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一疑惑:“这是什么呀?”
“给妈妈的糖。”季庭礼小朋友说,“今天老师给了我两颗糖, 因为我表现的很好,这个糖很好吃, 我没舍得吃, 留给妈妈吃了。”
初一:“还有一颗呢?”
“给妹妹的呀!”季庭礼理直气壮道。
初一:“……”
她就知道。
她瞥了眼在边上办公的季洛甫, 突然,戏谑道:“那妈妈有糖,妹妹也有糖,爸爸呢?为什么爸爸没有啊?”
季庭礼啊了下。
他愣了愣,有点呆滞地看向季洛甫:“爸爸也要吃糖吗?小孩子和女孩子才喜欢吃糖的啊,爸爸也喜欢吃吗?”
季洛甫转过头,眼神半是无奈半是宠溺,他伸手握住初一的另一只手,在她的掌心里挠了挠,“怎么刚生完你还有这么多精力胡闹?”
初一调皮回嘴:“哪有刚生完啊,我都生完有六个小时了。”
季洛甫拿她完全没有办法。
季庭礼困惑道:“爸爸你也要糖吗?”
季洛甫:“爸爸不吃,别听你妈瞎说。”
初一:“我哪里在瞎说。”
季洛甫低低的叹了一口气,“我不吃糖,甜、腻,不喜欢。”
初一点了点头。
随即,动作利索地把季庭礼给自己的那颗糖剥开,伸手,递到季洛甫的嘴边。
季洛甫蹙眉:“做什么?”
初一歪了歪头:“喂你吃糖。”
季庭礼小朋友趴在床边,双手拄着脑袋,语气天真道:“妈妈,爸爸说了他不吃糖的。”
初一:“是吗?”
季洛甫垂眸,初一的食指和大拇指捏着一颗粉色透明的糖果,阳光微醺,光线在空气中划出一道清晰可见的线,糖果在阳光下灼灼发光,看上去十分的甜腻。
他眼皮微微掀开半条缝,对上初一笑意盈盈的双眼。
几秒钟之后,他面不改色道:“不是,我很喜欢吃糖。”
说完,一嘴咬过她手里捏着的糖。
水果糖在口腔里迸发出清香,出乎意料的,很甜,但不腻。
季洛甫已经有很多年没有吃过糖了,甚至是……他的记忆里,就没有吃过糖。
如果不是初一喂的,他决计不会吃的。
爱情是什么?
是心甘情愿地吃对方给的糖。
而一旁,观看完全过程的季庭礼充满困惑,他的小脑袋里满是问号,十分不解。
到底他爸爸是喜欢吃糖还是不喜欢吃糖啊?
他不是说了不喜欢吗,怎么又喜欢了?
大男人不是言出必行的吗,怎么他的爸爸出尔反尔呢?
季庭礼:“???”
……
……
季庭礼左看右看,都没有看到传说中的妹妹。
他拉了拉初一的袖子:“妈妈,我的妹妹呢?”
初一指挥着季洛甫:“你带你儿子去看看你女儿。”
季洛甫正好公事都处理的差不多了,起身,摸了摸初一的脑袋:“在这里乖一点,等我回来。”
初一嘟囔:“我一直都很乖。”
他漫不经心地挑了挑眉。
季洛甫走在前面,季庭礼跟在他后面。
私立医院里静悄悄的,季庭礼也压低了声音,很轻很轻地说:“爸爸,妹妹长得好看吗?”
季洛甫想了想,刚抱出来的时候,皱了吧唧的,皮肤也很黄,和季庭礼刚出生的时候差不了多少。
他很认真地说:“比你刚出生的时候要好看。”
听到这句话,季庭礼没有一点儿的不开心。
他骄傲极了:“我的妹妹可真好看。”
季洛甫面无表情地说:“我的女儿很好看。”
等到了病房外,季洛甫的目光很淡,朝里扫了一圈,找到了的女儿。他的目光陡然变得柔和不少,语气亦然,嘴角微微翘起,说:“那个就是你的妹妹。”他往一个方向指了指。
季庭礼个子小小的,费劲地吧啦着窗户。
他一蹦一跳地:“爸爸,我看不到。”
季洛甫边抱起他,边嫌弃地说:“怎么这么矮?”
