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方敖没想到是海微澜出的手,表情讪讪的,“老子又不知道是你…”
“少废话,帮忙砍树!”海微澜换了一个方向,手臂连舞,剑气频发,又有一片密林化作空地。
东方敖自然知道密林对战,对己方大大不利,提起内力,乱拳齐发。几十拳出去,身前便出现了一片半圆的空地。几十米外的拦腰折断,近一些的齐根而倒,身前两米之内的则被震得粉碎。
元禹鸣见状忍不住暗自赞叹,这大汉好雄厚的内力!
冯奎、紫竹等人随后赶到,也加入辣手摧树的行列,片刻功夫,便开出了一片几百米见方的空地。东方敖以掌作刀,砍下两棵树冠,两手提了扔进火堆之中。树叶被火一烤,弥漫出青涩的焦糊气息,火光大盛,将整片空地都照亮了。
就在此时,一道人影率先跃出密林,立在一截半米高的树桩上,目光闪烁地打量着空地中央严阵以待的海微澜等人。紧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
不消片刻,周围便错落有致地站满了人影。男的,女的,不男不女的;老的,少的,看不出老少的;佩剑的,带刀的,持鞭的…
海微澜大略一扫,足有四十人之多。而自己这边,加上元禹鸣和元成陌,也不过二十来人,而且有一半人身上带伤。
这恐怕会是一场苦战!
最后走出来的是一位四十多岁的妇人,一身青布衣裙,头上包了一块花布,从头到脚都是农妇打扮。可面容白净,五官端庄,一路走来,脚步轻盈无声。先到的人纷纷侧目,或多或少地带有恭敬之色。
在人前站定,一双精光四溢的眸子略略一扫,便定格在了东方敖的脸上,“你可是狂狮东方敖?”声音不大,却是清冽异常,听在耳里让人心神微震。
“没错,老子就是东方敖!”东方敖将那妇人上下打量了一遍,“你是什么人,报上名号来!”
“乌婵!”妇人冷冷地扔过来两个字。
东方敖皱了皱眉头,“这个名字老子好像没听过!”
乌婵冷笑一声,“你自然没听过,你横行于世的时候我还江湖无名。不过有一个人你理应认识,我的师兄聂空,江湖人称‘妙手剑’!”
“妙手剑聂空?!”东方敖对这个人有印象,“那不是老子二十年前打败的那个小白脸吗?”
“住口!”乌婵眼中升起怒意,“我师兄谦谦君子,岂容你这种无耻之徒出言侮辱?这二十年,我苦练武功,遍寻列国,为的就是找到你,为我师兄报仇。东方敖,废话少说,滚出来与我决一死战!”
一下来了这么多高手,东方敖正手痒难耐,哪里不答应的道理?腾地一声跳了出去,“老子还怕了你不成?走走走,找个敞亮的地方打个痛快!”
乌婵冷哼一声,与他先后跃出圈子,乒乒乓乓地战到一处。所过之处,鸟雀皆惊,树木横飞。听声音,两个人的功力似乎不相上下。
乌婵刚走,人群之中又走出一个人来,手摇折扇,一脸唏嘘,“哎呀呀,乌前辈还真是个急性子,话还没说开就先打了起来。在下本想向狂狮前辈讨教几招,这下也不成了。不知对面哪位愿意出来与在下切磋几招,以解在下扇下寂寞?”
章节目录 1006.鄙视你我一人足够了!
这人二十八九岁的年纪,作男人打扮,长相却秀气如女子。说话柔缓,连走路的姿势都带着几分妩媚。
海微澜一脸同情地瞅着他,“请问你是不是从小到大都挺寂寞的?”
那人闻声望过来,目光在海微澜隆起的腹部略作停留,才故作优雅地一笑,“想必这位就是大名鼎鼎的琼亲王妃了吧?在下自小悟性过人,少缝敌手,确实江湖寂寞。只是不知王妃殿下如何晓得?莫非听说过在下的名号?”
“这还用听别人说吗?我一眼就看出来了。”海微澜瞅着人家大发感慨,“女的看你像东方不败,男的看你像变性出了意外,人妖看你全身上下都是自然灾害。你这样的人地球上仅此一例,大概只有去星际特殊物种研究所才能找到同类了!”
