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知道时间过了多久,大脑却是停住的。
脑海仿佛永远都停在了刚才那一幕里。
她终于……杀了他。
她甚至已经忘了当时在想什么。
房间被闯入的一瞬间,她不受控制的用力捅了下去。
第1921章 那一刀直捅向心脏(6)
然后她整个人已经彻底的断片了。
直到现在,她都不知道后来发生了什么。
只记得从穆北沉身上涌出来的血。
有温度的血,浸湿了她的手。
然后慢慢的,从温热到冰冷。
苏烟紧紧的抱着自己,一双手也深藏在内。
那是一双杀了人的手。
她杀了穆北沉。
他活不下来的。
那一刀的位置是他亲自移到心脏。
苏烟看到天空泛起的那一丝亮光,和不断落下的雨。
她不记得自己怎么从别墅跑出来。
骆冰是一个人来的,所以她可能根本没有被除骆冰之外的人发现。
穆北沉的那种状况,骆冰分身乏术,也不可能有机会一边救人一边来将她抓回去。
可是,然后呢?
苏烟记不清楚。
她头疼的厉害。
这几个小时她不断的奔跑,完全忘了。
不知道有没有人在追自己,也不知道有多少人看到她一身血的样子。
苏烟浑身僵硬,冰冷。
外衣将她身上原本的血都挡住了。
偶尔有人路过,也只是看到一个蹲在墙角的女孩,身上都是雨水和污迹。
她低着头,头发凌乱,看不到脸。
像是找不到家的孩子,又或者……是精神出了问题。
天慢慢的亮,从她身边路过的人都会多看两眼,但没有一个人上前搭话。
她就跟街边的流浪汉一样,和他们没区别。
反正这个城市总有这样的人。
等到雨快停的时候,两个穿着破布烂衫的流浪汉拿着从垃圾桶找出来的食物,边走边吃。
一直到苏烟的面前停下脚步。
两人互相对望了一下,发现面前这个占据着他们位置的女人根本没有反应。
“是个女人……怕是疯了吧。”
“呵呵。”
其中一个人蹲下来,不怀好意的笑了笑,“喂,你谁啊?”
苏烟没有抬头,恍若未闻。
流浪汉有点不耐烦,“我他妈问你话,你谁啊?再不滚老子动手了!”
仍然没有半点回音。
另一个边吃着饼,边道,“怕不是真的是个傻子,把她头抬起来看看。”
这会儿还是早上六点,这条路是非常僻静的小路,老房子里上学上班的都很少走这边。
因为不远处就是一个垃圾堆。
又臭又脏。
一般是收垃圾的才回来这里。
蹲着的流浪汉将自己手有点酸臭的食物在苏烟面前晃了晃,“你他妈是不是不会说话?”
对方还是没有任何回应。
流浪汉只好不耐烦的说,“可能还是个哑巴。又傻又哑。”
他一边说,一边将手里的饼塞进嘴里,然后空出手,强行将苏烟的头抬起。
这一看,他咬着那块饼的嘴,突然就松了。
饼也从嘴里掉了下来。
流浪汉睁大眼睛,看呆了。
尤其是这么近距离的看着她。
这个傻子虽然不吭声,以及看着一身狼狈。
但那张脸简直就跟天仙一般。
甚至比他们见过的那些广告牌上的美女,还要美地多。
看上去浑身都是雨,可是看脸还是干干净净,应该是刚跑出来不久的傻子。
流浪汉一下子就激动了!
