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黑风高,你鬼鬼祟祟地摸进到我房间来,还好意思问我怎么没睡?”灵冰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我倒是想问问,你干什么来了?”
“没什么没什么,我就是随便逛逛!”
“哈?随便逛逛就逛进别人的屋子里来了?你不要告诉我你这是在梦游!”
陵尹白听她话语里带着不小的火气,凑过来瞄着她的脸色,“我是不是吓到你了?你生气了?”
灵冰也意识到自己声调高了些,避开他的目光,“我才不生气,跟你这种人一般见识,那我早就给气死了!”
“你不生气就好!”陵尹白咧开嘴巴,“对了对了,我带了好东西来!”
说着自顾自地跑过去,身子探出窗口,搬了一个很大的坛子进来,“这是父皇赐给我的好酒,我可是一直都没舍得喝呢。”将坛子放到桌上,又伸手从怀里掏出两只白瓷碗来,笑嘻嘻地招呼她,“小冰冰,来来来,今天晚上我们一醉方休!”
灵冰不由蹙起了眉头,“你到底来干什么的?”
第4卷 第163节:真的很对不起!
“没事没事,我睡醒了一觉,突然很想喝酒。想着小冰冰你可能也没睡,就来找你陪我一起喝酒…”
“谁要跟你一起喝酒啊?”灵冰语调不觉高了几度。
因为这个人,她苦恼了大半夜,他却半夜三更从窗户爬进来,跟没事人一样说什么要一醉方休,实在让她不能不气恼!
陵尹白脸上的笑意滞了一下,也不言语。打开酒坛,将两个白瓷碗斟满酒,端起一碗来一饮而尽。伸手擦了一下嘴巴,“如果今天晚上不来的话,我怕明天早上就见不到你了!”
声音里没有了笑意,有一种因认真而产生的凝重感。
灵冰闻言有些发愣,她的确打算明天就离开的。
欠他的人情,她很想还给他。可是看到他冷漠的神情之后,她突然感觉,或许她离开才是对他最好的报答!
不过就算走,她也会当面道谢之后才走,这是最起码的礼节。既然他现在就在这里,那就把该说的都说了吧,“小白,谢谢你,我…”
“对不起!”陵尹白截断她的话茬,“我今天心情很不好,害怕你会问我,而我又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所以才会那样对你,真的很对不起!”
灵冰惊讶地看着他,她还是第一次看到他这样的表情。在她印象里,这个人不管什么时候都笑嘻嘻的,哪怕是被人追杀,都可以用游戏的态度来面对。心情不好,似乎从来跟他扯不上关系!
她很想问问他为什么心情不好,却又忍住没问。她不想勉强他说不想说的事情!
于是迈步走过来,抱起酒坛子,给他面前那只碗斟满了酒,又端起自己跟前的这碗,弯起嘴角,“我们喝酒吧!”
陵尹白点了点头,端起酒碗来一饮而尽,脸上的表情便跟平常差别无几了,“好酒好酒,有小冰冰陪我一起喝,味道就更好了!啊,对了对了,小冰冰,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你问!”
“你明明是人,为什么会害怕四弟的护身符和天龙符呢?”
第4卷 第164节:执念极深的火
“其实我也感觉很奇怪!”灵冰弯起的唇角染着苦涩的笑意,“我现在明明拥有人的身体,为什么还会怕那些驱魔之物呢?”
陵尹白从她这话之中听出了些端倪,“莫非…你的原身不是人?”
“嗯,我本是一只灵猫!”灵冰坦诚相告。就算他不问,她原本也打算等他思过回来之后,把自己去探查天龙符的原因告诉他的。
陵尹白听了并不感觉惊讶,面露恍然之色,“难怪你的眼睛会是那样的了。不过,你为什么又变成人了呢?”
“我也不太清楚!”灵冰笑了一笑,眼眸之中有着迷离之色,“当初收养我的人过世之后,我很难过,就独自躲进了深山之中。
不知不觉活了一年又一年,也不知不觉感悟了许多东西,就这样稀里糊涂地开始修炼了。这一炼就是九百年,拥有了九条命!
