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别的女人当着他的面,跟他说要洗澡,他百分之百认定她是想诱惑自己。可是看着她仰起小脸,眼巴巴看着自己的模样,除了无奈和好笑,他实在生不出别的想法。
“送几桶洗澡水来。”他改口吩咐道。
“是。”门外有人答应着去了。
不多时,便有几名驿卒进门来,在旁边安放了澡盆,兑好冷热水,支起屏风,便飞快地退了出去。房间里水汽氤氲,连空气都有些微热了。
铃儿抓着衣角,迟疑又害羞地看着玉无痕,“就在这儿洗?”
“不然呢?这里全是男人,你想去哪儿洗?”玉无痕似怒似怪地瞪了她一眼,便转身往外走去,“你洗吧,我出去转转。”
眼见他高大修长的背影被合在门外,铃儿从长长地松了一口气。走到屏风后面,开始宽衣解带,嘴里欢快地叨咕着,“洗澡,洗澡,可以洗澡喽!”T
玉无痕在门外听得清楚,忍不住唇角上扬,“洗个澡也至于高兴成那样?真是小孩子!”
“主子,您怎么站在这儿?”青临看到他,赶忙跑了过来。
“没事,透透气。”玉无痕随口答。
“在这儿透气?”青临狐疑地打量了他两眼,听到里面传来哗啦啦的水声,心下便明白了几分。暗自替他惋惜,多好的机会,避什么嫌啊?心里这么想,嘴上可不敢说,“主子,缪丘县的县令和县丞已经到了,州府距离这里比较远,管事的官员恐怕一时半会儿还赶不到。您看,是不是先接见县令?”
玉无痕冷哼一声,“他们有什么脸来见本王?让他们滚回去,把该做的事情做好了再来。”
青临感觉旨意不明,谨慎起见,还是问道:“主子,您是说,让他们先去剿灭山贼?”
“我不知道,让他们看着办。”玉无痕语气愈发地冷了。
青临不敢再问,“是,我这就传您的话!”
见青临走远,玉无痕神色才缓和下来。伸手揉了揉太阳穴,那里有些胀痛。又忍不住自嘲地笑了一下,为了几个山贼动这么大的火气,真不像是他的作风。
其实他心里比谁都明白,真正让他生气的并不是山贼,而是他自己。因为他的固执和冷漠,险些让铃儿丧命。他不得不承认,在铃儿跳崖的那一瞬,他害怕了,跟在围场即将失去海微澜时候一样害怕。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他把自己搞糊涂了。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带铃儿到这儿来,也不知道今后该拿她怎么办。
正满腹纠结,就听里面传来铃儿的喊声:“玉无痕,你在外面吗?”
章节目录 1210.番外:真爱无痕(17)
玉无痕定了定神,“有事?”
“没事,我就是随便问问。”铃儿的声音听起来很开心。
玉无痕却有些恼火,“好好洗你的澡,瞎问什么?”身为女人,怎么没有一点儿女人的自觉?洗澡的时候跟男人答话,她还真不怕被人想入非非。
“哦。”铃儿嬉笑地答应了一声,他甚至能想象到,她调皮地吐了一下舌头。
里面的水声愈发频繁,又渐渐地小了下去。里面传来轻微的脚步声,还有衣衫摩擦声音。然后他就听到铃儿喊了一句,“我洗完了,你可以进来了。”
玉无痕深吸了一口气,按捺下萦绕在心头那一抹莫名的焦躁,推门,一眼看到笑嘻嘻站在那里的铃儿,不由得愣了一下,又很快皱了眉头,“你怎么穿成这样?”
铃儿有些不好意思,又有些歉意地道:“我的衣服都放在包袱里,可是被那些山贼追的时候,弄丢了。我没衣服可换,就拿了你的…对不起啊,那身衣服实在太脏了。你要是不喜欢我穿你衣服,我这脱下来还给你…”
“算了,你穿着吧。”玉无痕瞟了她一眼。
他的袍子穿在她身上又长又大,下摆刚好到脚面,松松垮垮的显不出半点曲线,为什么他却觉得别有韵味呢?她的头发还湿哒哒的滴着水珠,脸上也蒙着一层水汽,两颊染着淡淡的红晕。被他深色的衣服一衬,愈发唇红齿白,水灵灵的,很是动人。
他不是第一次见女子出浴,却从来没有像现在一样,心绪动荡。不,是怦然心动。
铃儿不知道他心中所想,听他同意了,很开心的样子。走到床边坐下来,双腿在宽大的袍子下面荡来荡去,一不小心就露出一截白嫩的肌肤来。她自己浑然不觉,一双大眼睛笑成月牙状,“玉无痕,你刚才是在帮我守门吗?”