第1922章 那一刀直捅向心脏(7)
真是这辈子都没亲眼见过这种美女,不知道走了什么狗屎运。
流浪汉一时间激动得语无伦次了。
马上站起身,拽着旁边的也跟着蹲下来,又一次粗暴的拽着苏烟的头发,将她脸抬起来,“这个傻子,也长得太美了。”
他们平时最多也就是街上随便看看,根本是没有那个命见到惊为天人的。
现在看到不会反抗,还不会乱叫的苏烟,觉得这就像是天上掉下来的。
两个人马上饼也不吃了。
两双眼睛都放着光似的,急不可耐的开始脱裤子。
其中一人一把将苏烟拽起来。
她刚一站起来,就吓得刚才动手的流浪汉吓了一大跳。
苏烟蹲下来的时候,看着只像是蜷缩成一团,外衣脏兮兮的。
但她一站起来,胸襟处的血迹就露出来了。
前胸的衣服上,好几块已经干涸的血迹。
流浪汉完全没想到这一点,第一反应就吓到。
那是血!
他们离得近,闻得出来那是血的味道。
难怪刚才觉得有什么奇怪的铁锈味。
一开始还以为是这个傻子身上奇怪的味道。
没想到竟然真的是血!!
浓重的血腥味,还有她的双手。
看到她的手,是比看到她前胸那几块还不算太过头的血迹更可怕的。
她一双手上都是血!
流浪汉足足愣了半分钟,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该继续原来的举动。
可是这女人实在太美。
“老子不管了,就是要上。几十年都没见过这样的货色。”
其中一人豁出去,管她是不是残缺不全的。
也可能是被人打成这样的吧。
“等等。”
要上前的被另一个拉住。
另个人指着苏烟,“她没受伤,那是……那是别人的血。这女人怕是杀了人。”
流浪汉没注意苏烟的神色。
在他说杀人的时候,她瞳仁慢慢的聚焦了起来。
“她是个杀人犯。”
“杀人犯又怎么样,我们两个大男人,难道还上不了一个女人?”
最开始的惊讶过后,两人说着就要上前撕扯苏烟的衣服。
谁知道刚一靠近,刚才一动不动的女人,突然踹了过来。
苏烟眸子慢慢恢复了清明,看了一眼刚刚碰到自己的,那两个肮脏的人。
她下腿的动作又狠又准,本来就是受过训练。
唯独就是因为崴了脚,在踹出去后,人往后踉跄了几步,才没摔下去。
她应对那些同样受过训练的,譬如穆北沉等,半点办法也没有。
可是这种身体并不算太好的普通人,就算是体格比自己更高大的男人,短时间内也不在话下。
两个流浪汉在地上惨叫着。
那一脚踹到他们疼得已经站不起身。
再联系到她的满手鲜血,这才开始觉得这个女人有多么恐怖。
于是两个人连爬带滚的,一边喊着杀人,一边跑。
苏烟低下头,看着自己双手。
鲜红的颜色落入她视线时,麻木许久的心脏还是被深深刺了一下。
手上的血已经干涸了。
而她身上,那几块血迹其实远比她以为的少。
第1923章 这是穆北沉的血(1)
苏烟脑海里还停留在刚才。
她其实根本就没有仔细看过自己。
一直以为她身上就是和穆北沉身上一样。
已经全被鲜血浸得透湿。
浑身都是血。
但此刻看着白昼下那几块,自己仿佛是在做梦。
唯独手上,是她怎么也无法忽视的。
苏烟浑身发冷。
她甚至没有跑,在细细密密的雨丝里,又重新蹲下身。
过了足足十分钟。
刚才叫嚣着的流浪汉去而复返了。
不仅是刚才那两个。
身后还跟着好几个同样穿着的。
“就是这个女人,他妈的看着弱不禁风,下手重得跟男人似的!”
刚才别踹了一脚的人,现在还捂着肚子,指着苏烟。
“真他妈是神经病,还是杀了人的神经病。”
“我看没人会来找她的,一定是杀了人所以到处逃。”
“把她绑起来。”
“对对,绑起来,我就不信她一个人还能对付我们这么多。”
“臭xx,等会让你知道什么是后悔。”
“你跟个傻子说那么多,她听得懂吗。”
“装他妈的傻子!”