再修炼一百年,就可以度劫成仙,可是我对升仙不太感兴趣,反而更向往人世…”
说到这里她顿住,喝了一口酒,又接着说下去,“我刚入人世没多久,就碰上了一个天师。他法力高强,拥有两件上品的驱魔法宝,而且他的能力专克我的冰术。就这样被他追杀了十年,耗尽了九条命,最后被他迫出元神。
我原本以为自己会灰飞烟灭,却不曾想被一股奇怪的力量吸引到了这里,附身在了这个叫莫如花的女孩身上。”
她所说的这一切对平常人来说,等同于天方夜谭,可是陵尹白却一直默默地听着,并没有表现出半点惊讶之色。
此时才插话来问道:“你那个火的能力就是那个时候出现的吗?”
“嗯!”灵冰点了点头,“这个女孩抱着极大的怨念死去,并放了火打算烧毁自己的肉身,我想应该就是那一把执念极深的火,融入了我的身体,才会让我冰火相轧,受尽折磨!”
陵尹白看着她,凤眸之中泛着点点精光,“天龙符是不是可以治好你的这个毛病?”
第4卷 第165节:你不会是…想回去吧?
灵冰摇了摇头,“不能!”
“不能吗?”陵尹白为自己猜测错误微微地惊讶了。
“嗯,不能!”灵冰看了他一眼,“你知道追杀我的那个天师叫什么名字吗?”
“是什么?”
“陵尹牧野!”
“好巧,跟我同姓,那他有我长得英俊吗?”
“还有更巧的呢。”灵冰不理会他的玩笑话,“他的其中一件法宝就是乌龙骨,而我,就是被那乌龙骨重创之后穿越到这里来的!”
陵尹白闻言眼神连连闪动,“小冰冰,你不会是…想回去吧?”
灵冰早就知道他头脑不错,却也没有料到他聪锐至此,微微怔了一下,才点了点头,“嗯!”
陵尹白没有言语,端起酒碗来大口大口地喝着,喝得太急,酒从嘴角边滴落下来,氤湿了他的衣襟。
放下酒碗,神色便有些凝重了,“有了天龙符,你就能回去了吗?”
“我不知道!”灵冰苦笑地摇了摇头,“这个时代并不在我的常识之中,我经历的那个时代的历史,也不曾有过天穆国的记录。我不知道陵尹牧野跟你们是不是同宗,还有天龙符和他的那块乌龙骨是不是同源…”
“那么如果同宗同源,你就有办法回去了吗?”
“这个我也不知道。我只是想,既然我是被乌龙骨送到这里来的,或许乌龙骨也有办法送我回去。”
“那边有你牵挂的人?”
“牵挂的人?”一个模糊的影像自眼前一闪而过,“已经没有了,想要杀掉的人却有一个!”
陵尹白目光闪闪地看着她,“非回去不可吗?”
一瞬的迟疑之后,灵冰才点了点头,“嗯!”顿了一下,又补充道,“也许穿回去之后,就能解决冰火相克的问题了!”
“那…如果我能帮你解决冰火相克的问题呢?”
灵冰愣了一下,抬眼,便撞上了他灼热的目光,心湖霎时荡起圈圈涟漪。却又马上恢复了理智,“小白,我…”
话未完,已经被他一把扯了过去…
第4卷 第166节:纵情一次
灵冰吓了一跳,挣扎着,“小白,你干什么?”
陵尹白不答,手臂箍紧了她的腰身,让她贴紧了自己的身体,带着酒气和灼热的唇落下来,覆在她柔软的唇瓣上。
那一瞬间,灵冰感觉全身的毛孔都为之收缩,有一种酥麻的触感自唇上迅速流转,向四面八方传播开去,直直击中心脏。就这样傻愣愣地忘记了反应,任由他的唇在她的唇上辗转流连。
大脑阵阵地晕眩着,眼前仿佛闪动着无数七彩的光点,像是漫天的烟花。她不知道自己是怎样被他撬开唇齿,也不知道自己是怎样开始回应他的。
两个人在黑暗之中紧紧相拥,在彼此的唇舌之间搜寻着,解读着,交流着。忘记了对方是谁,也忘记了自己是谁,只是凭着本能在释放着自己的情愫!
