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下意识的转头。想叫谢蓝河过来问问,只是张了张口后,又闭上,同时心跳一下子加快了几分。那一瞬,她想起安岚说的那件事,又想起柳璇玑说的那句话…这,这个里面,该不会是,白广寒的大香师印吧!?
这个念头像野草一样在心里疯长,怎么也压不住。
金雀又往谢蓝河那看了看,谢蓝河此时正背对着她,并且两人中间还隔着一张长案。金雀咽了咽口水,咬了咬唇,心一狠,就取出荷包里的小铁丝,用手指捏住,仔细伸进锁芯里,一声细微的声响从指尖传来,那锁即在她手里开了。
金雀没急着打开匣子,而是又往谢蓝河那看了看,却就在这个时候,谢蓝河忽然转身,往她这看了一眼。
金雀只觉得自己差点就停止了呼吸,她都不知道自个究竟是怎么笑出来的,而且还问了谢蓝河一句:“找到了吗?”
谢蓝河摇头:“应该就在那边,你再等一会。”
金雀点头:“那快点吧。”
谢蓝河又往另外一边走去,金雀觉得出了一身冷汗,赶紧将那匣子打开,随后,她屏住呼吸,将里面那块红翡玉印拿出来。
她没有碰过柳璇玑的大香师印,也没有见过白广寒的大香师印,但是,柳璇玑的大香师印章她是见过的,所以,这个玉印,她自然一眼就看出,这是大香师印,并且是属于天枢殿白广寒大香师的。
竟然真的——
那边忽然传来谢云的声音:“果然在这。”
金雀赶紧将那块玉印收进袖中,并盖上匣子,重新锁上。
谢云转过身:“不过,这个似乎是不能外借的,虽然是柳先生要借,但我也不能做主。要不金雀姑娘且先回去,等先生回来后,我问问先生,先生若答应外借,我便让人送过去,也省得你再跑一趟。”
“好,那就这样。”金雀忙笑了笑,就往门外走去,“香殿还有许多差事,那我就先回去了。”
谢蓝河有些奇怪地看着她,就要送她出去,只是还不等他走过去,金雀就已经迈出门槛,有些急匆匆地走了。
谢蓝河愈加差异,怎么回事?瞧着倒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追着她一般。
…
然而,金雀刚刚走出开阳殿,谢云就回来了,两人虽没有碰上面,但谢云在踏上台阶的时候,还是看了一眼金雀的背影,然后问:“那好像是天璇殿的侍女?”
旁边的殿侍道:“是天璇殿的侍女,是来送香品的,不过后来又跟谢香师去了藏室。”
谢云收回目光:“去那做什么?”
那殿侍想了想:“这,好像是要借什么香炉。”
谢云便直接往藏室走去,正好路上碰到谢蓝河,也没有多问,只是让谢蓝河跟着一块去藏室。谢云进了藏室后,环视了一圈,问清楚金雀当时都看哪个几个地方,然后他直接朝其中一个角落走去。
落在盆景间的匣子还在,上面的锁亦是好好的,但谢云却微微沉下嘴角。
谢蓝河的目光也落到那个匣子上面,满心疑问,却忍着没有出声。
谢云在其中一个盆景上找出一把钥匙,直接开锁,然后打开匣子。看到里面是空的后,他微微挑眉,就走出去,往候在外面的殿侍吩咐一句:“去将那丫头拦下。”
第429章 交手
就在金雀给开阳殿送去香品的时候,安岚听说净尘竟悄悄离开长香殿,往瑶鹿去了,心里一惊,忙对景炎道:“先生这个时候让净尘先生离开,万一百里先生知道了,岂不…”
这段时间,百里翎为了将净尘引出天枢殿,不知用了多少手段,天权殿亦因此受了不小的损失,但最终也没能让净尘从天枢殿内出来。可如今,景炎竟主动让净尘离开,就只是为了去接他当年派出去的那些人,并且这一走,就至少半个月时间!
