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前头引路的丫鬟一解释,千瑶才知,原来翼园前面那小池子竟是个天然温泉,取的是地热,故而终年不结冰。只是可惜那泉水的水温不算高,有些鸡肋,所以当年蒋老爷干脆就将那泉眼改成景观,引水绕园,于是才得如今这一番美景。

千瑶心里暗叹,面上却未露分毫,那丫鬟道完后,特意看了千瑶一样,见她面上神色依旧波澜不惊,心中不由有些奇。她心想,连知府大人进了这府里都是连连惊叹的,怎么这新进门的九奶奶倒似没瞧在眼里一般,看来那些流言辈语果真是不可信。

走过那隔水相望的堤岸、穿过那相映成趣的假山,行过那缦回的廊腰,见着那高啄的檐牙后,便是到了点春院。

点春院比翼园小很多,但房屋门窗回廊,处处都透着精致,只是可惜是冬天,院中草木皆枯谢,只余白雪。若是春天必是一番好景象。

千瑶才进院门,就已经有丫鬟进去通报了,候在外头的皆一脸好奇地打量着她。常嬷嬷帮千瑶抖了抖落在大氅上的雪花,才随她一块走了进去。

然奇怪的是,这一进去,竟就听到低低的抽咽声,且这外屋也看不到梅氏的身影。

千瑶狐疑地看了常嬷嬷一眼,常嬷嬷也是一怔,正要开口问那屋里的丫鬟,只是这会梅氏忽然就从里屋走了出来,并三两步就走到干瑶跟前,一把就拉起她的手叹道:“好妹妹,你千万别生气,都是我平日里太惯着她了,不想竟让她把性子养得进发娇纵起来,我已经在罚她了!”

“七嫂这说的是什么,倒是把我弄糊涂了。”千瑶听梅氏说完这一通话,心里已明白她指的什么事,不由就看了常嬷嬷一眼,然后便笑道。

“因为九奶奶,我家姑娘正被七奶奶罚跪着呢,现在还在里头跪着!”刚刚进去通报的那个丫鬟忽然就插了一嘴。梅氏顿时转头喝了她一句:“放肆,我跟九奶奶在这说话,轮得到你多嘴!还不快上茶来,没见九奶奶都进来大半天了!”

那丫头忙应了声,就低头垂脸地出去准备茶果。

千瑶脱了外头的大氅后,往里屋看了一眼,便问道:“七嫂罚安姐儿怎么是因为我?”

梅氏又叹了口气,看着千瑶,满是歉意地说道:“刚刚她九叔送她回来的时候都说了,要不是当时她九叔拦着,我早就打她戒尺了。眼下我正让她在屋里跪下思过,也狠狠说了她一顿,所以之前那点不愉快,弟妹千万别放下心上,不然可是我的过错了!”

千瑶瞧了梅氏一眠忽然就笑道:“七嫂莫不是以为我是兴师问罪来了。”

梅氏也跟着一笑,却没应声,只是拉着千瑶.要请她上座。干瑶却档开她的手,然后从常嬷嬷手里接过那小匣子笑道:“既然是小孩子调皮,我怎么会放在心上,七嫂真是误会我了。我这是给安姐儿送礼物来的,之前安姐儿不是一直惦记着么,也不知合不合她心意。”

幸好她今日过来了,不然经由梅氏这一手.明儿这府里指不定传出什么话来。虽然她不在意别人嚼舌头,但却受不了这般被人算计的。

“九弟妹真是有心,那我就先收着吧,等一会她悔过了,我再给她。”梅氏说着就要接过千瑶手里的匣子,千瑶却是避开笑道:“看着我特意过来一趟的份上,七嫂就不让我见见安姐儿,要是我这么将东西搁下就走,别人不知道的,还以为我这婶婶是故意过来看侄女笑话的.七嫂这不是置我于窘地吗!”

“瞧你说的!”梅氏无奈地瞟了她一眼,只得轻摆腰肢,让千瑶随自己进了里屋。

只是千瑶刚一进去,梅氏即对那正跪在地上的安姐儿道:“还不快过来给九婶婶认错!”

不等安姐儿开口,千瑶忙就上前将她给扶了起来,然后掏出手绢,一边帮安姐儿擦着面上的眼泪鼻涕,一边说道:“七嫂也太认真了些,还是个孩子,这大冬天的怎么这么罚。又不是什么大事,七嫂这么做,又句句因我,倒成了我的不是了!这让我心里如何过得去!”