那人没怎么听懂,却也知道这位琼亲王妃是出了名的口舌毒辣,定然不是什么好话,原本优雅的神情僵了一僵,“口舌之快,非君子所求。不知哪位愿与在下比试一番,也好取长补短?”
海微澜叹气,“人家长的你短,人家短的你更短,就是吃回炉再造丸也够呛能补回来了!”
那人脸色已经相当不好看了,只当没听见,扫着除了海微澜之外的人,“莫非无人敢上前比试吗?”
冯奎冷哼一声,拔腿就要站出去,却被海微澜不动声色地挡住了。她瞟了瞟身后的四个小丫头,“人家非要咱鄙视,咱要不鄙视就太不够意思了。墨竹,你去好好鄙视鄙视他!”
墨竹心领神会,“是,大小姐!”身形一闪,来到空地之上,双眼凉凉地扫过去,“你想我怎么鄙视你?”
那人听着这主仆二人的话不太对味儿,又不好点出来。见来了一个瘦瘦弱弱的小姑娘,被海微澜搅乱的心神顿时闲适了几分,“小妹妹,并非在下自大,你不是在下的对手。刀剑无眼,伤到你就不美了,还是换一个人前来吧!”
墨竹眼睛都没眨一下,依然凉凉地道:“鄙视你我一人足够了!”
那人听她一口一个鄙视,不由恼火,“既然你口气如此之大,想必有几分本事,那在下就斗胆讨教了。我这扇下不杀无名之人,小妹妹你名号几何?”
“墨竹!”
那人象征性地抱了抱拳,“在下段皓,江湖人称‘玉面无常’,墨竹妹妹请出招吧!”
“我哥死很多年了,我送你去见他!”凉凉的话音落下,墨竹短剑出鞘,化作一道黑影,扑向段皓。
段皓倒也没吹牛,原地未动,折扇刷地一声展开,竟将刺来的短剑生生地挡了回去,墨竹也被逼得退后一步。
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这一招已经让段皓断定,墨竹的武功远不及自己,心神愈发放松了,“墨竹妹妹,你现在认输还来得及!”
墨竹凉凉哼了一声,横起短剑,招式不变地攻了过来。
段皓见状如法炮制,姿态潇洒地展开了折扇,只可惜这一次没能挡住。只听“噗”地一声,短剑刺穿折扇,直奔他的胸口而来。
他大惊失色,急忙抽身后退,虽然躲开了要害,还是被开了一道口子。他捂着胸口,又惊又怒地瞪着墨竹,“你竟然用毒?!”
章节目录 1007.惹怒了你这老匹夫又如何?
墨竹也不乘胜追击,凉凉的眼中有了鄙夷之色,“为什么不用?”
段皓被她反问得哑口无言,是啊,这不是比武招亲,也不是友谊第一比赛第二的舞林大会,而是他们拉帮结伙地来杀人家,人家为什么不用毒?
他眼中闪过一抹狠色,待要反击,却发觉自己内力涣散,半点儿也提不起来。更要命的是,他眼前发黑,浑身发软。一个站立不稳,跌倒在地,四肢不断地抽搐起来。
感觉自己的生命飞速,他肠子都悔青了。他太大意了,以为对方是一个柔弱的小姑娘就托大,连五分之一的功力都没用出来。若是全力比拼,不敌落败,他也认了;可被一个功力远不及他的小丫头两招打败,实在太憋屈了!
他拼命地抬起头,“毒尊前辈,救…我…”
“哼,杀人便杀人,谁让你同他们讲那么多废话,自作自受!”从树桩上跳下一个体型略胖的老者来,嘴里说得刻薄,却还是弯下身来查看。手指搭上段皓的手腕,眼中便有了惊异之色,“好霸道的毒!”
段皓痛苦异常,抓住他的裤脚,“救…救…我…”
毒尊叹了一口气,“老夫救不了你,你就安心地去吧!”说罢掌疾如风,拍碎了他的天灵盖。连挣扎都没一下,江湖上有天才之称的玉面无常便成了名副其实的无常!
毒尊抖掉那只还拉着自己裤脚的手,直起身来,目光阴恻地看着墨竹,“老夫用毒无数,所识之毒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今日竟然被你一个小丫头下的毒给难住了。既然你我都擅长用毒,何不切磋一番?”