一群人骂骂咧咧的。
蹲坐在地上的苏烟,冷冷的抬了抬眸。
她其实已经走不动了。
刚才那两脚,是她仅存的一点力气。
如果这群人真的过来,她也一点办法都没有。
真的是报应么。
她杀了穆北沉,她却要死在这种地方。
与其这样,刚才不如不跑。
反正她不怕的话,骆冰也会杀了自己给穆北沉报仇的。
一群流浪汉正要蜂拥而上。
一个人被子弹打中里。
胸腔的血瞬间飙了出来。
“快,快跑啊!”
“快跑,真要杀人了。”
随后好几发子弹一个个的打过来。
紧跟着是一群外国保镖出现。
苏烟缓慢的抬起头。
看到无数脚步。
一群人朝着她走过来的人中,中间步伐迅速的男人,动作凛冽果断。
她有点愣,看着熟悉的人,还没开口,已经被抱了起来。
“妈的,这群人真特么的恶心。”另个声音充满了嫌弃,甚至带着一丝的阴狠,“全杀光全杀光!”
另个声音沉吟过后,“不太好吧,别人的地盘。应该会有警察来收拾的。”
“你傻了吗,他们都看到我们的脸了。”
“……”
“杀掉杀掉。”那个声音杀意极重,强调道,“没看到他们刚才要对阿烟做什么吗?我特么都不能忍。”
“说得也是。大哥,你看……”
开口的人一转头。
刚才抱着苏烟的男人已经一言不发的走了。
随后,巷子被短暂封锁后,只剩下一地的尸首。
*
“现在去机场还来得及吗?”
“我觉得这条路比较近,如果有人拦路就杀了算了。”
另个声音清咳了一声,“还是找个稳妥一点的方式。”
加长的车内,翘着长腿的男人,挽着臂膀看向窗外,年轻的俊脸上全是不耐。
看着是副冷酷阴狠的样子,开口却又喋喋不休的,“真是不痛快,就这么默默的走,就跟逃命似的。我们是白来了这一趟吗?这种事回去说出去,要丢人的!”
第1924章 这是穆北沉的血(2)
旁边衣着规矩,面目温润,带着无框眼镜的人微笑着说,“君澜,少说两句。”
君澜横眉冷眼的看着窗外,似乎是经历了很不愉快的事,那张嘴就不肯停住,“怎么,不能抱怨了吗?你不觉得我们现在就像夹着尾巴逃命一样?真是丢光了脸,我早说了,让我动手,为什么就是没一个人同意?”
“你太能惹麻烦,维城这个地界,真的不能太张扬。你这样给大哥带来麻烦,我们走不了呢?”
君澜紧拧着眉头,扫了一眼那边自从到了维城,变得一场沉默的男人,嘀咕道,“我特么已经够低调了,我看是你们太怂包了。都是当出来旅游的吗?”
带着眼镜的人笑,“你再这么多废话,就真的一点也不酷了。”
君澜:“……”
他瞥了一眼半天都没出声的苏烟。
这个小家伙,真是长大了一点礼貌都不懂。
过了这么半天,看到老朋友都不知道打声招呼吗?
亏他以前带她出去耍威风。
“咳!”
“我说铃木你怎么那么烦。”君澜被那个不断跟自己作对,打从来维城就跟苍蝇一样跟自己叮嘱不要惹事不要闹事不要打打杀杀的家伙快烦死了。
还不断的跟自己使眼色。
他现在还跟苏烟生气呢。
怎么说,也是他们关系比较好。
结果他亲自出马,帮她将所有刚才冒犯她的全杀干净了,她居然正眼都没看一眼自己。
这就很不够意思了吧。
君澜已经忍了半天了,想等苏烟先开口跟自己说话,还是没等到。
他不顾铃木那个唐僧的眼色,终于对着苏烟,清了清嗓子,正色道,“阿烟,见到哥哥不打个招呼,你是不是皮痒?”
墨倾俊眉微蹙,扫了他一眼。
君澜板着脸,几度想开口忍住。
终于听见苏烟嗓子沙哑的说,“多谢。”
“……”
谢?