“怕是等不及柳璇玑改变心意了,让净尘去接人更为妥帖。既然你已让崔文君重新站到我这边,我许诺给你的人,自当是要保证让他们都能活着回来。”景炎说着就淡淡一笑,“你会需要到他们的。”
如若她不需要,那么,到那个时候,他也少不了那些人。
他为她着想的同时,也是在为自己作打算,不偏不倚,精心的算计着这一切,说不清他究竟是温柔体贴,还是冷酷无情。
安岚沉默了一会,目中依旧透着担忧:“可是——”
“去找崔文君商议一下接下来的事。”景炎垂下眼,握住她的手,在她手掌心轻轻捏了捏,面上却露出倦容,“去吧,无需担心我。”
安岚看着他,只觉鼻子陡然一酸,心里亦莫名地揪了一下。
…
金雀出了开阳殿后,先是快步走了一小段路,然后就小步跑了起来,接着越跑越快,呼吸也越来越急。心脏像是要从喉咙里跳出来。她刚刚出来的时候,不知是不是因为做贼心虚的关系,她感觉到谢云大香师的目光在她后背停留了一会,那一瞬,她甚至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几乎是用尽全身力气,才控制住自己没有马上迈开腿跑。
但是。即便她的直觉再怎么准。运气似乎并不站在她这边。
就在她跑开没多久,差不多是在半道上,开阳殿的殿侍追上了她!
看到那个忽然出现在自己面前。拦住她去路,浑身都带着杀气的人,金雀不得不站住,原本因奔跑而发红的脸刷的一下全白了。
她当即就明白自己做的事情被发现了。身在长香殿,又是跟在大香师身边伺候的人。她很清楚,大香师有什么样的能耐。她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快,就在前一瞬。她还觉得自己应该能安全地回到天璇殿。
是来杀她灭口的吗!金雀大口大口的喘息,牙齿不由自主地打颤。
那殿侍面无表情地看着她,毫无感情地道出四个字:“转身。回去。”
金雀下意识地摇头,那殿侍即拔出佩剑。刚刚他动身追过来时,谢云接着又交代了一句:“让她回来,如果不听话,就去清理了。”
对谢云来说,处理一个金雀无需费什么心思,但如果金雀能死在开阳殿外,那便更好。
能被谢云选为随身殿侍,绝对的忠诚和绝对的执行力是最起码的,也是必须的条件。因而,面对手无寸铁,面上还带着稚气,眼中露出惊恐的女子,他刺过来的那一剑没有丝毫迟疑。
金雀只觉脑子一片空白,只是,就在那一瞬,她面前突然出现一柄通体漆黑的长枪,竟一下子替她挡住了那一剑!
金属的相撞发出冰冷又刺耳的声音,金雀猛地打了个哆嗦,随即瞪大了眼睛,瞳孔猛地一缩。
那墨色长枪的主人,竟像是凭空出现,并且是一身长安骑兵的戎装,但浑身上下都被一层阴影包裹着,望之令人心生寒意。而她还来不及回神,就见那马蹄几个起落,那柄长枪就将那名殿侍给逼退了好几步,然后长枪上的墨色顺着剑身涌向那名殿侍,随即就见长枪一个下挑,竟就从那名殿侍的左胸直接穿了过去,干净利落!快得不可思议!
死——了!?
“嗯!”谢云脚步微顿,转头往殿外的方向看了一眼,随即转身。
金雀彻底呆住,而就在这会,忽然有人从她后面一把抓住她的手,她吓得一个激灵,反射性地就要挣脱,却这会听到安岚的声音:“是我。”
“安岚!”金雀转头,瞧着真是她后,依旧不敢相信,“你怎么——”
“快走!”只是安岚才开口,就感觉到谢云的香境直接压过来,她遂抓紧金雀的手,“跟我走。”
那名长安骑兵被她留在原地,却没多会,这名长安骑兵却突然间裂成数快,然后瞬间散开,眨眼睛消失,地上留下一片冰冷的镜片。片刻后,谢云的脚步在那镜片前面停下,看着前面的方向,机会总是不期而遇,既然是送上门来,他自当不会错过。
“安岚,这,这里是!?”金雀被安岚拉着不停往熙熙攘攘的人群里钻,跌跌跄跄地跟了一会后,才总算回过神,看着这熟悉又陌生的繁华街景,有些不敢相信地道,“难道这是你的香境!”