季庭礼小朋友反驳道:“我是我们班上个字最高的!”
季洛甫敷衍着:“哦。”
两个人的目光齐齐地往一个方向扫了过去,模样相似的侧脸,眼神温柔而又悠远,盯着一个婴儿,同一时刻,嘴角轻咧,脸上滑出笑意。
季庭礼小声说:“我妹妹可真好看。”
季洛甫的嗓音低沉,“我女儿很好看。”
季庭礼语气郑重道:“爸爸,我一定会做一个好哥哥的。”
季洛甫突然笑了。
季庭礼:“爸爸,您笑什么?”
“没什么。”季洛甫伸手摸了摸他的头,他眼里装着柔和爱意,语气不急不缓地说,“我的好儿子。”
季庭礼嘿嘿一笑,复又扭头看向病床里安静熟睡的小孩了。
·
关于小公主的名字,季洛甫是早早地就想好了。
他对于孩子这件事上,似乎一直都表现的无欲无求,但其实,他对于小孩,也是有期盼的。
当初在得知季庭礼存在的时候,他脑袋也有一瞬间的放空,有烟花炸裂。
只不过他不知道怎么表达出对他的爱意,而且季庭礼一个男孩子,是不需要太多人宠着的。
男孩子么,太多人宠着,未必是件好事。
但是对于二胎,季洛甫的期待,是个女孩。
他甚至早就想好了宝宝的名字。
所以当初一问他“宝宝的名字你想好了吗?”的时候,季洛甫点头,“想好了。”
初一好奇道:“叫什么呀?”
“季亦初。”他说。
亦初……
亦如初见……
初一忍不住笑了。
“这是表白吗?”
“不是。”季洛甫说,“表白早就已经做过了,这不是表白。”
初一:“那是什么?”
季洛甫坐在窗边抱着孩子,他抬起头来,身后是盛夏的清澈天光,眼里满怀深情爱意,声音里带着笑意,语气认真,缓缓道:“是承诺。”
不是表白,是承诺。
我对你是一见钟情。
每一天睁眼见到你的时刻,我都怦然心动。
我对你的爱,亦如初见。
·
季庭礼不知道季亦初名字的含义是什么,他只说:“妹妹的名字里有妈妈的姓哎。”
初一的心一颤,她小心翼翼地问:“你会不开心吗?”
家里有两个孩子,难免会有所矛盾,初一很担心季庭礼会因为一些事情而觉得她对另一方偏爱。
“我为什么会不开心?”季庭礼疑惑极了。
初一说:“因为你的名字里没有妈妈的名字。”
季庭礼想了想,实力拒绝:“我不要。”
初一:“???”
季庭礼说,“妈妈我很爱你没有错,但是如果我的名字里有个初,妈妈你想一下……会不会特别像女孩子的名字,我还是不要了吧。”
初一:“……哦。”
而且随着季亦初越来越大,初一渐渐的发现,自己的担心是多余的。
因为季庭礼真的太宠季亦初了!!!
这个人真的是十足的妹控!!!
季亦初无论做什么,他都一脸宠溺地看着她。
甚至季亦初闯祸了,季庭礼都会主动地揽在自己身上,还会和初一说:“妈妈,你不要怪妹妹,妹妹还小,不懂事,慢慢教就好了。”
初一:“……”
不过好在季庭礼宠季亦初也不是没有原则的。
在很多原则性问题上,季庭礼都会板着脸教育季亦初。
教育完了之后,他都会摸摸季亦初的头,轻声地说:“我们初初最聪明了,以后不要做这种事了,好不好?”