君澜被她这两个字堵得说不出话。
他想要她的一声谢吗?
而且说谢谢多见外。
他又不高兴,又可惜,好好的小姑娘,是被谁带歪了,这么懂礼貌。
君澜也不想跟她计较。
只觉得车内这气氛实在有点让他坐立难安。
沉默的太过头了。
他扫了一眼苏烟手上的血,眉头一抬,眼里又是一道杀意,“刚才被谁弄伤了?”
铃木刚才就瞅见了,但看到墨倾一言不发,苏烟就跟失了魂魄一样,所以没敢出声问。
看她这样子应该是出了大事。
可是刚刚那群人,应该还没来得及碰她吧……
铃木跟君澜对了个眼神。
君澜脸色马上沉下来,咬着齿关,“我特么就知道,刚才直接开枪真是便宜了那几个混蛋,现在鞭尸还来得及吗?”
铃木也真的怕,刚才他们是不是去晚了,出了什么无法挽回的事。
“闭嘴。”
两个字音,从墨倾薄唇吐出。
他语气不轻不重,说完后低头看了眼苏烟。
苏烟望着自己的手,过了很久才说,“放心吧,我没事。这不是我的血……”
这是穆北沉的血。
第1925章 这是穆北沉的血(3)
她不知道时间到底过了多久。
只知道她逃走的时候,天还是黑的。
而刚刚天已经亮了半天。
至少过去好几个小时了。
如果那一刀的位置没有错,以她几乎整个匕首没入的情况来说,穆北沉应该已经……死了。
她心头不知道被什么沉沉重重的压着。
说出的字音却飘飘渺渺,“这不是我的血,是穆北沉的。”
穆北沉!?
车上除了墨倾脸色没变意外,君澜和铃木,全都呆住了。
君澜是彻底的哑口无言。
他来这趟维城非常不开心。
倒也不是他非要大开杀戒。
主要是憋屈。
穆北沉的态度,还有穆北沉的人盯死了一样的感觉,就让他们摆脱不了,却又如影随形。
不是真的无法摆脱,一旦甩开盯梢,就怕穆北沉起疑心,防范更深。
导致他们来了这么久,不仅连阿烟的面都没见到,阿烟甚至不知道他们的存在。
这种感觉君澜接受不了,导致他对维城所有的人都带有一种敌意。
但就算如此,他想过自己要不要单干,找到苏烟的所在,直接杀进去将她救出来。
却从来没想过去杀了穆北沉。
当然了,这种大话他是会说的。
但私心里,他在有一点了解穆北沉之后,仍然是个理智的人。
即便自己好好计划,单凭自己一个人,也没有办法杀了穆北沉之后全身而退。
穆北沉背后还有整个穆家。
他必须承认,虽然很想为所欲为,但他们在维城,是真没法为所欲为的。
在维城要是伤了穆北沉一根毫毛,都很难平安的从维城撤离。
可阿烟居然说,她手上的血是穆北沉的。
她到底做了什么……
铃木也是满腹疑问,“烟小姐,你……手上的血,是穆北沉的?身上也是吗?”
这血看上去,也不是特别多吧,但能让她手上这么多血,穆北沉至少是被重伤了。
不然随便划个几刀,哪儿来这么多的血。
苏烟低声道,“他死了吗?”
“???”
铃木和君澜更是无语了。
两个人再度对眼神的时候,发现过了这么几年,还真的有点跟不上她的脑回路。
所以穆北沉到底经历了什么,让苏烟问他死了没有。
苏烟问出口的时候,就知道自己是白问了。
她反应有些迟钝。
他们既然都不知道自己手上的血从哪儿来的,又怎么会知道刚才的事。
穆家到现在还没声张吗?