“守门?”玉无痕微微地挑了眉眼,他是在帮她守门吗?他怎么不知道?
“你怕别人偷看我洗澡对不对?”铃儿继续问。
玉无痕眉眼缓缓落下,“你想太多了,我只不过是出去透透气。”嘴上说得轻描淡写,心里却犯了嘀咕。他怕别人看她洗澡吗?好像是。为什么怕?因为她刚刚被山贼欺负过?还是说,他潜意识里不想让别的男人看到她的身子?
“哦。”铃儿似有失落地应了一声,晃着两腿沉默了半晌,又开始提问,“玉无痕,你那时候为什么会来救我?”
玉无痕心神微微一震,为什么?他也不知道,下意识地就去了。
嘴上却不屑地哼道:“我要不去你就死了!”
“也对哦。”铃儿被他一句话给糊弄过去,再看向他的眼神儿就带上了感激之色,“谢谢你啊,玉无痕。”
玉无痕故意不看她,“免了,你以后不给我找麻烦就行。”
“嗯,我不给你找麻烦。”铃儿答应得很痛快,顿了一顿,又补充条件,“只要你不赶我走,让我跟着你,我保证不给你找麻烦。”
玉无痕不觉好笑,“你到底多怕我赶你走啊?”
“很怕。”铃儿表情认真起来,“因为海姐姐说,我只有一次机会,错过这次,就不能跟你在一起了。”
听她提到海微澜,玉无痕眼眸倏忽地眯了起来,“老实告诉我,女兄台都跟你说过什么?”
章节目录 1211.番外:真爱无痕(18)
看到他的表情,铃儿才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懊恼地敲着自己的脑袋,“我真是笨蛋,海姐姐不让我在你面前提这件事的,我怎么给忘了?玉无痕,你就当什么都没听见。”
“可是我都听见了。”玉无痕抱起手臂,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你打算怎么办?”
铃儿看他这架势,好像不太好糊弄。身子往后缩了缩,又缩了缩,一把扯过被子,蒙住脑袋倒在床、上,“我困了,要睡觉了,有事明天再说吧。”
她鸵鸟一样的行为,让玉无痕哑然失笑。立了半晌,便径自来到床边,猛地掀开被子。
铃儿无处躲藏,故作镇定地望着他,“你…你还有事儿吗?”
玉无痕不答,笑眯眯地俯下身来,盯着她的脸,“你海姐姐是不是告诉你,我们两个很般配?”
“嗯。”铃儿没来由地心慌,往后躲了躲。
“你海姐姐是不是告诉你,只要跟着我,总有一天能打动我?”
“嗯嗯。”他继续逼近,铃儿只能继续往后挪。
“你海姐姐是不是还告诉你,实在不行,就把生米煮成熟饭?”
“嗯嗯嗯。”铃儿已经躲到了床角,退无可退,心跳如鼓,却又忍不住好奇,“你怎么全都知道?”
“我当然知道,因为我是这个世上最了解她的人之一。”玉无痕整个人覆过来,“既然你那么听你海姐姐的话,为什么不现在就把米煮了呢?”
