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锦回房来,果然见五儿正对着桌椅拳打脚踢,赶忙走过来拉住她,“五儿,你干什么?这样会伤了自己的!”
“这算什么,算什么?”五儿眼睛瞪得圆得不能再圆,一张小脸气得通红,“我还以为他为了什么把那臭烘烘的丫头带回来,原来是因为她长得像那个烦人精。一个烦人精还不够,还弄来一个像烦人精的烦人精…”
她大概气糊涂了,说话颠三倒四,听起来有些像绕口令。
凤锦眼神深深,那个如雪长得有几分像灵姑娘,在夜市的时候她就发现了。昨天夜里她本想告诉五儿的,终究没有说出口。五儿对皇上的那点心思,别人看不出来,她可是最清楚的了。
以皇上的智慧,绝对不会看不出来。即便如此,他还是收留了如雪,可见他对灵姑娘的执念依然很深,深到无法顾及五儿是否会因此受伤。
“人家成亲了,孩子都生了两个了,他还想怎样?他做这些事情人家就能回心转意了吗?”五儿又气又伤心,兀自红了眼圈。
凤锦看不过去了,一把抓住她乱捶的手,“五儿,别闹了!”
五儿用力挣了一下,没能挣脱,气急败坏地吼了起来,“这是我的事,你不要管我!”
“啪!”凤锦抬手就是一巴掌,重重地打在五儿的脸上…
第18卷 第1337节:番外:念的是谁?(9)
五儿被打愣了,半晌才觉半边脸火辣辣地疼,“你干什么?你凭什么打我?”她捂着脸颊,眼泪如同断了线的珠子,噼里啪啦地滚落下来。
凤锦冷冷地盯着她,“你这么做有什么意义吗?你这么做,皇上就会忘记灵姑娘,喜欢上你了吗?”
五儿被她两句话堵得哑口无言,脸色变换了半晌,捂着脸颊的手便慢慢地垂落下来,“我知道,我是痴心妄想,少主怎么会喜欢我呢?在少主眼里,我顶多算一个大夫。现在他病好了,我大概也只是一个不起眼的小丫头罢了!”
凤锦被她说得心酸,走过来抱住她,“五儿,他是皇上,不是我们能喜欢的人!”
“我们?”五儿惊讶地抬起半边红肿的脸,“凤锦姐姐,莫非你也对少主…”
凤锦唇边泛起苦笑,“像少主那样温润如玉的男子,谁会不动心呢?”
“那个烦人精就没动心!”五儿脱口说了一句,又意识到自己太煞风景了,赶忙道歉,“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凤锦微微一笑,“事实如此,你何必道歉?命运就是喜欢这样捉弄人,让世间多少男男女女黯然神伤!”
这是认识她以来,第一次听她说出这样抒情的话,可见她心伤也不浅啊,同病相怜,五儿愈发觉得心酸,紧紧抱住她,“凤锦姐姐,我们不难过,不难过…”
一边劝人家不难过,一边哭得稀里哗啦。凤锦无奈,好言相劝了半晌,才让她心情多少好了一些。
看到如雪长相之后,忍不住气愤,对景不离那样吼了,可是她终究还是个大夫,而且还是个刀子嘴豆腐心的大夫。在房里憋了一天之后,晚上还是提着药箱来到如雪的房间。
一番望闻问切之后,神色便凝重了起来。
如雪眼神如受惊的小兔,瞄啊瞄的,半晌才小心地问道:“五儿姑娘,你可知道我得的是什么病?可有法子治?”
“你这病是怎么得来的?”五儿不答反问。
如雪脸色微变,眼神闪烁着,“是…是从我哥哥那儿传染来的…”
五儿闻言皱了眉头…
第18卷 第1338节:番外:念的是谁?(10)
如雪又瞄啊瞄地看了她半晌,才迟疑地问道:“五儿姑娘,有什么问题吗?”
“没事,你这病症古怪,我要回去想想!”五儿利落地提起药箱,出门而去。
如雪看着她离去的背影,轻轻地舒了一口气。
五儿回到房中,一眼便看到景不离坐在桌前,神色僵了一下,想退出去,他已经一脸和煦地望了过来,“五儿,你回来了?”