安岚脸色凝重,声音亦是少有的急切:“是,快走,谢云大香师就在后面,一定要在他找到我们之前回到天璇殿!”
金雀不由转头看了一眼,却只看到陌生的行人和鳞次栉比的商铺,兴许是对眼前的这一幕太过震惊,她心里的恐惧反而淡了几分。
“在哪?”
安岚没时间跟金雀解释太多,她紧紧抓着金雀的手,在人群里窜来钻去,丝毫不敢停歇。不得已,她刚刚将谢云大香师也拉进了她的香境,因而在这里金雀感觉不到,她却无时无刻不在感觉到谢云的目光一直紧紧盯着她,只是因为她香境里的人太多了,她们又不停地移动位置,所以他才暂时不能锁定她的位置。
她很清楚,她的香境世界还未完整,所以她的长安骑兵无法对付谢云,她只能靠躲避来拖延时间,然后寻找机会。
“人间烟火。”谢云站在熙来攘往的朱雀大街上,沉吟片刻,然后微微抬起头,看着长安城高远的蓝天,有些感叹地道,“果真是难得,只是可惜了。”
说完这句话,他身边的人皆如刚刚那位长安骑兵那般,一个接着一个,一群接着一群,一片接着一片,裂开,散去,消失…
第430章 屠城
那些人虽然都不是真实的生命,但却又都与她息息相关,是她香境世界里最重要的部分,是她能力的体现,亦是她心血的结成。
因而当谢云像收割麦子一样,成片成片地收割着他们的生命时,安岚即感觉到有无形的鞭子不停地往她身上抽打,虽然每一鞭的力道都不是很重,但一次一次加起来,并且几乎没有停歇,她很快就觉得有些吃不消,脸色迅速变得苍白。
谢云此时则是闲庭信步般地行走在她的世界,他面上带着审视,双手负在身后,俯视着眼前这些蝼蚁一样人群。一片不足手掌长,不足两指宽的柳叶刀,泛着薄冰一样的寒光,在他面前不停地划出漂亮的轨迹,毫不留情地收割生命。
长香殿七大香师,行事最为低调,表面看起来最温润平和,闲暇时喜欢抚琴作画和饲养鸟雀,对喜欢的人从不诉之于口,永远以礼相待,宛若只是误入了大雁山,拥有良好教养和满腹诗文的世家公子。
然而这样的人,其香境的表现形式,竟是暗杀者所用的兵器——细薄冰冷,既锋利却又不失弹性的柳叶刀。
那柳叶刀的每一道轨迹,都是从喉咙上划过,直接带着一条生命,丝毫不拖泥带水。他就像艺术造诣深厚的画家,笔下的每一条线,都不是多余的,并且下笔之前,就已胸有成竹。
谢云不知道安岚香境世界的“门”在哪,故不能直接破开这个香境,但因“人间烟火”香境的主旨在于“人”,所以只要他将这里的所有人都屠尽,这个“人间烟火”的香境自然就会瓦解。就连安岚也会因此受到重创,甚至有可能会丢掉性命。即便侥幸活下来,但她的香境世界在未真正完成之前,就被以这样粗暴又残酷的手法给破解了,那么日后,她也再不可能完成这个香境世界。而这意味着什么,长香殿里的每个人都心知肚明。
谢云的最终目的并不在金雀。今日能碰上安岚。并且安岚还将他拉进这个还未圆满的香境,对他来说是及意外的收货,因而。此时他反倒不急了。
屠尽了一整条街的人后,他来带岔路口,看着明显已经慌乱的人群,他唇露出一抹笑。不去想安岚和金雀究竟选了哪条道,随意转身。往左边那条路走去。那条路的人相对要多一些,并且能通向更多地方,他打算——屠城。
安岚感觉到谢云往跟她相反的方向走去后,才慢慢停下脚步。忍着身上一次又一次看不见的抽打,苍白着脸回头,目光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越过高墙屋宇,看向那条充斥着无尽杀意的街道。额上不停地冒出冷汗。