说话间,他凑过来,在她颈侧深深地吸了一口。
铃儿感觉自己心跳得快极了,下一秒就会从口中蹦出来一般。
在树林之中,他也做过相同的动作,而且比现在露骨得多。然而他的眼神是冷的,所有亲昵的举动都带着愤怒,都让她感到害怕。可是现在她并不害怕,他的眼神,他的气息,他的动作,他所有的一切仿佛都产生了魔力,吸引着她,诱惑着她,撩拨着她脆弱的心弦。
她感觉自己的身体在发烫,而且还有继续升温的趋势。心乱如麻,口干舌燥,渴望又害怕,期待又抗拒,想靠近又想逃跑,她的心情从来没有像现在这么复杂,这么矛盾。
“怎么样?决定了吗?”玉无痕在耳畔低声地蛊惑着她。
有一种青涩的欲望在心里横冲直撞,再找不到排解的途径,心脏就要爆掉一样。管不了那么多了,铃儿把眼一闭,视死如归地抬起小脸,“来吧。”
玉无痕愣住了。
来吧?来什么?
她不会真想跟他…
他不敢相信地望过去,只见她满面通红地闭着眼睛,睫毛轻颤,嘴巴微微地撅起来,分明是在等待亲吻的架势。刚才一番狼狈躲闪,身上的袍子早就七扭八歪了,前襟大敞,春光隐现。两条腿也露了出来,白生生的,甚是刺目。
玩笑的心瞬间乱掉了,有一股邪火自心底窜出来,迅速弥漫至全身。干涸了许久的欲念,蠢蠢欲动。
“该死!”他低声地骂了一句,飞快抽身。
铃儿正忐忑不安地等待着,他的气息却忽地远去了,睁开眼睛,懵懵地问道:“玉无痕,你怎么了?不煮饭了?”
“煮P饭,睡你的觉。”玉无痕低吼着,一把扯过被子,将她整个人蒙在下面…
章节目录 1212.番外:真爱无痕(19)
铃儿在被子下面蠕动了半晌,才把脑袋探了出来,小心翼翼地开口,“玉无痕…”
“睡觉。”玉无痕果决地截断了她的话茬。
铃儿犹豫了一下,“可是…”
“我说让你睡觉,你听不懂吗?”玉无痕欲火全都化作了怒火,噌噌地往外冒,“再敢提煮饭二字,我立刻赶你走。”
铃儿张了张嘴,终究还是没敢作声,扭动着身子躺下来。
玉无痕喝了两口凉茶,才感觉心里不是那么烦躁了。随手摸过一本书,胡乱地翻着。
他翻,铃儿也翻。翻来覆去,一连换了好几个姿势,就是睡不着。
玉无痕被她翻烦了,“你到底睡还是不睡?”
铃儿瞅了他两眼,地爬起来,蹬上鞋就往外走。
玉无痕一把拉住她,“你穿成这样想去哪儿啊?”
铃儿瞟了瞟他抓住自己胳膊的手,弱弱地道:“我饿得睡不着,去找东西吃。”
玉无痕下意识地松了一口气,他还以为她要离开,竟然有了一瞬的紧张。他也知道自己刚才态度不好,心里有些愧疚,“饿了怎么不早说?”
铃儿小声嘀咕,“你不是不让我提饭吗?”
“傻丫头。”玉无痕在她头上轻轻地拍了一下,顺势松开她的手臂,到门口喊来驿卒,吩咐他们送饭过来。
铃儿揉了揉被他抓过的地方,那里莫名地发烫。头上也是,他不经意地一拍,就像在她身上放了蛊一样,心里麻麻的,酥酥的,有点酸,有点甜,还有点疼。
饭很快就送来了,把菜一汤,外加两碗米饭,两碟点心,一盘水果,摆在桌上满满登登的。
铃儿坐在那儿老老实实地吃,吃了几口看向玉无痕,“玉无痕,你不吃吗?”
“我不饿。”玉无痕眼睛盯着书。
他也不是完全不饿,只是不想跟她面对面罢了。谁知道那小丫头会不会像刚才一样,傻愣愣地做出诱惑的事情来?他可是身心健全的男人,一次两次还可以忍,三次四次就难说了。
万一忍不住把她吃干抹净了,到时候就说不清楚了。
铃儿根本不知道他在想什么,有一个疑问小爪子一样,挠得她心肝肺直痒痒。忍了又忍,还是忍不住问了出来,“玉无痕,你为什么要跟住一间房?”
她还是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玉无痕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你说为什么?你刚刚遭遇山贼,让你单独住一个房间,你夜里不害怕吗?”
铃儿眨了眨眼睛,便开心地笑了起来,“这么说,你是关心我了?”