“哦!”她讪讪地应了一句,硬着头皮进门来,将药箱放下,立在一旁。
景不离见她没有往日那般随意,招呼道:“坐吧!”
五儿又应了一声,依言落座,捧着茶碗猛喝水,以掩饰自己的尴尬。
景不离喝了一口茶,便声音温润地问道:“如雪姑娘的病情如何?”
五儿本以为他是特意看她的,没想到竟是来问如雪病情的,刚刚消了一半儿的气又腾腾地升了起来,“我也不知道,反正暂时死不了!”她语气不善地答道。
景不离也不生气,“那就好!”
他毕竟是一国之君,君臣之间再怎么随意也好,总有个限度。凤锦怕她太冲,冲撞了主子,赶忙插话进来,“皇上,朝中不可一日无君,您不能耽搁太多时间。况且竹老的寿辰就要到了…您看,如雪姑娘…”
景不离知道她是愿意让如雪随行,略一沉吟,“救人救到底,我已经答应如雪姑娘会为她治病,就带她同行吧,也方便五儿为她医治。若五儿医治不好,也可带她去魑魅山,劳烦师父和师伯为她诊治!”
五儿顿觉自己受到了轻视,忍不住嚷嚷起来,“少主,难道您信不过我的医术,还要带那臭烘烘的丫头去魑魅山吗?”
“既然五儿可以医治,那么我们就再留一日,这里毕竟是商贾要镇,药材颇丰!”景不离笑得满室春风。
五儿却已经气得满脸通红,待景不离出了门,便一股脑发作了,“竟然为了一个臭烘烘的丫头再留一日?她算什么嘛,别以为长得像那个烦人精,她就真是烦人精了…”
凤锦送景不离出来,听到里面的嚷嚷声,忍不住去看景不离的脸色,却见他像是什么事也没有一样,眼神闪了又闪,终究还是憋不住了,“皇上,您明知道五儿的心思,何苦如此对她?”
景不离回头望过来,“那么我该如何对她?”脸上带着笑容,眼中却无半点笑意…
第18卷 第1339节:番外:生死相随(1)
被他这么一问,凤锦竟无言以对。
是啊,对一个根本无法放进心里的人,越是和善,伤之就会越深。目光闪了闪,便低下头去,“是微臣多嘴了,请皇上恕罪!”
“凤锦无错,错的是我!”景不离别过脸去,看不到表情,不过语气之中少见地带着叹息之意,可见他为此事烦恼了不是一日两日了。
凤锦想宽慰他几句,无奈生性不善言辞,只得作罢。有时候沉默便是最好的开解!
五儿被景不离刺激了几句,一夜没睡,研究着如雪遍体发臭的病因。清早起来,又去如雪房中问过诊,便出了客栈。这一去便是一天,直到傍晚时分才回来。
凤锦见她蓬头垢面,衣裙上还有几道新鲜的撕口,惊讶不已,“五儿,你这是怎么回事?莫非跟谁打架了吗?”
“我能跟谁打架?我上山采药去了!”五儿举起手,亮出几根干巴巴的像是枯树枝的东西。
“这是…药?”凤锦瞅了瞅,眼带疑惑。
“当然是药,还是很难找的药呢。我走遍了汴城的大小药材铺,都没找到,跟一位老大夫打听,说是城外的山上偶尔能采到,我就出城去了。不跟你说了,我去熬药!”她一口气说了一大串,也不给凤锦说话的机会,便径直往客栈厨房去了。
见她没事,凤锦也松了一口气,略一沉吟,便来到景不离房中,“皇上,五儿回来了!”
“是吗?”景不离放下手中的书,一脸和煦地抬起头来。
凤锦往那书上瞟了一眼,跟早上比起来,并没有翻动几页。她就知道,皇上嘴上不说,其实心里还是很担心五儿的。
景不离没听到下文,只好自己问,“五儿去了哪里?”
“为了给如雪姑娘治病,到城外的山上去采药了,这会儿去厨房熬药去了!”
景不离眼睛微微地亮了亮,笑得愈发和煦,“看来如雪姑娘的病医治有望了!”