她的香境世界还未真正完成,故而这里的人,即便五官和身形都与真人无异,但都还没有多少自我意识,大多都是浑浑噩噩的,如似三魂七魄不全的人。因而,即便面对屠杀,那些人既不知逃跑,也反抗,只是反射性地生出慌乱和恐惧,宛若懵懂的孩子。
恐惧的情绪在屠杀进行的街道上蔓延,化成了泪水和哭声。
她看到二三十岁的男子瞬间身首异处;看到七八十岁的老妪满脸泪水;看到年轻的妇人吓得浑身发抖;看到六七岁的孩子目睹亲人一个接着一个被杀,摔到地上止不住地嚎啕大哭…然而,这一幕幕,几乎都只能停留一瞬,就被谢云毫不留情地抹去。
但是,下一刻,下一刻,同样的画面又会重复出现,丁点不漏地送到安岚的眼睛里。恐惧,悲伤,茫然,卑微,求生…这些情绪,不停不停地涌来。那蝼蚁一样的人,连自己的生命都不能把握在自己手里,他们的死活,在某些人眼里,微不足道。
她也曾是那些人当中的一员,也曾这样,凭着本能挣扎求生。
可是,厄运还是如影随形。欺压从未停歇,死亡的阴影从未远离。
这就是这个世界的规则,没有强大的能力,没有绝对的权利,就没有决定权,连生和死都不能自主。
如她此刻,已经进了天枢殿,已经拿到香师玉牌,已经是正式的大香师传人,却还是如履薄冰。甚至在这里,在她的世界里,她也没能完全把控着这里的一切,因为对方比她更加强大。她无法守护她的子民,无法杀死对手,甚至,不得不逃走避开!
只因为,她的香境还未完成,她的皇城还未建立…
她感受到无比的屈辱,以及难以抑制的愤怒。
“安岚。”却在这会儿,金雀喘过一口气后,就拉了她一下,也回头看了一眼,担心地问,“是不是他追丢了?”
安岚没有应声,只是脸色越来越苍白,那些画面具都化成鞭子,狠狠地抽打着她,令她越是愤怒的同时,越感到深深的屈辱。
终于,谢云那如死神的脚步,将走到一个小女孩跟前时,他的前面,忽然出现一队骑兵,披着铠甲,手握长枪的长安骑马。
谢云脚步微顿,停下,微微挑眉,但面上神色已经平淡。
骑兵之首出手的同时,谢云周身忽然多了数把利剑,幽冷的寒光刺破虚空,安岚顿觉得眼睛一疼,遂有泪从眼睛里溢出。
“安岚,你怎么了?!”金雀大惊,慌忙道,“你,你没事吧?”
安岚不禁闭了闭眼,片刻后才睁开:“没事,只是你…为何谢云大香师要杀你?”
金雀便掏出那枚白广寒的大香师印:“我在他那里偷了这个!”她说着,就将过程也道了一遍,随后就有些开心地道:“这下可好了,以后柳先生定会站在你这边。”
安岚沉默了看着金雀手里的那枚玉印,片刻后,才道:“这可是大香师私藏之物,你就不怕——”
“怎么不怕,但当时哪里想得了那么多。回过神时,我已经拿到手了。”金雀吐了吐舌头,就问,“现在怎么样了,都看不到谢云大香师的身影,咱们是逃过去了吧?”
安岚没有回答,因为,她看到谢云将她一整队的长安骑兵,连同那个小女孩,尽数斩于剑下!
第431章 愤怒
屠杀没有停止,谢云温润平和的皮囊下,藏着无数残暴的因子。最开始时,他划出的每一刀都恰到好处,力道既不会多一分也不会少一分,正正好可以令人毙命。因而,那些人的鲜血总是还未来得及喷涌,就已经在安岚的控制下化成烟雾,那景象虽令人心胆生寒,却不会让人感到真正的恐怖。
但是,随着谢云手中收割的生命越来越多,他刀刃带出的鲜血也随之越来越明显。有时候,他甚至故意划偏,让那些人眼睁睁看着自己的鲜血或是喷了满墙,或是流了一地,然后在痛苦中抽搐着死去!