“我是怕你出了事,无法跟你父皇交代。”玉无痕不屑地哼了一声,嘴角却微微扬了起来。
说实话,他有点怕铃儿继续问下去,例如“那你为什么不让青临陪我”之类的。好在她思维是跳跃性的,把这茬给跳过去了,否则他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虽然没能得到肯定答案,铃儿已经感觉很圆满了,使劲地扒了几口饭,又含含糊糊地问道:“玉无痕,以后你也会成为最了解我的人之一吗?”
玉无痕眸光闪了闪,“不用等以后,我现在已经是最了解你的人之一了。”
“真的吗?”铃儿两眼放光。
“当然是真的,只要跟你相处一刻钟,所有人都会变成最了解你的人。”
铃儿愣了一下,目光一点一点地黯淡下来,有些落寞地道:“原来我这么容易被人看穿啊。”
玉无痕淡淡地哼了一声,“你才知道啊?”
铃儿没再说话,吃饭的节奏也不似之前那么欢快了,心事重重的样子。
她这样让玉无痕有些不忍,正想开口安慰她几句,就听青临在门外禀报:“主子,圣旨到了!”
章节目录 1213.番外:真爱无痕(20)
玉无痕神色一凛,赶忙起身走了出来,“传旨的人在哪里?”
“在驿馆大堂。”青临答。
“嗯,我知道了。”玉无痕应了,转身看向铃儿,“我去接旨,你待在房里,好好吃饭。”
铃儿乖巧地点了点头,又挥着手催促道:“你快去吧,说不定有急事呢。”
玉无痕微微一笑,合上门,径直来到驿馆大堂。
一位年轻的公公正坐着喝茶,看到他赶忙站了起来,一撩袍摆,“奴才见过太子殿…”
“不用跪了。”玉无痕免了他的大礼参拜,瞟向他空空的两手,“圣旨在哪里?”
公公赶忙从袖子里抽出一卷黄绢来,双手举过头顶,“殿下,圣旨在此。”
玉无痕伸手抓过来,展开,疾目一扫,上面只有几行字,意思也很简单,那就是他的皇帝老子身体不适,无法上朝,希望他速归,代理朝政。
“皇上那里不适?”玉无痕合上圣旨,沉声地问道。
公公本想宣读圣旨的,没想到他直接拿过去看了,还在愣神儿,听到问话,赶忙躬身答道:“皇上偶感风寒…”
“偶感风寒?”玉无痕冷冷地哼了一声,“是纵欲过度吧?”
公公脸色变了变,惶恐地垂下头去。这种话太子殿下敢说,他可不敢应,一句话说不对,那就是掉脑袋的罪过。
玉无痕也没指望听到回答,看表情就知道自己说中了。将圣旨随手扔给青临,冷声地吩咐那公公,“你回去告诉皇上,就说本王会尽快赶回去,让他保重龙体。”
最后四个字咬得重重的,带出丝丝缕缕的怒意。
公公连声答应了,一瞬也不敢停留,退出门外,吩咐驿卒备好马,一路疾驰,赶回京城去了。
青临小心地瞄了瞄玉无痕有些铁青的脸色,“主子,是否要立刻回京?”
“不用,明天一早再走。”玉无痕怒意未散,望着京城的方向冷哼了一声,“迟早会死在女人身上。”
青临假装没听见,心中却是暗暗叹气。他们邬桑国的皇帝并不是昏君,在处理朝政上也算得上英明公正,只是有一个致命的缺点,那就是太爱女色。
年年纳妃,隔三差五临幸宫女,每次微服出巡,必先寻欢,高兴了还会带回一两个,致使后宫人满为患。若不是主子当机立断,给他下了断子之药,现在恐怕已经皇子公主遍京城了。
这次搞不好也是跟哪位娘娘玩过火了,不小心着了凉。第一任皇后死于非命,也跟他的好色脱不了干系。可是他不但不知悔改,反而越老越不自重。主子本就对母后之死耿耿于怀,岂有不怒的道理?
玉无痕回到房里的时候,铃儿已经吃完了,正拿着他之前看过的书百无聊赖地翻着。听到门响,赶忙站了起来,“玉无痕,你回来了?”