凤锦天生性格内敛,不会像五儿那样直率地表露感情。不过见他对如雪如此关心,心中也多少不是滋味,“微臣去帮五儿熬药!”
她不想再谈论如雪,寻了个借口出门而来…
第18卷 第1340节:番外:生死相随(2)
“把衣服脱了!”五儿一进门便冒出这么一句。
如雪一愣之下,便露出惊慌的表情,下意识地掩着胸口。
五儿见状嗤之以鼻,“我又不是男人,还会占你便宜不成?让你脱就快点脱,我要给你涂药!”
如雪脸上红了一红,往她端着的盆中一看,复又露出惊恐的神色,“五儿姑娘,你说的药,不会就是那个吧?”
那盆中装的不知道是什么东西,黑漆漆黏糊糊的,还散发着一种香得发腻、甜得发腥的味道,看一眼都直反胃,要是涂在身上…
五儿看她那种表情,不免来气,将盆子咚地一下放在桌上,“是你自己不愿意治,这可怪不得我家少主食言。”说着狠狠地瞪了她一眼,“我都没嫌你臭,你倒是嫌弃起我的配的药来了!”
如雪见她迈着大步往外走去,急了,“五儿姑娘,留步!”
“干嘛?”五儿转头,拿眼睛斜着她。
“麻烦你帮我涂药吧!”如雪说着开始宽衣解带。
她也曾是白璧无瑕的女儿,虽然家世并不出众,可是容貌才华却也不输给大家小姐。她不止一次地幻想,将来一定要嫁一位翩翩佳公子。
无奈命运作弄,让她沦落到那人不人鬼不鬼的田地,受尽了白眼和嘲笑,所有人都对她避而远之。就连讨饭,人家都怕沾染了她的臭气,不愿意施舍。
也许是上天怜悯她,竟让她遇到这样一位恍若仙人的公子,而且还是富贵人家出身,比她幻想的如意郎君还要如意千百倍。
她看得出,那位公子似乎对她有意。千载难逢的机会,她岂能放过?然而只要这怪病不除,她便无法坦然接近那位公子,更不知道何时会因为这身臭气而被嫌弃。
不管是刀山火海,哪怕是去十八层地狱走一遭,她也要把这怪病治好。那么以她的容貌和才情,即便做不得正妻,做个侍妾还是绰绰有余的,如此一来,她受的那些侮辱和苦楚,也终有回报了!
五儿不知道她心里盘算着什么,一心只想治好她的病,让景不离刮目相看。是以也不跟她计较什么,将调制好的药膏仔仔细细地涂满了她的每一寸肌肤…
第18卷 第1341节:番外:生死相随(3)
大夫发话了,这药膏来之不易,要充分利用,是以必须敷满十二个时辰才行。景不离便吩咐凤锦,在汴城再留一日。
凤锦为此忧心忡忡,却也不好说什么。
第二天夜里,五儿把已经变成泥偶的如雪扔进了一盆黑乎乎的水中,反复洗涮了一个时辰,才过了清水。
恢复人形的如雪一照镜子,立刻眼泛泪光。虽然她风里来雨里去,吃了好几年的苦,可是皮肤还是白皙细嫩的。不过区区两夜,她就变成了一个黑人,这让她情何以堪啊?
五儿见她楚楚可怜的样子,不屑地撇嘴,“能治好病黑点儿怕什么?迟早会养过来的!”
听她这么说,如雪才想起正事来,对着自己一阵乱嗅,发现身上的臭味果然大减,不仔细闻根本闻不出来。不由欣喜若狂,对着五儿连连鞠躬,“五儿姑娘,谢谢你,真是太谢谢你了!”
“别谢我,我只不过是按照少主的吩咐办事罢了!”五儿分毫不领情。
如雪喜不自胜,对她的不友善分毫不在意,“五儿姑娘说得是,我这就去谢谢景公子!”
衣衫不全,头发还湿漉漉的,就奔进了景不离房中,“公子,好了,五儿姑娘把我治好了…”
她一张黑脸因为兴奋泛着红晕,目光闪亮地望着景不离,也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拉着半敞的衣衫,“公子你闻闻,已经不臭了!”