鲜血顺着他的脚步蔓延,如此变态的一幕幕直接传入安岚眼里,以一种难以想象的力道,狠狠地冲击着她的心神。即便她可以在任何时刻抹去那些人,让他们连同那些浓稠的鲜血具都化成烟雾,但是,无论她的心念有多快,他们痛苦的眼神和扭曲的表情,却长久地停留在她的脑海里。
这是谢云故意制造的恐怖,他知道安岚可以看到,他也知道自己迟早能找到她。而他唯一不敢确定的是,白广寒会不会在他杀她的关键时刻赶到。他向来谨慎,哪怕仅仅是万一的可能,他也不会去赌,他做任何事情之前,都会假设出最差的结果,然后为此做准备。
所以,他肆意地凌虐她的香境,用尽一切手段在她心神上留下无法治愈的伤,如果她今日真能逃过一劫,但此时此刻所发生的一切,也足以让她日后只要触碰香境,首先想到的就是无尽的恐惧。并终有一天,心神崩溃!
“安,安岚,你怎么了?”金雀刚将手里那枚玉印放入怀中收好,再抬起眼,就看到安岚竟已泪流满面,顿时有些慌。“出什么事了?”
在她的印象中。安岚是极少哭的,不像她,说哭就哭。鸡毛蒜皮点的小事都能流半盆眼泪。就是以前在源香院的时候,无论是被人排挤了,还是受罚了,就连差点被人玷污。安岚都不见掉一滴泪,倒是她哭得稀里哗啦的。
安岚收回目光。即抓住金雀的手:“走!”
“是谢云大香师又追过来了吗?!”金雀先是一惊,随即反应过来。
安岚没有出声,刚刚那一刻,她已看明白谢云的盘算。所以不得不狠心不再管那边,转身的时候,她强压住心里涌起的愧疚感。
这个世界是她创造出来的。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这里的每个人。包括一草一木一砖一瓦,都是虚幻的。但,又正因为这个世界是她创造出来的,是她心血的凝结,所以,这里的一切,对她来说,又都是真实的。
那些一个接一个倒下的人,那些哭喊,那些流不尽的鲜血,对她来说,都是真的。
而她,不仅没有去救他们,反还要把他们抛下!任别人欺凌!
这是屈辱,不能,无法接受的,要折断她所有骄傲的屈辱!
因屈辱而生出的愤怒,令她浑身颤抖,手上的力道越来越重,牙根咬得越来越紧。
她长途跋涉,在没有希望,遍布荆棘的荒野里一步一步前行,那样地谨小慎微,将自己埋在微尘里也绝不回头,倾其所有地走到这里,不是为了要承受这样的屈辱。
这里是她的世界,她才是这里的王者,这个世界的生与死,应该,也必须由她来决定,任何人都不能挡在她面前!
金雀感觉到手腕被抓得有些疼,但此时,她看到安岚脸上的表情后,就将嘴里的话忍了回去,面上露出认真的表情,紧紧跟着安岚穿梭在长安城的大街小巷中。她不知道安岚要带她去哪,但她本能地就选择相信,如以前一般,遇到困难时,她们即携手同行。
…
蓝靛本是跟着安岚的,却没想,就一个拐弯的时间,她竟就失去了安岚的踪迹!消失得没有任何征兆,她即想到香境,但是,好端端的,安香师为何要起香?还是别人…蓝靛蒙的转身,看向开阳殿的方向。
难不成谢云大香师潜伏在此,专门等安香师?但谢云大香师怎么会知道安香师此刻会从这经过?
兴许是猜错了,蓝靛顺着这条道,往周围仔细查看了一圈,果真发现好些凌乱的脚步。那是刚刚那位开阳殿的殿侍留下来的,尸体当然已经被抬走了,但此处的脚印,以及身体倒下后留下的痕迹,还是向蓝靛透露了当时的情况,蓝靛的脸色慢慢凝重起来。
定是出大事了!
并且十有八九,谢云大香师出手了,安香师陷入了香境之战!