刚才他侧对这边,墨竹没看仔细,这会儿才发现他的牙齿竟是乌黑如墨,甚是诡异。她有一种被毒蛇盯上的感觉,心里一阵发毛,面上依然凉凉的没什么表情,“你也想让我鄙视吗?”
“小丫头,老夫脾气不太好,也不像刚才那个小子一样会怜香惜玉,你最好不要惹怒了老夫!”毒尊的声音愈发阴凉人了。
墨竹强忍住后退的冲动,嘴上丝毫不肯露怯,“惹怒了你这老匹夫又如何?”
“老夫看你是活腻了!”毒尊眼中杀意迸射,霍地抬起手来。
海微澜怕小丫头吃亏,急忙喊道:“墨竹,回来!”
墨竹何等机灵,听了这话将早就扣在手中的药丸猛地摔在地上。砰地一声,黄雾如烟,四下弥漫。毒尊见那雾里带色,认定有毒,撤回劈出的手掌,急急抽身后退。
那烟雾来得快,去得更快,不过眨眼功夫,便消散殆尽。毒尊惊然望去,发现墨竹已经回到了海微澜身后,这才知道上了当,不由恼羞成怒,“一群黄口小儿也敢戏弄老夫?看老夫不将你们碎尸万段!”
说话间身形连晃,话落时人已经欺到了近前。双掌漆黑,隐带雾气,以雷霆之势劈向站在最前面的海微澜。
海微澜眸色一沉,正要举掌应对,一道人影凭空出现,挡在了她的面前…
章节目录 1008.就是脑筋比你多了一个弯儿!
毒尊感觉两道凌厉的掌风扫来,暗自吃惊,身形一矮,躲了过去,以掌撑地,向后翻出一丈有余。再站定身形看去,便见海微澜身前多了一个青衫男子。狭长的眼眸之中精光流转,唇边却噙着一抹笑意。
“堂堂毒尊,竟然偷袭一个身怀六甲的女子。我看你还是不要叫毒尊,叫为老不尊更贴切一些!”
青临看到他眼睛一亮,迅速上前,“主子!”
“嗯!”玉无痕点了点头。
毒尊被他嘲讽得心头火起,“你是从哪里冒出来的毛头小子?”好快的速度,以他的眼力,竟然没能看清楚人是怎么出现的。
玉无痕不理会他,转头看向海微澜,“女兄台,你没事吧?”
“我没事,我让你办的事呢?”他出现在这里,可围场四周的冲杀之声并没有停止。
玉无痕凝了神色,“这里的镇江王是个冒牌货,真的好像去了燕兴城!”
“什么?!”元禹鸣吃了一惊,“你说莫不忠去了燕兴?莫非他想趁虚而入,攻打京城?”
玉无痕打量了他一眼,又将目光转向海微澜,“据那冒牌货所说,镇江王暗地里集结了几万人马,想要攻打燕兴,这边的兵马只是为了掩人耳目!”
元禹鸣还是第一次被人如此忽视,心中有些不爽。虽然不知道玉无痕的身份,却从他身上感觉到了王者之气,料定此人定是来历不凡,只是此时此地不好询问。
海微澜听了玉无痕的话眸色沉了沉,“果然是只老狐狸!”
玉无痕没从她脸上看到吃惊之色,眼神闪了闪,“女兄台是不是早就料到了?”
海微澜嘿嘿一笑,“你没发现我这儿少了一个人吗?”
玉无痕打眼一扫,其余人都在,就是不见了桑朵,顿时明白了几分,“莫非…”
“嗯!”海微澜点头。
“还是女兄台想得周全!”
“还行,就是脑筋比你多了一个弯儿!”
元禹鸣不知道他们打的是什么哑谜,满心着急,却又碍于身份不好插话。如果情况属实,那莫不忠就是筹谋已久。如今京城的领兵之将都躺在百消院,下不得床,老二那点儿小聪明绝非莫不忠的对手,更何况是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几万人马,攻破京城足矣。
想到这一层,他彻底不淡定了,沉声吩咐道:“郁风,带人杀出一条路来,朕要回京!”
“这…”郁风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海微澜。
“想走?没那么容易!”不等海微澜说话,毒尊便阴声喝道,“你们都愣着干什么?还不动手?”
