色吗？我宁可欠他们也不想欠你钱！”
穆北沉站在原地不动，听见她一句比一句声音高。
等她彻底不说话了，他才温淡地道，“你不欠我钱，也不用感谢我。如果觉得非要还点什么，那就听我的，把这些广告都推了。”
她咬着唇，执拗的说，“我要是不呢？”
“那就不是我在针对你，是你在针对我。”他将那几分合约松手扔到一旁，俯下头，抵着她额头，双手轻抚着她的脸，一点点从脸颊吻到她唇瓣上。
苏烟闭着眼睛，感觉到他温热的唇紧贴着她，舌尖试探着想要撬开她齿关。
她整个人都僵硬在原地，紧绷得厉害。
他也没有强行的侵占，只是缠缠绵绵的在她贝齿和牙龈上流连，就连气息都跟她交融在一起。
等到他吻到她鼻尖，苏烟睁开了一丝眼缝，伸手将外套上的两颗牛角扣解开，甩到一边。
她身上只剩下一条无袖的针织连衣裙，裸露着的部分光洁白皙，整个人在阳光下光彩明艳，只是双眸有些失神。
“那你是要这个么？”她低声的反问，仰着头。
穆北沉看着她并无一丝情潮的眼睛，按着她打算继续脱的手臂，将衣服从沙发上捡起来，“把衣服穿上。”
第2132章 穆北沉，你只是想让我开心吗？
苏烟像个木偶一样，外套已经被重新穿了回来。
她歪了下头，“不是吗？”
“不是。”穆北沉将她扣子重新扣上，“我想睡你不需要这么麻烦。”
“真好笑，你既不需要我感动，也不是想睡我，那你做这些有什么意义。”苏烟轻声反问，“穆北沉，你只是想让我开心吗？可那很简单，你以后不要再来找我就够了。”
“这一条我不能答应你。”穆北沉拿起那两份剧本，“走吧。”
*
苏烟到坐进车里都没开过口。
刚才出门时，佣人都不知道她不会回来，还都面带笑容很欣慰。
都以为是他带她出去散心。
因为他们两个都闷在家里好多天了，挺不正常的。
“有没有什么想吃的？”
苏烟看着窗子外面，听到旁边的声音也心不在焉，“随便。”
穆北沉便让司机开去了她以前喜欢的一家日料店，又发了信息让助理去定位子。
车子在餐厅下面停的时候，穆北沉没急着开门，看了她一眼，“你要不要带点什么遮脸？”
苏烟恍恍惚惚的捂着脸，“我脸上怎么了？”
他看着她突然紧张的样子笑出声，“不好看就不下车了吗？”
“我脸上到底怎么了？”她正想去找镜子，手又被他拉了回来。
“你脸没事，我是说你要不要挡脸。你们不是容易被认出来么？”
苏烟嘲笑道，“你以为我是家喻户晓的大明星？我去超市买方便面都没人认识我，偶尔有过来搭讪还以为要签名的，结果居然是要微信号。”
穆北沉眉头微蹙，“你为什么要去买方便面？”
“……”
苏烟不想回答这种容易招事的问题，催促道，“快点下车，我饿了。”
他开了车门，刚刚拉住她的手没放。
穆北沉步子比较大，而苏烟脚伤因为没彻底好还有一点疼，走路稍微慢点。
她一时也忘了让他放手，只看着前面的台阶喊道，“你慢点。”
上了台阶两人就进了餐厅大门，而旁边早已蹲守的几个记者都暗暗的将刚才的事拍了下来。
拍完了放大一看，才有人惊道，“这个女人好眼熟啊。”
“这不是最近上过杂志的一个新艺人吗，叫苏烟。”
“应该是sx影视现在力捧的新人。”
“好家伙，穆北沉死得还真是不寂寞啊……”
“就是，跟女明星你侬我侬出来吃饭就没事，缺席发布会就是身体不好。把记者当猴耍呢！”
*
这间店他们不是第一次来，但距离上一次已经好久好久。
苏烟进来的时候，因为店面后来重新装修过，还没察觉是哪里。
直到看见厨师。
这种级别的日料店没有菜单，和顶级的大厨是一对一的。
斯斯文文的日本厨师冲着他们笑了下，苏烟一下子就觉得有点眼熟。
“嗨！”苏烟看见熟面孔就笑了笑，用她好久没说过的日语问，“你还在这儿啊，以前不是说回日本吗？”
她认识厨师已经是几年前了，甚至是认识穆北沉之前。
但她也带他来过。
或者说，强行带他来过。
第2133章 她真的是个特别美好的女孩
虽说当时穆北沉表示一般般，尤其对比去之前她那些夸张的赞美。
他虽然不大挑食，却不代表他吃不出好坏。
这位厨子的水准和店里的食材，综合起来在维城的日本菜里是数一数二，只是配不上苏烟那种夸上天的语气。
苏烟记得他当时随口提过一个日本顶级大厨，是他去日本出差时，合作伙伴请来的。