黑风不懂男女之情,感觉自己的主子被欺负了,却又有些拿不准,警惕地弓起身子,“喵…”
这一声叫,让灵冰一个激灵清醒过来,下意识地推开陵尹白,尴尬地笑了一笑,“我好像喝醉了,小白你也喝醉了吧?时间不早了,你还是早点回去休息吧,我也有点困了…”
“这样也留不住你吗?”陵尹白直直地盯着她。
灵冰本想蒙混过去,可是被他这样盯着,也不好意思做缩头乌龟了。正了正神色,“小白,我什么也给不了你,我说不定哪天就会死,所以我要回去的…”
“我不会让你死的!”他眼神和语气都带上了倔强的意味。
看着这样的他,灵冰刚刚硬起的心肠又柔软成一片,竟然起了贪恋。不管是梦也好,还是醉乡也好,她都有些不想醒来了。
伸手捧住他的脸,“小白,刚才发生的和一会儿要发生的,醒来之后一定要忘了,好不好?”
“我不…”
陵尹白想要拒绝,嘴已经被她的唇堵住了。
这么多年,她一直都想尽心爱一次,终不如愿。今天晚上,哪怕只有短短的几分钟,就让她纵情一次吧!
第4卷 第167节:为什么我也要去?
宝盈一推开门,漫天的酒气便扑面而来。捂着鼻子打量进去,桌上倒着一个空的酒坛子和两只白瓷碗,陵尹白和灵冰和衣相拥,睡在地上,旁边还躺着一只黑猫。
她吃惊不已,迟疑了片刻,还是走了过来,“王爷,灵姑娘,快醒醒!”
二人同时惊醒,又同时跳了起来。惊得黑风也一个骨碌站了起来,一双眼睛受惊地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
一瞬的惺忪过后,意识迅速清明了起来,灵冰看着狼籍的桌椅,脸色尴尬起来,“呃…我怎么睡在这儿了?昨天晚上喝多了,什么都不记得了!”
陵尹白看着她眼神微微晃了一下,笑意便从嘴角扩大开来,“小冰冰,我们真是太厉害了,把这一整坛子的酒都喝光了!”
“是啊!”灵冰不跟他对视,避开他的目光看向宝盈,“你是不是有事啊?”
“哦,对了!”宝盈这才记起来,“宫里来人了!”
陵尹白眉头几不可见地皱了一下,“一大清早的有什么事情吗?不会是父皇又要让我去抄祖训,面壁思过吧?”
“应该不是,好像是为了丰元节的事情而来。人家已经等了半天了,王爷您快去看看吧!”
“好好,我这就去!”陵尹白应着,飞快地瞟了灵冰一眼,才迈步往外走去。
“灵姑娘,您也要去!”宝盈招呼着愣神的灵冰。
“我?”灵冰有些惊讶,“为什么我也要去?”
“奴婢也不知道,那位公公吩咐奴婢请王爷和灵姑娘两个人过去!”见她迟疑,又劝说道,“灵姑娘,就麻烦您走一趟吧,不管是什么事,横竖也得把传话的人打发走了才好!”
灵冰虽然不愿意跟宫里人扯上关系,不过人家指名道姓了,她若是不去,最后落不是还是陵尹白。于是洗漱一番,换了一身衣服,便随宝盈往前厅而来。
来传话的是一个二十岁出头的公公,看到陵尹白和灵冰赶忙起身见礼,客套一番便说明来意,“奴才是奉了圣意,来请二位今晚入宫赴宴的…”
第4卷 第168节:我觉得你还是去的好!
灵冰愣了一下,“赴宴?”
“是。”那公公笑容满面地道,“今年气候好,葡萄大丰收。昨日水云国进贡了一批珍品葡萄,还有几十桶上好的葡萄酒,皇上龙心大悦。
今天正值丰元节,皇上说好东西要跟家人一起分享,所以特地在御花园摆家宴,请各位皇子和公主一同品尝珍果美酒。”
“那为什么要请我去?”她跟陵尹白那位皇帝老爹好像并不熟,这种场合也不是她一个小人物能去的吧?
“皇上听皇后娘娘说起灵姑娘教训晴心小姐的事,对姑娘很是好奇,说要借此机会见一见这位大胆的丫头。因此特地差遣奴才来请姑娘跟宁亲王爷一同去赴宴!”