饶是身材玲珑,可毕竟肤色如炭,实在无法引起男人的兴致。更何况景不离还是谦谦君子,自然不会去闻一个姑娘!
“那就恭喜如雪姑娘了!”他坐在椅子上,笑得春风和煦,眼波连动都没动一下。
如雪这才意识到自己失态,赶忙掩好衣衫,黑脸变成了酱紫色,“如雪一时兴奋,在公子面前失态,还请公子见谅!”
景不离微微一笑,“如雪姑娘顽症得治,难免欣喜,在下也替姑娘高兴。既然是朋友,这等小事无需在意!”
如雪兀自扭捏了一阵,才正了神色道:“公子替我葬兄,又为我治病,这份恩情如雪实在无以为报。从今以后,愿随侍公子左右…”
“不必了!”凤锦一脚迈进来,冷冷地截断她的话茬。
第18卷 第1342节:番外:生死相随(4)
如雪有些受惊地望过来,“凤锦姑娘…”
“我家少主有要事在身,不方便带着姑娘。既然姑娘的病已经有所好转,就让五儿留下药方,姑娘自行治病就好。”凤锦说着看向景不离,“少主,我们已经在这里滞留三日,再不启程,恐怕要误事了!”
最后一句话一语双关,既指会耽误给竹荫翁祝寿,又指会耽误国家大事。
景不离是何等聪慧之人,怎会听不出来?他自己心里也明白,着实在这里耽搁了不少时间,略一沉吟,“那么我们明日一早便启程罢!”
如雪听他并没有反驳凤锦要把她留下的话,又慌又急,眼泪便扑簌扑簌地流了下来,“公子是要扔下如雪了吗?”
凤锦见她卖可怜,忍不住皱了眉头,“如雪姑娘,我家少主对你已经仁至义尽了,请你自重!”
“凤锦,不得对如雪姑娘无礼!”景不离语气温润地呵斥了一句,看向如雪,“如雪姑娘,在下的确有所不便,请你谅解!”
如雪一听这话哭得更凶了,双肩耸动,双膝一软跪坐下去,“公子,如雪兄长已故,在这世上无亲无故。
如雪并无奢求,只求跟在公子身边,为奴也好,为婢也罢,一来报恩,二来也有个归宿。公子若是不要如雪,如雪恐怕只有死路一条了…”
景不离见她哭得凄楚,有些动容。
凤锦见状目光闪了闪,“少主,不如我安排她去钱庄吧?”
景不离登基之后,景字号钱庄依然在运作。凤锦怕他心软真的带上如雪,把这个如雪姑娘送去钱庄安置,皇上总能安心了!
“不,如雪哪儿也不去!”不等景不离说话,如雪便猛地站起身来,一脸泪痕,神色绝然,“如雪今生今世只跟着公子,如若不能,变成魂也要跟随!”
凤锦听她语带胁迫,目光愈发冰冷了,“如雪姑娘,话我都已经跟你讲明了,你却要以死相逼?这是什么道理?”
“如雪不管什么道理,公子为如雪摘下草签的一瞬,如雪便认定了公子,决定生死相随!”
“罢了!”景不离拦下待要发作的凤锦,“既然如雪姑娘心意坚决,那么就带上她吧!”
第18卷 第1343节:番外:重逢之喜(1)
凤锦眼神一闪,直直地盯着景不离,“请问少主,这是命令吗?”
景不离知道她是问这是否是圣旨,他的答案,关系到后面这段路他和她是以什么样的关系的相处。
神色微微一滞,便拿起了桌上的书,“你可自行理解!”
凤锦神色一沉,便单膝跪下,“是,属下遵命!”而后起身,大步出门而去。
如雪知道自己这是争取成功了,暗自松了一口气,面上却是惶恐不安,“公子,莫非因为如雪,您和凤锦姑娘闹别扭了?”
景不离温润地笑了一下,“如雪姑娘多虑了,天色不早,明天一早便要上路,姑娘请早些回去歇息吧!”说话的时候,目光并没有离开手中的书卷。
如雪看得出,他是一个极重礼仪的人,认识他几天来,这是他第一次说话的时候没有看着她。心中不由凉了一凉,福了福,“如雪告退,公子也早些歇息吧!”