季亦初眉眼弯弯,乖巧应着:“好的,哥哥。”
·
季亦初的性格像初一,乖巧、温顺、可爱。
或者说,像初一表现出来的那一面。
是那种生活在幸福美满的原生家庭里,被宠爱包围长大的女孩子会有的性格。
对全世界任何一样人事都满怀善意,和这个世界温柔相处。
没有一丝的棱角,温和又善良。
小姑娘从小是被宠着长大的,家里所有人都很爱她,所以在被问到“爸爸妈妈你最爱谁的时候”,她陷入了困境。
爸爸妈妈她都很爱。
爸爸虽然看着很严厉,但是会把她架在脖子上带她看烟花。
妈妈一直都是温柔的,妈妈什么都好,妈妈什么都会。
还有哥哥……
小姑娘想到哥哥,立马说:“我最爱哥哥!”
大过年的,五岁的小姑娘被一大家子包围着,她长得粉雕玉琢的,穿着条红色的裙子,眉目如画,脆生生地答完这个问题之后,在人群中搜索哥哥的身影。
“哥哥!”找了半天都没有找到季庭礼,小姑娘大声地叫他。
九岁的季庭礼穿过人群,走到季亦初身边,“在这里。”
季亦初仰着小脑袋,甜甜地叫他:“哥哥。”
“嗯。”
“——我最爱你啦。”小姑娘嘴里像是含了一颗糖似的。
季庭礼捏捏她的脸,“你最乖了。”
季亦初抱着季庭礼,撒娇道:“哥哥,我想看动画片。”
“到楼上房间去看可以吗?”大过年的,所有人都在客厅看电视,总不能让大家陪着初初一个人看动画片,到底是不太好的。
她点点头:“可以的。”
季庭礼夸她:“初初真乖。”
于是带她上楼,路过一个房间的时候,看到房门开着,季庭礼和季亦初停下脚步。屋内,有个少年坐在书桌前,侧脸清冷,他低头看着手机,远远看去,似乎是不太开心的模样。
初初乖巧叫人:“江衍哥哥。”
江衍转过头来,他敛起脸上的怒意,微微笑着,朝她伸手:“初初,过来。”
初初立马松开拉着季庭礼的手,小步跑到江衍身边,江衍一把抱住她,把她放在自己的腿上坐着。
季庭礼也走了进来,他在床边坐下,“表哥。”
江衍:“嗯,怎么不在楼下待着?”他找了颗糖,递给初初,初初委屈巴巴地接过,说,“妈妈不让初初吃糖。”
江衍:“那还给我?”
“可是初初想吃。”
“那怎么办?”
“初初就看看,不吃。”她认真保证。
江衍赞赏道:“我们初初可真乖。”
说完,他看向季庭礼。
江衍比季庭礼大四岁,他的父亲是初一的表哥,因此,季庭礼一直叫江衍表哥。
季庭礼说:“初初想看动画片,我带她回房间看。”
江衍:“嗯,在房间看比较好。”
两个人安静了会儿,江衍突然说:“你们有去霍朝颜家拜年吗?”
“祸水姐姐!”提到这个名字,初初脱口而出这个名字来。
江衍眼角染上笑意,“对,祸水姐姐。”
初初说:“祸水姐姐好漂亮啊,初初好喜欢她。”
江衍问她:“那初初想和祸水姐姐说话吗?”
“想的。”她眨巴着大眼睛,说。
江衍立马拿起手机,“乖,我们初初给祸水姐姐打个电话好不好?”
初初没有多想,乖巧地接过手机,“好的呀。”
电话拨出去。
嘟嘟的响了两声,
那边接了。
霍朝颜的语气硬邦邦的,“干嘛!”
初初好委屈,“祸水姐姐,你凶我。”
霍朝颜愣了下,“初初?”
初初快要哭了,“是我呀,祸水姐姐。”
霍朝颜连忙哄着她:“初初不哭,祸水姐姐不是凶你,祸水姐姐是和你表哥吵架呢。”
初初的眼泪来得快去的更快,她抬头看了眼江衍,为他抱不平,“你为什么要和我哥哥吵架,我哥哥这么好!他!这么!好!”