原来又是那两巴掌惹的祸!
这么点事情竟然让皇上、皇后一起上了心,真不知道那位岳家二小姐知道了会作何感想。若是换做她,肯定不会以此为荣!
“话已经传到了,那么奴才就回宫去复命了!”
陵尹白笑嘻嘻地挥了挥手,“公公慢走,有空来玩啊!”
“是,奴才告退!”
“奴婢送公公!”宝盈赶忙上前来,殷勤地引着那公公出门而去。厅里剩下两个人,气氛便显得有些滞涩。
灵冰努力让自己表现得自然一些,“小白,我不去赴宴的话,会不会给你带来什么麻烦?”
“应该不会,我在众人眼里本来就不是什么循规蹈矩的人!”陵尹白也收了笑意,认真地答道,“不过我觉得你还是去的好!”
“为什么?”
“你不是想知道天龙符的来历吗?这或许是个不错的机会呢!”
灵冰心神动了动,“会有这样的机会吗?”
“刚刚闹过刺客,宴席之上人多嘴杂,说不准就会听到些什么呢?而且,两位老太妃也在,她们是最喜欢叨念一些陈年旧事了!”
灵冰面露沉吟,虽然她不喜欢掺和到皇室专属的场合里去,不过毕竟是个难得的机会,如果真能打听到些什么,就赚了!
“那好,我去!”
第4卷 第169节:觉得自己很卑鄙!
陵尹白闻言悄悄地松了一口气,他真怕灵冰说要离开这里!
“那我先回房去了!”灵冰转身要走。
“小冰冰!”陵尹白赶忙叫住她,“昨天晚上…”
灵冰听他顿住了话茬,询问地望过来。
“昨天晚上我喝得很尽兴,改天我们再一起喝酒吧?对了对了,今天晚上去赴宴,一定要跟父皇讨一桶葡萄酒回来,就埋在你屋子外面的树底下,想喝就挖出来喝一顿,你说好不好?”
灵冰见他跟平常无二的模样,心下宽松了不少,“你想喝就自己喝好了,别拉我一起做酒鬼!”
“嘿嘿,两个酒鬼一起才有意思嘛!”
“哪里有意思了?我才不陪你发疯呢,我走了!”灵冰白了他一眼,转身出门而去。
陵尹白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后,脸上的笑意倏忽散去,凤眸之中染上了沉色。
昨天夜里的一切美得像是一个梦,一个不愿意醒来却又非要醒来不可的梦。他本想延续这个梦,可是看到她压制在眼底的那抹慌乱和躲闪,却又害怕起来。
如果硬要她去面对她所不愿意面对的,她会不会就此逃走,再也不会见他了呢?如果他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她应该也可以若无其事地继续留在他身边吧?
灵冰只顾匆匆赶路,连错过了房间都没有察觉。等心绪稍稍平复下来,才发现自己已经到了后花园。
寻了一处僻静的所在,面水而坐。带着丝丝凉意的风拂去了脸颊上的余热,却拂不去心中的懊恼。不想去想,昨夜的那些个片段还是在脑海之中不断闪现。
她本不属于这里,只想悄悄地来,再悄悄地走,不管是云彩还是别的什么东西,都不带走一丝一缕。
可是明知道那个人的心思,她还借着酒劲放纵自己,去招惹他。她一定是疯了吧?
她看得出来,陵尹白什么都记得,他只是照顾她的情绪故意不提而已。他这样,让她觉得自己很卑鄙!
她不能再这么卑鄙下去了,等打听清楚天龙符的事情,就离开这里吧,不见就会忘了吧?就跟当年的她一样…
第4卷 第170节:让我抱一下沾沾仙气吧!
荷叶立领,吞吐着修长的脖颈,两弯锁骨若隐若现;宽袖飘垂,衬得腰身愈发纤细。紫玉腰带高高束起,加上长长的裙摆,将身形拉得修长。
头发简单地挽起,插上一枚紫玉包银的发簪,一对滴露状的紫玉耳环随着身体的动作微微晃动,反射着细碎的光芒。脸上略施脂粉,使得原本因微黑肤色稍显模糊的眉眼清晰起来。
灵冰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有些惊讶。说起来她从来没有认真探究过这具身体的容貌,没想到打扮起来也有几分姿色呢。
那句话果然不错,佛靠金装人靠衣装!