还让这位厨子震惊过，因为那位顶级大厨是他尊敬的师父。
“本来是这么打算。”厨师有点不好意思的说，“我喜欢的那位姑娘接受我，我们结婚了，就为她留下来了。”
苏烟眼睛一亮，“她在这儿吗？”
厨师忙摇头，“不在的，以后有机会见到她。不过，好久好久没见过你，因为不喜欢日本料理了吗？”
苏烟怔了下，刚才眼里的那抹光暗了几分，笑的有点勉强，“不是，我只是……之前搬到其他城市了。”
厨师这才松了口气似的，笑道，“我以为你觉得我做得难吃，我反省过好久，还回日本又见过一次我师父。刚才听见预定的是你男朋友的名字，我马上把本来预定好的客人都一一推掉了。不过，过了这么久，你们是不是结婚了？”
苏烟刚才还剩的那一丁点笑容僵在脸上，“没有……”
穆北沉如之前一样，只安静的坐在一边。
他浅浅一笑，看着厨师脸上的诧异，提醒道，“她肚子饿了，早餐都没吃。”
厨师这才不好意思，马上开始准备。
苏烟手有点无力的按了按太阳穴，小声道，“为什么来这儿？”
“是你自己说的随便。”
三年没来过，就连这店面都重装过让她有点认不出。
以前那种性冷淡的寡淡格调，她当时还觉得满有品位和设计感。
现在焕然一新，保留着之前的框架，可是多了很多温暖与有趣的设计。
上餐是根据菜品设计好的顺序。
苏烟一边吃一边跟厨师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
才知道这是他那位中国妻子改过的设计。
看来结婚了真是不一样，以前那个清清冷冷的小哥哥都换了风格。
一直到最后的菜品上完了。
苏烟吃得满满足足。
敏锐的厨师经过刚才那一点，没有再提什么结婚的问题。
碰巧店里有一位服务生认得出苏烟，很紧张的问她能不能拍照。
苏烟就拉着她，找了个适合的背景合照。
“嗨穆先生。”厨师喊住正看向苏烟那边的穆北沉，“刚才我是说错什么话了吗？就是结婚的那句？”
穆北沉转过头来，淡笑道，“她不喜欢别人这么问，抱歉。”
“果然是这句，对不起我真的是无心的。我以为……”厨师充满歉疚，“真的非常抱歉，我以为过了这么久，你们一定结婚了。”
“是么？”
“虽然我跟她算不上什么朋友，但是我知道您成为她男朋友后她有多开心，还曾专程来谢谢我。其实我什么忙都没帮过，只是在她失意的时候对她说过一句鼓励的话，勇敢的去爱，即使失败都好过一次也没爱过。”厨师笑里有点遗憾，“她真的是个特别美好的女孩。”
第2134章 几句话能死心，那他也不是穆北沉了
穆北沉手边还拿着盛了清酒的小酒杯，薄唇轻笑，“是。”
“所以为什么不好好爱她呢。”厨师感慨道，“她是真的很爱您，她说过不管什么结果至少她不后悔。这几年没有再见过她，我曾经以为她是不是依然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才伤心的离开这里。就像我无望的时候也想过离开这里回日本。”
穆北沉没说话，眸子凝着一道深重的灰暗，看着苏烟跟那位服务生拍了好几张。
不管什么结果，至少她不后悔。
这句话大概她早就当成一句笑话。
再也不会这么想。
“说什么呢！”苏烟拍完照回来，眼睛在他们之间转悠了下。
他们刚刚是在聊天吧。
穆北沉还会跟厨师聊天的吗？
厨师笑道，“只是说起我妻子，我差一点就放弃了。也谢谢你曾经给我的鼓励，让我多坚持了一段时间，我才知道我的等待没有白费。你们中国有句诗，叫守得云开见月明。小烟姑娘，希望你能幸福！”
苏烟红唇轻弯，“谢谢你。”
*
回到车上的时候，苏烟跟司机报了庄素公司的地址。
她视线看着窗外，看着车子开了一会儿，才轻声开口，“你不用误会我今天脾气很好是不是意味着什么别的，我只是不想最后节外生枝，跟你吵吵闹闹到你改变主意。既浪费力气，还可能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他凝视了一刻她侧脸，只是苏烟也并没有转过脸来的打算，依然只看着窗外的车如流水。