哪知千瑶的话刚落,安姐儿忽然就挣开她的手,忽的一下就在她面前跪了下去道:“九婶婶莫气,安然知道错了,以后再也不会惹九婶婶生气了。”

此时外头正好角丫鬟捧着茶果进来,恰恰就见到安姐儿给千瑶下跪的这一幕。

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何况是面对这么一个声声认错,句句沫泪的孩子。然而这里可是藏着九拐十八弯的心思,这对母女,真是不简单啊!

千瑶心里吸了口气,面上露出笑来,遂弯下腰扶起安姐儿,柔声问道:“九婶婶怎么不清楚安姐儿到底做错了什么.要不安姐儿给九婶婶说说可好?”

安姐儿一愣,不由就看了梅氏一眼,梅氏没想千瑶会这么反问回来,生怕事情会弄巧成拙,忙就笑着上前将安姐儿拉过来,然后推到丫鬟身边道:“好了好了,瞧这小脸脏的,快去洗把脸,收给整齐了再进来,别让人看了笑话。”

见对方偃旗息鼓了,千瑶才坐下,接过丫鬟捧上的茶,然后一边拨弄着茶盖,一边打量着这屋里的摆饰。别的不说,光是摆着那边的两张紫檀雕花圆墩儿,竟是每一张的腿上前包着金衣,金衣上还雕着繁复精美的花纹。外头的雪光从窗户那透了进来,洒到那上面,即炫出一层庸俗华贵的金光,简直是生怕别人不知她兜里有钱似的!

千瑶心里嘲弄地一笑,继续看,只是一抬眼.忽然就看见左侧条案的矮几上,正摆着一个瞧着极眼熟的狮子戏球白玉摆饰。她记得翼园的新房里也有这么一个东西,因那摆饰的造型憨态可掬,所以她刚刚出来的时候还特意多看了两眼。

梅氏顺着千瑶的目光看过去,瞧着那狮子戏球的摆饰后,便笑道:哪是九叔去西洋前,特意找人雕琢了这么一对摆件,一个给了安姐儿,一个他放在屋里了。”梅氏说到这就笑了笑,看了千瑶一眼,又道:“弟妹也是瞧着了吧,我记得九叔就摆在那房间里的桌案上。”

千瑶没应声,只笑了笑,就端起茶盏吹了吹,然后轻轻喝了一口。

梅氏正要接着说自家闺女的招人喜爱处,不想忽然就听到外头起了一阵喧哗,随即就瞧见一个衣着艳丽的女人风一样地卷了进来,忽的就将手里的东西摔到自己跟前,并喝骂了一句:“梅采薇,你给我的这是什么东西!”

千瑶吓一跳,忙就将手里的茶盏搁在几上,然后看了冲进来的许氏一眼,又瞧了瞧那被摔在地上,撒了满地的香料。她还闹不明白出了什么事,梅氏已经从椅子上站起身,笑着走到许氏身边道:“六嫂什么事这么大的火气,眼下不是应该小心身子的时候么!”

“收起你这副假惺惺的嘴脸。”许氏指着那地上的香料道:“你给我听清楚了,今日你要么把那五百两退回来,要么把正经一等品给我替上!”

“六嫂这意思我可是不懂了。”梅氏在千瑶面前被许氏推了一把,面上也有些挂不住,便扭着腰走过来坐下道:“早就银货两清的事,六嫂这会却跑到我这胡说八道,到底是哪的理呢!打量我这孤儿寡母的,无依无靠,好欺负呢!”

听了梅氏这话,许氏忽然笑了,只见她慢条斯理地卷起自个那绣着蔷薇花的衣袖,然后道了一句:“我今儿就是过来欺负你的!你瞧好了!”

她声音一落,桌上一对青花双耳瓶就落到地上,碎了。

接着是玛瑙缠枝碟,玻璃花盏,汝窑笔筒,粉彩圆盘…一件一件,毫不客气地直往地上摔!

梅氏尖叫出声,就要扑上,却早被一个孔武有力的婆子抓住了,门口那也被许氏带过来的两个肥头大耳的婆子堵住。

“九弟妹,你快阻止她,快拉住那个疯婆娘啊!”

千瑶置若周闻地坐在那,怔怔地看着眼前这突如其来的一幕,看着那满地的碎片,看着依旧不见停手的许氏,心里连连惊叹,原来还能这样!