宝盈更是眼睛发亮地将她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这身衣服穿在灵姑娘身上真是太合适了,王爷果然有先见之明!”
的确,这件衣服还是第一次到宁王府的时候,陵尹白吩咐宝盈给她做的。莫非那个人早就料到她会有入宫赴宴的机会?
“怎么可能?那他也太神了吧?”她兀自笑着摇了摇头。
宝盈见她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眼带意味地看了她一眼,“这簪子和耳环也是王爷亲手给您挑的呢,真是太配您了!”
灵冰微有愣怔,心里便又沉甸了几分。有心不戴,那样会显得自己心中有鬼,戴着却又感觉自己好像又在卑鄙地接受他的好意!
正在犹豫着,就听陵尹白一路嚷嚷着进门来,“小冰冰,你打扮好了没有?时辰不早了,我们进宫去了!”
脚步颠颠地进门来,一眼看到盛装的她,目光窒了一窒,便又夸张地叫了起来,“好看好看,像是天女下凡啊。小冰冰,来来来,让我抱一下沾沾仙气吧!”
灵冰身子一闪,躲过他伸过来的手臂,瞪他一眼,“就算有仙气也被你给污染了,离我远点儿!”
“嘿嘿,不抱也行,反正一会儿我们要坐一辆马车的!”陵尹白笑了两声,便招呼她道,“小冰冰,快走快走,晚了就喝不到好酒了!”
灵冰看着他乐颠颠的模样,不无自嘲地弯了一下唇角,终究还是她自己想得太多了!
第4卷 第171节:五莲亭
宴会场所设在御花园的五莲亭。
五莲亭位于御花园的中轴线上,是五座相连的亭子,凌驾水面而建,呈近五角形状东西对称排列。
此时五个亭子以及亭子之间相连的穿廊都已经铺上了毡毯,设上了矮桌和团垫。与正中那座亭子相连的,是一个宽阔的平台,并没有设矮桌等物,看样是作观看歌舞之用的。
丰元节本是为了庆祝丰收而举办的节日,为了应景,廊柱和翘檐上都装饰着葡萄藤。每隔上一段距离,便摆放着装有五谷和蔬果的精致篮筐,身着俏丽宫装的宫娥穿插其间而立,当真叫做姹紫嫣红!
今天正值十五,天公也作美,晴朗无云,一轮明月早早便挂在了东天,跟亭廊之中高悬的宫灯交相辉映!
皇室之中难得有这样的盛会,后宫嫔妃都打扮得花枝招展、拖儿带女,早早来到了五莲亭。住在宫外皇子公主也都携带家眷,陆陆续续进宫而来。
虽说是家宴的场合,也有一些不成文的规矩。嫔妃的席位在左,至于离皇上的远近,自然还要看品阶和受宠程度。
成家分府的皇子及其家眷在右,因为天穆国皇上是用天龙符选出来的,没有立太子一说,兄弟之间便无所谓高下了,按照自己的意愿随意入座。
至于公主,嫁出去了便是外人,只能和一些有幸受邀的外戚坐在最远的两座亭子之中了。
灵冰和陵尹白来到宴会现场的时候,除了中间的亭子还空着,其余四个亭子之中几乎都坐满了。
“小冰冰,看样我们来得还是太晚了,都没有地方坐了。”陵尹白一手搭在眼上四下搜寻,嘴里不住地嘀咕着,“父皇也真是的,挑这么一个拥挤的地方设宴,也不多设几个席位。难道让我们站着赴宴吗?”
灵冰感觉有不少目光朝这边聚拢过来,被人注目的感觉甚是不自在,跟他一起寻找能坐的地方。
目光睃巡间,便碰上了一双带着邪魅笑意的眼睛…
第4卷 第172节:你以为我是你吗?
她本能地想要避开,却是来不及了!