“我下车后，就跟你没什么关系了。这一周的所有，你都当没发生过，我也不想记得。”她继续动着唇，“钱我不还了，广告我也可以不接，但我也麻烦你别再有类似的事。我喜欢做什么，不喜欢做什么，真的跟你没有关系。”
男人至始至终的沉默，她也不知道是答应还是不答应。
其实苏烟心里更倾向于，他不开口不过是拒绝她的意思说出来，怕她会吵。
几句话能让他死心，那他也不是穆北沉了。
这么一想，她又觉得再说下去没什么意思。
只是今天这顿饭她很开心的。
车子停在公司楼下，她解开安全带，转过头来看向他。
手在去开车门之前，她想了想还是问出口，“上次刺杀你的人，到底是从哪儿得到的消息？”
穆北沉似乎并不怎么意外她突然这么问。
甚至，她早就该问。
“你觉得是他就是他，你觉得不是他就不是他人。”
苏烟咬着字音，“穆北沉！”
“不管我说什么，也要你信。”他淡漠的开口，“最后你心里的结果，依然只是从这句话里得出来的。”
苏烟低声道，“你也知道你不值得我相信？”
“不，我觉得你信我。”穆北沉看着她道，“穆昭把你送过来时你是信我的。但跟他比，你可能会更信他。”
苏烟甚至不大能相信，这是他说出来的。
直到他最后一句云淡风轻的解释，“因为他没伤害过你。”
第2135章 至少他已经直面了他的内心（1）
总裁办公室里，并排放着三个婴儿小床。
三个小宝宝已经闹过一阵子，刚刚才闭上眼睛。
月嫂们在庄素示意下，顺次将婴儿床推了出去。
“夜军长应该舍不得你这么辛苦吧。”苏烟看着三个小家伙被推出去，微微笑了下，“这么快就回来工作。”
庄素头疼的打开秘书刚才发来的消息，懒洋洋道，“他在这里，整个公司从上到下都是战战兢兢的。还是算了吧，这里不是他的训练营，也不需要他的直男审美随意做决策。”
她说着又抬起眼眸，“穆北沉病好了？”
苏烟：“……”
“听说下午发布会终于要开了。”庄素漫不经心的一笑，“定好的日期都能出状况，他的身体这么不稳定，也不知道还能干几年。”
苏烟莫名的觉得，这话不像只是一句简单的感慨。
“言归正传吧。”庄素见她不断欲言又止的样子，勾了勾唇，但脸上正色许多，将手里的平板电脑递过去，“刚刚收到的，你自己看看。”
苏烟接过来一看，脸色瞬间白了。
“怎么会这样！”她倏地从位置上站起来，下意识的将手机拿出来看了看。
没有来电。
大概因为这是刚刚才发布出来的。
屏幕上一连好几张的照片，都是她跟穆北沉下车进餐厅的时候。
她也是到现在才意识到，原来他下车了手也没松开。
从照片上看，就是穆北沉牵着她上台阶一块去吃饭。
记者没到餐厅内，就那么短短的不到一分钟，从远处拍的远焦镜头。
但她的脸在镜头里清清楚楚。
庄素解释，“其实不是娱乐版的记者，也不是冲着你去的。穆北沉死而复生是大新闻，当初因为要确保每个人都知道他死了，葬礼办得隆重盛大。现在突然要宣布他没死，结果发布会又临时缺席，很多人都想提前知道他的消息。”
“而且这种打脸，又放鸽子，官方遮遮掩掩，还要再准备发布会，奇奇怪怪的做法不像穆氏一直以来的稳重步调。说出来也好笑，甚至外界有猜测，穆氏低迷了半年，损失无数，终于束手无策了打算找个像穆北沉的傀儡回来假装他没死。”
苏烟：“……”
庄素笑笑，“说的还挺是那回事，所以外界猜测他是假的这个说法居多。现在有人说是穆氏费尽心力找了个跟他长得一样的人，有人说他有个双胞胎弟弟，也有人说是戴的人皮面具……不管什么说法，总之穆北沉还活着的消息一传出去，每一家媒体都想在官方消息之前就拍到他。”
苏烟眉头蹙了下，“你说他是不是故意泄露的行踪让人来拍的？”
庄素还没回答，她又问，“穆昭跟这些媒体有什么联系吗？”
穆昭这么针对她，肯定想要毁掉她。
她是好不容易在墨倾那边将这段时间瞒了下来，结果突然被曝光这种照片，就等于当面的一巴掌打了回来。
这比她当初直接坦诚她在穆北沉家里还要过分。
第2136章 至少他已经直面了他的内心（2）
“穆昭？”庄素微眯着眸子，边喝茶边说，“为什么不是穆北沉？”
苏烟心里猛地跳了一下，低声道，“恩，他也有可能。”
当时就被墨倾知道，最多就是他觉得她是被迫的，可能会采取什么手段。
而现在，让她成为故意说谎的那一个。
这个路子很熟悉。