车内有些诡异的沉默,最后还是被耐不住性子的君澜打破。
他眯着狭长的眸子,意味深长的问,“能不能说说,穆北沉刚才发生了什么?他的仇敌有这么多吗?那真是省事了哈。”
他们都没计划过杀穆北沉,到底什么人这么有胆量,这么不怕死。
毕竟得罪整个穆家,那是他们也不敢轻易做的。
如果穆北沉被别人杀,真是让人乐得清闲,还不用惹麻烦上身。
也难怪阿烟能自己跑出来,原来是有人抢先动手了。
真赶巧啊。
“刚才……”苏烟的声音几乎低到了喉咙,字音带着一丝战栗。
第1926章 我好像,杀了他(1)
她闭了闭眼,心脏仿佛被什么用力的揪扯着。
可又好像感觉不到疼。
空空荡荡的。
她只要闭上眼睛,都会看到那个永远都忘不了的一刻。
君澜知道她虽然胆子不小,可还是个娇滴滴的女孩子。
如果碰上什么血腥暴力的事情,被吓坏也是正常的。
所以他耐心等。
他自己都不知道等了多久。
在已经快要放弃的时候,才听见苏烟冷静的过头,寒寒凉凉的声音,“我好像,杀了他。”
苏烟眼睛看着车窗外。
车子在高速上飞快的行驶着,她已经能看到不远处的机场。
君澜下巴都要掉下里的眼神里。
她缓缓的说,“墨倾哥哥,他死了吗?”
“不知道。”墨倾大掌安抚着她长发,“你休息一下,有消息再通知你。最后知道他消息的时候,应该是送进医院。”
穆北沉到底什么状况,他们是很难知道的。
尤其在送进医院之后,就开始了高度的保密。
“哦。”
君澜已经半天说不出来。
在看向苏烟的眼神,都不知道是说该欣赏她呢,还是说该批判一下。
虽然君澜自己心里是非常钦佩的。
早知道阿烟有这样的潜质和勇气,他就应该好好培养培养。
不过仔细想想。
即便是觉得该杀的君澜,此刻也沉默下来。
这次她看向铃木的眼神都充满了无可奈何,耸了耸肩。
还能说什么呢。
苏烟要是杀了穆北沉,他们现在带着苏烟,还能成功走吗。
难怪跟逃命似的,还真的是在逃命。
君澜叹了口气翘着腿继续看着窗外。
爽快够了,就该想想等会怎么应对这一仗。
苏烟杀得痛快,也不知道到底有没有好好想想后果。
只怕下车的时候,就要进入备战的状况。
铃木扶了扶眼镜,笑道,“烟小姐,你是怎么……杀穆北沉的?”
“捅了他一刀。”她淡淡的答道,“心脏的位置。”
铃木心里跟着一惊。
他其实猜测,如果不是看着苏烟现在状况不是很多,可能君澜会给出一个膜拜的表情和姿势。
直接……捅了穆北沉一刀……
他实在想象不到她是怎么做到的。
别说是苏烟,他们这些受过多年精英训练的人,也不可能那么轻易能成功捅穆北沉一刀,还是心脏的位置,还能全身而退。
“他没有躲?没有还手?”铃木说着,又忧心的看了看她。
苏烟靠着墨倾,声音已经极度倦怠,“我给他下了安眠药。”
她只说了这么一句。
苏烟闭着眼睛。
他没有躲?
没有还手?
穆北沉其实是有还手能力的。
他对安眠药有耐药性,提前醒过来,可能不能跟没被下药的时候比。
但如果跟她相比,跟命相比。
他其实有很多的机会能够制服她,偏偏他没有。
苏烟不知道他到底有多自负,有多自信。
他真的就那么笃定,她是不敢下手的?