这些江湖人士大都是唯利是图之人,巴不得早早杀了人回去拿酬劳。毒尊都发话了,也就没什么顾忌了,纷纷朝这边扑了过来。各自找准对手,乒乒乓乓地斗到一处。
“保护女兄台!”玉无痕吩咐了青临一句,迎向了毒尊。
郁风记得海微澜的嘱咐,死死地护在元禹鸣身边,眼睛都不敢眨一下。
除了海微澜,元成陌算是最清闲的一个了。镇江王会去攻打燕兴,他也始料不及。他谋划了这么久,要是被镇江王捡了现成的便宜,让他情何以堪?可穴道被那个女人封住,他动也动不了,想传个消息都不行,这该如何是好?
正心急如焚,就见自己的一名手下混在那些江湖人士之中,一边挥剑作势,一边往这里靠拢,他顿时喜出望外…
章节目录 1009.死,或滚,你选哪个?
元成陌的那名手下越来越近,海微澜紧盯着那几个没有动手的人,其余人忙着应付那些江湖杀手,元禹鸣则一直眼望京城京,忧心忡忡,似乎并没有发现这边的小小插曲。
元成陌的眼睛抑制不住地亮了起来,那些江湖人士大多认识他,不会对他出手。只要解开了穴道,他想趁乱逃走易如反掌。从围场快马加鞭回到燕兴,还来得及调兵遣将。到时候他定要将莫不忠那只老狐狸碎尸万段,以解心头之恨。
心念转动之时,那名手下已经到了几米之外。他并没有直接冲过来,而是装作被人打飞,跌落在了元成陌身边。落地的一瞬,指如疾风,点向元成陌的肩井穴。
这一手不可谓不聪明,一般情况下足以掩人耳目。只可惜,他遇到的不是一般人。就在指尖距离穴位不足寸许的时候,一道寒光闪电般划过,他只觉手指倏忽一凉,手突然轻了不少。定睛细看,才发现自己的两根手指被齐刷刷地削掉了半截。鲜血喷涌,痛彻心扉,他忍不住长声惨叫。
元成陌愕然抬眼,便撞上了海微澜带着戏谑和鄙夷的目光,握在她手中的长剑还染着一抹血色。他恨得牙根直痒,又是这个该死的女人坏了他的好事!
海微澜手臂一振,剑尖直指那侍卫的胸口,“死,或滚,你选哪个?”
那侍卫知道再想救出元成陌已是不可能,当然不想留在这里枉送性命。眼神复杂地看了自己的主子一眼,便捂着伤处仓惶逃去。
海微澜也不理会元成陌冒火的目光,转过身去,打眼一扫,那几个人或站或坐,分守四角,依然没有动手的意思。而玉无痕和毒尊适逢对手,打得难解难分。两个人的速度极快,以她的眼力,也只能看出他们的大略招式。功力稍弱一些的,看到的只是两道忽闪不定的身影。
毒尊抓住一个破绽,一掌拍在了玉无痕的腹部。玉无痕防备不及,被震得倒飞出两丈有余,重重地跌落在地上。毒尊随后赶至,五指漆黑如钩,抓向他的胸口。
“主子!”青临惊呼一声,便要抢上去救人。
海微澜一把扯住他,“别去!”
青临怒了,“滚开!”挣脱她的手便冲了出去。
就在此时,异变突生。原本陷入昏迷的玉无痕突然睁开了眼睛,双腿猛地夹住了毒尊的脖子,身体贴地,转了三百六十度。咔吧一声脆响过后,他站定了身形。
毒尊双膝大开,跪坐在地上,脑袋软软地耷拉下来。他的颈骨被玉无痕生生扭断,已经一命呜呼了!
青临在玉无痕睁开眼睛的一刹那便停了下来,这会儿才彻底清醒了,心里甚是懊恼。他关心则乱,没能看出自己的主子诈败。想必海姑娘早就看出了端倪,所以才拦着不让他冲过去,倒是自己不知好歹了!