就像穆北沉当时强行住在她家里，她迫不得已的为他说谎掩饰。
如果不是墨倾相信她是被迫，那就只会是跟君澜一样的想法。
但是她潜意识里，却不愿意相信穆北沉会故技重施。
庄素沉吟了一刻，看着她道，“毕竟他想将这件事捅出来应该有很多方式吧……”
苏烟没说话。
其实没有哪一种方式，比得上这次曝光这么自然有效。
穆北沉亲口说的效果，都没有不小心的曝光来得强烈。
她低眉看着屏幕上的照片。
她的脸上没有一丝的排斥与抗拒。
如果上面的人不是她和穆北沉，她都要认为关系一定不普通，哪怕没有一张举止过于亲密的照片。
庄素似乎是猜到几分她心里的挣扎和疑问，“意外的可能性还是挺大的，但如果你认定是人为，就想想这组照片的曝光会造成什么后果，最得利的是谁。”
“穆北沉。”苏烟轻声道，“君澜这回肯定觉得我是个彻头彻尾的骗子，墨倾也不一定会相信。”
照片摆在眼前了，她哪里有半点的被迫。
再加上下面那些评论，除了猜测穆北沉真假的，就是一群福尔摩斯从他们动作和神情里分析在一起多久了，以及一些类似隔着屏幕都尝到狗粮的话。
“恩，这是一个显而易见的结果。”庄素知道她现在想到穆北沉心情复杂，又分析道，“那，然后呢？这个结果后，且算是你跟你的几个朋友关系有了裂痕，然后你会怎么做？找穆北沉算账？”
苏烟紧抿的唇动了下，“会恨他。”
她已经为了不让这一周的事泄露出去，对穆北沉一再的让步。
接个电话都会让他旁听。
如果他到最后跟她玩这种花样……
苏烟深吸了口气，“是穆昭吧。”
她跟墨倾的裂痕，在穆昭眼里可能造成的结果，就是他可能不会再管她的事，她也就又失去了一个靠山。
而穆北沉，穆昭本来就管不了，他唯一能做的不过就是让她更恨他，才能让穆北沉不能得偿所愿。
穆北沉说过，穆昭本来就没有打算让她生个姓穆的孩子。
如果她真的怀孕，他是一定会让她打掉。
她根本穆北沉本来就没什么可能，要是再打掉一个孩子，就更是绝路。
也就是说，穆昭只能从她着手。
苏烟看向庄素，后者只是轻轻耸了耸肩，“你自己想吧，你们之间的事，我不清楚。不过想知道这件事是意外，还是人为，也不难。你看看穆北沉打算怎么做就知道。”
如果是穆北沉做的，就会任事态发展。
如果是意外，他会处理干净。
而如果是穆昭，他肯定不会高兴自己再被下个套。
第2137章 至少他已经直面了他的内心（3）
庄素轻声一笑，“不过我有点好奇，你第一反应居然不是穆北沉啊。”
如果是以往，她看到这些照片，第一反应就该想到穆北沉的手段了。
“恩……我觉得，不该是他……”
苏烟将平板电脑放回桌上。
庄素脸上的笑收了几分，“所以你们，好了？”
“没有，不可能的。”苏烟摇摇头，“我就是觉得他现在不会这么做而已。”
庄素若有所思了片刻，又看见苏烟抬起头看向自己问，“你是不是，知道他没病？”
她耸了耸肩，“谈不上什么知道不知道，因为他会‘病’一场也不奇怪。没一点手段你也不可能答应他，生病么，倒是一个性价比很高的做法。既不惹人反感，还容易让人心生怜惜……”
“我没有怜惜他！”苏烟直接否认了，“他没病。”
庄素：“……”
“穆昭给我灌了很可恶的药，所以我短时间没法离开。”
庄素眸子掠过一道幽幽冷冷，“他还真是不择手段。难怪这么一对比，穆北沉都显得不那么可恨了……”
“素素姐，我没有觉得他不可恨。”苏烟无奈道，“我觉得你变了。我之前怕你担心我，所以才没告诉你真相。为什么现在觉得，你就算知道真相，也不会担心我？”
这个问题让庄素一时没法回答，她马上正色道，“怎么会呢，担心还是会担心的……”
只不过，担心归担心，但不觉得她真的会有什么事。
“你以前不是这样的！”苏烟终于确定这个问题，义正言辞道，“你明明也很讨厌他，现在怎么能那么平静问我跟他是不是好了？”
“虽然不知道你这个‘也’字是怎么来，但是我承认他以前确实比较惹人反感。”庄素微笑道，“至于你跟他会怎么样，我觉得我什么结果都能接受。”
“可你之前。”苏烟迟疑了下，好奇的看着她，“你以前，一直想让我离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