 

第二卷第9章 红烛晃


都这么嚷得满院人都知道了.千瑶只得让常嬷嬷将那丫鬟请进来。人进来后,千瑶一瞧,见是个才十一二岁的小丫鬟, 满脸稚气,.且这进了屋后,整个人瞧着都很拘束.眼神也是左右乱转的。

千瑶收回目光,看了蒋星凡一眼.然后啪地一下.就将手里的筷子搁到桌上。

蒋星凡皱了皱眉,看向那小丫鬟问道:“出什么事了?”

那小丫鬟有些慌张地抬起眼.看了看千瑶.又看了看蒋星凡.嗫嚅了好一会,刚想出句完整话来。可还不及说.春燕就讲来道,“奶奶.七奶奶身边的素素姐姐过来了.说要见奶奶。”

千瑶一怔,又瞧了蒋星凡一眼.然后才问,“她这会过来什么事?”

“说是找奶奶要生肌膏急用。”春燕说着面上也带着几分疑惑。

“我哪什么生肌膏!”千瑶一眉头”

“是我这有,你让她进来。”蒋星凡说着就朝千瑶道,“就放在屋里桌安旁边第二个抽屉里,那个碧绿色画着梅花的小瓷罐就是。”

千瑶看了他一眼,才朝旁边的春喜点了点头.春喜进去拿的时候.外头的素素也进来了。

“实在不该这个时候过来.只是七奶奶那边正好没了这药膏.不得已.才厚脸找到九奶奶这边,望九奶奶莫怪。”素素一进来就朝千瑶行礼,满脸满口都是卑敬。且她说完,马上就责备地看了刚刚讲来的那小丫鬟一眼,接着道:“她刚刚一见安姐儿被烫伤了.估计吓得慌了神,没多想,就跟以往一样跑到这边来…让九奶奶见笑了,我回去会好好教她规矩的。”

“安姐儿怎么烫伤了?要紧不要紧!”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千瑶只得将别的事抛开,瞥了蒋星凡一眼.代他关切地问了一句。

素素谦卑一笑:“多些九奶奶关心.是被刚沏奸的茶烫了手.红了一大片,安姐儿原说不用过来打扰九爷和九奶奶的.随便用点清凉膏抹一抹就行。只是七奶奶却担心会起水泡.万一晚上蹭到,以后留了疤就不好了,所以才让我过来求九奶奶。”

“说什么打扰,孩子都烫伤了.自然是取药要紧!再说我这又不是什么阎王殿,不能随便过来的!”千瑶笑了竿.只春喜已拿着蒋星凡说的那个绿色的小罐子从里屋出来了,她便起身走过去.从春喜手里接过那小罐,然后递到素素手里道:“快拿回共给安姐儿抹上.都这么会了,指不定疼成什么样了呢、我一会收拾收拾.也过去看看。”

素素接过那药罐子,先道了谢,然后又道,“七奶奶刚刚交待了.说是眼下那屋里没收拾好,九奶奶若是要过去的话.务必让我转一声,九奶奶的好意,我们七奶奶心领.只是今儿确实不便。”

“这般也好.那我就不过去添乱了,你快回去吧。”千瑶笑着点头。

素素朝蒋星凡行了一礼.才领着那小丫鬟退了出去。

千瑶重新坐下,拿起筷子继续吃饭、就似什么事也发生一般。蒋星凡先她一步放了筷子,然后一脸笑的看着她吃.千瑶不抬眼也不开口.将那碗饭一粒不剩地吃完,又慢条斯理地喝了两碗热汤.首到感觉胃里暖和后,才放了勺碗。

漱了口,喝了茶,丫鬟们下去用饭.千瑶便回了里屋。

蒋星凡跟着进去,让屋里的丫鬟退出去后.就将千瑶拉到身边笑道:“怎么瞧着好像还在生气!”

千瑶拨开他揽在自己腰上的手.瞥了他一眼道,“我不是生气.是替你难受。”

“替我难受?”蒋星凡一怔。

千瑶忽然伸出手.在他胸口上点了点道.“这里.可不是早就跑到那边去了,却又碍着我在这,倒是苦了你.生生受着这份煎熬。”

“说什么混话!”蒋星凡失笑.只是瞧着她说话时这娇俏的模样,忍不住就抬手在她脸颊上捏了捏。

千瑶拍开他的手,瞪了他一眼.只是随即又笑道,“既然你刚刚顾着我的脸面,没有急巴巴地一抬腿就跟人家走,所以你现在要是想过去.我也不会拦着。”

蒋星凡面上的神情顿时变得极精彩.语塞地站在那看了千瑶良久.才苦笑地叹了口气道:“胡说牛么.什么我抬腿跟人家走的.你倒是什么都能说!”