待要回身向海微澜道歉,却见往这边掠来的玉无痕脸色一变,突然掉转方向,扑向毒尊。几乎同时的,守在东边一角的白衣男子身形暴起,也奔向了毒尊。
电光火石之间,一青一白两道身影交错而过。玉无痕双手空空,那白衣男子却将毒尊的尸体捞在了手中…
章节目录 1010.男女搭配,打架不累嘛!
玉无痕没想到这人速度如此之快,长眸微眯,“看样阁下对这尸首很感兴趣,不会是想带回家收藏吧?”
白衣男子手持一柄模样怪异的长钩,毒尊就像一条上钩的鱼,被他拖在半空之中,“这老毒物活着的时候我就看不顺眼,死了我就更懒得瞧他一下,对你,我倒是有几分兴趣!”
“阁下相貌堂堂,爱好还真特别。”玉无痕轻笑无声,“实在抱歉,我不喜欢男人,这天底下让我动心的,也只有女兄台一个!”
海微澜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就算我魅力大,你也不用随时随地表白吧?这都什么时候了,你那分泌荷尔蒙的器官也该歇歇了吧?
元禹鸣本就对玉无痕的身份怀疑加好奇,此时听他竟然当着自己和这么多人的面儿,公然表示迷恋自家儿媳妇,脸色甚是难看。
那白衣男子脾气就好多了,被人说成好男风也不恼,微笑地看着玉无痕,“如果我没猜错,你是着了这老毒物的道儿,急着从他身上找解药吧?”
被他一语说破,玉无痕眼色微沉。毒尊的名号他早有耳闻,这老怪以毒萃体,全身上下都是毒。和毒尊交手的时候,他一直提着十二分的小心,不敢沾染其身,只以掌风相拼。
几百招拆解下来,他始终处于被动的地位。毒尊看出他投鼠忌器,一双毒掌愈发肆无忌惮,频频相逼。这样下去,他只有死路一条。几番计算之下,他才用出诈败击杀的策略,依仗的是他脚上穿上的那双靴子。
这靴子乍一看就是普通的软底靴,其实内里别有乾坤。鞋底和鞋面夹层之中都嵌有乌蚕丝,坚韧耐磨,还有一定的防御保护作用。他本以为不沾到毒血便不会中毒,谁知毒尊的身体毒到了如此地步,隔靴触碰都能中毒,连乌蚕丝也没能防住。
毒尊既然与人同来,身上必定备有解药。他本想趁人不防将解药拿到手,没想到这白衣男子竟然洞穿了他的目的,抢先了一步。
海微澜听说玉无痕中了毒,不由蹙了眉头,青临更是脸色大变,“主子,你中毒了?”
玉无痕无暇回话,盯着那白衣男子,“阁下抢走了尸首,却没有立刻毁掉,想必是要跟我谈什么条件吧?”
白衣男子笑了一笑,“我就是喜欢聪明人,不错,我是想谈条件。如果我没看走眼,你与毒尊交手之时并未使出全力吧?我很想看看你用出十成功力会有多强。”
玉无痕眉尖微挑,“这么说阁下是想跟我打一架?”
“看人家打架,我也手痒啊。”白衣男子瞄了瞄他的脸色,“你中毒还不算太深,据我推算,一刻钟内还死不了。如果你能在一刻钟内赢过我,我就将这老毒物的尸首交给你;如果赢不了,那你就只有去死了!”
玉无痕眼神一晃,刚要应战,就听海微澜悠悠地道:“两个男的打多没意思,算我一个怎么样?男女搭配,打架不累嘛!”
章节目录 1011.听你们说话怪腰疼的!
那白衣男子闻声望来,“看你刚才削掉人家手指的那一剑,的确有些本事。不过可惜了,我从来不与女人交手。更何况你身怀六甲,怕是使不出全力,打着也没意思!”
海微澜大为愤慨,“凭啥歧视孕妇啊?难道你不是孕妇生的,是转基因物种?再不然就是男性和雌性的杂交品种?”
白衣男子不知道什么是转基因,不过后面的话他听得很明白。这不是在骂他杂种吗?装了半天的优雅也有些挂不住了,目露凶光,“天底下敢当面骂我曹丘的,你这小妇人还是头一个!”
海微澜最不怕的就是吓唬,“是吗?那我能当面骂你一顿,也算你三生有幸了!”
玉无痕脸上却有了惊讶之色,"曹丘?莫非你就是江湖人称'不老神君'的曹丘连羽?"