“三哥,灵姑娘,这边来!”陵尹晏眉眼飞扬地招呼道。
“啊,四弟那儿有位子,小冰冰,我们快过去吧!”陵尹白乐颠颠地奔过去。
灵冰满心不愿跟那个轻佻男坐在一块儿,可是除了那边又别无位置。况且他刚才那一叫,声音里灌注了几分内力,几乎所有人都听到了,齐刷刷地往这边看来,让她感觉更不自在了几分,只好跟在陵尹白身后一道走了过来。
“三哥,她就是会用异术的那个姑娘吧?”一个浓眉大眼、脸色微黑的年轻男子大老远便喊道。
“是啊是啊,你真厉害,一眼就看出来了!”陵尹白笑嘻嘻地应了,便拉了灵冰过来,“小冰冰,我给你介绍一下,他是我五弟!”
灵冰对他点了点头,算是招呼过了。她听宝盈提起过,五皇子名叫陵尹昱,受封为昌亲王。生性开朗,粗枝大叶,喜武不喜文。
他将灵冰上下打量了一番,唏嘘道:“听闻你教训过岳家那个刁蛮二小姐,我还以为是怎样一个泼辣的女子,原来这样娇娇小小的。不过你真的会异术吗?能不能让我见识一下?”
“哼,什么异术?不过别人以讹传讹罢了!”不等灵冰回答,他旁边那桌的人便冷哼道。
灵冰移目看过去,那是一个二十三四岁的年轻男子,穿一身暗红的长袍,眉眼跟陵尹昱有几分相似,只是脸廓棱角凌厉,眉眼蕴含着张扬的冷意。
“二哥,你怎么在这里?”陵尹白那惊异的模样像是发现了外星人,“你不是领兵打仗去了吗?怎么回来了?是不是军营的饭菜不好吃,偷跑回来了?”
“你以为我是你吗?”陵尹陌冷冷地扫了他一眼,语气甚是不屑。
“说的是啊,二哥可是刚刚打了胜仗,立了大功回来。不像有的人,文不成武不就,也不像是有的人,整日就知道扎在女人堆里,更不像某人,就知道傻吃傻喝!”
接过他话茬的,是一个十七八岁的年轻男子…
第4卷 第173节:也让我们汗颜一下如何?
眉眼纤细,鼻短唇薄,面皮甚是白净,说话的时候眉梢外扩,带出几分阴鸷来。他就是刚刚成亲不久,搬出宫去的六皇子,康亲王陵尹阳。
他虽然没有指名道姓,可是任谁都听得出来,文不成武不就的是陵尹白,扎在女人堆里的自然是陵尹晏。而那个只知道傻吃傻喝的,就是大皇子,安亲王陵尹旭了!
陵尹旭二十四五岁的模样,身材微胖,五官倒是很端正,只可惜带着一脸的痴憨之相。此时他一手拿着点心,一手提着一串葡萄,啃一口点心,咬一颗葡萄,吃得不亦乐乎。
灵冰记得陵尹白曾经说过,这位大皇子曾经试图接近天龙符,受到了天谴,恐怕就是那时候变成痴傻之人的吧?
陵尹晏听了他的话,嘴角高高地挑起来,“六弟这次随二哥出征,定然也立下了汗马功劳吧?六弟不如说一说,让兄弟们开开眼界,也能博得在座的美女们一笑啊!”
说着揽过身边的夏如薰,“薰儿,你是不是也想听六弟上阵杀敌的故事呢?”
夏如薰明知道他是想借机寒碜陵尹阳,自是夫唱妇随,笑涡深旋,“薰儿最是崇敬六爷这样的英雄了,自然想听!”
“薰儿你最崇敬的不该是我吗?你说这话可是想我惩治你了吗?”陵尹晏伸手轻轻捏了一下她的脸蛋,目光轻佻地流转着,话语更是让人浮想联翩。
“哪有?薰儿平日最崇敬四爷,今天最崇敬的便是六爷这个大英雄了!”夏如薰说着娇媚地扫向陵尹阳,“不知道六爷是不是肯给薰儿这个面子?”
“是啊是啊,六弟,我也想听,你快说说,你杀了几个敌人?是不是一箭穿喉?还是横扫一片?”陵尹白也一副兴致勃勃的模样。
陵尹阳神色有些不自然起来,飞快地扫了陵尹陌一眼,见他没什么反应,便冷哼道:“我可没闲工夫哄某些不成器的浪荡子玩,皇家的脸面都被你们丢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