千瑶上下打量了他一会.笑了笑.转身拨弄着花架上的珊瑚盆景:“我知道你心里惦记着那小丫头呢.而且今儿她那边还出了点事.你放心,我能理解。”千瑶说到这.就又转过脸.看着蒋星凡.接着道:“不过你也要理解我,我不可能像你一样的去关心她.再说那丫头指不定也不屑我的关心。总归以后只要你能让我在面上过得去.遵守你对我说过的话,我就不会多做计较.并会尽量帮你理好家.伺候好你娘。”

“那也是你娘!”明明是很对他心思的话.蒋星凡听着却觉得极不舒服,皱了皱眉,就略带责备地说了一句。

千瑶一怔,遂笑了:“是.我说错了。”

蒋星凡看着她那清朗朗的眼神.叹了口气,“算了.我去洗个澡。”

千瑶又是一怔,歪了歪头不解地问道:“你真的不过去吗?”

“你——”蒋星凡瞪她,咬牙切齿地道了一句,“你在床上好好待着等我!”

“嬷嬷,打听到什么了?”蒋星凡出去没多会.千瑶就叫了常嬷嬷进来轻声问了一句。

“那安姐儿确实是被烫到了.不过没说的那么严重.不过是稍稍红了点罢了,她们是故意做戏给奶奶看的。”常嬷嬷说完就接过千瑶手里的手炉,给拨了拨里头的灰,然后递回去又接着道.“奶奶.那小丫头是个人小鬼大的,又仗着九爷疼着她.以后定还会生出别的幺蛾子来!”

“我就知道!”千瑶接了手炉.斜靠在贵妃椅上.冷笑一声: “无妨,随她折腾去,反正是小打小闹.你平日里多帮我注意着点就行。”

“奶奶放心。”常嬷嬷一笑.想了想又道,“说来那徐妈姐也是看不惯她们那样儿,不然我还真没法打听出这么多事来。”

“哦,为什么?”千瑶一听这话.也有些奇了.她记得那徐妈妈不但少言寡语,人也很严肃,对自己总隐隐带着几分不满。只是因对方是蒋星凡的乳母,她也不好说什么.只有敬着的份.却不料那徐妈妈竟会站在她这边。

常嬷嬷轻声道:“估计也是看不惯那边那做派.奶奶没瞧见刚刚素素那丫鬟怎么说的吗,什么往常一样就跑来这边.啧啧.既不是无父无母.又不是三岁孩童。我都长这把年纪了,还从没听过有哪家姑娘这么霸着自个叔叔的千瑶笑了笑,也不甚在意.打了个呵欠.朝常嬷嬷摆了摆手.就将自己两腿都放在贵妃椅上,然后歪着身子假寐起来。

常嬷嬷悄悄退了出去,满怀激情地继续自己的深入敌情工作。

从千瑶屋里出去后,蒋星凡先处理了点私事.然后才去泡了个热水澡,穿好衣服再回屋时,夜已深.千瑶斜着身子.闭着眼睛.一身慵懒地依在那铺着大红妆花锦褥的贵妃椅上.似已睡着。

香几上芙蓉花碟托着的麒麟戏珠双耳香炉正幽幽散着百合香.鎏金烛台的底座上已凝了一层又一层的花状蜡油.候存旁边的春喜和春燕正要出声,蒋星凡道忙打了个嗓声的手势.然后朝她们挥了挥手.眼晴却一直盯着贵妃椅,那目光似被粘住了一般。

春喜和春燕相视一笑,恭恭敬敬行了一礼.然后才退了出去。

蒋星凡走到那贵妃椅跟前.静静地看着她.她发上珠钗已卸.无一装饰的乌发,衬着那容颜,竟更让人觉得绚目.她身上亦换了一袭蓝地牡丹加金锦对襟褙子,宽大的衣袖从那贵妃椅上柔柔地垂了下来…

他似怕惊扰到她一般,小心翼翼地侧身坐下.翻起她的衣袖.找到她的手,轻轻托起她的手腕.低头吻了下去。

 

第10章 床在摇

榻上依春娇,云鬓微解,糙颊红潮,一看魂销。

肌肤如脂,莹白似玉,他俯唇在上几番轻啄,浓情未解,遂将玉腕高抬,衣袖纷纷下落,露出雪膀寸许,晃迷了眼。千瑶如似醉了一般,即便蒋星凡忍不住在她臂上噬咬了一下,她也只是眉头微蹙,嘴里轻轻嗯了一声,依旧闭着眼,任君所为。

蒋星凡抬起眼,看她就这般乖巧地躺在眼前,他知道她并未入睡,或是惧,或是无措,或是认命…却终究是依了他!