曹丘连羽瞟了他一眼,“我二十年未出江湖,没想到你一个毛头小子居然知道我的名号,还算有些见识!”
玉无痕脸上的惊讶未退,其实他也是偶然间得知此人名号的。当初逐鹿山庄召开聚贤大会,他为防患于未然,命人调查了许多江湖高手的资料,其中就有这位不老神君。
据说此人修炼了一种特殊的功法,可保容颜不老,年近五十身形相貌还如同二十岁一般。当时拿到的是曹丘退隐之前的资料,二十年未出江湖,也就是说,这个人现在已经将近七十岁了。
七十岁还能保持这般样貌,实在难以置信!
海微澜有些不耐烦了,“到底还打不打了?听你们说话怪腰疼的!”
曹丘连羽眼神一凛,“你东拉西扯,无非是想对我使用激将之法。看你如此卖力,我今日便破例一次,送你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妇人去见阎王!”说着衣发飘动,就要动作。
“慢着!”玉无痕斜跨一步,挡在他面前,“曹丘前辈,这是你我之间的事,何必牵涉他人?”
曹丘连羽冷哼一声,“这是她自找的,与我何干?”嘴上如是说,内力已悄然收回。
玉无痕心下一松,转身来看向海微澜,"女兄台,给我一刻钟时间。等我败下阵来,你再出手也不迟!"
他知道海微澜是怕他妄动内力,加快毒素扩散。他也知道海微澜身负绝学,连清凉寺的几位高僧都对她畏惧三分。他还知道这门绝学寒气极重,一不小心就会伤及她腹中的胎儿,更有甚者一尸两命。
曹丘连羽练的是邪功,功力恐怕比那几位高僧还要深厚,更不会像几位高僧那样心存善念、手下留情,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必伤人命。
他不能让海微澜冒这个风险!
他明白海微澜的心思,海微澜又何尝不了解他的顾虑?欠人性命的事经历一次就够了,她绝对不会让玉无痕成为第二个楚未阳。
身形晃动,几个起落已经到了近前,一脚踹飞玉无痕,“哪儿凉快哪儿呆着去,别在这儿碍事!”
她速度极快,而且毫不留情,玉无痕根本没防备她这一手,生生被踹出好几丈远,趔趄了几下才站稳了身形。
再看时,那边两人交上了手。兵器相接,只听“嗡”地一声,海微澜手中的长剑断作两截。
他大吃一惊,“女兄台!”
章节目录 1012.海姑娘,接剑!
海微澜接连退后两步,才解去断剑上传来的余震,扯起嘴角,“不愧是老不死神君,还挺能祸害东西的!”
玉无痕听她还能说笑,一颗悬着的心才放了下来。元禹鸣也长长地松了一口气,这丫头真是任性妄为,说冲就冲出去了,他连劝阻的话都没说上一句。他也愈发好奇玉无痕的身份了,能让那丫头如此在乎,这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曹丘连羽不知道那两个人转的什么心思,他自己则是满心震惊。他断了海微澜的兵刃,将她震退两步,看似占尽了上风,其实他心里清楚,自己只是略占上风而已。这点优势也并非是在功力上,而在于兵刃。
他的双钩乃是万年寒铁所铸,而那柄长剑不过比平常兵刃稍强一些,怎能是寒钩的对手?会断是理所当然的。
他晃了晃虎口发麻的手,目光闪闪地看着海微澜,“果然有几分本事,倒是让我兴致高涨了。用出全力,我们再来打过!”
海微澜眸色微沉,她没用全力,他又何尝用了?他拿的是双钩,可刚才只用了一只手,另外一只手依然提着毒尊的尸体。这人不好对付!
再有十分钟拿不到解药,玉无痕就该毒发身亡了,她也没工夫跟他磨牙。玄冰诀在体内远转开来,浓重的寒气透体而出,把周身染得一片茫白。
曹丘连羽从那寒气之中感觉到了久违的压迫之力,忍不住大喝一声:“好!”
两人同时动了,身形交错,位置互换,从面对面变成了背对背。曹丘连羽只觉一股寒气侵入身体,血气翻腾。海微澜手中的半柄长剑碎成数段,只剩下一截剑柄还握在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