五儿知道景不离要带如雪同行,不出意料气得直跳脚,待要冲过去理论,却被凤锦拦住了,“这是圣旨!”
五儿虽然天不怕地不怕,却也不敢违抗圣旨,只能忍下满腹的火气,却一夜没能睡安稳。
第二天启程时,马车旁边便多了一匹马,是凤锦买来的。既然圣旨已下,她便要彻底履行臣子的职责,一路骑马护卫。
五儿也不愿意跟如雪共乘一车,索性出来和哑叔一起驾车。只是听到景不离和如雪一路谈笑风生,气得一张小脸都变了形。
抄近路一路疾驰,总算在竹荫翁寿辰前夕赶到了魑魅山。
陵尹白和灵冰听到宝润传来的消息到海边迎接。
自上次一别已经将近三年,几人都有了变化。在景不离看来,陵尹白稳重了不少,实实在在像个当爹的人了;而灵冰,已经脱去了少女的青涩,有了成熟的韵味,愈发明媚动人了。
而灵冰和陵尹白看过景不离,则得出同样的结论:妩媚升级,能让世间更多的女子汗颜而死了!
三人正叙着别情,灵冰突然感觉到两道带着敌意的目光,抬眸望去,就看到一个黑脸的女子正直直地盯着自己…
第18卷 第1344节:番外:重逢之喜(2)
待要仔细感觉一下,那女子却已飞快地收回了目光。细作打量,竟有隐隐的熟悉感,却又一时记不得何时何地见过。
于是看向景不离,“这位是…”
景不离温润一笑,“我正要给你们介绍,这位是如雪姑娘。”说着又看向如雪,“如雪姑娘,这两位就是在下跟你提过的白兄和灵姑娘!”
如雪姗姗上前,深深一福,“如雪见过两位贵人!”
如雪这个名字依然没什么印象,也不知道是多心了还是怎么的,灵冰总感觉她一扫而过的眼神之中有着不善之意。
“我们见过吗?”她直接问出了自己的疑问。
如雪目光一闪,便温婉地笑道:“如雪不过是小门小户出身,怎会认得灵姑娘这等贵人?灵姑娘怕是认错人了!”
“是吗?”灵冰微微翘了唇角,便转头去招呼景不离,“这里风大,我们还是进去说话吧!”
“好!”景不离微笑地应了,还不忘招呼如雪,“如雪姑娘,我们走吧!”
如雪赶忙跟上他的脚步。
“景小子,你给小老儿带什么好吃的来了?”竹荫翁圆球一样的身躯一弹一弹地奔过来,老远就能看到他垂涎欲滴的模样。一眼瞟到他身边的如雪,眼睛惊异地张开了一条缝,“咦?乌姿什么时候成精了?”
“师伯,这位是如雪姑娘,并非乌姿!”景不离一脸和煦地纠正他说。
“原来不是不是乌姿!”竹荫翁眼睛又埋进了肉里,扯住景不离的胳膊一个劲儿地嚷嚷,“好吃的,好吃的…”
“竹老爷子,您放心,少主知道您好吃,来的时候可是装了一马车的吃食,稍后宝润就会运到岛上来!”凤锦插话进来说。
“还要稍后啊?小老儿我等不及了,我这就去接应宝润!”竹荫翁身形一晃,已经到了几丈开外。
他刚走,盗香翁便扶着乌姿出现了,景不离赶忙迎上去,和师父叙说离别之情。
灵冰看着跟景不离形影相随的如雪,眸色微沉。陵尹白见状凑过来问道:“小冰冰,那个叫如雪的姑娘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灵冰摇了一下头,“说不清楚,总觉得又有什么不对劲儿!”