平日里那么桀骜刚直的女子,忽然显出这般柔软顺从的一面。刚刚才只是浅尝,甚至连衣衫都未为她解开,他就觉得自己的呼吸巳开始急促。今晚的地龙似烧得特别足,身上燥热得厉害,又俯下脸,就发现她鼻尖上亦是冒了细微的汗。

千瑶知道今晚将会发生什么,在他托住她的手腕时,一股令人迷惘和惊恐的感觉即袭遍她全身!

看着她微微颤抖的睫毛,蒋星凡轻叹,不似第一次吻她时那么粗鲁狂野,温热的唇在她眼睑上轻点,扫过她的脸颊,顺着她的鼻梁,落到她唇瓣上,停在那磨蹭了一会,终是忍住未挑开她的唇就离开了那里。

他的手解开她褙子的花扣,解开她小袄的盘和,解开她中衣的带子,一层一层地轻轻挑开,最后露出那绣着并蒂莲花的粉红肚兜,细细的红带子缠在她的脖颈上,敞开的层层衣襟露出她纤细的锁骨,光洁的肩膀,柔嫩的肌肤…

他低叹,隐忍的吻一寸一寸地在她裸露的肌肤上来回抚过,她身上的轻颤,令他欲罢不能,游移在她腰臀上的手忽的就移了上来,一把抓住她两边的胳膊。她一惊,他已将她托了起来,唇从她往后伸的脖子上一路往下吻,最后落到她胸前,紧紧贴在她胸口!

轻薄的潞稠肚兜档不住他火热的双唇,他又贴得那么紧,那么久,烫得千瑶忍不住就呻吟了一声。正抓住她双臂的手似忽的一紧,随即他的唇就离开她的胸口,只是还不待她松口气.他就已含住她左侧的胸尖,即便隔着一层肚兜,却依旧能清楚地感觉到他的唇齿在上面肆虐!

他忽的又将她压到将榻上,温热的手探入她肚兜握住她的丰盈,肆意揉捏挑拨。

她终忍不住蹙 眉头,扭着腰身,似在躲避,又似在迎着他的她的动作惹得他的手愈加放肆,她的呼吸亦跟着越来越急,身子的感觉似回到中了合欢散那个晚上,但似乎又有些不一样。腹中屡屡热流顺着他的吻往四肢百骸侵袭而去,似有什么要从身体里要喷薄而出!

不知何时,他已退下她的长裙,只留一条薄薄的亵裤,他的手已滑到她腰间,他的唇亦落到她的小腹上,舌尖正在她的肚脐上轻点,打圈…

亦不知何时开始,她己控制不住连声呻吟,娇喘息息。

贵妃椅下衣衫凌乱,鎏金台上烛火摇曳,滚热的蜡油顺着寸许高的红烛,一滴一滴的往下滑,旧的凝结,新的再往下落,慢慢开出一朵又一朵鲜艳的红花。

她身上的衣裳并未脱尽,粉嫩的肚兜儿欲掉不掉地系在身上,外面的小袄和中衣依旧凌乱地敞开,从未见过她这般靡艳的样子,房间里弥漫着催情的味道。他就要退下她的亵裤,她终于睁开眼,抓住他的手臂,波光潋滟的双眸里,有祈求,有惊惧,有迷乱…

蒋星凡怔了怔,微起身上前,在她眉间轻吻,嘴里呢喃地说着一些安抚的情话,顺着她的脖子一路轻吻噬咬着往下.然后托起她的小腿,隔着柔软轻滑的丝绸亵裤,若即若离地轻吻爱抚。

她脑子渐渐迷乱,任他的手他的唇顺着她的小腿一路往上,从未有过的触感如浪潮般一波一波侵袭着她的神经,她几乎透不过气却欲罢不能,身上战栗不已,口内呻吟不停!

他才离开,她遂不由自主地弓起腰身,身体里强烈地渴望着什么直到下身一凉,她的脑子才略清醒了些,却一睁眼,就看到自己白晃晃的双腿正愁在他两边大腿上!