然而这个地方,就离天旋殿和开阳殿最近,天璇殿如今冷眼旁观,指望不上,开阳殿随时会有人出来。不过从此处再往前,就是玉衡殿,距离相对天枢殿要近一些,而且此时广寒先生已经休息,她即便返身回去,要见广寒先生,怕是也得耽搁些时候。蓝靛遂掏出一个造型怪异的哨子,放在嘴里吹了一会,那声音轻而细,听着似乎不大,但又似乎能传得很远,一段奇怪的调子吹完后,她即踮足跃身往前疾奔而去。
…
安岚绕了大半个长安城,如愿避开一直紧追不舍的谢云,来到了那片依旧一片混沌的皇城前。
而此时,满城的人,已差不多都命丧于谢云刀刃之下。并且因为安岚不再顾及那些人后,他收割生命的速度越来越快,宛若鬼神,所到之处,血腥弥漫,阴风呼号。
不过,没用多久,谢云似乎也察觉到安岚另有打算,略琢磨了一会,唇便不禁浮现一抹讥讽的笑。那丫头还挺倔,到了此刻,竟还有反抗之心,真不愧是白广寒看中的人。
于是他亦转身,往皇城的方向走去。他刚一进来,就知道这是个还没有真正完成的香境世界,亦大概能感觉得到,哪个地方没有完成。她想做最后一搏,但他会在那之前,彻底毁了这里。
安岚站在那片混沌之前,感受着身后越来越逼近的危险,脸色煞白。
金雀则一脸惊惧地问:“这,这是什么地方?”
“皇城,也可能是坟墓。”安岚缓缓开口,转头看她,“我还不知道,但是我要进去,你跟我一块吗?”
“当然。”金雀吓得一哆嗦,却还是马上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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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2章 开打
安岚走进混沌的那一瞬,即感觉心神猛地一震,无数记忆山呼海啸般地涌来,她不由趔趄了一下,金雀忙搀住她:“你没事吧?”
安岚虽是站稳了,但身上却极为僵硬,往昔的一幕幕具化成带刺的长鞭,朝她的灵魂狠狠抽来!那力道较之刚刚谢云给予她的,要狠厉十倍不止,这鞭子若是实体,若是抽在身上,定是当即就能令她皮开肉绽。
她额上很快冒出冷汗,呼吸亦跟着加重,瞳孔微缩,双腿下意识的往前走,只是因那看不见的剧痛,她的脚步愈加趔趄。但这里,四面八方都浑浊不清,她辨不出任何方向,也看不见任何东西,并且,她亦不知自己要找什么,要去哪。
金雀赶紧抓住她,有些慌地道:“安岚你怎么了!”
金雀对这里的感觉也不怎么舒服,一进来就有种说不出的压抑感,好似有什么东西沉沉地压在心头,甩不开也赶不走,但同时,心里又触摸到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安岚勉强回过神,再次站稳后,呼吸却依旧有些困难。
她已然明白,为什么她的香境世界无法圆满,这座皇城为何迟迟不能显现。
因为这个地方,只有一样东西,那就是她存在心里的执念。香境中心的建立,需来源于大香师心里最强的执念,但她,却一直在不自觉地压制她心里的执念。不是皇城无法显现,而是,她在自己不知道的情况下,有了迟疑,所以皇城无法显现。香境无法圆满。
原本坚硬的心,因为品尝了爱情的滋味,享受到了被人呵护的感觉,于是在不知不觉中变得柔软起来,进而生出了依附别人的欲望。
所以,当她走进这里后,她存在心里的那些执念即化成鞭子。狠狠地抽打过来。命令她看清自己,看清这一路走过来的脚印。
每位大香师,心里都藏着一把利刃。为了心中的理想,对别人下得了手,对自己也能狠得下心。若没有这样强大而坚定的信念,如何支撑起这样凭空显现。幻化成真的世界。
而她的理想是什么?
她曾经历过那样漫长的绝望和不甘,没有前方也没有后方。但心里那团熊熊的烈火,在那数不清的日子里,无论遭遇多少凄风苦雨,都无法熄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