霍朝颜:“……?”
江衍点点头:“我这么好,她还凶我。”
初初:“祸水姐姐,坏!”
霍朝颜在那边听的咬牙切齿:“江衍,你连三岁的小孩都不放过!”
她暴跳如雷,他却笑了。
江衍起身,把怀里的初初扔给了季庭礼,“在我房间看电视吧,我出去打个电话。”
季庭礼接过初初:“好。”
初初窝在季庭礼的怀里,仍旧不解,“祸水姐姐为什么要凶江衍哥哥,江衍哥哥那么好!”
季庭礼问她:“哥哥和江衍哥哥,哪个更好?”
初初不假思索:“我哥哥最好啦,我哥哥天下第一好。”
季庭礼满足了。
他打开电视,给初初调到动画片。
初初看了会儿,突然爬到季庭礼身边,说:“祸水姐姐好漂亮,但是晚晚姐姐更漂亮。”
季庭礼挑了挑眉:“是吗?”
初初说:“我更喜欢晚晚姐姐,哥哥你呢?”
季庭礼笑着说:“我也更喜欢晚晚。”
“那哥哥,我们什么时候去见晚晚姐姐呀,初初想她了。”
季庭礼说,“明天,明天哥哥就带你去见晚晚姐姐,哥哥也想她了。”
初初窝在季庭礼的怀里,声音越来越轻,“好啊……”
没一会儿,怀里的人彻底睡去了。
而季庭礼嘴角的笑意,始终没有消失。
窗外是纷飞大雪,白雾笼罩山川,天空雾沉沉的,整个世界陷于混沌之中。
楼下纷繁热闹,有人相拥,有人举杯,有人嘴角挂着笑意,有人在人群中视线相对。
楼上则是岁月静好。
小少年和小少女在温暖的房间里安静地待着。
第79章 江续X程欢颜(一)
江续和程欢颜第一次见面的情形, 并不太美好。
那是一个酒局。
江续那些年, 就是个浪荡子的形象, 圈子里的人对他的定义很简单——江家那位浪荡二世祖。
江续的常态, 是一个晚上赶三四个局。
他是出了名的阔绰, 也是出了名的会玩。
只不过到底是大院出来的,再爱玩也有个分寸, 不能碰的东西, 坚决不碰,也没有那么多情趣, 非得玩个双什么的。
身边从不缺女人, 他对每个女人出手都很大方,而且每次也只有一个。断了的时候, 也能给对方许多补偿。
有人曾拿这档子事儿调侃过江续。
当时他抽着烟,躺在光线晦涩的沙发上, 烟雾缭绕, 影影绰绰下, 他的眉眼看不太真切,嗓子被烟酒浸了一个晚上,嗓音粗嘎, 带着飘飘渺渺的笑意:“不值得?挺值得的吧。她们在我身上浪费的时间和青春, 这些钱,是她们应得的。”
成年人里, 利益得失原本就计较的清晰明了。
她们用青春换金钱, 江续也乐意给她们。
只要不是爱和责任就好。
他什么都有, 就是没有爱,也没有责任。
说实话,他这些年的态度向来都是这样——不主动、不拒绝。
那天的局,是萧冽组织的。
萧家大公子的生日宴,斥巨资包下南城最大的酒吧,那天的酒吧,只为这个局服务。
江续坐在角落,他难得的单身空档期,身边没有女伴作陪,好友看到之后,纷纷笑话他:“怎么着,最近走苦行僧路线了?”
江续无所谓地笑笑。
他最近工作太忙,没有时间应付女人,而且老爷子最近逼得紧,每天查岗,江续实在没有心力和老爷子斗智斗勇,干脆恢复单身生活。
那天萧冽来得很晚,据说是半路去接了个人。
接的还是个女人。
在场的人都明白了,这接的怕不是他的女人。
毕竟能让萧大公子亲自去接,可见在萧冽心中有多深的地位了。
江续是听说过初一和萧冽的事的,原本他早就该走的,在听到萧冽为了接人让众人在这儿原地等着的时候,他又收回脚步。
说实话,在他眼里,初一是看不上萧冽的。
初一这人,到底是清高的,那种花花公子是入不了她的眼的。
但万一呢?