第18卷 第1345节:番外:重逢之喜(3)
因为景不离的到来,魑魅山又一次热闹起来。
宝盈大展厨艺,做了满满一桌子的好菜,这可乐坏了竹荫翁。连筷子都免了,左右手同时上阵,吃得不亦乐乎。
景不离则抱着灵冰和陵尹白的一双儿女,满眼温馨。
别的孩童三岁左右,正是咿呀学语的时候,然而深儿却极少言语,在这欢笑声中静静地睁着一双清冷的眸子。也正是这份与年龄不相称的沉静,让他显得尤其可爱。
而浅儿,似乎连哥哥的那一份也包揽了,很快就和景不离打成了一片。她说的话和景不离说的话可谓风马牛不相及,却聊得甚是融洽。
如雪坐在他身侧,目光飘忽着,一副食不甘味的模样。
五儿见灵冰盯着她出神,会错了意,“怎么,看到我家少主身边有一个人跟你长得像的佳人,心里不是滋味了?”语气泛着酸,不是滋味的分明是她自己。
灵冰闻言微怔,细细打量过去,果然发现那个如雪容貌跟自己有那么点相似。不由恍然,难怪她对那个人没有印象却有熟悉感,原来是从她的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五儿没看到她的表情变化,继续泛酸,“我家少主一看到人家,不问出身,也不嫌她得了一种全身散发臭气的怪病,就把人带在身边了。我家少主还真是重情重义到了极点了!”
灵冰明白她的意思,景不离是爱屋及乌,才会收留如雪,实则是对她情深意重。恐怕那个如雪看到她,也意识到了这一点,所以才会对她产生敌意吧?
可是对于此事,她又能说什么呢?如果景不离执意不肯放下那份错了位的感情,想找个代替品,而代替品又心甘情愿,她也乐观其成。毕竟有人相伴比一人孤独来得要好!
而她唯一能做的,就是装作什么不知道!
五儿本也只是想发泄一下心中的不快,并没有打算她给什么回应,见她沉默,便没再说什么,闷闷地扒着碗中的米饭。只甘甜的米粒到了口中,却是那么的苦涩难咽。
凤锦见状在桌下握了握她的手…
第18卷 第1346节:番外:重逢之喜(4)
一桌人各自怀着心事,除了五儿,却也无人表露,这顿饭吃得倒也其乐融融。
酒过半巡,宝盈端上最后一道汤,笑盈盈地招呼道:“喝点汤润润肠胃,再继续喝酒吃菜吧!”
目光扫了一轮,突然惊呼起来,“浅儿小主子怎么不见了?”
众人闻言纷纷抬头搜寻,果然只看到深儿静静地坐在陵尹白身边,满屋子不见浅儿的身影。
“会不会被谁抱走了?”竹荫翁嘴巴塞得满满的,话音含糊不清。
“不对,我们的人都在这里!”宝盈点数了一下,又补充了一句,“除了哑叔…可是我刚从厨房出来,哑叔正在烧火,并没有看到浅儿小主子…”
“宝盈,看好深儿!”陵尹白已经腾地一下站了起来,大步往外奔去,灵冰紧随其后。
其余人也没有吃饭的心情,纷纷起身四下搜寻,可是找遍了几处房子,都不见那小丫头的身影。
灵冰和陵尹白在四周细细搜寻了一圈儿,汇合一处,“怎么样?”两人异口同声地问道。
“没找到!”又是异口同声。
“浅儿会到哪里去呢?”陵尹白满面焦急,又是满心懊恼。他只顾和景不离把酒言欢,连孩子不见了都没有察觉,这还算什么父亲?
浅儿什么时候不见的,灵冰也没有察觉,只是她此时没有心思懊恼。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仔细想想还漏掉了什么地方。如果没有大人带着,三岁的孩子根本走不远…
念及至此,她突然脱口说了一句,“对了,还有一个人!”
“汤沛!”紧接着她的话茬,陵尹白身形连闪,已经先灵冰一步往山洞奔去。
汤沛正在泡在一池五颜六色的药液之中,看到灵冰和陵尹白双双闯进来,吓了一跳,“你们怎么来了?”同时身体下滑,将整个肩部浸入药水之中。
这三年来,他每日被盗香翁摧残,加之竹荫翁时不时也来凑个热闹,心魔尽去不说,心智也练得坚强如铁,一般二般的事情是惊不到他的,唯独面对那一个人的时候是例外的…
第18卷 第1347节:番外:重逢之喜(5)
“你有没有见过浅儿?”夫妻二人异口同声地问道,用同样急迫的口气。