“嗯。”玉无痕闷闷地答应了。
铃儿小心地瞅着他的脸色,“怎么了?是不是宫里出什么事了?”
“没事。”玉无痕看了她一眼,神色稍有缓和,“我明天一早回京。”
铃儿脸色微微地变了,忐忑不安地搓着手,“玉无痕,我能跟你一起回去吗?”
章节目录 1214.番外:真爱无痕(21)
玉无痕本想说“不能”,可是看到她小心翼翼请求的样子,到了嘴边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了。他何德何能,值得她放弃尊严,如此卑微地喜欢?
“你想跟我回去吗?”他轻声地问道。
铃儿重重点头,“嗯,我想知道你是怎么生活的。”
她说这话,是因为觉得自己对他了解太少,诚心诚意地想要了解他。恨不能把所有关于他的事情都变成一本书,捧在手里,从头到尾仔仔细细地读一遍。
这话听在玉无痕耳朵里,却是别有滋味,有些苦涩的扬起唇角,“也好,说不定你看到我是怎么苟延残喘的,就不会那么喜欢我了。”
铃儿并未过多在意“苟延残喘”这个词,只顾坚定地表达自己的心意,“不会的,不管你是什么样的,我都会喜欢你,一辈子喜欢你。”
“一辈子吗?”玉无痕轻声地笑了,听起来好陌生,好遥远。
铃儿以为他不信,踮起脚来,将双手按在他的肩上,“玉无痕,你看着我的眼睛,我是认真的,我真的会一辈子喜欢你!”
她一张小脸涨得通红,那样急切而努力诉说着情话,让玉无痕因为愤怒而变得坚硬的心瞬间柔软下来。拉下她的手,将她拥在怀里,“傻丫头,对我这样的人,不要轻易承诺一辈子。”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一段长长的叹息,听得铃儿心里发疼,鼻子泛酸。她伸出手臂,想要回抱他,他却放开她。
她有点被闪到了,傻愣愣地僵在那儿。玉无痕见状揉了揉她的脑袋,“傻丫头,干什么呢?”唇边带笑,表情比刚才明快了许多。
“没什么。”铃儿红着脸放下手,故作镇定地走向床边,“我吃饱了,要去睡觉了。”
玉无痕不觉莞尔,“吃饱了就睡,你是猪吗?”
“要你管。”铃儿冲他皱了皱鼻子,踢掉鞋子爬上床,扯过被子盖好,“我先睡了,上半夜我睡,下半夜你睡。”
她的逻辑愈发新鲜了,玉无痕忍不住好笑,“为什么你是上半夜,我是下半夜?”
“这样我就知道你什么时候起来,你就不能扔下我偷偷走了。”铃儿理直气壮地答。
玉无痕哭笑不得,“我都已经答应带你走了,你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铃儿缩了缩脑袋,小声嘀咕,“谁知道你会不会突然改主意?”嘴上这么说,心里却安定了不少。没多久,意识便朦胧起来。
听到她均匀而悠长的呼吸声,玉无痕放下书,轻手轻脚地来到床边,低头看去。她睡着的时候比醒着的时候乖顺多了,安安静静,老老实实的。只是眉毛微微蹙起,看起来有些不开心的样子。
做什么不好的梦了吗?
正想着,她突然翻了一个身,嘴唇翕动,含含糊糊地喊了他的名字,复又沉沉地睡了过去。
他微惊地立了一瞬,便摇头而笑。即便是在梦里,他也让她如此伤神吗?拉过被子,帮她盖住露出的手脚,又忍不住轻轻地叹息了一声。
唉,这个让他欢喜让他愁的小东西,他该拿她怎么办呢?
章节目录 1215.番外:真爱无痕(22)
铃儿一觉醒来,天已经大亮了。她惊然坐起,便看到玉无痕背靠椅背,双脚搭在桌上,闭目而坐。
听到这边的动静,他很警觉睁开了眼睛,目光稍一混沌,便恢复了清明黑亮,“醒了?”
铃儿怔了半晌,忍不住抱怨:“你怎么不叫醒我?不是说好我上半夜睡,你下半夜睡的吗?”