萧冽的手段多的很,江续没法不多想。
晚上九点半,萧冽姗姗来迟,他的身后,果然是跟了个女人,穿着招摇的红色长裙,烈焰红唇,细长耳钉夸张的长到了锁骨处。
视线往上,对上那张明艳动人的脸。
江续在心里点评:招摇。
很招摇的脸,很招摇的长相,很招摇的穿着。
整个人浑身上下都充满了招摇气息。
但,很对江续的胃口。
江续不喜欢那种柔柔弱弱、我见犹怜的小白兔,他向来都喜欢火辣奔放的小野猫。
好比眼前这位。
“程欢颜?”
他逐字咬着她的名字。
程欢颜迎着他的眼神,不退不让,甚至还微微一笑:“江续。”
江续伸手,握住她的手。
她手指纤细柔软,两秒过后,快速收回。
江续有些恋恋不舍。
他倒在沙发上,看着她跟萧冽往另一堆人堆里走过去。
有好友上来,问他:“怎么,看上了?”
江续轻笑了声,“没有。”
是他喜欢的类型没有错,可是他不碰这种有夫之妇。
只不过掌心微热,像是传到全身,身体血液快速流通,他没忍住,抬起头,目光穿梭过人群,找到了程欢颜的身影。
程欢颜和萧冽两个人并肩站着。
那个模样,可真是……男才女貌。
般配的很。
江续起身,拿起西装外套先走一步。
离开之后,也不知道去哪儿,沿着外环转了两圈,仍旧没有一点困意,他停在路边发了会儿呆,手机屏幕亮了下,有新消息提醒。
是初一。
初一:姥爷今儿个又生气了,你到底干什么去了,电话也不接?
他看了下通话记录,有十几个未接来电。
他拨了电话过去。
初一接起,没好气道:“你怎么不干脆失联啊?”
江续笑了,“我手机调静音了,刚在开车就没看手机。”
初一撇了撇嘴:“老爷子很生气。”
“你把他哄好没?”
“哄好了,他早就睡觉去了,只不过明天你回来,肯定还是一顿臭骂,逃不了的。”说到最后,初一甚至还笑了下。
江续无奈:“你啊……”
初一说:“不过你别回来了,你那车声音太响,你能不能低调点儿,那声儿也太响了吧?”
“这可是花了大价钱改装的车,能不响吗?”
“全身上下一股子铜臭味你就!”
江续乐了,“难道不是汗臭味吗?”
初一:“……”
她干脆利落地挂了电话。
电话挂断,江续在车上又待了一会儿,便发动车子往自己的公寓开去了。
快到公寓楼下的时候,意外的发现自己车位边多了一辆车,红色的卡宴,慢吞吞又笨拙地往车位里挤。
江续嘴角扯起一个轻蔑笑意,踩下油门,唰——地一下开进自己的车位里。
下车之后,发现那辆车仍旧在倒车。
江续点了根烟,蹲在花坛上看着。
反正闲的无聊,能找点儿乐子就找点乐子呗。
卡宴反反复复折腾了五分钟,最后,一脚刹车狠狠地踩了下去。
车门敞开,驾驶座的人走了下来,直愣愣地往江续面前走。
江续蹲着,她站着。
程欢颜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很好看吗?”
江续脸上挂着痞笑,“这么巧?”
他下车之后,透过挡风玻璃看到了车里的人是她,所以才在这里看的,要不然他才懒的在这里看新车手笨拙的停车技术,有那个时间,上楼看片撸一把多爽。
程欢颜抿着唇,她没回答江续的话,重复了一遍问题:“很好看吗?”
江续:“从没看到过这……种倒车,挺好看的。”
他这浓浓的嘲讽意味!