她顿时一声惊呼,蒋星凡勉力忍着,触门不入,呼了口气,就附身下去,托住她的后脑,开始了今晚第一个真正的吻。千瑶还未从刚刚的惊恐中回过神,就又被那枉风骤雨般的吻给吞没了,她反射性地挣扎了一下,却根本无济于事。

直到几欲窒息之时,他才放开她,却顺手就解下她的肚兜,两手顺着她的背滑到她的腰下,趁着她眩晕之时,就将那肚兜顺利垫在她臀下。

千瑶半眯着眼看着这富丽堂皇,奢华至极的房间,只觉得那鎏金台上烛火似乎都变成了一双一对,眩晕的感觉好像是在做梦…

他再次拨弄,她下身突地又是一颤,随即臀股被抬起.他猛地就冲了进去,滚烫如岩,势如破竹,力道强悍,无法阻档!

她叫,他哄;她推柜,他爱抚;她娇喘,他推进;她呻吟,他用力…

鎏金烛台上有两支蜡烛先燃尽,屋里陡然暗下几分,然急促的喘息声却还未停下,衣裳凌乱的两人正奋力地拥缠在一起,麒麟戏珠。

百合香渐渐被情欲的味道盖住…直到那排山倒海之感狂卷而过,慢慢退去后,浑身湿透的蒋星凡才慢慢躺下,将瘫软如泥的千瑶整个揽在怀里,剧烈地喘息了好久才满足地叹了口气,吻着她的头发道:“你真是,差点没把我逼疯…”

“…嗯?”千瑶还未完全醒过神,只是下意识地应了一声。

蒋星凡轻笑,手开始在她身上一遍一遍地爱抚,唇在她耳边呢喃私语。他没想到自己竟会这般投入,就跟晕了头一般,整个泥陷进去!

约过了一刻多钟,千瑶才终于完全靖醒,随即就看到近在眼前的宽阔胸膛,同时感觉到他的手还在自己身上游移,原来,是这样的感觉,难怪…

“还疼么?”见她醒过神了,他遂在她额上温柔地轻吻,又关切地问了一句。

她在他怀里摇了摇头,然后停了一会,忽就惊呼一声。

“怎么了?”他一怔。

千瑶从他怀里伸出手,将身上还未褪尽的衣服往身上拉了拉,然后咬着唇瞪了他一眼道:“你,你怎么就在这里!”说着就要推开她,然这椅榻太窄,怎么着两人都是贴在一块,也不知刚刚他都怎么做那些动作的。

蒋星凡恍悟过来,遂揶揄地看着她笑道:“不是娘子先选的地儿吗,为夫可是都顺着娘子的意思那!”

千瑶脸一红,就撇开脸坐起身,打算将衣服穿好,蒋星凡早被她这娇俏的模样看得心辕意马,才刚平静的情欲又蠢蠢欲动起来。于是他也跟着起身,又一把将她揽进怀里低声道:“都这么晚了,还穿衣服做什么,上床就寝吧,刚刚动了那么一下,不累么?”

他贴过来的胸膛,圈过来的强健手臂,温热的呼吸,低哑的声音,每一点都在提醒着她刚刚的狂野放纵。

千瑶只觉得面上越来越热,连系衣服带子的手都有些发抖起来,偏这房间的烛光还死亮死亮的,她就是再低着头,他也能看清她面上什么神色!

“呵,千瑶宝贝,千瑶宝贝…”他连声低笑,递将她整个揽在怀里蹂躏了几下,然后不待她抗议就将她整个抱起来朝他们的新床走去。

将她放在床上后,又从屏风后面找了条干净的毛巾,一边帮她擦着身子,一边笑道:“娘子将就一下,别让丫鬟进来打扰咱们了。”

千瑶瞥着嘴,红着脸,推开他的手。蒋星凡一乐,将毛巾扔了,又去吹了蜡烛,然后走回床边,脱了衣服才钻进被窝。

不想他进来的身体竟未穿衣服,千瑶一惊,就转头瞪他:“你一一”

“都这么亲密了,还要那衣物隔着做什么,肌肤相贴才舒服。” 他在她脸上蹭着,说话同时还动手要格她刚刚穿上的中衣脱掉。千瑶自是不依他,可她既拜不过他的力道,脸皮又没他这么厚。两人过了几招,千瑶终是架不住他的死皮赖脸,可怜才穿上的中衣中裤就被扔了出去!

“我好累,你不许再使坏了!”千瑶生气地背对着他道了一句。

“好了好了,我知道。”蒋星凡狗皮药膏般地又贴上去,强硬地将她揽到怀里,只是这次他的手脚倒真的安分下来,只从后面抱着她,没别的多余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