玉无痕轻轻地挑了眉眼,“你怎么知道我没叫?”
“啊?是我睡太死了吗?早知道这样,我就该一晚上不睡的。”铃儿面露窘色,赶忙从床上爬了下来,“我睡醒了,你快睡吧,你一定累坏了吧?”
看她心疼又自责的模样,玉无痕也不忍心再逗她了,“我不累,不用睡了。时辰不早了,你准备一下,一会儿我们出发回京城。”
“好。”铃儿嘴上答应着,神情却有些恍惚。他恶狠狠地吼着让她滚蛋的情形,距离此时,不过一日之遥,可看着他和颜悦色的表情,总觉得是几个世纪之前的事情。
她知道自己还没有得到他的心,可他同意带她回京,甚至没有叫醒她,耐心地等候她,那么她是不是可以认为,她的努力有了回报,他已经有那么一点点喜欢她了?
“主子。”青临适时地出现在门外,“衣服送到了。”
“拿进来。”玉无痕将脚从桌上收回去,另外找一个舒服的姿势坐着。
青临答应一声,推门进来,目光暧昧地扫了两人一眼,便将手上的包袱递给铃儿,“拿去。”
铃儿怔怔地接过来,打开包袱,就见里面整整齐齐地叠着一套女子的衣裙,她吃惊地眨了眨眼,“这是给我的?”
“是主子吩咐给你准备的。”青临笑着道,“时间太紧,来不及按照你的尺寸定做,只好选了一套差不多的,你就将就穿吧。等回到京城,自然少不了你衣服穿。”
铃儿又开心又感动,“玉无痕,你对我太好了。”
“给你身衣服就是对你好了?你未免也太好骗了。”玉无痕不屑地哼了一声。
铃儿也不跟他计较,拿了包袱跑到屏风后面。地换完了,走出来,献宝一样转了一圈,“玉无痕,你看,很合身。”
玉无痕瞟了她一眼,又瞟了一眼,淡定地道:“是挺合身。”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有点儿太合身了。淡紫的颜色跟她好像是绝配,衬得她明眸皓齿的,肌肤胜雪。该凸的地方凸,该凹的地方凹,没看出来,小小的丫头还挺有料的,也不知道她平常把这些肉藏哪儿了。
青临捕捉到主子眼下一闪而过的炽热,忍不住微笑起来,“主子,早饭已经准备好了。吃完再出发,还是要休息一下再…”
“吩咐下去,吃完就走。快马加鞭,赶回京城。”虽然他并不担心朝中会出现什么问题,但也不能回去得太晚了。他将来是要接管江山的,要服众,就不能给人落下话柄。这个“孝”的文章,该做还是要做一下的。
青临是他的心腹,自然明白他的心思,“是,我会让驿卒备最快的马。”
章节目录 1216.番外:真爱无痕(23)
当缪丘所属州府县的大小官员,押着几十名山贼残党,气喘吁吁赶到驿馆的时候,他们的太子殿下早已伊人远去,只给他们留下了一句话:自行入京请罪。
官员们叫苦不迭,却也不敢抗旨,只能匆匆关押了山贼,给各自的家眷留下一封信,结伴赶往京城。他们心里都清楚,这一去,官帽是彻底保不住了。去得晚了,恐怕连命也丢了。是以日夜兼程,纵马疾驰。除了方便,能在马上解决的就在马上解决,半点也不敢耽搁。
谁知道刚到京城附近,就被一队青衣卫拦下了:居然敢比太子殿下早到京城,滚回去重来。
他们这才意识到,自己的行为妨碍到太子尽孝了。怨自己啊,考虑不周啊,只能哭着滚回去重跑一遍了。
其实他们来得也不算太早,只比玉无痕早了半日而已。玉无痕虽然没像他们一样拼命赶路,却是一路抄近道,是以速度并不慢。进了城,玉无痕直接带着青临入宫面圣,铃儿则由青衣卫陪伴,进了太子府。
与琼亲王府的外松内紧不同,玉无痕的府上到处都弥漫着肃杀的气息。无论侍卫、府兵还是杂役,都寡言少语,走路又轻又快,做事也是个顶个的麻利,丝毫不拖泥带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