程欢颜深吸了一口气,她说:“你住这里?”
江续指了指面前的大楼:“八楼。”
程欢颜蹙眉:“八楼?”
江续:“嗯。”
沉默几秒,有蝉鸣声响起。
江续往花坛上按下烟头,他跳下花坛,伸手把衣服搭在肩上,微微俯下身看着程欢颜:“该不会巧到和我住在同一层吧?”
他不过是一句戏谑,没想到换来的是程欢颜肯定的一句:“嗯,我也住在八楼。”
江续挑了挑眉,“还真有缘。”
蓦地,他朝她伸手:“给我。”
程欢颜疑惑:“干什么?”
“车钥匙拿来。”江续往她停的歪七扭八的车上睨了一眼,“帮你把车停进去。”
程欢颜:“你会这么好?”话虽这么说,但她还是乖乖地把车钥匙递给了江续。
“那要不然呢?”江续把衣服扔给程欢颜,他脚步悠闲地往车靠近,打开车门,矮身坐入车内,关上车门前,低笑着说了句,“我还没到抢这么一辆女式用车的地步。”
程欢颜双眼刺红。
她花了十分钟都没停好车,江续花了十秒就把车停了进去,位置刚好,不偏不倚。
江续出来,把车钥匙扔给程欢颜,手仍旧摊在半空中。
程欢颜垂了垂眸,万般不情愿地说了声:“谢谢。”
“不客气。”江续拉长语调,声音散漫极了。
程欢颜看着他伸过来的手,朝他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
江续:“我的衣服。”
程欢颜反应过来,把抱着的衣服还给他。
江续接过去的时候,语气戏谑道:“你要是喜欢这衣服,也可以直说,一件衣服而已,我给你不就是了。”
程欢颜对他的初印象就不好。
浪荡的公子哥,名声极臭,虽然她自己也爱玩,也是酒吧的常客,但是她仍旧不喜欢这种男人。
而且在酒吧介绍的时候,他眼里有一股热浪,直勾勾地盯着她。
她像是全身赤|裸站在他面前似的。
这让她更不喜欢他了。
所以她对他的态度,着实好不起来。
而且他现在……
是在调戏她吗?
太俗了。
程欢颜在国外交的男朋友哪个不是撩妹能手呢?在一起久了,她越发不吃这一套了,甚至还有点反感。
她目光清冷,看向江续:“没必要对我用这套,没效果。”
江续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直白的女人,他没有半分反感的情绪在,甚至还觉得她很可爱。
毕竟这个圈子里的人,大多是藏着掖着的,三分的喜欢说十分,十分的讨厌装喜欢,程欢颜倒是喜欢不喜欢表现的清清楚楚。
还挺真。
江续在原地笑了笑。
他跟着程欢颜进了电梯。
上楼的时候,江续问她:“刚搬过来?”
“有一段时间了。”
“我怎么才知道?”
程欢颜用一副“老哥你有事吗”的神情看向江续。
江续似乎才反应过来,他俩今天才认识。
于是他拿出手机,“加个微信?”
程欢颜:“没这个必要。”
江续挑了挑眉,他也不是上赶着的人,更何况他对她也没有别的想法。毕竟在他的心里,给程欢颜贴的标签就是,萧冽的女人。
他对那种强取豪夺的戏码不感兴趣。
下了电梯,开门的时候,他突然说:“我只是想多交个朋友罢了,我对你可没有别的想法。”
程欢颜开门的动作一滞。
她转过身,嗤笑道:“对我没别的想法?”
江续也转过身来。
他的身后是玄关处的廊灯,昏黄灯光在他的头上笼罩出一片阴影来,他嘴角咧出一道轻佻浪荡的笑来,“我要是对你有别的想法,你现在应该是进我这屋了,而不是回你那屋。”
“……”
程欢颜翻了个白眼:“你这股自信是从哪里来的?”
“与生俱来。”他摊了摊手。
程欢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