她不相信他不怕死,也不相信他是来求死的。
一个人既然不求死,却在能反抗的时候没有反抗,除了说他太自负,她想不出。
第1927章 我好像,杀了他(2)
想不出还有什么别的理由,能够让他在明明可以反击的情况下,还是挨了这一刀。
不错,没有别的理由,就是因为他的自负。
苏烟紧蹙着眉头。
想到他当时让她下不了手就将匕首拿开的时候。
他就是认为她是不会下这个手,所以根本没有反抗。
只要他有什么反抗的,在苏烟看来,那就是因为他的原因才失败。
而他不动手,就等在那里,如果她还不成功。
那这次的失败,彻头彻尾的就是因为她自己的懦弱。
他就是想要让她直面她的软弱。
让她看清楚,是她自己不愿意杀了他。
甚至是舍不得杀他。
哪怕他让她家破人亡,让她失去至亲,甚至失去自由。
她还是一样连给他一刀的勇气都没有。
苏烟其实自己都不知道,如果不是骆冰当时突然闯进来。
那一刀她到底会不会捅下去。
大概这就成了一个永久的谜。
她再也没有相同的机会。
苏烟感觉到车里的沉默,也知道铃木和君澜都在想什么。
她低声道,“穆家的人大概很快就会来找我,我刚才之所以能逃掉,全是运气。去找穆北沉的那个亲信,因为穆北沉伤得太重,没有精力顾到我,我才有这个机会跑出来。既然穆北沉被送进医院,那……他应该已经开始布置人手了。”
骆冰这个人铁面无私,不论对任何人都下手不留情。
而且她猜,他应该也一直是将自己当做眼中钉的。
尤其现在她杀了他主人。
不论是于公于私,都要找她报仇。
苏烟没有时间过多的去想刚刚发生的事,她淡淡道,“虽然他们反应慢了一拍,可是穆家在维城扎根多年,只要开始行动,会非常迅速。我们应该到不了机场。”
在苏烟开始打算的时候,君澜也以经开始准备。
他不等苏烟说完,将自己身上最珍贵的那个迷你手枪拿出来。
轻轻的吹了吹枪口,给苏烟扔过去。
“里面有五发子弹,拿好。”
苏烟手里拿着那把沉甸甸的手枪,“这不是你最宝贝的吗?”
她记得君澜的这把手枪是定制的,完全按照他的习惯喜好。
还有一个小的暗器机关。
看着好像普普通通,像个工艺品不像是武器。
但他当时花大价钱。
是那时候的君澜划掉了半辈子卖命的钱定制到手里的。
“你知道就好,要好好对它。”君澜有点舍不得的看了一眼,随后又将自己靴子里的手枪拿出来,在手里把玩了一下。
只是刚扔出去的东西,突然又被扔了回来。
“你还是自己宝贝吧,我真的不需要。”
君澜狐疑的看着她,“你看不起?”
苏烟扯了下唇角,“我要这个没用,垂死挣扎也逃不了的。你们自己留着,我怕穆家会觉得,我跟你们是一伙的。”
从宁远说穆北沉盯着墨倾他们,她就知道可能不管怎么样,这事都会牵连了。
只不她确实是一个人做的,他们只要查一查就知道,在这件事上,墨倾确实是插不了手的。
第1928章 我好像,杀了他(3)
君澜一听这话,就不乐意了,“你什么意思,难道我们不是一伙的?阿烟,你别仗着你一个人杀了穆北沉就得瑟。”
铃木早就领会了苏烟的意思,跟着笑了笑,“烟小姐难道真的以为如果穆家要开始追究,我们撇得清?我们从到维城开始,都是一条船上的人了。”
苏烟还想再说什么,铃木摆了摆手,温温的笑着让她不必多说。
“你不用管君澜的废话,不过说真的,烟小姐如果现在想自己去自投罗网,也是不可能了。我们现在即便是进不了机场,也是绝对不会将你交出去的。”
“知道为什么吗?我们从来维城开始,就打定了主意。离开维城的时候必须将你完完整整的带走。绝对没有将你一个人丢在狼窟的道理。不然烟小姐眼里,难道我们都是贪生怕死之辈?”
墨倾身边的人,不论什么样,都带了那么一点江湖气。
这也是苏烟当初能跟他们玩得来的缘故之一。
当初苏家落难,她不是没有想到过求助。
可当时一切都来得太快,她措手不及,甚至连一点反应的机会都没有。
后来她知道了,这根本不是什么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